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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自诩把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避免她理解错了尹柏的意思,产生乌龙。

而殷白汀这阵脑子都是乱的,被自己的羞耻发言击破了防线,也没顾得上楚棠在情真意切说着什么,大致是好和他好好相处的意思。

他混乱点了头。

就这样。

殷大少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卖了。

第37章 美色肥章,两更合一

楚棠察言观色,自认死死踩在分寸线上,瞧着铺垫得差不多了,才一举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要知道这年代和几十年后的开放程度可不一样,现在仍有女子不小心落河,被男人救了,有了肌肤之亲后,居然不得不嫁给对方的陋习。

若不是殷知青机灵,救了原身后悄无声息离开,免不得会被大队长压着头,逼他对原身负责。

总之男女关系还属于极其保守的阶段。

就比如典型人物殷知青,相貌俊美,烂桃花不断,但他却非常守礼,注意距离,除了自己和余丽丽,楚棠从没听过他和其他女人说过话。

其他男人差不多也是这样。

楚棠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叹息,估计在自己清纯貌美的时候,是找不着合心意、还放得开的小奶狗小狼狗了,难道还得等到自己四五十岁?

结果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她居然遇见了尹柏。

不但没有对她离经叛道,或者说在这时的人看来“不正经”“水性杨花”的行为,他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态度,还和她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她负责出钱出力,对尹柏从物质到精神状态进行关怀照顾,而尹柏则不用太费心,做自己就好,她现在就喜欢尹柏这种看着又冷又横的,实际上一碰就腰身发抖的纯情小狼狗。

不管是装的还是本性如此。

她就爱这个调调。

而且听听,刚才尹柏说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做饭好吃,喜欢她有钱,这对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对个人魅力的羞辱,但楚棠却从不这样想。

钱财和能力都是个人属性,楚棠才不会像有的过分自信的有钱男人一样,四十多岁了找了个清纯大学生小情人,被对方爱慕崇拜的眼神会看,尾巴翘得老高,自认为人小女孩就图自己的成熟稳重,可嘚瑟了。

呵呵,人家图你年纪大不洗澡?

还是图你啤酒肚秃头?

当然楚棠是不会把自己和那些人比较的,不说她此时称得上一句貌美,该温柔时能温柔,该大方时大方,该撒娇时也会适当给对方一点甜头

反正她美滋滋收下了尹柏对她能力的夸赞。

要不怎么说俩人合拍呢?

此时正屋里还安静的很,楚棠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吃饭的人恐怕无心吃饭,耳朵竖起老高,试图听清楚外面的人在聊什么。

但她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当心里认定尹柏现在是她的人了后,和出来时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有些坐不住,目光灼灼,用让尹柏浑身不自在的眼神,细致地观察面前的男人。

他的皮肤即使在黑夜里也是白得发光,黑色的口罩越发衬得他眉目清净,右眼尾后留了几道新鲜的伤口,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摔进院子里被树枝划破的。

如同完美无暇的一尊玉佛表面,不经意留下了几道划痕,叫人想要亲吻、舔舐它。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真叫人心疼。

即便是个瞎子,也再也不能忽略这道滚烫的视线,殷白汀再怎么也做不到继续沉浸在自己说出那种话的羞耻感里了,忍不住瞪了楚棠一眼。

他不知道楚棠在想什么。

但多半不是正经事!

楚棠看着他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倒不生气,确实,她的条件现在还不够好,不怪小白脸嘴里答应了,心头还有点不乐意。

上辈子她和那个小奶狗暧昧的时候,关系都没确定,就先大手一挥,给对方送了一辆红色超跑,无数个爱马仕的包,还有一个国民品牌的代言。

她可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女人。

光凭昨夜她用手摸出尹柏的骨相,皮肉,条件不知道甩出那小奶狗几条街,等她有条件后,少说也得给他定制个几十套手艺大家制作的衣服吧,再买几套房子金屋藏娇,或者送辆越野车,这才匹配得上尹柏的大长腿。

等尹柏心满意足了,就可以确立关系,把人合情合法的吃抹干净了。

楚棠向来很享受这种追求的过程。

楚棠对拿下盛华有着前所未有的动力,几乎是拍着胸脯给尹柏打包票:“你放心,等我见到殷知青,一定当面和他提分手,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离得远,感情淡了。”

“嗯。”

尹柏眉头一松,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看上去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的样子。

嗯完了,看着楚棠脸上对他不加掩饰的兴趣之色,尹柏似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的暧昧。

他艰难的将自己的唇张开,想要解释,但嘴唇保持着微张的动作,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楚棠对他笑了笑,态度自然伸过来,握住了他垂在大腿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只那么一下。

柔软而光滑的触感,让殷白汀一个激灵,心中奇异非常,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浓密的睫毛抬起,怒道:“你!”

他自以为动作大,没给女孩留面子,却不知在楚棠眼中,他身躯微颤,炸毛似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暧昧的趣味就在于此。

一潭死水又有什么意思?

要是尹柏真的对她的触碰反感,恐怕就不是抽出自己的手,只会大力甩开她,抬腿走人。

而不是嘴里动作上都充满了抗拒之意,一副被逼迫的模样,然而身体还老老实实坐在石凳上,活像她在凳子上涂了胶水似的

楚棠眼中流露出笑意,只捏了那一下,便识趣地没再去逗弄尹柏了。

尹柏只是嘴里说着喜欢她,但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出是否确立新关系,这还得看她日后的表现。

她懂规矩的。

虽然晚上的星空很美,但再呆下去也不会有多少进展,楚棠笑盈盈站起身来,说道:“鸡汤估摸着差不多了,我去给你装饭菜,你进去等还是外面等?”

她没再动手动脚,殷

白汀紧绷的肌肉松缓下来,他低下头,看了眼被自己被捏过的手指。

为什么要在外面等?

他有什么值得心虚的事不成?

殷白汀将心底冒出来的一点失落情绪,理解为被楚棠小觑的不满,将那只手插进口袋里,跟着起身,声音冷淡自持:“外面冷,我进去等你。”

他没再看楚棠的脸,迈着长腿率先进了正屋,目不斜视坐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楚棠在背后笑了一声,才跟上来。

之前担心饭菜冷太快,没提前装上,这会儿楚棠让王月娥他们先吃,自己去灶房盛了一大碗鸡汤,装在比她脸还大几圈的陶瓷大碗里,手刚碰上碗边,就被烫得嘶了一声。

美色果然会让人失了智。

都忘了垫两张湿帕子。

那么轻的一声,其余人都没听见,偏偏殷白汀耳尖一抖,目光穿过屋子看了过来。

然后眉头一皱,臭着一张脸,越过不知情的一桌,大步走近了灶房,眼神示意楚棠让开,端起滚烫的碗那瞬间,眼皮子冷不丁弹跳了一下。

但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下,他面不改色,端着那碗泛着黄金色泽油花的鸡汤走了出去。

片刻,殷白汀坐了回去,感觉到熟悉的香味袭来,一道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眼睫微颤,端坐如松。

要感谢他了?

