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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他们怎么,我们就……

陆思言硬着头皮念了两句。

欧式复古的封面设计, 红底金字,扉页用法文题注,握在手中极有分量。

约两指宽的厚度, 红丝绒浮雕玫瑰压金书口,怎么看都该是本正经的文学作品。

却没想到……

内容竟如此张|狂|大|胆。

omega眼底飞上红霞。

他实在读不下去,把书扔了。

“这、这本不好看,我换一本吧。”

因为刚被人从浴缸里捞起来,所以浑身还湿|漉|漉的,陆思言蕴起热意的胳膊,缓缓从男人脸侧伸过, 跟随身体前|倾|的动作,只听“啪”地声响。

那水珠顺着手臂。

正好滴进alpha透起青筋的脖颈间。

从身体|里滑|落的,化成雾气也带着清甜的佛手柑气息, 扫过被水汽浸润的毛孔。

香气晕染在肌肤间……

肖晏修微微一怔,下意识偏头。

男人流动着幽火的眼, 落在omega腺体突|出那截白色脖颈处。

那里是信息素最浓郁的位置。

omega完全无意识地, 把自己最隐|秘|脆弱的部位,明目张胆地展示在alpha的眼前。

天雷勾动地火。

他手指攀在男人肩头,从肖晏修身后那堵全墙封顶的黄花梨木书架里, 重新挑了一本普鲁士蓝色封皮的书。

“就这本吧。”

陆思言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灵动的像只小猫, 他坚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能连拿两本,都是那种内容……

俏皮摇晃手中书籍的动作,更是可爱的要命,alpha只是看着,就按捺不住自己满眼纵容的笑意。

而至于身后这堵墙, 哪个位置,放的哪本书,书里什么内容,肖晏修都清楚得很。

omega单纯懵懂,愿意主动念给他听,alpha自是喜闻乐见。

但……

那毛毛躁躁的小家伙,脚不沾地。

倒把他当成猫爬架,上上|下下地活|动着。

肖晏修实在难|忍,男人伸手,狠|狠|掐|着omega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alpha带着气音的调子,极度隐|忍|道。

“别乱动了。”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自己颈侧,气息滚|烫,沸腾到顶点的温度,像是能把人灼|伤。

毫无防备地扑进alpha怀里的omega,默默感受着|燃|烧|起来的体温交递,心跳也乱了拍子。

双方目光瞬间交|织,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变得|急|促。

亲|密|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omega短暂慌乱,拿书蒙着脸,重新跌坐回alpha的|腿|间,直到察觉不对,才匆匆忙忙翻开纸页。

“我、我念书给你听。”

“红高粱地里……古铜肤色的……”

“扑倒……她……”

“在泥地里……”

陆思言脸色涨的通红。

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他“啪”地下,把书合上:“我再换一本吧。”

男人这次的态度却强|硬|着:“不换。”

他掌心压着omega的手背:“就读这本。”

肖晏修嗓音很低,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

alpha抓住omega细白的指尖,按在书页里,划过那一行小小的字体。

唇面若有似无地贴在他耳边。

“乖宝,你好好读。”

“读到他们怎么……”

“我们……就怎么……”

抵在窗外的那簇玉兰花枝,粉白娇嫩。

午后色|度饱和的暖阳,铺进房间里,落在眉眼微蹙的omega脸间,连毛孔里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楚。

陆思言皮肤本就清透,渡上一层暖光后,瞳孔都变成了琉璃的浅褐色,像失了焦距。

肖晏修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又掐着omega的下巴,强硬着把脸掰正过来。

要他看着。

omega的肌肤泛起绯色,连脚踝都是粉的,额间密起薄薄的汗意。

alpha简直对他爱不释手,连视线挪移半秒都舍不得,最后还由衷感叹。

“真漂亮。”

短暂的三日FQ期,临近尾声。

陆思言后颈腺体的信息素气味,也逐渐浅淡下去。

肖晏修平常工作很忙,在陪伴他的时间里,也必须得抽空出来处理邮件,回复电话。

陆思言趁他忙碌,早起给自己贴了张阻隔贴,对着镜子确认腺|体|位|置时。

意外看到顺着后颈,一路蔓延向下,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斑驳印记。

omega的两颊又滚|烫起来。

他拿手反复按压降温,又深呼吸。

时刻警诫自己不要入戏太深。

闲暇时看到窗外天色很好,拎着水壶在楼下浇花,又接到了缪以的电话。

好朋友还记得他抑制剂过敏,每到FQ期就是一场生死浩劫,数着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所以特地电话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开口讲。”

“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陆思言指尖紧握手机,掌心里全是细汗,他仰头往肖晏修书房那张巨大落地窗里望去。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omega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向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坦白已婚的事实。

“你说什么!”

听筒对面发出尖锐爆鸣。

与此同时,还有人潮拥挤、混乱的汽车鸣笛,都在他张嘴的那一刻,爆发喷涌。

陆思言紧张地挺直背脊:“小以,小以,你没事吧。”

缪以回过神来:“没事没事,刚刚来了个绿灯,我赶着过马路呢。”

“不过你刚刚说什么?”

“你结婚了?”

“你和谁结婚了?”

“你和肖晏修结婚了?”

陆思言明白这件事情的冲击力有多大,哪怕是他自己,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置信。

电话那头的缪以沉默两秒,又问:“那我能来你老公家的大豪宅看看吗?”

陆思言当然希望能有朋友陪。

但他不敢贸然应允,还是上楼敲门,把脑袋探进书房的门缝里,征求肖晏修的意见。

没想到那男人余光轻睨,不着痕迹地扫他眼,随后淡淡道:“这是你家。”

“你想邀请谁来都可以。”

于是半小时后,缪以顺利地出现在绿宝园富人区,陆思言用围巾捂着自己,特意出门去接。

好友跟随进入,连声发出惊叹:“天呐,天呐!”

