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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星警告地盯了他一眼:“管好自己,不许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知道吗?”

“行行行。”

于朝宇似乎很享受对方这样没有安全感,总是吃醋的样子,转过身反而笑容更深了……谁不喜欢对象这么在意自己呢?

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

差不多到了要出发吃饭的时间,谷雪寒带着Aly早就在商城门口等候了。

覃鹏好奇:“学姐你买的东西呢?”

“让服务人员给我安排送回家了。”谷雪寒得意地说,“我在服务中心反馈,说买了这么多东西,商城也不给送同城到家,怎么刺激消费?然后我把这个问卷表给他们看,人家说我填得特别用心,这次就给我优待,请示完上级就给我送回学校宿舍了。”

“真有你的。”表哥看着自己的E人妹妹。

Aly见他们后面还有事的样子,不好意思老麻烦人家,看着周霄:“那我就先回酒店了,你这次假期还回家嘛?”

“……不回。”

于朝宇都跑过来了,这次出差是三天,所以周霄最后也懒得回去了,于朝宇在这边的时候他们俩见几面就行了。

“好,那……”Aly看着是还有别的话想说,但是一见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打算回头发消息试着邀请对方假期跟自己一起观光,“那我先回去了。”

Aly刚转身,忽然听见周霄在身后喊他。

“买到想买的东西没有?”

他转过身来,笑容特别灿烂,明媚得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他在发光。

他扬起手里的购物袋:“买到了,特别便宜,谢谢,我朋友让我替他感谢你。明天见。”

他招了招手,就快乐地走了。

周霄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说明天见?

他一低头,发现台阶下面的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脸上挂着‘懂的都懂’的笑容。

周霄:“……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好饿啊都忙了一天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众人作鸟兽散。

他们去餐厅的时候是赖响跟邹一豪开两辆车,周霄的车被小傅开走了,几个人到的时候于朝宇已经先一步在包间里坐下了刷短视频。

“少刷一点,眼睛不会累吗?”周霄第一个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每次跟于朝宇约好在外面吃饭会看见的画面。

“少啰嗦,点菜去。”

周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去喊酒店的工作人员进来。

他们团队的人员都认识于朝宇了,哪怕是今天第一次见的,也能稍微窥见一些这位投资人独特的个性——随性不羁,不拘小节。

身材衣品都十分优异,气质大方,年轻多金,五官精致到仿佛一笔一划都是巧匠用笔刀精心雕刻出来的,只要他愿意,他的一颦一笑都可以撩拨你的心弦……尤其当他用这种散漫的眸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你的时候。

普通人真的很难不晕头转向。

那双眼睛就是有种这样的魔力。

小傅陪同于朝宇上谈判桌的次数数不胜数,这么多经验总结下来,他时常都会有一种,对方老板是被他家老板的花言巧语和色相迷惑,才会签下这个合约的错觉。

只不过今天来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而且还都被周霄警告过,不许乱看乱说话,所有投资人说的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全部当耳旁风,事后可以再跟他投诉,所以大家多少对面前这位王老五的嘴皮子有一些警觉。

毕竟人家是投资人也是长辈,只要多多尊敬总行了吧。

看他们老大上来就被吩咐,也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样子就知道,平时在家里也挺孝顺的。

整个晚餐下来,于朝宇并没有如周霄担心的那样说一些荤段子,还好,在外面这家伙还是真的要脸的。

反而于朝宇拿出了很多领导才有的架子,完美契合了周霄平时在工作室里给他散布的形象。

晚餐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谈过多关于项目的事,如非必要,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想太复杂的东西,美食是不能辜负的。

“所以今晚放开了吃,吃得开心最重要。”于朝宇甚至还给谷雪寒亲自满上了一杯果汁,那优雅和郑重的姿态仿佛手里的饮品其实是什么高级红酒,跟着看着谷雪寒的眼睛笑了一下,“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会感觉有活力。”

学姐瞬间脸红,忙道:“可是于总你也很年轻啊,没比我们大几岁,响哥都快跟您差不多大了。您已经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舅舅了。”

“是嘛?”于朝宇看上去很惊喜的样子,多喝了几杯。

周霄有时候也分不清楚他是真开心还是装的。

“行了,喝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外人,这是你自己的外包团队,我们这边喝还差不多。”周霄就坐在他旁边,控制不住,使眼色给小傅,小傅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只能自己上手阻拦。

这都喝了半瓶白的了还能喝。

“你待会儿散步还走得动嘛?”周霄想说,喝这么多干脆直接回去睡觉算了。

于朝宇嘲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看不起我?

……

结果最后,他人是被周霄扶上车的。

晚上想带他逛逛学校也不行了。

小傅问:“周先生,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周霄有点为难地犹豫。

“……我就不去了,估计那人也会在。”周霄对陈瑞星在的场合都会想避开。

陈瑞星临时跑来的,肯定不会连夜打道回府,八成就是跟于朝宇住一间,他不想见到那个人,也不想面对那样的场面。

那天撕心裂肺的痛觉,这辈子他也不想尝到第二次。

“好的。”小傅没有再劝,俩人合力把于朝宇弄上车,他就坐上了驾驶座。

于朝宇给他运过来的那辆车,暂时就给小傅开了。

后座,于朝宇晕晕乎乎地降下车窗,脸颊喝得红扑扑的,在昏暗的光影中,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扑朔迷离。

人就在轻易能抓到手的地方,他却没有资格去触碰。

汽车引擎发动,在嗡鸣声中,于朝宇的手伸出车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醉醺醺地说:“好好干……有一天说出去,我也长脸,没买……买错股……”

周霄心口的疼痛和积郁顿时化为一股灼热的戾气,他眼眶发热,快步上前,抓住了于朝宇露出来的手腕,帮他把胳膊给放进去了,嘱咐小傅:“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

小傅驶离他们的视线。

周霄握了握拳,感受掌心里残留的,那段手腕皮肤处传来的温度……以及动脉跳动的震颤。

他深呼了口气,说:“我们也回去吧,赖响,麻烦你送我回去。”

赖响漫不经心地说:“走吧。”

回程谷雪寒跟邹一豪他们几个住校的一辆车,剩下的人另外一辆。

赖响先把表哥给送到他租的房子,然后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俩。

周霄晚上也喝了一些,这会儿倒在后座,脑袋随着车身轻微摇晃着,望窗外零落的灯光,瞳孔中的光明明灭灭。

在这样的寂静中,赖响说:“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周霄觉得莫名:“因为什么?”

“失恋嘛……可以聊的很多啊。”

“我又不是第一天失恋。”

“但应该是第一次吧。”赖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看你的样子就像。”

周霄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闭上了眼睛,良久才说:“没必要。我已经过了需要人来开导的时候了。”

“是么?那你自己能想通最好了,这个于总,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可以想象得到为什么你会迷上他。”

“能不能不谈他了?”

他们所有人白天的时候都看到了于朝宇跟另外一个人举止亲密,干什么非得提这些。

“不是我想谈……只是我这个人说话一贯比较灵。”赖响降低速度,驶入周霄住的小区,最后缓缓停在他家楼下,“以前我干得不愉快的时候说过气话,周氏两年之内绝对破产,你看?这不就灵验了?”

周霄无语地掀起眼皮。

他回过头来一笑:“我还说迟早有一天,雪寒会跟小覃在一块儿呢,你信不信?”

周霄懒得跟他斗嘴:“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看在你个人这么好玩儿,对我还有很多尊重的份儿上,我准备祝福你一句。”赖响笑得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他跟他现在那个对象看着性格就不搭,我赌不出三年,他终究还会是你的。”

周霄真不知道这是在咒自己还是一种祝福,反正他听完就算,这种事过不得脑子,一旦开始多想,他又要产生多余的期待了。

他是真的怕自己三年之后都还在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于朝宇的事,买菜、做饭、散步、睡觉……所有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个人都很容易擅自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赖响把人送到门口,问:“你确定没有喝醉?”