那倒不必。

他可不是为了讨好这个女人,纯粹是鸡汤有他的份,殷大少向来做不吃白吃白喝的事。

搭把手而已,小事一桩。

可殷白汀等了又等,看着楚棠当着他的面,把洗干净的饭菜装好,还单独盛了一小碗泛着醇香香味的鸡汤,光看着汤里面呢浮着的金黄鸡肉块,都能想象出唇齿留香的鲜美口味。

但下乡后总是吃不饱的殷白汀,第一回注意力没在面前的美食上,腮帮子咬了又咬。

虽然说是没关系。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还是头一回主动帮年轻女孩做事,做完了才发觉不对,总觉得看着像讨好一样,实在不妥。

既担心楚棠多想,但对方如他所愿那般无动于衷,心里头又有点不舒服

殷白汀脸色更臭了,奈何被口罩一挡,没人看得出,只隐约察觉到饭桌上气压变低,却不知从哪里来的。

没多久,他看着楚棠最后把一双筷子、一个勺子放进去,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全部装进一个包里,打包得漂漂亮亮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然后笑眯眯看向了他。

殷白汀没说话,他本来就不是容易和人打好关系的类型,手插在兜里,即使不说话,天然高冷的姿态就在那里,他人生得白皙高大,看着不免有些傲慢。

王月娥母子不懂什么叫气势,但端着碗的手有些僵硬,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楚秋泽则是绷紧了嘴角。

任谁也想不出气场如此充足的人,此时揣在兜里的两只手,掌心被烫得通红。

突然间,故作淡定的尹柏察觉到楚秋泽夹菜的动作一顿,忽的盯住了这边。

他还没想这小孩不吃饭看他做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从兜里拿了出来,然后捏住了。

“那么烫的碗,谁让你直接上手碰的。”带着些许责怪意味的嗓音从耳边响起,一双多情妩媚的眼睛凑到了眼前,对他眨了眨。

随后捧着他的手,一点点把蜷起的手指扳开,不经意蹭过有一层薄茧的指腹,对着掌心,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傻子一样。”

通红的掌心,被一股小小的凉风抚过,说不上舒服,但凉丝丝,酥痒痒的。

殷白汀仍然不动。

像被施了定身术。

楚棠不知从哪掏出一管药膏,给两只手都上了点药,完了还跟哄小孩似的又吹了吹,才大方放开了手。

完了无事人一样,淡定道:“没事了,东西提走,吃完了饭盒记得还回来。”

“哦。”

殷白汀动作僵硬的把手重新揣回兜里,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饭盒,像上面长了花一样。

这两人气氛之黏糊,王月娥只觉得自己母子实在多余,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饭桌上。

但楚秋泽不这么想。

小小的爪子端着碗,看着姐姐全程眼里只有那个陌生男人,呵护备至,眼神都快缠出丝了。

呵呵。

别以为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这么大把年纪了(五岁孩子视角),看着至少二十了吧,白长那么高的个子,端个碗还要姐姐吹吹,真是不要脸,五岁小孩都不干这么幼稚的事了!

楚秋泽日渐圆润的脸颊高高鼓起,像个气冲冲的包子,碗筷一放,艰难跳下椅子,正要过去抱住姐姐的腿,让姐姐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时。

他鼻头动了动。

忽的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

和楚棠身上的香气不同,那气味是清正的,像竹子一样的淡淡香气。

和他白天在姐姐屋子里闻见的。

一模一样。

楚秋泽小脸一垮,脸色比刚才尹柏还臭。

他最近和楚棠越发熟了,正是黏糊的时候,基本上楚棠一回家,除了上厕所洗澡,无时无刻都有这么个黏人的小尾巴。

他虽然很喜欢姐姐给自己布置的小房间,但是一个人睡着总会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所以楚秋泽大多时候喜欢抱着小枕头小被子,穿着毛绒绒的拖鞋,敲响隔壁楚棠的房门。

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他推开楚棠房间门,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一头问号。

问楚棠,楚棠不说,只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像是回味,又像是心满意足。

楚秋泽年纪小,看不懂。

但他五感敏锐,像一头敏锐的小狼崽子一样,在空气里嗅到了除了姐姐之外,存留的陌生气味。

心里困惑了一整天。

结果现在找到了罪魁祸首。

这个男人。

昨晚闯进过姐姐的房间。

今天还吸引走了姐姐的全部注意力!

对于刚感受过来自亲人宠爱的楚秋泽来说,无异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但拥有和他一样的地位,分走了楚棠对他的关怀,简直是天都塌了。

楚秋泽站在那里,个头还没坐着的殷白汀胸口高,桌子挡住了他红红的眼睛。

小爪子扯了扯楚棠的衣角,但美色当前,反应格外有趣,楚棠头都没回,只伸出去一只手,格外敷衍得揉了揉楚秋泽的头,然后就没了。

“”

楚秋泽更生气了。

越看殷白汀越不爽。

但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早熟,看得出姐姐对这个戴口罩的男人格外青睐,看着很喜欢的样子。

安逸的日子和楚棠的宠爱,带给了楚秋泽的底气并不多,他性格敏感,不愿意做出会让楚棠生气的事。

于是大大的眼珠子机灵的一转,视线下移,看见了桌子下男人格外干净的鞋子。

没人注意他,楚秋泽维持着小大人一样冷静的脸,路过殷白汀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

殷白汀一顿,低头看过来。

楚秋泽像不小心的一样,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委屈的水珠,颤颤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紧了楚棠的小腿,仰着小脸巴巴道:“姐姐我想上厕所。”

楚棠收回了停留在尹柏脸上的目光,虚虚扒拉了下小孩的手,奇道:“你不是不喜欢我陪你么?”

自她救了楚秋泽以后,小孩在她面前脸皮可薄了,在卫生所时,楚棠想抱着他,陪他上厕所。

楚秋泽脸皮都羞红了,把她退出了厕所。

楚棠乐得清闲,没再主动。

所以这会儿楚秋泽一副乖巧模样,想让她陪自己上厕所,楚棠感到十分奇怪。

更诡异的是,今日显得格外软萌的小崽子,还主动踮着脚牵住了她的手。

看来这厕所是不上也得上了,楚棠倒没多想,对木头人一样的尹柏说了句:“等我出来,我送你出去。”

就离开了桌子。

殷白汀又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没了楚棠在,他坐了半晌,扯了扯衣领,意味不明地吐了口气。

没了楚棠在。

王月娥母子的存在对他毫无影响。

王月娥起先还想趁着楚棠离开,跟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交谈几句,套点话出来。

这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和小楚什么关系,以后怎么打算?

但看着他眉头蹙起的样子,不知怎

么的,嘴都张开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心里有种来得莫名的惧意。

只能看着男人时不时低头,往底下看。

殷白汀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看向鞋面上小小的脚印,存在感分外强烈,他眉头蹙起老高,洁癖渐渐盖过了来自某人恶意的戏弄。

这鞋印就像个疙瘩一样,堵在他心里,不处理掉它,老分神,心神都挂在上面。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

匆匆站起来,走之前勉强还记得跟时不时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王月娥留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想起手里满当当的饭盒,在礼节上向来做得不大好的殷白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谢谢婶子的饭菜。”

王月娥一时间竟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连忙站起来道:“哪里,顺手的事。”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说得什么话,哪有女方家里人这么上赶着的!

不等她找补几句,殷白汀神色匆匆,跟背后有鬼追一样,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等楚棠出来,外面只有王月娥和石头了。

她挑起眉头:“他人呢?”

王月娥还在懊恼自己表现不佳,垂头丧气道:“刚走。”

楚棠眉头挑起。

不是让他等等她吗?

殷白汀匆匆走出了楚棠家,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洗掉了鞋子上的鞋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下来,眉梢眼角都有了笑意,看得路过的女孩一呆,脸颊泛起了粉意。

正在女孩绞着手指,羞答答想要过来,假装问这位眉眼格外好看的男同志,红星路怎么走时。

就看见一个踩着及膝长靴的女同志从背后快步走过来,拍了下男同志肩膀:“怎么不等我?”

她穿着体面漂亮,笑起来很好看,不觉轻浮,只会让人想起盛开的海棠花,分外艳丽。

但落入被锁定的殷白汀眼中,楚棠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个笑容,都充满了攻击性。

他没有留意到不远处失落的女孩,全部精神落在楚棠身上,背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了:“有事?”

在他心里。

应付楚棠,比抓捕罪犯累多了。

楚棠瞧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真是差点没笑出声,她是亲手见证了尹柏身上肌肉的力量,这样高大有力的男人,竟然在她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人面前,露出这副屈辱的良家模样。

两人不是各自都心里有数么。

早就商量好了,怎么露出这种样子?

楚棠想来想去,只能认为是尹柏配合她,刻意玩弄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情趣了。

关键她确实很吃这套。

自穿越以来,除了自己每一次变美外,这还是楚棠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她哪会让小白脸失望,扫了眼路边眼神闪躲看过来的女孩,配合轻笑:“我追出来,是想问你明天有空吗?”