他从进家门,就围着那盏华丽的水晶灯,连转了两圈,客厅、茶室、花房、大到能打高尔夫的大草坪,以及露天的泳池……

通通都看过一遍。

两只小omega碰头后,异常的兴奋,又去厨房里动手做了提拉米苏,端着热可可一起,坐到蔷薇花盛放鲜艳的阳光房里。

“言言,你能幸福,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以后每次FQ期都有alpha陪你,不用半夜急诊进医院,不用痛苦难受,也不用再寄人篱下,看陆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真是太好了。”

“肖晏修能为你出头,狠狠摆他们一道。”

“只要想想那一家三口吃瘪,敢怒不敢言,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样子。”

“我就爽到没边。”

“特别是那个陆时原,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居然还敢联合外人给你|下|药。”

“我看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关几天才好。”

缪以细细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又为他感到高兴,又义愤填膺,恨不得对那些欺负他的人亲自动手。

陆思言享受着好友的偏爱维护,又心情复杂地拿小勺子,轻轻捣着白釉粉瓷餐盘里的奶油。

他小声着:“刚刚不是都和你说了。”

“我跟肖晏修只是商业联姻,协议结婚。”

“以后……总要分开的。”

缪以满不在乎地吃了一大口奶油:“我才不信呢。”

他腮帮子鼓鼓道:“要我说肖晏修肯定是早就暗恋你了。”

“故意找着借口,怕你不接受,才说什么商业联姻,协议结婚的。”

“这样才能让你没有负担地接受他的好。”

“不然你想想,肖家这么有钱,他能看上你兜里那三瓜俩枣?”

“就算是陆家三分之一的资产,划给你们婚后共有了,对他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嘛。”

缪以知道陆思言敏感,又不自信,于是帮忙出着主意。

“你要实在不信,就去问问他。”

“你问问,如果我们现在把陆家的钱全都给他,他愿不愿意跟你离婚,然后再和陆时原结婚。”

“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缪以斩钉截铁道:“他就是喜欢你。”

当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陆思言的耳根子发麻,心脏也如擂鼓般,被人用力敲击着,闷闷地打着颤。

“真的……不是。”

omega艰难否认,心里某处也难受的紧。

“他应该不是图钱。”

“但……也不是图我。”

缪以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陆思言本不想过多透露肖晏修的隐私,可他心里闷闷地,也怕身边的人都误解。

自己现在接受多少祝福艳羡的目光,未来离婚分开,就要承受多大打击和伤害。

就像福利院里小朋友的拥抱一样。

如果只是一次性的好,那他宁愿不要。

陆思言的手指紧紧握住杯身:“小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至少到了要和肖晏修分别的时候,我离开这栋房子,能有地方可以去,有朋友可以哭。”

omega顿了顿,做好心里建设。

“我那天……无意听到他朋友说。”

“他有个白月光……”

“和我结婚大概是为了挡住和容家小孙女的婚事,也有一部分alpha的需求要解决。”

“总之……等白月光回来的时候,我就该走了。”

缪以追问:“什么白月光啊,你问过他吗?会不会是误会?”

陆思言摇摇头:“不是。”

再说他们只是协议夫妻,贸然去打听别人的私事,多冒昧啊。

omega指尖摸着自己的后颈腺体:“何况我们在一起的这几次,他给的也都是临时标记。”

alpha骨子里的本能就是占|有。

如果是婚后还给临时标记的话,那边界感确实是很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男人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因为一己私欲去伤害omega的身体。

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有白月光,还找替身,不守A德,白月光知道了都膈应,倒了大霉。

缪以飞速变脸,安慰着陆思言道:“没事的,言言,你别伤心。”

“他不给你永久标记,这也是好事嘛。”

“不然等白月光回来,你们离婚的时候,你还得去医院清洗腺体,那多疼啊。”

“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年腺体又有些轻度的损伤,就为了个假婚约被人永久标记,那也太亏了。”

好朋友惋惜遗憾的同时,也恣意洒脱着。

“既然现在,大家已经确认是协议夫妻的关系,那就各取所需好了。”

“他以后给你什么好处,你都拿着,千万别客气,别傻乎乎的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陆思言听着那些话,安静点头道。

“嗯,我知道,我自己也要攒些钱的。”

“现在和家里算是完全断绝了关系,不能把未来全压在另一个alpha的身上。”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我自己也该多做些盘算。”

缪以用力抓住陆思言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又强颜欢笑地哄着。

“没关系,反正我是不婚主义。”

“等你以后离婚了,我们就住到一起,我去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药研所。”

“这世界上肯定有能研发出敏O专用抑制剂的天才。”

“到时候你就再也不需要alpha了。”

“让全世界的渣A都滚吧。”

两个小O一拍即合。

做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打算。

陆思言从没如此被人坚定的选择过,也像是有了自己专属的后盾。

omega眼含泪光,心里泛起暖意。

缪以抓住他的手:“言言,如果你需要钱的话,隐雾工作室那边还在招人,你考虑回去吗?”

前段时间因为和家里人的矛盾,被父母强制要挟着辞掉了工作,扔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

陆思言本来就很抱歉,虽然他很喜欢那份工作,但也迟疑着,怕给别人添麻烦。

“我怕隐雾不要我。”

缪以知道他又多想了,好朋友情绪激动地跳起来。

“怎么会呢,你剧本写的那么好,整个编剧组的同事都很认可。”

“隐雾前两天还工作室里念叨呢,说你怎么就走了,她知道辞职不是你本人的意愿。”

“言言,只要你愿意,我回去帮你说,多少赚点钱。”

“我们也能一起工作,以后上学放学都顺路,这样多好呀。”

陆思言当然很心动,他纠结着,也想好了要为自己造成的后果买单,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亲自去和隐雾道歉。

“小以,那就麻烦你了。”

缪以拍着胸口:“放心吧,交给我了,肯定没问题的。”

他们天南地北,又聊着别的。

连以后老了一起去住哪间养老院,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顺着香樟树枝洒落而下的阳光,斜斜照映在二楼书房那扇硕大的落地窗前。

肖晏修指尖夹着烟,眸色微垂,静默地站在那处,看着阳光房内被花团锦簇的omega。

又哭又笑着。

身后是沈知宴特地送来了陆思言从小到大的所有病例记录,连感冒都不放过。

那家伙刚挑了瓶今天打算顺走的红酒,走到窗边,看到男人深情的眼,绝望直呼。

“够了够了,真他吗腻歪。”

肖晏修淡定地弹弹烟灰:“你懂什么?”

沈某人母胎solo,自是没那个闲心去懂。

更何况‘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区区肖晏修,什么学历。

敢这么跟他说话?

沈知宴顺着alpha的视线,落到那除了娇小可爱,也没什么特别的omega身上。

他好奇问道:“所以……”

“你俩从小就认识这事儿。”

“也不打算告诉他?”

第22章 chapter22 别画我身上。

肖晏修漫不经心地转身, 男人坐回办公桌前,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有什么一定要说的必要吗?”