周霄拍开门边的开关,客厅顿时明亮如昼,低头换鞋:“进来吧,都十一点了,将就一晚上算了。”

“你确定明天你那个小迷弟不会找上门来,然后你再用我做借口说你已经有新欢了?”

周霄回头,眼神麻木地瞅了他一眼:“那你要不还是回去睡吧。”

他这么说,赖响就放心了,刚才的邀请绝对是纯粹的善良。

第77章 有时候话说绝了,是对大家都好

“一次性用品都在浴室, 你自己找找就有。”周霄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

赖响洗完澡出来,见他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本来他们码农就是夜行生物,这也就是甲方是乙方的舅舅, 没那么强势,不然这个效率低下的小工作室哪来的这么松弛的工作生活。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赖响用他那块一次性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睡衣直接借用徒弟的穿了。

他在周霄旁边坐下,发现对方的手里多出了个小玩意儿……

“这是?”

赖响打量着那个极有可能是个储存器的东西, 总觉得哪里眼熟,直到借着头顶的灯光反射看见了右上角角标上刻着的周氏logo的凹痕。

周霄在手里摆弄着那个漆黑的小玩意儿, 眸光暗淡, 轻声说着:“这是周氏集团使用的, 专人打造, 价值上亿的防火软件。”

赖响睁大了眼睛。

“这个东西,不应该……”

赖响还记得自己在研究院上班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个东西。不,具体并不是这个东西, 而是一群工程师在闲聊的时候聊起过世界级企业使用的信息安全软件到底哪个最牛,谁都不服谁,用半个月的业余时间论证, 最后得出, 自家用的软件安全性果然匹配得上国内上市公司top1。

这个防火软件据说是周恒斥巨资请国外的顶尖团队为企业量身打造, 海内外无数白客的攻击测试都没能攻破。

就是这个东西, 保护了如此庞大的集团信息安全数十年,从未出过任何信息泄露事件。

“对,它应该作为周氏的资产一起被拍卖, 不过这个不是正式版,它是当时委托团队开发的母版, 在账目上应该属于周氏的零价值资产,但是法院没有拿出来拍卖。”

赖响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也知道周氏破产之后这个东西有多鸡肋,可是他不明白周霄这个时候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是想做什么。

“我之前,其实是想把这个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可是它的维护成本实在太高了,像于朝宇这样考虑经济效益的老总,是不会要的。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把它改写成其他的企业也可以适配的版本?”赖响从他手里接过这个玩意儿,从外观上看怎么都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不过它的实力,俩人都是有目共睹。

“人家都找了别的男朋友了,你还要免费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他用不用另外一说,我之前也纠结了很久,总觉得送这个,会让他为难。”

虽然于朝宇的公司现在可能还用不上这样程度的防火功能,但业务就以这样的势头扩张下去的话,安全一些总归不是坏处。

“我会给你另外的劳务费的。”周霄深呼了一口气,“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也尽管说……何况我们应该都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吧。”

赖响笑了一声:“你说对了。”

周霄给他带到了客房,赖响看了看,房间特别整齐,甚至让人有一种今晚其实是蓄谋已久的错觉。

“你特意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周霄说,“这是我目前仅有的,还能用来保护他的东西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知道,赖响的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截止目前,也是他最信任且最有能力的帮手。

而且他会突然想起这个,其实还有一个因素——

那个他逛了十几年的匿名论坛里,还有另外一个他爸的员工。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启远见的人?在研究院上班的时候。”

赖响冷笑了一声:“能不知道嘛?我那个小肚鸡肠的顶头上司啊。”

周霄瞥了他一眼:“有故事?”

“当然,没故事我能记得这么清楚么?刚入职一年的时候公司举办工程师技能大比拼,一个研究院只出两个人,内部评比的时候我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一点儿水没放,把他比下去了……拿了奖回来,那之后我的工作生涯真叫一锅馊了的粥,又黏又酸,真是让人看了就想吐的家伙。”

周霄意外,他完全没想到从赖响口中听到的这个人会是这么一个形象:“我以前去研究院玩儿的时候他还对我挺好的。”

赖响用一种看小孩儿的表情看着他:“好徒弟,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是什么身份?谁会对你不好啊?而且当时你多大?初中生?我可是能威胁到他地位,影响他荣誉,‘功高震主’的天才眼中钉,他对你我的态度能一样吗?”

的确,赖响说得有道理。

“好吧,他的为人暂且不论,本来我是想说,我知道他活跃在哪个论坛,如果你也认识他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把他也给挖过来,毕竟以前都是给我爸工作的。”

“千万别。”赖响赶紧道,“我在你这里也就是图个有活干又清闲,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周霄一听他的描述也感觉是这样,也就作罢,比起一个只在公司照顾过自己两次的没什么感情的陌生人,还是赖响比较重要。

“而且据我所知,他现在干的活儿也不怎么干净,可能还是违法生意,劝你别沾。”

“那就当我没提。”周霄替他把客卧的窗户和窗帘都关上了,检查了下房间内的用品和陈设,说了声,“缺什么东西自己找找,我也休息了。”

赖响心想,堂堂周恒的儿子,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现在都这么习惯伺候人了……在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对于总多殷勤呢。

真可怜。

他笑着说:“明天见。”

……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周霄家的门铃被人按响。

他的响应速度很快,因为小傅说了今天上午会来他家,他们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下午去逛学校。

周霄:那你们的观光活动呢?不是说要来旅游的嘛?

小傅回:老板说昨天放了你鸽子,今天肯定要先补上,旅游随时都可以,景点又不会跑掉

周霄是在睡前看到这个消息的,难免觉得暖心,高兴得做了个好梦。

他早晨的生物钟一般在六点半,每天准时醒了起来跑步,做个双人份的早餐,刚吃完自己的,在客厅打开电脑忙活了一会儿,小傅他们就来了。

周霄打开门,小傅嘴角上扬站得笔直在门外,黑衣墨镜,明明就是很温柔的一个人,生营造出一种不怀好意马上我就要害你的感觉。

于朝宇在小傅身后,跟他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起了啊。”

“这都快吃中午饭了。”周霄让开身子,让他们俩进屋。

这时候正好赖响也醒了,穿着周霄的睡衣,打开了客卧的房门,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出来,骤然跟昨天才见过的甲方大眼瞪小眼,这一个呵欠差点没哽死他。

……

好家伙,原来等的不是昨天那个眼巴巴的小迷弟,是这个正主啊。

他还是低估了小周的段位了。

于朝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赖响,张嘴就造谣:“不好意思啊,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赖响:“……”

“我们待会儿要去学校逛逛,我做了早餐在厨房,待会儿你吃了再回去吧。”周霄都懒得跟于朝宇多做解释,只是说出来的话他自己听着挺正常,但是在别人眼里又很像他跟赖响同居了似的。

“怪贴心的。”于朝宇挑了挑眉,“这房子看着还挺宽敞。”说着自己就换鞋进来参观了。

周霄之前一个人住在别墅里的时候,于朝宇也是这样,自顾自,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进别人家参观。

“看来在别的地方多置办几套房产还是有用处的嘛。”于朝宇感慨。

“你别乱花钱。”周霄生怕他胡来。

“急什么,又没说给你买。再说了,人家买来是给以后弟弟上大学准备的,我给谁准备去,随口说说的。”于朝宇逛得差不多了,感觉周霄在这儿住着还挺合适,比较满意了,就慢腾腾又踱步到门口,“走吧,先去你学校,我约了你们校领导见见面。”

果然,跟之前去监狱探视的时候情况一样,于朝宇带着他进去会客室之后就谈起了捐助的事。

按照小傅的说法,不用对这种情况大惊小怪,让周霄不用有什么压力,因为这也不是于总捐献过的第一所大学。

本来许多企业上市后就会积极做公益,积点德,也是一种宣传手段。

副校长其实也多少听说过周霄在他们学校的事儿,记是记在心上了,只不过校报的记者约了他好几次,这位同学都拒绝接受采访,学校方也怕把这种有新闻度的同学逼急了,所以暂时也就作罢了。

没想到原来他背后还有个大老板撑腰。

于朝宇也就是带着周霄进去露了个脸,让人打了个招呼,说句‘校长好’,就把他俩给安排在外头等了。

校领导也看得出来,这俩人之间绝对是于朝宇说话好使,所以就跟这位于总洽谈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送于朝宇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要开花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谈了点捐助,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先跟我沟通,我来做你的思想工作,让你们学生会的少来烦你。”于朝宇说着摇了摇头,“你的话语权还是不够。”

周霄没忍住笑了起来。

“走吧,学校旁边有什么好吃的?”