“没空。”

殷白汀被她笑得刻意冷淡的神情都绷不住了,抿了下唇,又道:“顶多能挤出一点时间。”

楚棠正经道:“我也很忙的,白天要上课,晚上还有其他事。”

接着话锋一转,“那早上吧,早上我要和月娥婶出摊,你不来看看你的朋友们吗?看一眼更放心。”

她不说看自己,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好似真的只是想殷白汀来关心一下孙七那伙人怎么样。

殷白汀心道那群一天就知道吃的蠢货有什么好看的,嘴里道:“不用,我很放心。”

“那怎么行!”楚棠义正言辞道:“你知道现在黑心老板有多少吗?万一我苛待了他们,万一我少发了钱,万一他们在摊子上自尊受到了侮辱,你作为好兄弟,怎么能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身心健康?”

殷白汀:“”

殷白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等他说话,却见楚棠凛然的表情一收,目光略略在他的窄腰长腿上停留一下,忽然道:“你有没有比较严肃正经一点的衣服。”

殷白汀:“?”

这话来得突然,殷白汀脑子一懵,理解透里面的意思,当时就黑了脸。

什么意思?

他现在穿得难道很不正经吗?!

“我身上的难道有什么问题?”

殷白汀气极反笑,觉得认识楚棠再久一点,估计他能被气得少活十年。

谁知下一秒——

楚棠眼波似有水光流转,嗓音软绵:“我是说那种,嗯修身的,最好制服一类的衣服,你有没有?”

“你的身材那么棒,穿上一定很好看。”

“明天穿出来好不好,我想看。”

殷白汀燃起的怒意滞住了,渐渐回过味来,顿时臊红了脸,瞪着楚棠半天说不出话来。

胸膛剧烈起伏,他对着楚棠说了句。

“想都别想!”

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她这个!

“流氓”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说出来像是对身为男人的自己嘲讽,于是到底咽了进去——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他疯了才会如她意!

当天晚上。

楚棠睡得很香,梦里都是美人。

楚家隔壁。

殷白汀气得睡不着觉。

尽管菜很香,饭很软,汤鲜美得差点被一众小弟抢走,但殷白汀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好半天睡不着觉,他不免迁怒。

这床怎么这么硬?

不像隔壁的床,又软又香——

等等!

打住!

夜深人静,一个不留神,思想就抛了锚,不知道遛哪儿去了

殷白汀强行逼自己忘掉那晚上的事,思索明天早上去不去岭高外面见楚棠。

他越想越不对,明明自己是为了楚棠的安全着想,顶多、顶多在意了一下脸面。

怎么稀里糊涂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话都说出了口,恐怕这时楚棠已经误会他喜欢她了,不然今天也不会提出那种无理要求。

殷白汀苦思冥想。

好不容易才想了个招。

这事还得怪他,当时脑子一乱,随便找个其他借口也好,怎么就脱口而出喜欢她的借口?

虽然交代了孙七陈安等人余勇可能会盯上楚棠的事,可能性不高,但提防点没错。

虽然楚棠恶劣,爱戏弄他,张口闭口都是些不正经的话,但说到底都是殷白汀的错,他应当负责她的安全。

就这样。

殷白汀合理说服了自己。

孙七那伙人脑子不聪明,粗枝大叶,哪里有他目光如炬,身手好。

明天还得去一趟,免得楚棠出事。

至于会不会被她误会殷白汀岂是那种为了女人打扮拾掇自己的男人。

随便挑几件不起眼的衣服,为了逮捕余勇罢了,真当他为了楚棠去的不成?

笑话!

第二天。

一大早就起来了的殷白汀,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沉着一张俊脸,冷冷看着一群蠢货争抢不休。

孙七最瘦,灵活的从无数道胳膊窜了出去,手里拎着一件特别有范的黑色皮衣:“唉,不就借你件衣服,瞧你那小气吧啦样儿。”

陈安闷骚得很,平时不怎么和人说话,结果这段时间攒够了钱,居然跑去搞了件皮衣。

一群人看得眼热。

男人的梦中情衣,又酷又帅!

他拍了拍平整的皮衣,幻想着自己穿上英俊潇洒的模样,没忍住得意道:“不是我说,就算不跟你们抢好看的衣服,只要我往那儿一站,棠姐姐一眼就能看见我。”

“她最喜欢和我说话了。”

“你们懂个啥?”

隐约间,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到他的背上,孙七打了个寒颤,猛回头——

只看见垂着眼皮养神的汀哥。

“”

他一头雾水摸了摸头,只当是错觉,接着回过头,高高兴兴穿上了皮肤,觉得自个儿真是帅气逼人!

只是没穿几秒,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偷袭过来的陈安胳膊一夹,两人打闹了一番,皮衣回到了陈安身上。

别说,陈安那副神似杀手的寡言酷哥样。

穿着就是比孙七合气质。

孙七焉哒哒的,在自己包裹里翻了又翻,终于找出了一件没穿过的衣服。

他相貌白净,还有甜甜的酒窝,穿着刚找出来的绿色夹克,越发衬得青春活泼,是和陈安不一样的风格。

孙七又高兴起来,在陈安面前炫耀了还不罢休,还不怕死地跑到殷白汀面前转了几个圈。

“哥,你看我精神不?”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他眼睁睁看着殷白汀手里的笔被折断,成了两截。

孙七愣了一下,又笑:“啥牌子的笔啊,质量这么差,等我再在棠姐姐那里上几天工,就给汀哥你买一支!”

殷白汀冷笑不语。

像个直立的大葱成精。

有什么好嘚瑟的!

这是双皮奶出售的第一天,王月娥嘴里不说,心里是担心的,实在是牛乳实在昂贵,保质期还短,如果今天卖不出去小楚买的那些牛奶只能浪费了。

于是这天早上,她起得比以往都早,连带着楚棠都跟着早起了,等到了岭高附近,天都没怎么亮。

王月娥小心的把几十份精致小巧的双皮奶,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搓了搓手,十分忐忑。

即使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她心里还是没谱。

这么小一份,几口就没了。

五毛啊!

真有人愿意买?

王月娥如何紧张不说,楚棠却是频频看向街口,脸上带着期待之色。

没过多久,陈安和孙七出现了。

楚棠视线自然落到他们身上。

陈安相貌冷峻,到校阔斧般的脸庞,配上冷冰冰的皮衣,气质锋锐,十分吸人眼球。

而一旁的孙七同样出彩,本就偏乖巧可爱的相貌,军绿色的夹克衬得他跟个青葱少年一样,嫩得滴水。

两人一冷一热,又有类型迥异的好相貌,楚棠向来爱美,目不转睛,欣赏的眼神一直落在二人身上。

这一幕被暗中的某人看了个全。

等他们走得近了,楚棠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对最爱说话的孙七微笑道:“尹柏不来吗?”

“啊?”

孙七发自内心的疑惑不似作假:“我哥说了要来?我怎么不知道。”

楚棠说:“没什么,我就问一句。”

心里却很遗憾,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吓跑了尹柏。

但是不应该啊,她试探过了,感觉尹柏是很能接受这种分寸的要求,难道还是太着急了?

不过没关系,没有制服看,不还有青葱少年和冷峻酷哥洗洗眼睛么。

大清早看着这样的美男,心情哪里能不愉快?

楚棠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眼睛的人,她想要和人交好,即使是沉默如陈安也能聊上几句。

两人都过来帮忙,一行人聊得热火朝天,孙七正和楚棠吹嘘他去过的一个大草原,景色有多么波澜壮阔,足有人高的草被风吹起来多么的美丽。

温柔漂亮的棠姐姐脸上总是带着笑意,露出倾听之色,让孙七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还想多显摆几句时——

他忽然发现面前的楚棠笑容微凝。

视线直直穿过他,落到背后某个方向,眼珠子连转都不带转动的。

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极其赤裸。

孙七看了都脸红。

嗯?!

棠姐姐不看他,在看谁?

难道是陈安那个闷骚货又干了什么?