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沈知宴完全不能理解地跟上来:“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个人会很辛苦的。”

“你们又要重新认识,重新相爱,之前所有的付出,走过的路,都不算数。”

“就算以后磨合的不好,要分开。”

“他也不会感谢你。”

肖晏修早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陆思言完全不必有任何负担, 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来面对。

男人波澜不惊地翻开眼前文件。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他感谢我。”

愧疚、回报、任何情绪,都不需要。

幼年时期相识的经历,是他们的缘分, 但绝不是底牌,也不是alpha拿出来给自己加分的工具。

男人提笔的指尖微顿, 心情沉重着。

“到目前为止,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浑身长刺,一遇到困难就会把身边所有人都推开, 然后自己躲进壳子里。”

“不面对、不解决。”

“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小时候的事。”

“和任何人相处, 都是完全封闭的状态, 哪怕短暂的真情流露,也很快会再设起心防,变得敏感多思。”

“说实话,我很担心他。”

到现在都还被困在福利院里,迟迟走不出来的小omega,如果人生中一定要有一个不可或缺的超级英雄。

那么肖晏修希望, 这个人是他。

也只能是他……

沈知宴立在旁侧,听的云里雾里。

针对敏O抑制剂的问题,找他,还能出出主意,但感情方面,自己纯粹的一窍不通。

他始终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为另一个人,无私奉献到这种地步,还随时随地都可能有血本无归的风险。

自己不懂,不明白,也觉得不值当。

处理好问题病例的事情后,沈知宴很快和肖晏修告辞,下楼时还顺便和陆思言打了个招呼。

到天色暗下来,缪以也该回学校了。

陆思言拜托管家安排司机,又依依不舍地给他打包了好多零食。

缪以这一整天,连吃带拿,本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肖晏修那个狗男人,和陆思言结婚后,居然还有什么忘不掉白月光,气得立马又装了两袋拎走。

等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刚刚还热闹鲜活的大房子,立刻又变得萧条空旷起来。

陆思言简单整理了沙发,起身准备回房,上楼梯时,正好撞见从负一层酒窖里出来的刘姨。

omega问:“这么晚了,拿酒做什么?”

刘姨笑着告诉他:“是刚醒好的红酒,先生每晚都喝。”

怪不得FQ期这几日,夜里休息时,自己隐隐约约,总能闻到一丝清甜的果香气。

omega手伸过去:“我来送吧。”

这一整天都各忙各的,连用餐都分开,没怎么碰过面,竟还有些想他……

陆思言接过微凉的红酒瓶身。

瓶内液体澄清透亮。

他上楼敲开书房门,看到肖晏修处理完公务后,正挽起衬衣袖口,立在书桌前安静练字。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淡淡的墨香。

“你……怎么还不睡?”

时间其实还早,但比起FQ期那几日,肖晏修回房间回的晚了,陆思言语气里略带着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埋怨。

他在桌边打开瓶塞,将酒液倒进高脚杯里,馥郁醇厚的酒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肖晏修接过酒杯坐下,男人拍拍自己的腿,示意omega过来。

陆思言腼腆,还有些迟疑。

他视线左右回避着,又无意瞥见肖晏修的颈侧,竟也和自己腺体处斑驳的狼藉一样,大大小小,遍布着各种抓|痕和齿|印。

omega面色微热。

想想也这样了,连更加亲密的接触都有过好几次,现在只是FQ期结束后,坐一下他的腿,应该也没什么。

陆思言大着胆子靠近。

omega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格外期待,也喜欢与他这样亲昵,完全不带任何私|欲,最自然的耳鬓厮磨。

出于生物界最原始的生|理性喜欢。

连信息素契合度,都快要到达满值。

在双脚离地的瞬间,有轻微的失重感,陆思言轻呼着,抱紧了肖晏修的脖颈。

他坐在自己的alpha怀里,双颊热热的,男人也闷声发着笑。

“这字怎么样。”

宣纸上整齐排列着工整清晰、行云流水的行书字体,流畅连绵,结构优美,自然很是漂亮。

但陆思言的目光,还是被遮盖在这纸页之下,露出半个角的另一副画作所吸引。

他伸手抽出那张画纸:“这是什么?”

栩栩如生的花枝,跃然于纸面。

用油彩勾勒而出的玉兰花,粉白色系带着隐隐的金光,花朵绽放、凋零,连光影的璀璨亮度,都描绘的恰到好处。

omega正仔细欣赏着,忽然眼前一黑。

额间被人莫名其妙地贴了个冰冰凉凉的小卡片。

他伸手拿下来。

发现竟是张带着金边的黑卡。

“这是……什么。”

omega明知故问,嗓音渐小下去。

肖晏修抱着他说:“家里有六个司机,以后你需要,都可以随意调度。”

“送自己也好,送朋友也好,送快递送邮件送包裹,都没问题。”

“结婚之后就不能再向家里伸手要钱了。”

当然陆家人也不可能再给他拿,只不过肖晏修找了个相对体面,又不会太伤害他自尊的方式提出。

“这张卡是家里日常的生活用度,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添置。”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和朋友来往,工作上的社交。”

“都需要钱。”

而他们是夫妻,陆思言又还在上学,根本不具备任何经济收入的来源。

于情于理,肖晏修都有支持和抚养的义务,陆思言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份好意。

但omega思前想后,还是把卡还给他。

“你能给我地方住,还帮忙缓解FQ期,就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

“这钱说什么我也不能要。”

“至于吃穿用度的问题,小以那边已经在帮我找工作了,我、我很快也会有收入的。”

陆思言本来想着,生活费、住宿费、司机往来的油费和辛苦费,都该仔细清算。

但又考虑到,肖晏修的生活水准实在是太高了,自己可能付不起,那男人也会生气。

陆思言始终记得。

在被父母冤枉,也想要和肖晏修彻底划清界限的当下,那男人对他东拼西凑,借出来的全部身家嗤之以鼻。

还冷冰冰地撂下句:“打发叫花子呢。”

omega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有些自卑。

也尽可能的想要维护,这份在别人眼里可能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不想在双方相处的关系里,处于太过弱势的一方。

陆思言心思敏感地想了许多。

但不料男人四两拨千斤,拉过他别扭回避的身体,指尖轻轻勾起宽松睡衣的领口。

十足暧昧,又带着夫妻间的小|趣|味,把那卡片,贴在omega的胸口。

“收着。”

肖晏修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他先威逼,后利|诱,最后贴在陆思言的耳边,呼吸声绵密温热地,吓唬着那小家伙道。

“再敢说不要。”

“我可就往别的地方贴了。”

从额头贴到胸口、再从胸口贴到……

男人的手不乖,又被陆思言一把按住。

omega又急又恼地反抗他:“你、你……”

他气势很弱地阻止:“你别这样。”

alpha追问:“我哪样?”

omega气得毛茸茸的,又给他一拳。

但手上没力气,轻飘飘软绵绵地打在身上,简直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alpha的目地达成。

他看omega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妥协,把卡收起来,像是笼着一层轻纱的眸色里,带着几分无功受禄的不知所措。

耳尖也红的能滴血。

陆思言害怕在这个话题里多做停留,那个坏心眼的alpha,等下又会带着他乱来。

于是迅速转移话题,手指掐住那幅玉兰油画,由衷称赞道:“这花真漂亮。”

alpha原本低垂而下的视线,又抬起来,男人随口问道:“喜欢?”