于朝宇抬抬下巴让他带路。

周霄早就选好了地方。

但他错就错在,因为对这家店的味道比较认可,昨天在拒绝完Aly之后,对对方‘那我自己找时间跟朋友一起去逛吧,附近有哪里好吃的可以推荐给我吗’的问题实在不忍心不回复,就推荐了同样的一家店。

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第二天就出现在自己学校附近,而且又是独自一个人……

他为什么总是要撞见这个场面。

还都连带着于朝宇一起。

他现在都能感觉到于朝宇站在自己旁边那戏谑的眼光,密密麻麻针扎似的。

“可以啊你现在,桃花这么旺,人家都追到这里来了,要不然你下午先陪陪他?反正学校又跑不了,我可以下次来看。”于朝宇看着就正好站在餐馆门口跟他们遥遥相望的羞涩年轻人,已经因为不好意思,先一步进去了。

周霄叹了口气:“别胡说了,我早就拒绝他了,但是……”

“但是甩不掉?又不忍心说重话?”

周霄总觉得于朝宇是别有他指。

“去吧,中午我跟小傅找个别的餐厅吃。”于朝宇在他后背拍了一把,“你自己说过的,看着我学都该学会了,有时候话说绝了,是对大家都好。”

周霄感觉到后背那只手掌的推力,往前踉跄一步。

他回头看了于朝宇一眼。

那对视间,有无数语言在传递。

他之前没有对Aly把话说绝,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听到这些话的人,会有多么锥心的痛苦。

他才是真正感受过这种痛觉的人,所以他下意识不想让别人也这样。

但……

他知道,这样才是对的。

第78章 这才是他于朝宇要过的生活

于朝宇跟小傅去了那家店旁边一家生意一般的小餐馆, 看着随便点了几个菜,结果菜还没上来,就看见了门口那个成天板着脸, 都没个笑容的小子。

“你也就是靠这张脸,要不然哪有人会喜欢你。”于朝宇学着他们现在小年轻的说法,“一点情绪价值给不到。”

“又不是我追他,你别本末倒置了。”周霄拉开椅子在小傅旁边坐下了, 叹了口气。

于朝宇‘诶’了一声:“年纪轻轻,一天到晚唉声叹气, 像什么样子, 未老先衰啊。”

周霄白了他一眼。

说难听话能有什么好场面看, 他不叹气难道还高高兴兴回来?

Aly其实也没想到第二天就会在这家店门口碰到周霄, 他自己都愣了半天。

接连两天偶遇,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幸运,但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一种麻烦。

果不其然, 周霄跟着他一起进店了,给他点了几个菜后,就说了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基本上等于直接贴脸开大, 让他不要再抱有幻想。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这样纠缠挺烦人的……”Aly这个时候还在强颜欢笑。

“我没有觉得你烦, 反而很感谢你。”

Aly不解, 眼尾泛红,抬起头来看着他:“谢我什么?”

“为我唱歌。”周霄回想起了第一次听到Aly声音的那晚,那样清澈动人的嗓音, 饱含丰富的情感,他是第一次被音乐调动起原本没有升腾起的情绪, 也在心里一直记着那时的感受。

只不过那种情绪也仅仅只与于朝宇有关。

Aly傻傻地盯着他看。

“但是从我遇见他的那天开始,我的脑海里就全是他……哪怕是在我最讨厌他的时候,我的生活也都被他填满。”周霄郑重地对上他的视线,逼迫自己无视对方眼中柔软的请求。

“我对他的感情,也许几年之内都不会改变,这跟他最后会不会选择我都无关,我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也很清楚我想要的人是谁……哪怕撞上南墙,头破血流,只要我愿意,我就永远不会回头。”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坐在位置上给了Aly几分钟消化的时间,然后说:“他只来这边三天,明天晚上也许就要走了,我想去陪他……可以么?”

这话与锥心无异。

Aly红着眼睛,机械性点了点头。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到柜台结了账,另外嘱咐老板多注意一下窗边那桌客人的情绪,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听了这些话,Aly怎么可能还出现在他身边?一个以前讨厌到极点的人,如今却爱得这么义务反顾,这么傻……

自己这样只是单纯地见过一面就轻易喜欢上的……这种喜欢,在周霄的心里又能有多重的分量呢?

可笑他竟然还以为对方横竖已经失恋了,时间总会治愈一切伤痛,只要自己能努力陪伴,对方总有一天会愿意走出来,接受自己的好。

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

于朝宇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几个人就从后门小路进大学校园了。

一路上学生很多,大多数都是朝着教学楼或者图书馆的方向。

“都放假了,还是有这么多学生在,不愧是重点大学啊。”于朝宇一路观光,嘴角挂着满意的弧度,他似乎十分喜爱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看青春洋溢的学生们来来往往,谈笑打闹。

路上还有不少人跟周霄打招呼,随后眼神中略带迷茫地看向他身边面带微笑的俊雅青年以及,一个保镖。

“是谌泽旭家的保镖嘛?”有个平时跟周霄还算是说过几句话,也比较不拘小节的同学大大咧咧地就问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谌泽旭家里是有名的安保公司,之前他跟周霄在宿舍闹了不愉快,把人都给逼得住校外了,说过好几次要找机会补偿周霄来着。

补偿个私人保镖也不错了,毕竟人身安全比较重要。

小傅嘴角狠狠往下撇,不满就要溢出墨镜。

为什么要说我是别人家的保镖。

于朝宇一路上起码看见有十几个人跟周霄打招呼,意外:“看来你们学校的同学人品都还不错,好像对你没有什么区别对待。”

“怎么说也在学生会做了不少工作,而且大家都忙着学习,哪有时间天天关注别人的八卦。”

反倒是谷雪寒她们学院的几个学生跑来问过能不能从他这里拿点当年的案例素材,被他拒绝了。

于朝宇点点头:“说的也是。”

“……当初也是你强迫我进学生会,要不然我也不会过得这么顺利。”

于朝宇照单全收,大步迈向前:“有道理,所以中午的饭你请,小傅,让他转账。”

学校园区还是挺大的,周霄领着他走了一下学生主要活动区域,到体育馆里还撞到两个小情侣在网球场的角落里偷亲。

阳光正好,周围绿林环绕,空气都比外面要来得清新。

于朝宇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基本上都是周霄在介绍,每当走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就会顺便分享自己的生活,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在体育馆的旱冰场里摔了多少跤,时不时,他会观察于朝宇面上的表情,于朝宇眼底的情绪,那漆黑、深邃的瞳孔中褪去了张扬灵动的光彩,留下的只有一汪平静的向往。

“陈瑞星呢?”

俩人在池边的凉亭里喝饮料的时候,周霄还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

于朝宇一整天都跟自己在一起,那人能放心?能乐意?

于朝宇瞥了他一眼:“真爱瞎打听,大人事儿少管。”

非要说,就是昨晚上安慰到位了,这会儿人估计美美先回去了。

“试运行的事儿怎么样了?”