孙七不高兴了。

嘴角一撇,转过身去。

这一看,他浑身一震,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只见他那个从来只爱穿着轻松休闲衣服的汀哥,今天跟中了邪一样,穿了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雪白的衬衣从袖口钻出来一截。

不对——

说得体吧,那衣服是不是太修身了?腰怎么裁得那么紧,衣服完美掩盖了底下结实有力的肢体,越发显得肩宽头小,比例绝佳。

再往上看。

这么冷的天,里面似是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此刻像是觉得扣子有点紧,男人不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极为自然的露出光洁好看的喉结,和底下如雪般的肤色。

堪称形体风流,斯文俊美。

第38章 软饭11.5更?

殷白汀对自己的优势十分有数,稍微拾掇一番,称得上是闪亮登场,降维打击。

孙七陈安呆若木鸡。

他傲慢的眼神从两人身上一扫而扫,最后缓缓落在了楚棠脸上——刚才还把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的女人,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眼神极为炙热。

光看着,都感觉衣服已经被扒光了。

很显然,从他出现后,楚棠的全部注意力被他所吸引,哪还顾得上看别人?

尽管不应该。

殷白汀还是感到了些许自得。

所以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一群手下败将。

陈安本就话少,光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与他相反的是,孙七是个言行于色的。

他被突然冒出来的殷白汀惊的呆了好一阵,但殷白汀恐女高冷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他完全没猜对殷白汀此行的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大哥买新衣服了!

大哥还特地穿着新衣服来视察他们工作了!

孙七心里美得很。

没想到汀哥平时看着冷言冷语,动不动还上脚踹人,对他们嫌弃得不行,没想到面冷心热,偷偷关心他们呢

孙七没忍住露出喜滋滋的笑,拽着自己心里木讷的陈安上前,狗腿子似的邀功:“哥!这点儿活哪值得你专程跑一趟啊,有我俩在,这里简直不能再安全了!”

看着孙七一脸我超努力求夸奖的蠢样,殷白汀难得心里浮现出一丝心虚,虽然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他隐晦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楚棠,那女人半张脸隐在高墙落下的阴影中,笑得意味不明。

殷白汀登时脸一黑。

笑什么?

该不会以为他特地穿这么一身,是听她的话,来和几个被觊觎都不知道的小弟争宠的吧?

殷白汀怜悯地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孙七和陈安,心想他们懂什么,要不是怕他们遭毒手,他堂堂殷家大少爷,何至于付出这么多。

这女人脸皮奇厚,手段又高超,拒绝是没有用的,她非常擅长趁人不备攻入防线。

他倒是能抵抗得住,一大早跟孔雀开屏似的来上工的孙陈二人,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好歹叫他一声哥,又是跟着他下乡的人,也是他亲手引来的祸端,做人需得有责任心。

有什么都冲着他来吧。

孙七满脸问号看着自家大哥不说话,杵在那里神色不停变换,时不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像极了他们有一次缉拿毒贩被埋伏的时候,汀哥大手一挥,决定冒着牺牲自己的风险,独自断后的坚定模样。

孙七突然晃了晃脑子。

想什么呢?

汀哥不理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半途跑过来找他说话,丢下了正事,跟他生气呢。

孙七自以为猜中的殷白汀的心思,讨好地笑了笑,又拽着陈安回到了摊子上,哪还有心思和楚棠说话,力图表现出最勤快的一面!

恰好这时候渐渐有学生围过来了,孙七连吆喝带帮忙装袋递东西的,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陈安倒是忙里偷闲看了殷白汀一眼。

微微皱了下眉。

真的是来看他们的?

他怎么感觉不像

围着包子摊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孙七陈安熟稔的指挥,学生们和以往一样,有序排起了长队。

前几个人买的爽快,纷纷离开,很快轮到了励志尝遍天下美食的李悠悠。

楚棠只给她带了几天早饭,就被李悠悠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哪能一直麻烦人家呢。

更何况,美食就要现场趁热吃才好吃,带到教室里都

凉了一半了,味道大打折扣。

她的双手兴奋地搓了搓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眼神为难地落在红糖馒头、灌汤包、还有最近的新欢奶香馒头上

人为什么不能长两个胃呢?

她根本吃不下这么多呜呜!

艰难下了决定,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奶香馒头,李悠悠正要让出位置来,忽的看见了一份份奶冻模样的食物。

其色洁白,其壮如膏,被盛在小而精致的粉青瓷碗里,上面点缀着饱满的红豆,其间露出的白色奶皮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它的口感有多么细腻嫩滑。

小小一碗,瞧着十分可爱。

脚都迈出去半步了,顶着背后滚烫的无数道视线,李悠悠又站回去了,指着那东西好奇道:“这是什么?前些天怎么没见卖过。”

瞅着比女学生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双皮奶,想到它高昂的价格,王月娥心里有些没底,正要开口介绍——

旁边楚棠笑着插话:“试卖的新品,双皮奶。”

“双皮奶?”

作为资深吃货,李悠悠听她远嫁的小姨说过。

双皮奶几十年前就出现了,但金岭镇虽然是附近十几个镇里最繁华的,但和京都那种大城市根本没法比,许多时兴的衣服款式,流行的食物,都是京都过时的了。

其中就有双皮奶。

李悠悠一直想尝尝她小姨嘴里夸上天的双皮奶什么味儿,还以为只能等自己考上京都大学才有机会,没想到楚棠不声不响,搞出这么个大事!

她迫不及待道:“快给我来一份,不!这么小一碗,直接给我来五份!”

“多少钱?”

提到价钱,王月娥瞬间提起了心。

楚棠笑得依旧那么好看,嘴里却吐出一个可怕的数字:“一块五,一份”

话没说完,连多少带了几分刻意来捧场意图的李悠悠都惊呆了。

这么贵?!

一份?

更别说后面排队的人的反应。

“小老板娘,啥金贵东西一块五一份啊?”

“看颜色像牛乳做的,但就算是牛乳,这么小一碗,哪里卖得起一块五!我还不如直接去奶站买牛奶呢!”

“都是老客户了,这不是杀熟嘛”

“就是!前面的人不要买,别上当了!”

排得近的人们是七嘴八舌炸开了花,吸引了许多原本路过的人,排得远的人更是挠心挠肺的,支着脖子往前瞅,好奇前面到底在说了啥。

这时,楚棠才慢吞吞说完剩下半截话:“吃完可凭碗退一块钱,随时有效。”

众人:“”

你说话大喘气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大家的视线因此落到了那碗上,才发现那碗确实做得精致,成本不低,收一块押金倒也正常。

这么算下来,一份双皮奶也就五毛钱,确实不贵才怪!

贵还是贵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李悠悠那样家境富裕,但有楚棠的大喘气在前,冷不丁听见才五毛钱,队伍里的人居然觉得还挺合适的怎么回事?

要真是牛乳做的,那种精贵东西。

人家又没按头逼你买不是?

瞧着大家安静下来,楚棠接着笑道:“本来打算用一次性盒子,但考虑到会影响风味,所以最后用了瓷碗。”

“由于是新品试卖,今天双皮奶只有六十份,先到先得,小本生意,请大家见谅。”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楚棠便不再多说了。

算下来五毛钱一份,李悠悠还是买得起的,听见拢共只有六十份,她掏钱掏得比谁都快。

然后拎着装好的袋子闪到一边,站在摊子旁边,小心端起一小碗双皮奶,用赠送洗净的木勺舀起颤巍巍的一块,美味在舌尖上绽开。

李悠悠瞬间被浓郁奶香味,还有那丝滑无比的口感给征服了!

正如楚棠所说,金岭高中的有钱学生比王月娥想象的多很多,他们不怕价格贵,就怕你名不符实,把人当冤大头宰,那就让人很不爽了。

有先前江宁的狗血戏码在,加上楚棠本身初见端倪的美貌,她在岭高不说人人都知,至少知名度已经不低于江宁了。

有这么一位校友打包票,还有摊子旁边忙前忙后的两位美男,双皮奶卖得比楚棠预想的还快。

好些个心疼零花钱,嘴里抱怨定价太高的学生,好不容易决定忍痛买一份尝尝鲜。

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把钱掏出来,才发现几分钟前还整整齐齐摆了一堆的位置,现在变得空空如也了。

这人目瞪口呆:“就卖完了?!”