陆思言轻轻点头。

肖晏修唇角轻勾:“送你一幅。”

alpha示意桌案上还摆放着的油画颜料:“喜欢什么花,挑个颜色。”

陆思言看他还打算重新提笔,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给我这幅就可以。”

肖晏修瞥眼,调子懒懒地:“这幅可不行。”

陆思言愣了下。

还当这画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或许是和alpha的白月光有关,他忽然记起来,院子里也种着好几颗枝叶繁茂的玉兰花树。

花枝抵到二楼主卧的窗户边来。

他们日常起居,做什么都能看到。

omega周身体温迅速冷淡,他把画纸放下,嗓音闷闷地:“那我不要了。”

alpha难得来了兴致,已经重新挑起了画笔,却不知omega忽然间又怎么了,便轻轻扬手弹了那小家伙一个脑瓜蹦道:“想什么呢。”

“这画纸不好,难以装裱。”

“给你重画还不乐意呢,小祖宗。”

“真难伺候。”

陆思言嘟囔着不满:“你才难伺候。”

他小心翼翼赌着气,又伸长脖子,去挑了个最好看的颜色,要超过白月光一千倍一万倍的好看。

“那、那我要那个浅一点蓝色。”

男人不等他说完,伸手捏过omega的下巴,盯着那张脸仔细端详后,直接否了当事人的提议。

“镉红色才最衬你。”

“像火焰一样燃烧的颜色。”

omega没反应过来,明明是他要自己挑选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花,但alpha的心里却又已经拿了主意。

自己身上那件蓝白渐变,又流动着贝壳珠光感的睡衣纽扣,被人解开,露出半边洁白光滑的肩侧。

肖晏修冰凉的笔触,裹着最灿烂鲜艳的颜色,落在陆思言弯弯像月牙一样的锁骨上。

omega背脊僵直着,轻轻打了个冷战,手指紧抓他的袖口。

“你、你怎么画我身上。”

第23章 chapter23 合法夫妻。

“因为……”

“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饰。”

alpha嗓音淡淡地,念过一遍这首诗。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他笔下, 逐渐变得丰盈饱满,一片一片相互簇拥着,顶端微微卷曲,花枝舒展。

色彩由深至浅,晕染而过,大气磅礴地盛放在omega白嫩清瘦的肩头。

陆思言的肌肤,就是最好的画纸。

肖晏修作画时, 专注的眉眼,完全落在omega的肩侧,视线里微微上扬的眉梢, 带着几分俊朗英气。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指尖去描绘他的轮廓。

主色鲜红的芙蓉,衬得容貌清丽淡雅的陆思言, 都变得娇艳许多。

尤其那副眼波流转的模样, 也让那双圆润无辜的眼,更添几分媚色。

“怎么样?”

最后一笔勾勒成型后,肖晏修放下笔, 男人像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陆思言不敢与其对视, 睫毛轻轻颤着, 微移开眼:“我……看不到。”

alpha笑起来,又用指腹抬起omega的下巴,上下左右都仔细欣赏一遍后,才用自己的眼光告诉他。

“活色生香……”

他们离得很近,心脏都几乎贴在一起,肖晏修微微仰头, 与omega温热的呼吸,纠缠萦绕。

陆思言猛闭上眼,他心跳的很快。

暧昧的气息在四周弥漫开来,两人缓缓靠近,唇瓣即将要上下贴合到一起的时候,却忽然从楼下传来混乱骚动。

管家匆匆赶来,用力拍门道:“先生、先生。”

“容家小祖宗来家里。”

“说她今天一定要见到您。”

是有人来了,还是和肖晏修门当户对,又有婚约的容家小孙女。

陆思言当即心里一紧,猛缩回来,从这样微妙的氛围里,被拉回现实,omega像是狠狠挨了旁人打过来的一巴掌。

他挣扎着想从男人怀里起身,穿好衣服,再找个衣柜躲起来,但肖晏修一把将他按回怀里。

“怕什么。”

眼瞧着楼下的人就要冲上来,陆思言情急之下,一头扎进alpha的怀里,把脸牢牢藏住。

容溪云脚踩紫色高跟鞋,拎着自己法式公主裙的裙边,气势汹汹地跑进书房里。

“肖晏修!”

女omega的嗓音,带着几分尖锐。

她一进门,就看到alpha毫不避讳的抱着个omega,坐在自己腿上。

他们的衣襟、袖口、指尖,都蹭着些颜料。

还有一大片绯红圆|润的花瓣,顺着肩头,攀爬到omega的背脊处。

陆思言手指紧拽住男人衬衣的领口,他身体不受控制,细微地发着些抖。

容溪云反应迅速。

掏出手机,对着这两人就是一顿猛拍。

边拍还边骂:“真不要脸。”

辱骂的脏话,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肖晏修明显察觉陆思言的身体,停顿僵硬了半秒。

楼下保镖晚来半步,不好动粗,半强迫地“请”着这位大小姐下楼。

肖晏修微微扬手,众人又松开她。

男人面色冷峻,指尖落下,重重地敲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不要脸?”

alpha语气严肃地为自己的omega正名:“这位是我明媒正娶,领了结婚证的妻子。”

“我们两个在自己家里,关上门,想做任何事情,都跟你们这些外人没有关系。”

“倒是容小姐你,深更半夜,私闯民宅,不分青红皂地肆意欺辱旁人。”

“这……不太合适吧。”

容溪云怒不可遏:“肖晏修。”

“全云京的人都知道我们有婚约。”