“初步评估没什么问题,你明天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现场看看。”

“我就不去了。”于朝宇说,“回头我让专人来检查,我这种业余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也行……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下午两点多吧。”于朝宇冲着粼粼的水面伸了个懒腰,“晚上好好休息,睡一觉,得为明天睡一整天做好准备。”

周霄刚想说他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真是永远会被于朝宇的后半句话哽死。

隔天他们回去,周霄早早就到他们酒店了,从小傅那里拿了车钥匙。

那个酒店方送他们走的时候真像是送走一尊大佛:“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犯下如此严重错误的包容,这是集团旗下所有门店的体验邀请函,日后您如果有出差或度假需求,可以在我们酒店免费居住一周。”

这诚意实在是给得太够了,除了机票,来这一趟基本没花钱。

“嗯。”于朝宇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小傅自动就去接下了。

回程时,俩人在飞机的商务舱聊天。

“这一趟还是玩得挺高兴的,累死了。”

小傅不解:“可是我们都没去什么地方玩儿啊?”

“景点哪有人好玩儿啊?”于朝宇冷笑一声。

跟周霄关一起一晚上,隔天就被对象抓现行,完了还得一脸无事发生地去剪彩,中午跟晚上都是商宴,还喝醉了,胃疼一晚上。

吐完清醒,想起来又爽了那小子的约,是真怕周霄公主病犯了又哭哭啼啼的,生拒绝了陈瑞星一起去玩儿两天的邀请,把人哄回去了,在学校里呆了大半天。

这天天忙里忙外,不是顾公司就是顾大的顾小的,把每个人都得哄高兴了,全世界最累的就是他。

赚钱的也是他。

他就搞不懂,怎么这些情绪价值都成了自己给别人提供了?

他让小傅评评理,小傅说:“那肯定是陈先生不对。”

于朝宇猜都能猜到小傅会说什么,肯定是说那俩人不对,突然眉头一皱:“就陈瑞星一个人不对?”

“周先生也没做什么啊,是我们先要求要来的,让他做好准备呀。”

于朝宇狐疑地盯着小傅那张一看就很会公事公办的脸,然后甩了甩脑袋:“算了算了,算命的说过我八成就是个劳碌命。”

他想,现在这样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他真的已经知足了。

他不指望公司能做到多大多强,只要有能力能一直经营下去就行……让他爸妈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多留几年。

他也不指望能结婚,能跟喜欢的人每天见见面,说说话,抱怨两下生活工作上的琐事,偶尔亲热一下……这样当一辈子情侣也挺好的,反正国内也结不了婚。

也捡了个臭小子在家里活跃活跃人气儿,有上进心也有恒心,挺优秀的。

别的不说,于朝宇已经真心地把他当家里的一份子,也很把周霄的未来放在心上。

身边有小傅在,于朝宇外出也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人身安全。

所以,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于朝宇应该过的,才是他爸妈想看到自己会过上的生活。

直到他下飞机的那一刻,给手机开机,收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人发来的消息。

徐晓:阿宇,你最近忙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谈谈

第79章 见家长

于朝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在脑袋里模拟着徐晓这个时候找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屁话之前没放完的。

“他这段时间还多少钱了?”于朝宇突然问。

上次的事,于朝宇最后还是没有起诉他, 而是警告徐晓,每个月按时还钱,否则后果他承受不起。

“大概三十万。”小傅回答完,多余的话一句也没问。

于朝宇一晚上没有给回复, 第二天一大早,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几十条来自徐晓的消息, 满屏都是问号感叹号, 一下请这个一下求那个, 说他一个人养全家怎么怎么困难。

他估计徐晓就是来跟他求情, 想商量一下这个赔款通融的余地的。

于是他直接转给了徐晓一张律师名片:不满意我的仁慈就跟公司的代理律师谈吧,公事公办才能让你无话可说。

一劳永逸换来清静,徐晓再也没找他了。

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正忙,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 他去公司转悠视察了一会儿,想起来之前让宣传部门去挑一个合适的明星代言合作,好像这段时间没怎么听到消息。

这两年明星市场还是挺有红利的, 他就是平时比较懒, 不愿花心思, 不然自己找个小明星倒也没什么, 他也不是养不起,只是他总是会觉得混娱乐圈的心眼儿多,利益关系太复杂, 轻易容易翻船。

没办法,他专门发了一条商圈朋友可见的朋友圈, 让别人给点意见。

结果推过来全是清一色性感肌肉男模,稍微带点儿赘肉的都没有,个个小麦色皮肤,外加他本来朋友就多,这么一段猛男轰炸下来,他回消息的时候都口干舌燥的,无奈还是把朋友圈删了。

“你平时也没少看这些东西,怎么就能在关键的时候一个也不认识。”周霄不知道他跟自己分享这些是想干什么,他正在忙一些很重要的事儿,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在埋头干活,就于朝宇这甲方,总是在别人最忙的时候展示自己的闲散。

“我平时看的那些都是用来养眼的,好看的明星千千万,又不是每个都有经济价值。”于朝宇是觉得,他们工作室那个小姑娘看着就是个懂流行趋势的,所以特意来问问。

“我们不提供技术之外的服务。”周霄冷冷地说,“你这些事应该交给专门的人做,他们就会知道谁合适,挑选出几个艺人让你评估,用得着你自己寻摸人选么?还是晚上没事做闲得无聊来找我打发时间的?”

其实周霄还真说对了。

因为他发那个朋友圈儿的事儿,陈瑞星还跟他小闹起来了,晚上直接回自己那住去了,他一个人,过了之前玩游戏上头时候的瘾,待在家里有时候还是会想念周霄在时候的热乎劲儿。

反正他是甲方,友情骚扰一下乙方也没什么。

“你也就是敢随便骚扰我。”

“什么话。”于朝宇笑着说,“我的每一分钟都用得有价值,您这么大忙人,我不得时不时电话慰问巴结一下?免得以后毕业了被别人给挖墙脚。”

可没把人说得心花怒放,抓着手机就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周霄手头上正忙,但于朝宇的电话,他一般不会主动挂断,说着说着就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热茶,端着走到了小客厅阳台那边去细品了。

他一走,工作室里剩下的人全把头给抬起来了,面面相觑。

谷雪寒小声问:“老大是在跟谁打电话?还会笑,这么温柔。”

她平时很少这么晚还在做资料,所以没太撞到过周霄跟于朝宇打家常电话,她一直知道的是,周霄是个正儿八经的落魄少爷,同性恋,但是喜欢的人还没追到,而且听他话的意思,应该是对方有对象了,所以自己追不到了。

所以她听到周霄忽然对人用如此轻柔,甚至还带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的语气说话,她的整个心都被吊起来了。

“有没有人能解答一下我的问题啊?啊?啊?”谷雪寒两道视线在室内扫视着,“啊?覃鹏同学?”

覃鹏把脑袋给扭了回去:“我不知道。”

其他几个人比她知道的还少,而且本来也不八卦。

赖响靠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脚蹬地往后一挪,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工作不饱和的话晚上就别下班了。”

忘了,老大不在这里还有个老二。

谷雪寒悻悻转回去,下巴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完了今天的任务,掏出手机刚打下班卡,周霄从里间出来了。

“正好,你还没走啊,帮我看看这几个艺人现在热度怎么样?”

谷雪寒一提这个可就来劲了,娱乐圈八卦还能有她不知道的?

但是周霄把手机递给她看之后,这上面的几个人个个公众形象都一般:“都是徒有其表的黑料王,你怎么会喜欢他们几个的?”

周霄面不改色地回:“图他们徒有其表吧。”然后又回去打电话了。

他们几个都一头雾水,只有赖响大概能猜到到底周霄是给谁在问的,摇摇头一笑:“加快速度了,雪寒,你先下班吧,明天早上没课能帮我带个早饭吗?我晚上就住这儿了。”

谷雪寒应了一声:“响哥,我真没想到你才是我们之中最纯的纯牛马,老大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

赖响说:“我说他出卖色相,你信吗?”