“怎么这么快!”

一听他这么说,后面排了半天队的人急了,扯着嗓子急赤白脸地喊:“老板,说好的六十份?这才几个人啊!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这年头做生意不兴骗人啊!”

孙七嗓门大,人反应又快,当场就回了话:“这也没说限制一人只能买一碗啊,卖完不就几分钟的事吗?”

他这一说,大家循着看去。

果然!

已经拎着袋子的人,几乎没有人只买一份,最少的也是两三份起步,长长的队伍还没往前走多少步呢,双皮奶就一扫而空了!

有那眼尖的人,瞧见那买得最多的,足足拎了几口袋,可不就是之前叫得最凶,呼吁其他人不要买的那个人么!

“你这人!”

“刚才不是嫌贵吗?你买那么多干啥?”

那人闻言,却一脸得意:“多动动脑子吧,买了这么多天早饭了,咋还不相信老板的手艺,能有难吃的?”

“我都排到十几位了,不忽悠住你们,怎么抢得到?”

他嘿嘿一笑,赶紧遛了。

免得被因为犹豫没买到的人打。

有这么一群捧场的人在,本来就打算买,拍着大腿懊悔不迭的人不说,剩下一部分对双皮奶没有好奇心的人,反而被高高吊起了好奇心。

真有那么好吃?

不想吃是一回事,买不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每排到一个人,王月娥和孙七都不厌其烦地解释,今天只是试买,什么叫试卖?

卖的好,以后就会多做。

您可放心吧!

不存在吊人胃口的事儿。

于是这天早上,要上学就必须经过灌汤包摊子的江宁隔得老远,看见那边异常热闹,许多人买到了早饭都不走,站一边追着老板问,隐约听见是非要个什么准话。

往天经过这里,江宁都得忍住心里嫉妒难忍的恨意,强迫自己不去看楚棠。

今天她却是站定了,下意识摸了把衣服里的合同,想到上面的股份转让内容,精神面貌一扫前段时间的压抑憋屈,变得意气风发。

此时她看着楚棠的眼神,犹如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鄙夷之余,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区区卖包子的。

瞧她那高兴的样子!

可怜她毫不知情的表姐,不知道上辈子这会儿的她,本来应该在京都当千金大小姐,这辈子却在窄□□仄的街道上,沾沾自喜卖起了包子。

生意再好又能挣多少钱?

没了富裕的家庭环境,没了宠爱的养父养母,楚棠终究被养废了,小家子气。

不像自己。

果断借了高利贷,顺利成了德兴的合伙人之一,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到十天后,就能乘着时代的东风,青云直上,成为楚棠这辈子触手莫及的大人物。

和楚棠相比。

高下立见。

至于月底的月考,江宁完全没放在心上。

文望移情别恋

喜欢上了她,她那表姐估计心里都恨死她了,还做梦月底靠成绩碾压她的美梦呢。

呵,她才不会如她意。

等德兴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起来,她马上退学,过自己的好日子去了,比什么劳什子月考。

有用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后大学生遍地走,最不值钱,钱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江宁低头,心痛的从肩膀上挑起十几根微黄干枯的长发,又想起出门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不再如小鹿般幼态的眼

她紧紧咬住了唇。

没关系。

暂且让楚棠再得意几天。

再忍忍,最多半个月,当她的财富积累得足够多,楚棠自然没有能力同她争夺气运——

她的美貌迟早会回来的!

江宁眼中投射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

随着上课时间的临近,生意终于缓过了一波,忙得脚不沾地的孙七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累死他了。

这可比站岗累多了。

不过也是值得的,想必汀哥已经把他的表现全部看在眼里吧,他能说会道,不比陈安能干?

孙七已经在心里臆想冷面汀哥会怎么欣慰的夸奖他了,一抬眼,却被旁边陈安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好家伙。

这啥脸色啊?

陈安本身肤色就偏黑,但孙七硬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黑沉沉风雨欲来的气息。

陈安没说话,眼神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孙七还以为好兄弟发现了危险分子呢,绷紧了心神看过去,却看见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他以为在必定在严肃观察他们表现的汀哥,正被棠姐拉到唯一一个小凳子上坐着。

场面看着有些滑稽。

个子那么高大的男人,竟被身形纤细的女人一脸不情愿的按住了,光看他那模样,好像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不是,那么不乐意。

你倒是反抗啊!!

看到这里孙七都没想太多,只以为他汀哥担心余勇潜伏在附近,怕打草惊蛇。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震碎了他的三观。

只见棠姐看着汀哥露在外面的锁骨心疼不已对,那应该是心疼的眼神吧?

想都不想,从推车上拿了一杯豆浆,塞到他汀哥手里,并一脸疼惜:“怎么穿这么少?唉,都是我的错。”

孙七迷茫了。

他哥穿的少,怎么是棠姐的错?

然后下一秒,她棠姐做了个危险举动,半蹲下去,把一语不发的汀哥被冷风吹得微红的手指包在手心里,就着对方拿着豆浆的姿势,捧到面前,哈了哈气。

“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氤氲的热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孙七:“!”

孙七秀气的脸庞被惊恐覆盖住了,只觉得下一秒惨案就要发生——汀哥最讨厌被人碰了。

以前在军队里,有个团长的女儿看上了汀哥,有一次装作没站稳,径直对着汀哥投怀入抱。

谁能想到,手刚碰上汀哥的胳膊,汀哥愣是本能反应,直接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掀翻了!

听说摔得可狠了,伤筋动骨,在医院躺了几个月,那段时间团长撞见殷白汀,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不是眼,恨不得私下把人给打一顿。

孙七真怕他哥直接豆浆泼烫姐脸上!

他一脸急色,刚往前跑了几步,就看见殷白汀像是愣了一两秒,别过头去,下巴抬得挺高,手却老老实实被那双根本裹不住的小手捏着。

他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孙七:“”

他发誓,这人绝对不是他哥!!

孙七目瞪口呆了半晌,他这人别的不说,脑瓜子灵活过了头,看着离谱的那一幕,脑子里突兀的冒出一个想法。

“我知道了。”

他对着同样震惊的陈安,游魂似的呢喃:“该不会”

殷白汀哪能不知道俩小弟正搁旁边看着呢。

他倒没想太多,虽然坐在在小板凳上稍微有损威严,但他左看右看,觉得明眼人应该都懂。

这架势,很显然是楚棠在追求他。

没看他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充满了不情愿么,自己态度摆的如此矜持,不会丢面儿的。

那俩蠢货虽然被楚棠唬住了,但想必不至于太蠢,看楚棠迫不及待替他暖手的样子,自己牺牲了这么多,他们应该能看明白这女人的好色本性吧?

他却不知道。

不远处,孙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痛心疾首道:“该不会因为我们吃太多,养不起我们了,汀哥终于放弃了男人的尊严——”

“靠脸吃软饭去了?!”

第39章 手办来家里的那个哥哥姐……

楚棠和这时候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拉得下脸,从不觉得很多事情只有男人才可以做。

女人也可以。

所在在尹柏很快把手抽了出去,不太愿意现在就给碰的样子,楚棠从善如流放开了手,好像刚才只是一时担心下的本能反应。

她才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这才追求第一天。

这个小插曲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点芥蒂,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一串串从她嘴里冒出来。

把小白脸哄得服服帖帖的。

什么?

有人说尹柏眼神看着像要刀人?