“你现在一声不吭地和别人结婚,是要把我们容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男人轻飘飘地化解她的质问。

“什么婚约,不过是两家长辈年轻时,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今天正好你来,这婚,就退了吧。”

容溪云指着那男人:“用得着你说。”

大小姐气的砸了他书房里的一只古董花瓶,还不解气,又砸了一只。

碎片四下飞溅,其中一片划过陆思言露出来半截的小腿,鲜血瞬间溢出。

“这婚还轮不到你来退。”

“是本小姐我要退的。”

“你自己想想怎么跟我爷爷解释吧。”

容溪云大闹一场后,推开身后堵在门口的保镖和管家,趾高气昂地离开别墅。

只等人走后,房间重归宁静。

刘姨找人过来,迅速打扫了书房,又看到陆思言的腿上有血迹。

阿姨惊呼一声:“太太这是受伤了。”

肖晏修垂眸,温热的指尖握住他小腿,男人双眉紧蹙:“拿药箱来。”

陆思言惊吓过度,好在事情解决很快,又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大事。”

小伤口而已,很快就愈合了,甚至都没有什么痛感,而且比起这个,更严重的倒是……

omega拿手,指指肖晏修的衬衣领口。

刚刚情急之下,扑进男人怀里,忘了自己肩上还有一朵油彩的芙蓉花。

现下竟完完全全地,将这花型和颜色,都印在了alpha干净的衣物上。

他看那剪裁和面料,应该价值不菲。

陆思言闯了小祸,正犹豫着要不要提起赔偿,或者是自己给他手洗干净。

却没想到肖晏修毫不在意地,只用指节轻刮了下陆思言的鼻尖。

“我这衣服本来值5万。”

“现在嘛……被你贴了一下,至少值50万了”

omega撇开眼:“哪有那么值钱。”

alpha指腹轻揉,擦拭掉他肩头被抹花了的痕迹:“这叫艺术。”

陆思言知道肖晏修有心哄着自己,心情还不错,虽然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男人公开他时的那句:“明媒正娶”。

omega神色微动。

不知不觉,沦陷其中。

夜里洗漱后,佛手柑和山茶雪松的信息素,在无声无息间,又紧密纠缠到了一起。

至翌日用完早餐,陆思言早早地就赶到学校,下课后,又和缪以搭乘公交车,前往剧组。

他非常诚恳地和隐雾道歉。

对方年纪很轻,好说话,又善解人意,体谅他的处境,也很欢迎陆思言能再回来。

重新坐回工作室里,忙着写稿改稿的感觉,非常熟悉,omega瞬间觉得生活又充实了起来。

他快速熟悉这几天的剧本。

也看到红笔标注需要修改的部分。

但没忙几分钟,片场外又开始嘈杂闹腾起来,“叮叮哐哐”地摔砸吵闹声,打断了缪以正喋喋不休地惊叹。

“天呐,昨晚到学校我才发现,你们家司机送我回来的车,居然是劳斯莱斯耶。”

陆思言头抬起来:“姜舒尧又怎么了?”

缪以撇着嘴:“三天两头的发脾气,跟有任务指标似的,我都懒得去打听了。”

“助理跑了好几个,昨天我看又有个新人beta跟着他,年纪挺小的。”

“天天挨骂,也是真倒霉。”

“刚出来工作就遇到这种奇葩。”

身旁的另一位跟组编辑,见他俩小声讨论,没忍住凑过来八卦。

“你俩还不知道呢。”

“姜舒尧的金主,被人爆料已婚了。”

缪以吃惊:“姜舒尧的金主?”

他都快忘了这奇葩,跟肖晏修还有一段乱传出来的绯闻了,那两个人根本就不熟嘛。

但自己还是下意识地瞥了眼,身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的陆思言。

他们之间这段协议婚姻。

本就该悄悄的开始,再悄悄的结束。

突然间闹得人尽皆知,到了分别的时候,只会让omega的处境变得更加难堪。

缪以假笑着打圆场道:“姐姐你别乱说。”

责任编辑起了胜负心:“谁乱说了。”

她掏出手机来:“昨天晚上刚爆的新闻,你们都不关注吗?未婚妻亲自出来给锤。”

“姜舒尧根本都排不上号。”

“容家的小孙女,昨天晚上亲自|杀到未婚夫肖晏修的家里,结果发现那渣A,抱着另一个omega,在书房里酱酱酿酿。”

“咱们女王一点儿也不惯着,当即拍了几张|艳|照,出门就发微博。”

缪以接过编剧姐姐的手机,看到那条转发量破百万的博文:【已退婚。】

配图是……

该说不说,这图拍的还挺牛。

氛围感直接拉满。

正装笔挺的俊美alpha,大大方方坐在皮质总裁椅里,面前是一张极具历史感和厚重感的深棕色全木质书桌。

桌面上摆放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搭配深绿色的翡翠灯罩。

身后一整面墙,都是法式浮雕,直接封顶到天花板的全开放式书柜。

每一层格子里都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类古典书籍,以及收藏起来的名家画作。

男人单手抱着怀里的omega。

丝毫没有畏惧,或躲避镜头的模样。

他直勾勾的眼,眼尾微微上扬,气势逼人,像是能透过镜头,盯住手机屏幕以外的网友。

让人不寒而栗。

而怀中躲起来的那只娇小的omega,背影单薄,脚尖轻轻翘起,露出来的双臂,紧紧挂在alpha的脖颈间。

睡衣掉下大半。

只定格某一幕。

强烈的性|张力就像是要撕开这画面。

因为害怕而蜷缩起来omega,躲进alpha怀里的模样,更是激起网络上无数直A的保护欲。

“这审美,绝了。”

“到底是谁能把持得住?”