谷雪寒顿时抖了一抖:“真自恋,老大一看喜欢的就不是你。”

“哦?怎么说?”

“他喜欢的人八成不是单身啊,你都单两三年了,他要喜欢你,不早就下手了,再说了,小覃说了他喜欢的人是上大学之前就喜欢的,那时候你俩都不认识行吗。”

赖响饶有兴致地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之前不认识?我在他父亲的公司上过班,他以前也经常来研究院玩,认识不是很正常吗?当时他还小,喜欢我的时候正好我有对象,他不说不是也很正常吗?现在他破产了,我们又偶然在一起共事,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落差很大,不敢跟我表白,这又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周霄打完电话再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办公室都处于一种石化的状态。

“怎么了这是?不想下班了?在这里发呆都不工作。”周霄奇怪地瞅了眼站在门口要走不走的谷雪寒,“雪寒,你怎么了?”

“……回见,明早我请大家吃大包子。”谷雪寒拎上电脑匆匆离场。

黄跃跟邹一豪带表哥是一脸震惊地盯着他,没两眼就赶紧挪开了,埋头苦干。

“说什么呢刚才。”周霄的工位就在赖响对面,背靠背的位置,他拉开椅子坐下。

赖响走到他背后看他刚才写的东西,扶着周霄的椅背,上身微微前倾,探头凑近对方的电脑,同时也凑近了周霄的脖子。

本来这没什么的,赖响是他们工作室里能力最出众的人,经常都会提点他们几个,但赖响非要逻辑严谨地去反驳雪寒,属于是造谣完之后整个工作室的直男以后都要如坐针毡了。

什么恶趣味这是。

……

六月初,于朝宇又要去国外一段时间,提前跟该打招呼的人都打了招呼。

“这回你应该不用高考了吧?”于朝宇也是一想去年的情况就心有余悸,这要是自己真错过了最后一场考试那天,没有接到人,还不知道俩人的关系最后会怎么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了。

以周霄那小子的性格,八成考完就会跟自己说,他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毕竟他们那晚上回家,周霄连行李箱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我没那么多事儿行不行,陈年旧事用不着一直提。”周霄一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感触比于朝宇多多了。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紧张的高考生,反而有一种,高考过后,就会一脚踩空的恐惧感。

他平静地感受着这种恐惧,又碍于自己印象中于朝宇说一不二的性格过于深刻,不认为对方会为了自己妥协,理性告诉他,高考过后就该自食其力,可感情上,他实在不想离开于朝宇的身边。

有时他也会想,当时自己到底是想从于朝宇这个认识才不过半年的人身上获得什么?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会如此执着……明明他性格说不上好,表现出来给人的印象也不过是普通的商人形象,嘴巴还不饶人,对亲密关系不想负责……从一开始如此糟糕的印象之中,自己竟然还能爱上他。

如今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孤高、清醒、善良、温柔的灵魂。

谁在深入了解过这个人后,能真正抵挡住他的魅力呢?

于朝宇另一个要报备的人是陈瑞星。

对方大概明白了他要去见什么人,也了解到这个人在于朝宇心里是属于长辈,不放行是不行的,只是……

“那个人对你应该很重要吧。”陈瑞星从后面搂着他,亲了一下于朝宇的耳朵,半哄半撒娇地问,“真的不带我一起去见见家长?”

————

但于朝宇到底也没有带陈瑞星一块儿。

第一是因为他还不想带。

他这次要去见的人可以说是他于朝宇在世上最尊敬的长辈,带对象一起去见的意义重大,他觉得还不是时候,毕竟俩人谈了也才半年多点,远不到见家长的地步。

第二,陈瑞星报备的时间比较紧急。

他自己是提前都把工作安排好了所以可以放心去,但陈瑞星现在在家里也是接手了新业务的,正要忙的时候突然要消失一礼拜,实在说不过去,好不容易因为自己贡献了点业务上涨的一些家族信誉,顷刻间就要烟消云散了。

于朝宇本来就不喜欢掺和他们家的闲事,也不想跟他们家里的人打交道,他现在跟陈瑞星谈恋爱,那边永亘的人看不惯陈瑞星,难道还能看得惯自己?无非是看在自己是安星的大老板的面子上才没有说难听话罢了。

他业务给都给出去了,原合作方的关系都因此冷淡了,就不希望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丧失它该有的效果。

第三……他确实是还不想带陈瑞星去。他每年去这一趟,主要是为了给人祝寿,表达感谢去的,不想要被一些其他因素干扰。何况他这次去了也是跟小傅一起住对方家里,陈瑞星要是去了,跟自己住一个屋,在别人家里,实在是不太好看。

让他一个人出去住酒店,没准又会说自己不重视他,毕竟这段时间他不是因为周霄吃醋就是因为自己要亲自选代言明星的事儿不高兴,别到时候又吵起来。

怎么想这次都不适合带陈瑞星去。

“下次,明年我再去的时候,要是咱们还在谈,肯定带你一块儿去。”

不管他怎么说于朝宇都不松口,陈瑞星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开始怀疑自己的确魅力有限,手段用得也不到位,于朝宇这样见过世面不受世俗约束的人,要是没有上学时候的那点情愫在,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自己拿下。

想要让于朝宇主动把市场让出来一部分肯定是不可能了。

家里交给他的业务是永亘从来都没有大力发展过的经销业务,要他充分利用好于朝宇这个对象手里的资源。

老爷子作为家里说一不二的人,在自己频繁的探望和殷切的慰问之下终于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才答应他如果能在两年内把业务拓展到年净利五千万,就承认他的身份,让他改姓回家认祖归宗,跟几个兄弟姐妹平等享有继承权。

否则的话,遗嘱中永远不会有他的一份。

为此,他腹背受敌,三面夹击。

谌家一堆虎狼盯着他,生怕他瓜分家产,他妈天天发疯逼他去搞钱,继承遗产,以后让她也跟着享福,于朝宇对待公事又清醒如斯……

在已经被安星占领的市场上,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力发展一个同类型业务。

如果被发现了,于朝宇第一个不会同意。

……

于朝宇哄了他一夜,在床上有点不舒服也忍了,毕竟自己晚上一直找理由拒绝带对方见家长,是个人心里多少会有气,他受就受了,反正他达到了自己目的——一个人去祝寿,同时,陈瑞星也消气了。

走一个礼拜回来,到时候就是小别胜新婚,这种小矛盾能算什么。

第二天,陈瑞星开车送他跟小傅一起去机场。

小傅一个人坐在了后座。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来的时候这家伙不主动上驾驶座,而是趁自己跟于朝宇聊天,习惯性一人绕向车的一边的时候,顺势去给于朝宇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自然而然坐到驾驶座上了,那小傅就只能坐后座。

他总不能都坐上驾驶座了,还特意下来让小傅换到前面来开车,看着像什么样子。

结果现在就成了自己给他们主仆俩当司机。

送完还得一个人空车回去。

“你一个人出国,真的只是祝寿吧。”陈瑞星瞥了于朝宇那打扮得像是要去结婚现场当新郎的样子一眼。

平心而论,抛开他事业上的成就不谈,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极品……身材管理得当,长相俊美,以自我为中心的样子实在是耀眼,会让人不自禁地注视着他,想要得到他。

何况,这样一个自负骄傲的人,还总是愿意放下姿态来跟自己相处。

陈瑞星知道于朝宇为了自己忍了很多事,他很感激。

只不过,这种感激,跟巨额遗产的继承权是两码事。

心不够狠的人做不了大事。

于朝宇一见他这不放心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好了行了,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以前是没谈,谈了就绝对不会跟人乱来,你不至于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大好的资源放在我面前我可是坚定拒绝了看都没多看一眼啊。”