楚棠笑意更深。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殷知青,在尹柏身上找到了和他唯一的共性。

光看气质,都像傲慢的雪貂。

高冷且昂贵。

但殷知青在她面前始终是冷淡的,冰块一般,而尹柏却曾在钞能力的威力下,曾在那夜淅沥雨声昏黄烛光里,对她露出了坚硬外壳下柔软的肚皮

手感一百分。

让人上瘾。

楚棠面上是没有掩饰的赞叹,殷白汀看着她的眼,仿佛看见了里面笼着的那晚狂风暴雨,与月色朦胧。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快了,摊子那边似乎忙过了顶峰,周围吵闹的声音渐渐消退了许多。

楚棠没有再去碰尹柏,轻声道:“你今天真好看。”

“整个金岭镇都找不出比你更俊的人了,光看着你就叫人欢喜,我很高兴今天你能来。”

她说着情话时,眼神如那晚闭上眼之前的纯粹与直接,瞳仁里泛着温和的光芒,让人不自觉降低警戒心。

冰凉的手心被豆浆的温度暖热,殷白汀心思不在这里,被楚棠一错不错看着分了神。

他遇见过各种各样委婉或直接的告白。

却没遇见过这样的。

每一句话都仿佛蜻蜓轻点湖面,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仿佛没有什么变化,那一圈圈微弱的水波荡漾开去,吹乱了人的心湖而不自知。

殷白汀嘴唇微张,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喉间,鬼使神差吐出一句:“没见识。”

是了,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殷白汀哼了一声。

金岭镇才多大?

他在京都也是头一号的,无人可出其右。

这女人真没见识。

他这样不满的说着,却不知道自己眉尾微微扬起,对尹柏微表情有了更近一步分析的楚棠就知道了——

这是愉快的意思。

要是他是只猫。

恐怕此时毛绒绒的尾巴已经缓慢摇晃起来了。

惹得楚棠更想上手薅几把了。

再恶劣得掐一把尾巴根。

看他羞怒变色的模样。

殷白汀哪里知道楚棠芙蓉般的单纯笑面下掩藏了多少污浊的心思,她其实还想做点更过分的事,但现在明显还不到那个阶段,而且人也太多了。

楚棠余光先扫过时不时往这边瞟的孙七陈安两人,这两人倒没什么。

随后又略过那些微微眼熟,在学校似乎见过几次,买了早饭还徘徊在附近偷看她的学生们。

她虽然总爱欺负尹柏,并且发自内心觉得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但不代表她脑子有问题。

旁人的观感她虽然不在意。

能少点麻烦当然最好。

于是她又对尹柏自然地笑了笑,毫不留恋直起身,去摊子上继续帮忙。

一切恢复了有条不紊的状态。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东西几乎卖光,摊子附近才没几个人了。

这时,楚棠把孙七陈安给喊了过来。

当然没忘了尹柏。

几人走过来的空隙,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按照往常收入,包子馒头等利润大概十块出头,这块倒不出奇。

但多卖了个新品,双皮奶。

双皮奶五毛一碗,利润对半,今天一共卖了六十碗,算下来利润高达十五块钱!

更别说有的不差钱的学生,捧着那小小的瓷碗,越

看越喜欢,干脆难得退了。

这碗,是楚棠批发价买的,是黑市附近的一个烧陶瓷厂的学徒练手用的,手法细节处还有些粗糙,所以跳楼价卖了楚棠,利润不低。

一整套下来,今天估摸至少挣了三十块钱。

轻轻松松的。

对王月娥来说,是想都想不到的一笔巨款,看她亢奋到现在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了。

搂着那腰包生怕给人抢了去。

不过这点钱楚棠是不放在心里的,上辈子的钱,到最后对她来说和纸也没两样了。

她在意的不是钱,而是新品顺利推出,所代表的势在必得拿下盛华的意义。

大巴山的人老实巴交,手握资源却不懂得利用,像一团散沙,只差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

如果没有原剧情发生的事,不便宜她,早晚也有其他慧眼如炬的人发现这块宝藏。

这便是即将步入沸腾时代的阶段了。

遍地都是机会。

几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围了过来,楚棠先看向孙七陈安,感谢道:“辛苦你们了,原来只说好帮忙维护安全,没想到你们还自发做了超出工作范畴内的事。”

陈安简短说了句:“没事。”

孙七嘿嘿笑道:“顺手的事。”

他们一边说,一边眼神不断在楚棠和尹柏身上反复移动,揣测两人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还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楚棠笑眯眯的,抛出一个惊雷:“我打算给你们涨一倍工钱。”

陈安鹰隼似的双眸微微竖起。

孙七的狗狗眼瞪大。

“一倍?!”

楚棠贫瘠的良心都快摁不住了。

要是他们知道原本自己提的工资两人打包就是一块钱,却被当时不知道抽什么疯的尹柏压了一半

现在不过是拿回应该的待遇罢了。

还会这么高兴吗?

美的定义是广义的,不只代表着柔软漂亮,楚棠从王月娥那边拿过装钱的腰包,一人一块,结清给了贫穷得让人落泪的美人二人组。

然后对着他们露出怜爱的眼神。

陈安身上的皮肤新买的,外兜浅,装钱容易掉,他谨慎地翻找衣服里的内兜在哪。

一旁孙七表情丰富,已经感动得不知道姓什么了。

看楚棠的表情,像看天上的仙女。

正要热泪盈眶表示对她的感谢,就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真情实感夸自己的女人,下一秒动作快出了残影,飞快地从包里又拿出两块钱,塞给一旁看不出表情的老大手里。

孙七:“?”

殷白汀:“”

被小弟看着,殷白汀感觉手里的纸币似乎在发烫,他刻意维持了镇定,不赞同地问楚棠:“给我做什么?”

四目相对间,楚棠轻轻眨了下眼:“这么冷的天,你特地跑一趟,亲自监督他们做事”

她视线下移,“瞧你手都冻红了总不能让你白跑吧?”

孙七:“”

他低头看了看自家大哥白皙如玉的手,还有自个儿每年都会长冻疮的手

别说当着小弟面了,就算私下殷白汀也是不会要的——跟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当他什么人了?

真是不像话!

殷白汀眉头一皱,觉得这事不行,刚要把钱还回去,冷不丁腰侧被人摸了一把。

他一个激灵,眉梢的肃然化成了恼怒。

“你——”

质问声脱口而出,刚开了个头,就听楚棠在他耳边悄声说:“手摸着皮肤有点糙了,再去买罐雪花膏。”

殷白汀的愤怒戛然而止。

手本能往外兜里一摸,摸到一张纸币,猜得不错的话,应该至少是张大团结。

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哦,她刚才没占他便宜。

只是偷偷塞钱来了。

不对。

等等!

她说什么来着?

可能是楚棠追求者的定位定得太好了,又可能是殷白汀不经意间,被吹捧的飘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兼带着几分杀气的眼神,缓缓落到了楚棠微笑的脸上。

她摸自己手就算了

居然还嫌弃他皮肤粗糙,硌手?!

尹柏挟制不愿离开的孙七陈安两人,怒气冲冲的走了,留下心情极好的楚棠。

哎呀。

尹柏痛快收了她的钱。

真好。

不亏是她看中的人。

说起如何顺利给钱这回事,还是门学问,楚棠上辈子也是吃了不少亏,才渐渐有了经验。

上辈子她刚在事业方面有所建树的时候,网恋了其他合作娱乐公司里的一个小狮子一样脾气暴躁的十八线演员。

美貌便是最大的加成。

使得楚棠把他一些不算严重的小缺点,看成了暧昧期间互动的小情.趣。

那小演员家境不算好,走到如今的地步受了不少嘲讽,因此特别爱面子。

虽然看上了她的地位和钱,但每次楚棠高兴了,想要送他点什么,对方就不屈道:“你怎么能用钱来侮辱我?你在玷污我纯白无瑕的感情!”

楚棠刚开始还不太适应,频频操作失误惹对方发小脾气,尽管无伤大雅,还是有点头痛的。

后面才渐渐找到了应对方案。

一次,她看不下去对方用了几年的行李箱,特地去买了个限量高奢箱子,找人送过去的同时,打了个电话,哄道:“宝贝,最近是不是拍戏太辛苦晒黑了?你常用的箱子不符合你的气质,丑死了,赶紧换掉。”

那小狮子生气地说道:“说什么符不符合的,你就是嫌我不好看了!”