但其中激|情开麦、辱骂的网友也不在少数,大多都是指责omega插足、做三、没有道德底线之类的……

事件持续发酵到今天早上,肖家的公关团队才开始工作,捂嘴删帖一样不落。

没想到反而激起民愤,讨论度越来越高,到后来工作人员干脆也集体摆烂。

直到肖晏修本人出面发博。

晒出一星期前的两本结婚证,并仔细码掉了陆思言的名字和照片,只露出自己的那部分。

随后配文:【合法夫妻。】

第24章 chapter24 被用力保护着。……

缪以盯着那手机, 反复确认几遍,看到陆思言还算机灵,知道把脸藏起来。

仅凭那张被容溪云曝光的照片, 实际上很难辨认omega的模样。

“那人家是合法夫妻的话。”

“也不能说什么锤不锤的吧。”

“本来也只是口头婚约而已,又不具备法律效应,肖晏修既然能娶别人,那就说明他根本不认可这桩婚事。”

“反倒是容家那小公主,莫名其妙冲到人家婚房里,去拍这种照片,还贴到网上, 这也太不体面了。”

坐在男人怀里的omega,连衣服都没穿好,露出半边肩膀, 仓皇躲藏。

这明显是夫妻间关起门来,正亲热时, 突然有人闯了进去, 还拿起手机一阵狂拍。

编剧姐姐被他说服,觉得有道理。

“确实,这照片太私密了。”

“如果对方只是个素人, 被这样曝光, 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

“我看网上好多人, 都在说那个omega,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能上位。”

缪以拍着桌子:“那简直是胡说八道嘛。”

“一个单纯可爱的小omega,他能有什么手段,为什么不说是肖晏修,见色起义,死皮赖脸的非要娶人家呢。”

“何况他还是二代圈子里最顶级的太子爷, 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

“以肖家的实力,根本无需用联姻去稳固自身的商业地位。”

“咱们写了这么多年的小说,混迹各大剧组,偶像剧的核心重点是什么,你都还没有掌握到规律吗?”

“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出情种啊。”

“就这么一个没背景、没地位的小omega,肖晏修愿意娶他,愿意站出来澄清,还把人保护的那么好。”

“这说明什么?”

编剧姐姐接上他的话:“说明是真爱。”

缪以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嘛。”

尽管目前的舆论风向,仍有问题。

但肖晏修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完完全全把陆思言的信息,屏蔽式的保护了起来。

全网没有任何一个人。

能扒到有关那个omega的蛛丝马迹。

大众的关注度,都还放在alpha悔婚的这件事情上,骂他渣A,花心,迟早会离婚的人,也不在少数。

缪以滑动着手机里的信息。

知道陆思言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游走各大剧组,时常偷听到第一手的新鲜瓜料,也建了个娱乐圈真瓜主的微博号。

通过提前释放,之后会公开或曝光的各种商务瓜、影视瓜、恋情瓜等……

高达90%的准确度,也让缪以收获了60万左右的粉丝,在瓜圈算是小有名气的瓜主。

悔婚话题热度讨论最高的时候。

一条分析博文横空出世。

缪以巧舌如簧,通过刚才说服编剧姐姐的那套逻辑,加以雕琢润色。

以一己之力拉回战场的同时,肖晏修那边也在加快事件处理的进度。

alpha特地去了一趟容家。

和容溪云的婚事,的确是双方长辈年轻时,随口说出来的一句玩笑话,他没乱讲。

如果当事人双方都有意愿,能成一桩美事,也是妙谈。

但肖晏修没有和他结婚的打算。

那这约定就作不得数。

何况自己和陆思言的婚事。

肖晏修也得到了肖家长辈的认可

就是omega在家里等他的那个下午,alpha匆匆赶回家中,推开父亲书房门,直白说出那句:“爸,我要结婚。”

那应该是他人生中。

最金光闪闪的一个下午。

容家的事情闹的很大,容溪云做事莽撞,很快被家里人勒令删除微博,并发布道歉博文。

容氏集团公关部,也第一时间发布公告,表明了老爷子的立场,容家人并没有责怪肖晏修的意思,还贴心送上新婚祝福。

至此,闹剧才算完全结束。

尽管还有那么寥寥无几的人,在好奇肖晏修的omega究竟是谁,但在完全找不到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很快也就放弃。

娱乐圈唯一真瓜主:【别打听了,问遍圈子里所有人脉,太子爷把人藏的很深。】

吃瓜第一线:【事实证明,真正的心肝儿,是从来都舍不得掏出来让网友骂的。】

陆思言盯着这两条博文,看了很久。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舆论风波,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甚至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所有事情,就都已经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陆思言从未奢求过……

但在这一刻突然得到。

原来,这就是被人用力保护的感觉。

omega握住手机的指尖收紧,他用自己贫瘠的可怜,连头像都是自定义,从来没有发布过任何信息的微博号,给alpha点了个关注。

成为他千万粉丝里最不起眼的一小个。

然后偷偷给他的官宣博文点了个赞。

又揣着小心思评论一句:【祝99,红色爱心.JPG】

omega发完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但自己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必须尽快投入工作,因为剧组安排下来的行程和任务,简直压得人没有喘气的间隙。

拍摄进度临时增加二十多个场次,整个编剧团队都忙得快要疯了,键盘也“噼里啪啦”敲的起火。

陆思言正卡在一段剧情对白上。

被拍摄场地愈发嘈杂的吵闹声,干扰到实在没有办法工作。

缪以砸了键盘一拳:“闹闹闹,天天闹,没完没了,干不了演员这份工作能不能走啊。”

“退圈好吗。”

“非要折磨所有人。”

陆思言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又隐约察觉情况不对,于是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

剧本有一部分是他写的,整部电视剧的拍摄基调,都是轻松浪漫的爱情轻喜剧。

按道理不会出现什么打砸混乱的场面。

尤其还隐隐有抽泣求饶的哭声传入。

影视基地搭建的咖啡厅花房外,摄影、场务、灯光等工作人员,全部围在一起。

陆思言挤进人群里,看到姜舒尧颐指气使的站在那处,身旁是抱着礼服,不知所措的小beta,正“啪嗒啪嗒”掉着眼泪,还在不停给他道歉。

新来的助理看着年纪很小,应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大概率跟他和缪以一样,是从学校里出来兼职打工的。

四周工作人员小声发出不满。

“就一件衣服,闹了快半小时了。”

“他换一件穿不行吗?”

“天天把人骂的哭,我耳朵都长茧。”

“也不知道他那助理能拿多少工资,受这份气。”

“要换了我,早就把东西扔他脸上了。”

姜舒尧骂到情绪激动时,还伸手推了那小助理一把,对方踉踉跄跄朝后退去。

beta脚底打滑,不慎撞到堆积着拍摄器材的杂物处,摔倒在地。

头顶上好几个装着重物的箱子。

摇摇欲坠。

这些东西要是都砸在人的身上……

现场此起彼伏,发出惊呼:“小心。”

电光火石间,陆思言小小的身体扑过去,身姿灵巧的omega抱住beta,往后滚了两圈。

就在他们刚躲开的那个瞬间。

纸箱应声落地,砸出“嘭”地声重响。

积攒已久的灰尘也全扑起来。

缪以推开人群,挤进来帮忙:“言言,言言,你没事吧?”