陈瑞星当场冷哼一声:“都被关一间房睡一宿了,还没多看一眼,我看他早上从你屋出来都是穿浴袍的,什么都遮不住。”

“他遮不遮的我都没看,我不知道他露哪儿了,反正我没兴趣。”于朝宇举起一只手发誓,眨了眨眼,“我只想看你在我房间什么都不穿。”

彻底把人逗笑了。

“到了,路上注意安全。”陈瑞星把车停在临时停靠点。

“行,尽量,上了飞机就是看命。”

小傅先一步下车,给于朝宇打开了车门,听了一路他们打情骂俏,感觉很没有营养,还没有老板跟周先生吵架来得有意思。

于朝宇单手插兜,昂首阔步,一个人朝前走着,小傅拎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俩人像一个明星一个保镖的阵仗似的,惹来路人注目。

“老板,飞机要到晚上才会降落,我让乘务拿来毯子你休息吧。”

于朝宇应了一声,飞机起飞前最后看了眼手机。

大小姐发来了一条消息:注意安全,有危险就跳伞

于朝宇:[中指/]

一些汇报工作的邮件,他准备下了飞机在车上看。

一个备注叫做Annie Daddy的好友发来一连串的问候:

[djak]

[]

[iuE]

[kkkkkkkkk]

最后两条:

【Annie在跟她的uncle问好】

【问他有没有带儿童节礼物】

他回复:怎么,Uncle不算最好的礼物嘛?

对面输入中,很快回复过来:你不要跟不到两岁的幼儿说这么难懂的道理

于朝宇回:刚上飞机,告诉她uncle给她在镇上买了一个儿童乐园,等她长大就可以去玩了

对面:??????????

于朝宇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了。

飞机降落是晚上七点,落地就有人接机,同样也是举了个大大的牌子,在中英文夹杂的一堆接机牌中于朝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Alan,好久不见。”

挥舞着接机牌的年轻人穿着颜色夸张的条纹棒球运动服,头上一顶棒球帽,很快朝他们俩人跑了过来,冲过来就用力抱了一下于朝宇:“好久不见,我爸每到五月的时候就开始念叨你了。”

对方松开了于朝宇,大概打量了一下他的状态,笑道:“春风满面,是不是找对象了?怎么这次没有一起?”

“还不是时候,这么快带回来,要是后面分了,我不是很丢人?我一个扬言这辈子都不谈恋爱的人。”

对方直接揽上了于朝宇的肩膀,把人带向停车的位置。

“换车了?”于朝宇看着面前这辆新的黑色越野。

“抽奖中的!嘿嘿,没想到吧,怎么样,酷吧,以后我可以开一辆车带全家出门玩也不会挤了。”

Alan今年25岁,是个开朗活跃,性格外放的人,跟人聊天的话题天南海北的,让于朝宇觉得很新鲜,因为在国内他的身边没有这种人。

他自己平时就八面玲珑,什么人都能说两句,碰上这样的话唠,反而大脑比平时要放松——费脑子的活儿都让人家给干了。

其实Alan当年在国外上高中,只有放假才能回家跟父亲团聚,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父亲却为了帮朋友的儿子稳固事业,几乎一整年都没回一次家。

哪怕自己想见他,他也是在忙,或者在出差,只是说对自己很抱歉。

所以Alan一直对于朝宇这个未曾谋面的人非常有怨言,想着要是见面了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讨厌他。

结果次年在父亲的生日会上见到本尊……他的气势顿时就蔫儿了。

比他懂事,比他更孝顺他自己的父亲,说话也好听,长相更是得天独厚,有一种精致张扬的美感,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同龄人,跟自己的父亲在聊什么青年创业论坛、股票、管理什么的……直白地说,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带给自己的是一种惊悚的割裂感和危机感。

当对方向自己伸出手问好的时候,他紧张得忘记了握手,而是干巴地直接冲对方礼貌鞠了个躬,把自己的父亲看得直摇头,念叨了一句:“出息。”

反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于朝宇这个人不属于自己的同辈,应该是自己的叔叔辈……这种情况也就是打从自己也步入工作之后才好了一些。

俩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作为中间媒介的父亲对俩人来说都是亦父亦友的角色,所以他们现在相处起来像朋友也像兄弟。

“何叔最近身体还好吧?”于朝宇在车上惯常会问。

Alan苦笑:“他的身体比我还好点儿呢,我最近参加几个业余赛训练过度,身体都开始出现问题了,他看见我在那里嚎叫都会嘲笑我。”

于朝宇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那就好。”看目前这个样子,估计自己是还能给对方祝寿到八九十的。

越野开向离机场较近的一个小镇。

四野空旷,夜晚的空气中泛着寒意,车子驶入一个小花园围绕的三层小别墅。

整个洋房被花朵和藤蔓包围,因为这个女孩的降临而被装饰得像是童话里的小城堡。

Alan放他们下车,自己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通往一层的阶梯上方,白色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男人,光从手臂及胸口鼓囊的肌肉形状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拥有的身体极为健壮,比现在社会上大多数年轻人要结实得多。

一副亚洲人的面孔,斜刘海,胡须剃得干净,皮肤也保养得很好,眉毛总是被妻子修得整齐而有气势,眸光漆黑透亮,手里拎着一把加长的彩色玩具水枪,用狙击的姿势提起来,一句话不说对着他跟小傅就一人滋了一下。

小傅的墨镜上滑下两道沉默的水流:“……”

为什么今年连我也要被滋。

出来的精壮男子把水枪搭在肩上,笑起来的样子,放在网上都有一堆粉丝不敢相信这已经是五十岁的大叔了。

“好了,洗礼结束,进屋先洗澡吧。”然后转头冲着门内大嗓门嚷嚷,“小宇来了,准备做饭,晚上想吃什么老婆?”

第80章 少用他的手机打给我,你不配

何源是于朝宇父亲跟母亲在大学时候共同的好友, 所以于朝宇其实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比起他们家选择做生意,何源个人还是喜欢自由一些的生活,身上几乎没有大多数人与生俱来的为生活所迫的紧张感, 他不喜欢进入社会做一些节奏太快的工作,所以念完大学之后选择了留在学校里读研读博,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就继续留在学校任教。

因为开朗的性格、一点也不死板的教学风格以及冻龄般的外表,何源一度是经济学院最受同学欢迎的老师。

假期的时候来他们家玩儿, 也会顺带教于朝宇一些他当时根本用不上的知识和道理。

直到两位好友突然发生意外。

在一个阴沉的日子,他参加了葬礼, 在葬礼上看见了那个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眼神空洞, 仿佛不知道灾厄为什么会降临的少年, 对方隔着几米远,在棺椁的对面望着他,张了张嘴,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直到他几个大步上前, 把孩子的脑袋摁在怀里,才听到几丝溺水濒死般的呜咽。

那之后他就辞掉了学校的工作,任职于好友的公司高管, 协助这个还什么都不懂, 就要忍受如此多伤痛, 承担起这么多责任的孩子打理好他的生活和家业。

令人欣慰的是, 好友的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在抗压和学习能力上都没有让他失望,不愧是重点高中名列前茅的学生。

何源称赞他比称赞自己的儿子还要多, 也把自己在大学里会传授给其他学生的知识一丝不漏地全都教给他,加上于朝宇本身就一直处在实践当中, 所以他的吸收能力其实远超坐在讲台前面的大学生,是真正的学以致用。

两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忙脚乱地归置了两年,公司的问题总算是稳当了下来,他也就想功成身退了。

于朝宇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所以也没有强留:“放心吧,哪怕会出什么问题,我一个人也能搞定,实在搞不定,我会再联系你的。”

何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他们俩,一个外表跟性格都看起来过于年轻活跃,另一个,虽然长相还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可实际上行事作风言谈举止都已经是远超实际年龄的成熟,因此走在外面,几乎每次都会被误认为兄弟。