然后状似伤心地麻溜收下礼物。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棠就能享受春风拂面来自暴躁美男罕见的关怀与温柔

这套她可懂了。

一定给足了尹柏收下的借口吧。

楚棠哪里知道尹柏是被她的厚颜无耻所震惊,震惊到完全忘了还钱这个事,心里自认为自己应对十分完美——把过错留给自己,把体面留给对方。

楚棠和因为卖光了双皮奶压力骤减的王月娥一起畅想了一下收入翻倍的未来,聊了几句,便去学校了。

身体成年了,她现在依旧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还得按部就班读书。

只有课间休息的时间,楚棠才在心里规划了一下,晚上回去吃了饭,再去盛华。

先把合同给签了。

再聊接下来的打算。

*

专心学习的一天无波无澜的过去了。

和班上日渐熟悉的同学们打了招呼,楚棠哪儿都没去,径直回了家。

灶房里传来了忙碌的声响,隐约可见王月娥做饭的身影,石头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傻乎乎的笑。

楚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几秒。

哦,她养得胖乎乎的小崽子呢?

平时楚秋泽可积极了,那耳朵跟小狗似的敏锐,听见她的脚步声,哒哒就跑出来迎接她了。

今天怎么没动静?

说起来,她早上就注意到,楚秋泽的情绪似乎不太高,蔫耷耷的,不知道怎么了。

不过她和王月娥急着出门,没来得及问。

楚棠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屋子里暖烘烘的,她便脱了外套,挂在手上,换了拖鞋,先去楚秋泽屋子里看了一圈。

没人。

她不觉意外,

老神在在去了自己房间。

果然。

在床上逮住一只人类幼崽。

坐在床边,头颅压抑的垂着,眼里像藏着许多压抑的情绪,脸色沉沉,一眼看去挺唬人。

只是这幼崽日渐长胖,脸上渐渐有了婴儿肥,露出的手腕脚腕终于有了藕节似的感觉。

他五官漂亮,那两条小短腿挂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像个又矮又小还有点肉的精致手办。

偏又配上肃穆的表情。

画面瞧着十分喜感。

楚棠没良心的笑出了声。

笑出来才觉得不好,打眼一看,小孩脸色更黑了,看见她回来微微晃动的小腿也不动了。

楚棠做作地咳了下嗽,语气浮夸:“哎呀,谁惹我们小秋泽生气啦?”

楚秋泽低着头不说话。

楚棠见状,表情认真了些许。

看来是件大事。

她一开始确实不习惯带小孩,随着一天天接触下来,发现楚秋泽很好带不,她根本没怎么带。

他很早熟,不爱哭,除了下雨天会抱着她买的小被子过来敲门,要和她一起睡之外,成熟得像个大人,根本不需要她和王月娥操心。

他自己可以带自己。

比石头省事多了。

而且后面楚棠还发现,楚秋泽是个高智商儿童,或者说天才,不管她教什么,还是说过什么,这孩子听过一遍就记住了,似乎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样就不好忽悠了。

一些用来忽悠小孩听话的套路对楚秋泽根本不管用,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轴,心思敏感,陷入情绪轻易走不出来,楚棠也是摸索了几天,才发现小崽子的软肋

她走过去,把楚秋泽抱了起来。

亲昵的用鼻子蹭了下小孩软乎乎的脸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给姐姐说说。”

他很喜欢和自己贴贴。

虽然嘴上不说。

于是变魔术似的,被抱住贴脸的楚秋泽脸色迅速由阴转晴,这会儿表情呆住的样子,看上去才像一个正常家庭长大的普通小孩子。

楚棠亲眼见证了那小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过了会儿,终于稳定在多云状态。

他犹豫了好几秒,没有舍得从香喷喷温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泫然若泣地看着楚棠:“来家里的那个哥哥”

“姐姐喜欢吗?”

第40章 心软感谢伟大的命运,将她送来这个天……

楚棠微微一怔。

和楚秋泽相处这么久,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遭受过太多苦难,这小崽子很少开口说话,存在感极低。

天生长了利爪尖牙的小狼崽子自从有了家和亲人,终于收回了攻击性,像只家猫。

有时候他在墙角蹲成个蘑菇,一直不出声,楚棠好几次踩到他,才轻轻叫唤一声。

像这般跟人撒娇似的说话

还是头一次。

楚棠稀罕极了,微微后仰,拎着楚秋泽变得白软的爪子,问他:“想知道?”

“嗯。”楚秋泽眼睛被浸得水水润润的。

楚棠倒没像其他大人带小孩那样敷衍他,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她不觉得和小孩子聊这些不对,坐在床边,稍微变了个姿势,把怀里日渐敦实的崽子重量转移。

才随口道:“目前挺感兴趣的。”

她不能保证以后。

至少现在,她对尹柏这个人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虽然上辈子她听起来情史丰富,但实打实的说——因为她那该死的百分百被人忽视的离谱特性。

她从没尝到过甜头。

尹柏还是第一个。

听了她的话,楚秋泽低下头,发出幼崽特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那以后,你们在一起,有了其他小孩会不会嫌我多余,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

某个瞬间,楚棠察觉到了诡异的熟悉感。

就像她以前在某个偶像团体艺人群里,几个青春美貌的少年为了争夺一个综艺的露脸机会,在群里茶言茶语互相捅刀子的样子

这种诡异的错觉只是一闪而过。

想什么呢。

要是成年人也就算了,她弟弟还是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不过是没有安全感。

很正常。

楚棠啼笑皆非,终于察觉到了楚秋泽心情不好的原因了,“怕我以后生了小孩,不要你了?”

“不说我以后要不要小孩,就算意外有了。”她点了点楚秋泽红红的鼻头,笑道:“你能吃多少?你姐姐有钱,放心,一百个你都养得起。”

楚秋泽却没见好转,只是盯着垂在半空的脚尖,没头没尾来了句。

“我昨天没吃苦瓜。”

楚棠:“?”

小孩子的思路真是跳跃。

楚棠一时没跟上,反应了很久,才琢磨出意思。

以前原身在,楚秋泽日子过得苦,别说苦瓜了,饿的时候树皮都下得了口。

现在被王月娥变换着菜色投喂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渐渐有了自己的喜好。

楚秋泽不喜欢吃苦瓜。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吃这种东西。

比树根泥巴还难吃。

往天他不吃,王月娥自然是惯的,但楚棠却不准他挑食,每每盯着他吃适量的,保证营养均衡。

但昨天楚棠全部注意力都在尹柏身上,楚秋泽悄悄把碗里的苦瓜挑出来,她一句话没说。

所以楚秋泽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心思比她想象的还敏感。

楚棠开始反省自己。

按理说她应该说几句好听的哄小孩的话,保证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忽略他。

但她知道自己对美丽的执着是有些病态的,不正常的,上辈子有认识的心理医生委婉表示过,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不是不可治愈的。

但她上辈子无父无母,身边连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都没有,当一个人被世界孤立,连兴趣爱好都是乏味的。

如果没了对美的追求。

她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楚棠拒绝了。

有的人感到幸福愉悦,是因为爱情、亲情、或是友情,而楚棠的愉悦就来自于美人。

她这样就挺好。

真的。

对自己的尿性非常有数的楚棠,不想欺骗小孩,于是露出微微苦恼的神色。

“我尽量吧。”

这一刻,未来有可能“失去”姐姐的惶恐瞬间袭击了楚秋泽,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刻意在楚棠面前表现出的无害乖巧面具几乎一瞬间裂开。

但他永远不可能伤害楚棠。

情绪冲动之下,楚秋泽几乎没作思考,脸色难看,把手边的抱枕捞过,一把摔到了地上。

声音异常的尖锐,“我不喜欢他——”

“我不想他出现在我们家!”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人关心,也什么人都不在意的可怜狗了,为什么还有人来抢他唯一的姐姐?!