陆思言摇头,他没什么事,只是手肘有些轻微的擦伤,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还不忘伸手扶了身旁的小beta一把。

四面八方都传来抽气的轻“嘶”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陆续续也有工作人员愿意站出来,张罗着要扶他们去医务室里检查。

姜舒尧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他盯着那个从天而降,在剧组里,自己甚至从来没在意过omega。

他看到对方扑出来时,下意识抬手遮挡重物的手臂,露出来的那部分,有颗鲜艳圆润小小的红痣。

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

而红痣的位置,正好是自己昨晚发了疯,看过千遍万遍的那张曝光照片。

肖晏修怀里搂着的omega,紧紧缠住男人脖颈的手臂那处。

恰好也有这么一个小红点儿。

目光跟随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的omega和beta,姜舒尧不自觉往前两步,眼神里透露出凶狠的光。

被送到医务室里的beta惊吓过度,背部、腿侧、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他留在房间里休息,陆思言给自己的手肘擦了些碘伏后,就离开了病房。

谁知刚一出门。

缪以就把他拖进角落里。

“言言,你快看我拍到什么了。”

陆思言头低下去,看到缪以手机上那段视频,完完整整的把姜舒尧动手伤人的那一幕,记录了下来。

omega不解道:“你拍这个干什么?”

缪以打开自己的微博瓜主号:“姜舒尧在剧组作威作福这么久,所有人都被他折腾的生不如死。”

“今天终于轮到我来曝光了。”

陆思言愣了下,又迅速按住他的手:“算了吧小以,你这么做,万一被查出来,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缪以拍开他的指尖:“我才不怕呢。”

“再说我这个号没人知道,不会被发现的。”

陆思言还是不安道:“可是……”

缪以义正言辞地打断他:“言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我们沉默的话,那和姜舒尧的帮凶有什么区别?”

“他天天在剧组是怎么折磨大家的,你不知道吗?”

“我们今天在这里,运气好,能帮到那个小beta,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他还是会被欺负的。”

陆思言不知想到什么,沉默许久,但最终还是认可,松开了阻止缪以发送的手。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视频便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连占了五条热搜。

网友:【我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

姜舒尧高人一等,动辄打骂,不尊重工作人员的行径,引起了无数底层打工人的愤怒。

更有无数的文字瓜、群演、各种匿名投稿,纷纷出来爆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负面舆情影响很大,不少人也因此,抵制起了他们目前正在拍摄的电视剧。

陆思言紧张地坐在电脑前,心神不宁的关注着新闻走向,心虚的像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也有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而隐雾这边,在圈子里也算是个小小的资本,这次的电视剧筹备她也有投资。

拍摄中途被观众抵制、项目终止、烂尾,对她来说都有非常大的损失。

编剧团队紧急开会。

大概率是要修改剧本。

以减少、替换的形式,降低姜舒尧在整个电视剧里的存在感,试图借此挽救岌岌可危的口碑。

尽管这次负面新闻,让投资人都大伤脑筋,但不少工作人员听说,姜舒尧的戏份有望减少后,都纷纷买起了奶茶庆祝。

这简直是劫后余生的大喜事。

夜里22点,编剧组仍然灯火通明。

影视城外下了些细碎的小雨,陆思言顶着加绒连帽衫的帽檐,跑到小吃街附近给前辈们买咖啡。

确切接到今晚要通宵加班的消息后,陆思言特地给肖晏修发了微信。

简单汇报了今天的情况,报备不能回家休息的原因,又让他不用担心。

自己密密麻麻地敲了许多字。

可男人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给他回复。

等待的时间很是煎熬,短短十分钟不到,omega就看了八百遍手机,他手指头一直搓着alpha的那只小狗头像。

店主很快打包好他点单的咖啡。

陆思言付了钱,伸手接过。

在折返回工作室的途中,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子,用青石板铺起来的路面,凹凸不平。

黑瓦白墙的复古民房建筑里,生长出来大片大片的粉色三角梅,特别漂亮。

小跑着往回赶的omega,经过一个黑洞洞的路口时,突然被人伸手一把拽了进去。

“啊——”

短促的呼救声,被人用指尖按进肚子里。

陆思言手里的咖啡掉到地上,背脊撞在身后男人有力的胸膛间。

他挣扎着用手去拉拽,拼命自救的同时,想要张嘴去咬对方手指的瞬间,猝不及防钻进鼻腔里,那抹气息浅淡的山茶雪松信息素。

让omega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肖晏修轻声开口:“是我。”

陆思言脸都憋红了,吓得要死。

比起自己被人绑架还更恐怖的事情,就是肖晏修在被爆结婚之后,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影视拍摄基地,几十个剧组,大家低头抬头,满地都是明星。

常年驻扎在此的狗仔不计其数。

蹲守的粉丝更是数不胜数。

omega顾不上自己的咖啡,他像特务一样,探头出去左右观察了周围情况。

确认没人后,才推着alpha的身体,往巷子更深处,更隐蔽的位置里藏去。

“肖晏修。”

“你……”

陆思言没舍得骂他。

omega只是嗓音轻轻的埋怨了一句。

“你也不知道打把伞。”

第25章 chapter25 勇敢的相爱。

男人不算太笨, 还知道全副武装。

初春细雨的夜里,带着满满寒气,长及小腿的连帽式纯黑色大衣, 完全遮住了身形。

帽檐之下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双重保险。

连平时焊在右手上的那只劳力士,怕被人认出,都特地摘了下来。

出门前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宾利,停在影视基地五公里以外的停车场,步行进入。

陆思言下意识摸了一把男人的手。

指尖冰凉着没有丝毫温度。

alpha有意卖惨道:“没想到这么远。”

他走了好久,中途才下的雨, 淋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好不容易到达基地标牌处。

男人正要回复信息,余光不经意瞥见熟悉身影, 从昏暗幽深的长巷里飞蹿而出。

加绒的浅灰色卫衣,纯白色短款羽绒服, 陆思言像只圆滚滚的小弹簧球, 就这么蹦蹦跳跳地,跑进咖啡厅门店里。

可爱的要命。

男人不自觉勾起笑意。

他想了想,没跟上去, 干脆直接等在omega要折返的必经之路。

背靠着墙皮层层剥落的斑驳老墙。

有野猫蹭着他脚边, 慢吞吞地走过……

就因为那不足两秒钟的临时起意, 想见一个人,所以义无反顾的来。

但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自己完全可以找辆全新的高级保姆车,遮风避雨,舒适惬意,还能躺着休息。