就像Alan总有一种于朝宇是他叔的错觉一样。

何源家里一直都是他做饭,主中餐,西餐是儿子做,他老婆是名校外聘的华人教授,儿子是幼教,儿媳妇儿是医药行业的研究员,何源现在是自由职业,主要的工作是定期给杂志社写一些评论文章,偶尔去兼职做一下滑雪教练。

次数不敢太多,因为找他的很多都是女学员,他的妻子会很生气。

如果何源家境一般,于朝宇是一定会留他在安星做一个高管的,可人家一家人在这边慢生活,有滋有味如鱼得水,连孙女也有了,自己也不忍心剥夺别人的天伦之乐,只要有空的时候多来看望一下就足够了。

吃过晚餐,于朝宇就跟何源聊一些最近公司的近况以及自己的生活。

Alan跟他的妻子Radia抱着一岁多的女儿在跟小傅说话。

小傅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儿才几个月大呢,一年过去,感觉已经能从她的五官看出混血儿优秀的特征了,皮肤嫩嫩的,眼睛真好看。

小傅一边教小女孩儿说中文一边羡慕地想。

于朝宇对何源的信任也是特殊的,在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事情上如果遇到了迷茫,举棋不定,他最后会选择听何源的意见。

所以他给何源满上了一杯热茶,把自己目前遇到的一些困难拿出来,让何源帮他分析分析。

“你上次来的时候急匆匆回去,我就猜你是为了男朋友,你还一直跟我解释说不是。”何源一脸‘不出我所料’的神情,“没见你那么紧张别人过,甚至会从我的生日会上离席。”

“我都说了那次情况特殊,我要去接一个小孩儿高考,那家伙情绪敏感,大小姐似的,我懒得哄,宁愿跑回去。”

“不是男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谁高考跟你有什么关系?Alan高考你是等到他大二了才想起来问的。”

何源摆明了要逼于朝宇承认去年着急回国是为了小男友,以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

于朝宇解释不清楚,只好把自己跟陈瑞星的合照给掏了出来:“你可别再乱说了,我答应了明年带他一起来,到时候你要是再提这件事,他八成又要跟我生气。”

何源看了眼上面的照片,觉得有些微的眼熟……

“高中教你打羽毛球的那位帅哥?”何源好像有点印象,“怎么,被你追到手了?”

于朝宇得意地挑了挑眉。

“好吧,算我猜错了,回头我要陪莉莉打整整三天麻将了。”何源笑了一下,回到他的问题,“我觉得你的谨慎是对的,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任何人都不应该动摇你经营公司的决策,除非是真的对企业有经济效益。不过你个人持有安星69%的股份,想要用公司的利益做一些人情,其他人也无法干涉……但这有违你的原则。”

何源把问题给推回给了他:“问题不在于你不清楚这件事应不应该做,而在于你认为它不应该做的前提下,还是想要做。这无关企业经营,我没办法帮你,毕竟天平的另外一边是你的白月光和梦中情人,我可不敢胡乱指点。”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于朝宇抹了把额头,算了,他这次来也主要是给何源过生日的,别的事情他回去自己再慢慢想吧。

何源用看晚辈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不过回头有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跟对方合作的利弊,但决定还是得你自己来做。”

“没问题。”

于朝宇这次也是准备在这边呆上七八天,他一般会提前一周以上来,也算是一年一次的度假,离开国内那些琐事,在这个地方彻底放松自己的身心,跟何源和Alan一起玩个卡丁车,天气好的时候钓钓鱼什么的。

小傅跟着自己也是全年无休作息不规律,所以他度假的时候基本都会带着小傅一起。

这家伙还是很腼腆,跟Alan和莉莉他们见了这么多次说话也还是轻声细语,有时候声音小到根本听不到,加上又是在国外,他不会外语,所以只要出门,他基本都是死死粘着于朝宇,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要社恐到世界尽头了。

期间他也会给周霄发消息,分享他在这边的生活,不过主要还是发于朝宇有关的物料。

小傅:看,老板钓上来一只鲷鱼

小傅:[图片/]

周霄先生:你们去看望的到底是不是长辈?为什么他旁边的男人看着那么年轻?

小傅还没来得及问他说的是何先生还是小何先生,就被于朝宇喊走了。

“问问你师兄喜欢什么,明天莉莉跟拉迪亚带我们去逛街。”

小傅墨镜后的眼睛一亮:“好的。师兄喜欢什么我都知道,我可以买很多东西带回去吗?”

“怎么?最近存了很多钱?”于朝宇挑眉,“还是点我给你涨工资呢?”

“不是,师兄换了个新工作,去剧组做武指了,比之前的工资高一些,我买点东西给他庆祝一下。”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几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可他自己还只以为是这边气温比较低导致的。

在这边每天晚上于朝宇都能接到陈瑞星的视频电话,先是检查自己到底住在哪里,于朝宇会给他看看房间的装饰,每天都一样,在何源家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陈瑞星用一种声讨的语气问他,“是真的不能提前回还是乐不思蜀了?嫌我话多呢吧。”

“哪有的事,你看你又来了……何叔下礼拜才生日,我总不能提前走,我保证,生日一结束,第二天我就回来。”

那边沉默半晌,忽然小声起来:“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可没把于朝宇乐坏了。

“哎呦,你都多大了,你比我还大两岁呢,总撒娇,丢不丢人啊。”

对面像是被他的笑声冒犯到了自尊心,直接把视频电话挂了。

这下可不好,于朝宇赶紧给他打回去,好言解释了几句,陈瑞星又像是没事人似的跟他和好了,还提出了用视频连线做的请求。

刚才那么一小吵,搞得于朝宇不好意思拒绝了,虽然他白天在外面玩儿了一整天确实回来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这人一贯在做.爱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倦怠期,调戏了两句就同意了。

到了何源生日那天,于朝宇喝了个痛快,每年都差不多。

只有去年,他刚喝了一点儿,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接着在回完一个工作电话,顺手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考生因为没带准考证在考场外面哭的新闻推送,才猛然惊醒,今天是那小子考试的最后一天,是他们俩人都解放的大日子!

他赶紧跑过去跟何源喝了几杯,感谢和赞美之词简直是用二倍速说完的,把何源都听懵了,之后立马拉上小傅去机场了。

行李都是后续让Alan给他空运回来的。

何源以前从来没见他为了谁的事儿这么着急,这次过生日,家里办了个派对,朋友邻居都在,跟往年一样。

他就问了一句:“男朋友没有催你回去?”

于朝宇靠在白色榉木窗边,捏着高脚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里面猩红的酒液。

“催了啊,说了明天回,多休息一天,回去又是一堆琐事。”

何源左手揽着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对着窗外宁静而温柔的风景,举起了酒杯:“来,敬我们最爱的璨星和安安,愿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满足和快乐。”

于朝宇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跟他轻轻一碰,清脆的一声响,两人都一饮而尽。

醇香的酒液顺着喉结滚入喉腔,于朝宇说:“他们一定会的。”

因为我的快乐就是他们的快乐。

——

隔天,于朝宇按照跟陈瑞星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回国了,来的时候一人一个行李箱,回去的时候四个行李箱。

小傅显得比他这个要回去见男朋友的人还要高兴。

于朝宇一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想开他玩笑:“都多少年了,尧韩找到对象没有?”

小傅每次听到这个问题都会立刻从一个非常愉悦的状态下恢复清醒。

于朝宇就很奇怪,他们俩都一起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一个人能想明白俩人中间其实就差一层窗户纸的么?捅一下所有人就都舒服了。

“我不知道,老板,你又要给我师兄介绍女朋友啊?”小傅肉眼可见地尾巴耷拉下来。

飞机上俩人都不太办公,更何况小傅还有点儿晕机,就只能闲聊了。

于朝宇挺不可思议的,这俩人天天住一块儿,在不在家吃饭,晚上回不回来,都要提前跟对方报备,平时称呼上也是师兄师弟喊的那个甜呀,尧韩都能为了回家给他做饭推掉同事聚会,就这种待遇,难道尧韩身边朋友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么?