楚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

她倒没说什么,只是松开怀里的楚秋泽,把他放在一边,看着表露出攻击性,小牛犊子一样的狼崽子不说话。

爆发的时候,惶恐愤怒溢满了心头,然而等听见抱枕在地上翻滚的细微动静,和看见楚棠的脸色。

楚秋泽心里咯噔一下。

对视没超过三秒,楚秋泽先害怕了。

他垂下眼睑,抿了抿嘴唇,从床上自己跳下去,穿着小拖鞋,把扔到门外的抱枕拿起来,拍了拍灰,然后慢吞吞走过来,小心放在楚棠腿上。

然后蹬掉鞋子,一头钻进了窝里,被子一拉,把头给盖住了,却不知小屁股露在外面。

像只鸵鸟。

只是没多久,楚棠从被子露出的缝隙看去,那枕头渐渐变得湿哒哒的,晕染开来。

这时,她才揉了揉眉心。

无声叹了口气。

刚才她其实有点上火了,许久不见的恐孩症犯了。

只是不想吓着孩子,才克制着表情没说话。

她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准确的说,不喜欢那些被家长纵容的小尖叫怪们。

讲不通道

理,没有是非观,在公共场所踩着人跑来跑去,到处推搡人的,没被大人管教好的小孩子。

以前对于楚棠这种现实存在感极低的人来说,去一趟游乐园之类的场地,回来脚都被踩肿,还附带满身乌黑小手印的衣服裤子

和他们较真吧,话没说几句,溺爱的父母爷奶跟戳了肺管子似的,先跳出来,指责她这么大个人,咋心眼这么小,还跟不懂事的小孩子较真呢?

等对方放完一通屁,轮到楚棠掰头了。

话没说几句,她身上奇妙的特性又发挥作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忽略她,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晚上气得更睡不着觉了。

简直就是噩梦。

所以这辈子每次耍嘴皮子,看着江宁气得脸青黑,楚棠觉得可有意思了。

吵架必有回馈,果然很爽啊。

刚才楚秋泽尖锐的声音,和充满破坏性的举动,一瞬间让她想起了过去那些糟心的小孩。

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带孩子,或者说小孩的天性如此,应该找个更有育儿经验的人来养?

结果就看见枕头上聚集的小小一团泪痕,越染越大,跟水龙头关不住了似的。

仔细看去,被子幅度很小的颤动。

楚秋泽在克制地哭泣。

“”

楚棠头皮发麻,她心里想法七绕八拐的,嘴上可是连句重话都没说,这孩子怎么哭上了?

看着那小小颤抖的一团,不知怎么的,楚棠突然想起了楚秋泽天生过目不忘的事。

之前她知道后,只是单纯赞叹老天爷赏饭吃,这孩子以后很有钱途啊!

但此时此刻,瞧着未来大佬哭包的样子,楚棠迟钝的发现一件事——

正是因为他过目不忘。

所以连一两岁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几年被江秀芬、江有福当畜生似的虐待的日子。

许多几岁时遭受虐待家暴的儿童,长大后这段黑暗记忆会模糊大半,也算是自我保护机制。

但楚秋泽和他们不一样。

那些悲惨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遭受的漫长痛楚之感,永远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她怎么能把楚秋泽和那些熊孩子做对比。

熊孩子之所以称之熊孩子,是因为他们有溺爱自己的家人,这些楚秋泽统统都没有。

只有一个不那么温柔善良的姐姐。

这一刻,楚棠好像终于开始接受楚秋泽这个与她这具身体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了。

她之前多少带着功利性、目的性,去对这个身世悲惨的弟弟好,还是为了气运。

可人心不是石头做的,再冷的冰块总有融化的时候,这段时间相处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楚棠心里被触动了下,面上表情先一步软化下来,不需要刻意调整,已然是发自内心的怜爱。

看样子该找机会送小崽子去读书了,他不曾被爱过,被关心过,所以才会抓紧一点温暖舍不得放。

“好了,摔东西的是你,发脾气的还是你,我都没生气,你哭什么。”

楚棠温声细语道,过去把被子揭开,免得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闭了气。

片刻,楚秋泽抬起一张湿润的脸,就这么仰着一张白嫩可爱的脸蛋,说:“姐姐,我错了。”

没了平时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小大人一样严肃的表情,长长的睫毛缀着泪珠子,要掉不掉的。

“对不起。”

他爬起来,搂住楚棠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该胡乱发脾气,下次再也不会了,姐姐,你喜欢那个哥哥就喜欢吧。”

在前一刻,已经把楚秋泽归为自己人的楚棠,察觉到怀里湿润的触感,心里塌陷了一片。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崽子,她选择性遗忘了刚才这小崽子表现出的攻击性,亲了下楚秋泽的额头,自我反省:“姐姐也有问题,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

“下次一定改正。”

楚秋泽像是羞涩极了,耳朵红红的,用力把脸埋进楚棠颈窝里,反手紧紧抱住了她。

以至于楚棠没看见他坚定的眼神。

他真傻。

早知道姐姐吃软不吃硬,刚才怎么就没控制住脾气

再说有错的从来不是姐姐,是那个男的。

他看得十分清楚。

要不是他赖着不走,还总是故意露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吸引姐姐注意,姐姐怎么会忽视他?

他才是姐姐最重要的亲人。

等着瞧吧。

他一定会拆穿那人的真面目!

*

再怎么高看,也想不到一个五岁小孩能有这么多复杂念头的楚棠还在兀自乐呢。

她对自己人向来有一万重滤镜。

只觉得自己那没有安全感有小情绪的弟弟,被自己句甜蜜话给安抚住了,真是善解人意。

她先前怎么会把弟弟和熊孩子联系起来呢?

真是过分。

吃过了饭,惦记楚秋泽房间泪湿的枕头,楚棠心里愧疚,用力谴责了自己的良心。

走之前,还特意亲自给自理能力超强的楚秋泽擦了擦嘴,用香皂洗干净了小手。

完了还捧着香香的小手亲了一下,满意地看见小崽子愣了一下,接着回房间的眼神飘忽,跟踩在云朵上似的,差点没一头撞到墙上。

嘻嘻。

她的弟弟怎么能这么可爱?

古往今来都有俗话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证明,是其事业有成,家有娇妻,儿女孝顺。

楚棠琢磨着。

事业正入家境,弟弟和儿女都是小孩,差不多吧,至于娇气,嗯,虽然还没到手,也不够娇,但是够辣啊!

这么说来,她快是个成功人士了。

在去盛华的路上,楚棠把脑中思绪捋了一遍,事到如今,她已经夺回了江宁身上至少一半的气运。

并且随着屡次夺回气运,她的运气已经和普通人差不多了,比普通人还好一点,估计买彩票能中五块。

但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没忘了自己一开始的野心。

要拥有世间罕见的美貌。

楚棠分析,想要彻底拿走江宁身上不属于她的气运,还得解决几件事。

第一件事。

近在咫尺的,彻底掌控盛华,找到原剧情中引起盛华衰败的事情,避免它成为德兴起飞的踏脚石。

这样江宁这个除了抢别人的东西,自己什么都不会的小偷,就会丧失飞黄腾达的机会。

第二件事。

揭露江宁中考成绩造假很难找到证据,但像江宁那样的人,她迟早还会像原剧情里一样,惦记上楚棠的大学通知书,迟早露出马脚。

她只需要这两年好好夯实基础,吸收知识,高考发挥到能力最好就行了。

楚棠很感兴趣。

如果江宁没了原剧情里让顾家侧目的巨额财富,没了让人高看一眼的学历,她是否还能顺利嫁入顾家?

能养出顾文望这么个吸人血而不自知玩意儿的家庭,书香门第?笑话!

她很期待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的场景。

贪心有余能力不足,没了气运的金手指在,不需要她对顾文望做什么,这对恋人迟早闹成怨侣。

想到那时候,能恢复这具身体能达到的巅峰美貌,光想想,楚棠的心都鼓颤不止,快醉死在这场,完全可以被她实现的美梦里了。

每天感恩一次。

感谢伟大的命运。

将她送来这个天堂般的世界

楚棠容光焕发去了盛华,给愁眉苦脸,犹豫着要不要解散盛华的大巴山厂长,带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好消息。

她昨晚买的牛奶,全部卖光了!

甚至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