让司机把车开到剧组门口,打个电话让陆思言出来, 夫妻俩躲在车里也能亲热。

可那样显得没诚意。

惊喜也缺了几分劲头。

陆思言果然心疼地搓着那双手。

“怎么冻成这样。”

“你也……真是的。”

omega关心则乱,把高出自己一个头,到现在还下意识用半边肩膀遮住他的alpha,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衣服全湿了。”

“万一生病……”

肖晏修笑起来,心想自己哪那么金贵,不过是淋了一场微不可见的雨,实在不值一提。

但男人看他真的担心,伸手捏捏omega圆乎乎的脸,留下一截泛白的指印后,才说:“我没事。”

陆思言不信,手又往他衣襟里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男人颈侧的肌肤,踮起脚来的动作,额头也险些撞上alpha的鼻尖。

像是要扑进对方怀里。

触碰的姿势过于自然,不经意显露出有过肌肤之亲的熟悉感,omega甚至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肖晏修都因为他的主动。

而略微吃惊了半秒。

直到确认内里还干燥温热着,omega这才放下心来,他又试探地问:“你……不会还没吃东西吧。”

alpha其实吃了些,但盯着那张认真关心他的脸时,下意识地摇摇头:“没吃。”

陆思言气呼呼地拍了下他的手。

十分钟后,缪以打着寒颤跑来巷子口,和陆思言接头:“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这么冷的天,你就非得让我出来。”

陆思言把打包好的咖啡塞他手里。

“不好意思,小以。”

“我还有点事情,得耽搁一会儿。”

“这咖啡算是我请的,你拿回去给大家喝吧,不用AA了。”

缪以莫名其妙的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平常组里的同事,都有喝咖啡的习惯。

大家一般轮流出来买,AA的钱都会发在群里,今天刚好轮到陆思言。

但他手里也不宽裕。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

缪以话没说完,余光瞥见陆思言身后晃过一个黑影,他吓得直结巴:“他他他……”

肖晏修就站在不远处,男人微偏过头,即便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姿也格外的出挑和挺拔。

alpha指尖夹着支烟。

头顶不远处那盏暖黄色的路灯,也让淋在他身上的细雨,更加清晰起来。

陆思言特别偏心地说:“他还没吃饭,我得陪他去吃点东西。”

缪以想起今天早上的兵荒马乱,气的咬牙切齿:“他就非得挑这个时候来,你俩少见一面,他少吃一顿,就能把他给饿死。”

陆思言小声维护着:“你也别这么说他。”

缪以瞠目结舌:“陆思言你……”

是谁说的协议夫妻,绝对不动真感情,因为以后肯定要分开,所以现在的幸福都是假的,不能当真。

结果瞒着所有人偷偷见面,还要顶风作案去吃宵夜,这就是小情侣的把戏吗?

缪以严厉控诉,想起那张被曝光的照片,自己根本猜不到他们两个私底下,除了能解开睡衣在身上画画之外,到底还能过得有多腻歪。

“大半夜的遇见你俩,真是算我倒霉。”

他恨铁不成钢地拎起那袋咖啡,不情不愿地冲着好朋友身后的alpha喊:“那个谁,欠我一顿大餐。”

肖晏修没吭声。

男人默默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陆思言不好意思地目送缪以走远,他转身瞧着肖晏修,脚尖踢踢地上的水。

“走吧。”

alpha掐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上前时没犹豫,摘下自己头顶的鸭舌帽,给omega戴上。

又抓住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缓过一阵劲儿来的男人,体温逐渐恢复,指尖带着暖意,把omega都捂得热热的。

陆思言踉跄两步跟着他。

原先两人还保持着正常的行走距离,但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停将他们挤在一起。

陆思言几乎被迫抱住了男人的整条胳膊,身体紧|贴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很少有这么明确的感情,确认自己确实是和肖晏修在一起的。

平常住在绿宝园里,在两米宽的主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哪怕是在FQ期成|结的当下,也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很不真实。

他所拥有的幸福,就像漂浮在半空中的肥皂泡泡,只要有人拿手轻轻一戳,任何人,都不用使劲,美梦就会立刻破碎。

进入美食街后。

陆思言买了许多自己爱吃的。

他从老板手里接过热腾腾的关东煮,用木制长签,扎了一块煮到几近透明的萝卜,递到男人唇边。

肖晏修微微失神,alpha正在考虑,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时。

陆思言看出他的迟疑,omega身先士卒,低头咬了一口,语气诚恳道:“很好吃的。”

肖晏修视线往下,盯着他的手。

那块咬过的萝卜刚要被换掉,omega的手腕,就突然被人抓住,再用力拽到眼前。

碗里的汤汁险些泼在男人身上。

陆思言神色间带着慌张,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指尖紧紧按着碗沿。

谁料下一秒,alpha就微侧过头,就着他刚刚咬过的痕迹,吃下半块。

软糯绵密,清甜回甘,煮透了的萝卜在口腔里瞬间爆汁的感觉,的确称得上“好吃”二字。

陆思言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共用一份餐具,吃同一份食物,约等于间接接吻,omega把纸碗递出去:“你自己吃吧。”

肖晏修置若罔闻。

男人指尖温度灼热,半强迫地抓着他的手,再给自己喂下半块,又用唇边快速地碰了下omega的指尖。

像触电一样的酥|麻感。

“好吃。”

但又不说清楚到底是人好吃。

还是……萝卜好吃。

陆思言脸色瞬间涨的通红,omega挣扎着想缩回手,却挣脱不开。

“肖晏修,你……别这样。”

小吃店的老板嫌他们磨叽:“你俩上一边儿喂去,别挡在我这门口。”

身后的客人挤上来,把陆思言推进肖晏修怀里,男人顺手接着他,将这小omega护在臂弯下,小心翼翼地退出人群外。

他们在用餐区找了张干净的桌子。

从陆思言喂给肖晏修的第一口萝卜起,那男人的手就像是坏了,连烤鸡腿都得撕成小条,给他喂进嘴里。

alpha手指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

他看着自己的omega,睫毛微垂着,眉眼间满是体贴的细致温柔。

得到他的感觉,拥有的感觉。

让自己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

陆思言安静打扫桌案上的狼藉,把打包用的盒子,一个个都装好放好,再用塑料袋裹起系紧,扔进旁侧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