小傅表面上很苦恼,但是他本人其实还是个行动派,一下飞机就摸去洗手间给尧韩打电话,基本上都能接通,然后就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打听,老板有没有给他介绍过对象什么的。

尧韩也觉得挺奇怪的:“于总么?他说给我介绍相亲应该也就是随便说说的吧,他一次也没有真给我介绍过的,你别担心。”

小傅立刻松了一口气:“好的。”

尧韩听着他呼吸的声音,没忍住紧张起来:“那你……还有没有别的要问的?”

“没有了,辛苦师兄了,你继续忙吧,晚上我会回去吃饭。”

尧韩苦笑了一下:“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放心,老板不许我开太快的。”

所以尧韩也很放心他一直跟着于朝宇工作,虽然工作时间不是很固定,但是待遇相当可以,聘用他师弟这种学历和能力的员工,那个薪资绝对是高出市场平均水平三四倍了。

甚至他师弟都还持有安星的股票,每年也有一些分红,足够他们两个人无忧地生活下去了。

他现在每个月赚的钱也还可以,时高时低,不过这么多年存下来,也快可以付房子的首付了。

很快他们就可以不用再租房子住了。

陈瑞星来接他们下机,这次他直接先下车来,帮于朝宇拉行李箱,到了停车场,他对小傅说:“我来放行李箱吧,一路上辛苦你照顾他了。”

于朝宇也说:“是,他今天晕机好像是有点儿严重,瑞星,待会儿可能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先回去,我让他直接开我的车回家。”

陈瑞星眼神暗了暗,眼睁睁看着那小子又上了后座,幽幽地说:“好,没问题。”

于朝宇自己上了副驾驶,往后一靠就有点儿想打盹。

“飞机上没有睡好嘛?”陈瑞星上了驾驶座,看了他一眼,“怎么看起来还这么累?”

“想事儿呢,而且今天遇上两次强气流,哪儿有心思睡觉,就担心小命就这么交代了,临死前都见不着你了。”

陈瑞星一点也没被他幽默道:“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嘴上一点儿忌讳都没有,什么话都乱说。”

于朝宇闭上眼睛笑了笑。

他是百无禁忌,只是这世上俗人太多,俗人在乎的也太多。

陈瑞星把车开回家之后,就也不走了。于朝宇让小傅去换车,记得带上行李,明天下午再上班。

“好的于总,再见,晚安。”小傅冲他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

于朝宇今天也累坏了,他去洗了个澡出来直接就往自己床上一趴,松软熟悉的味道加深了催眠效果。

陈瑞星再帮他收拾好东西,洗漱完出来,他人都已经睡着了。

他给于朝宇盖好被子,正好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拿过于朝宇的手机一看,立刻冷笑了一声——果然是算好差不多的时间来慰问的。

手机屏幕上属于大小姐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他直接解锁了于朝宇的手机,看见了消息的内容。

大小姐:到家了没?

大小姐:你应该是买的晚上到的飞机吧

大小姐: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听汇报

大小姐:别说你这个点就睡着了

大小姐: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

陈瑞星直接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周霄一看是于朝宇来电,没有犹豫就接起来了:“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么晚了,还骚扰有对象的人,不太好吧。”

周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但他知道这人现在是于朝宇的对象,他不想跟于朝宇因为这种外人吵架,所以忍住了:“我只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听我们团队汇报,毕竟他都已经休假一周半了。”

“只是工作的话,发一条消息等老板的回复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关心他的健康和作息。”陈瑞星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没处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竞争者正好撞上来了,“他现在有别人关心,希望你能跟我的男朋友保持距离。”

他刻意在‘我的’两个字上下了重音,以给对方造成道德上的压制,告诉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跟着,他听到了对面呼吸的沉重声音。

周霄简直不知道多恨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没有立刻甩脸子已经用尽了忍耐力。

“我没有对他说任何出格的话,也没有做出格的事,上次酒店的事是个意外,与我无关,别的你也不用猜测,我们到底睡没睡,我不说他不说,你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我告诉你,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除了他,没人能管我,少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你不配,也威慑不到我,要不然你就让他把我拉黑,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陈瑞星竟然还让他先挂了自己的电话,这一周在谌家那边受的那些无名火更旺了。

连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都敢对自己呼来喝去,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连抢对象也技不如人,他有什么好傲气的?

本来平时陈瑞星要是心情不好,就来于朝宇这边,不管是约会还是做.爱,反正于朝宇总会用一种方式把他哄好。

现在……

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棘手。

明明就是他先追的自己,平时有事自己发点脾气也是他先来哄,自己看起来好像在主导地位,但在正事上竟然一点都左右不了他。

正常人看见自己真心喜欢的对象是这样的处境,在家中是这样的地位,早就心疼得色令智昏,或者被道德绑架了。

但于朝宇就是能说出:我真的是不想管你们家的纠纷,也不想见你们家的人,那些妖魔鬼怪都是你的亲戚,我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我的公司也不如你家有实力,太难干涉了,我们只是谈个普通的恋爱,只管好我们两个人就行了,你就是去街上要饭,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这种话。

公私分得如此之清楚,当时可没把陈瑞星气得昏厥过去,好险是凭借多年隐忍的功力给控制住了。

陈瑞星是陪于朝宇休息了几天,缓了几天的劲儿,才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儿似的,好脾气地跟于朝宇谈了谈关于跟安星合作的事情。

于朝宇一点儿也不傻,经过一整个旅途中的深思熟虑,以及何源话里话外的意见,他还是决定找个委婉的借口拒绝陈瑞星的合作邀请。

因为这对安星来说,根本就是扶贫,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无论如何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所以他最后直接跟陈瑞星说了:“可能是我对你的喜欢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我不是舍不得钱,瑞星,我只是没办法看着一手养大的孩子去给别人服苦役,你能理解吗?”

如今的安星,是于朝宇用将近十年的心血铸造的,他怎么能舍得。

陈瑞星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于朝宇知道这些话对陈瑞星来说或许太过残忍,但是在他看来,陈瑞星手里的子公司并不是完全不能经营,哪怕不瓜分现有市场,也有开拓新领域的可能。

只不过他不可能对陈瑞星说这个话,因为但凡有这个可能,他会留给安星,而不是那个被永亘当做宅斗工具的子公司。

“……好的,谢谢你愿意跟我直说。”陈瑞星坐在床边,腰上只盖了条被子,头痛地抓了把头发。

真好笑,竟然能刚跟人上完床立刻就说这么决绝的话,他有时候真分不清于朝宇这个人到底是心硬还是心软。

于朝宇甚至还抱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笑着跟他说了两个笑话,陈瑞星哪怕笑不出来也得假装好笑,不然就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只要咱们人在一块儿心在一块儿,别的身外之物都不算什么,大不了我养你。”于朝宇自以为特别通情达理地说。

陈瑞星冲他微笑了一下,只是那一下,他的脸色略显苍白。

心中感慨,真是个天真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两个人在一块儿,不能产生新的价值,那还在一块儿干什么?

于朝宇套上衣服,准备让人送点儿喝的上来调剂一下,抓起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陈瑞星盯着在他那腰间摇晃的绸缎睡袍,摇曳出异样风情的弧度,眸光如狼似虎,目送他离开卧室。

明明在刚才他还死死掐住过那段骚浪的腰肢,现在却很想再加重力道……用尽全身的力道。

……身外之物?

既然身外之物不重要,那凭什么是我要放弃?你说的这话公平吗?

现在甚至连工作电话都要跑出去避开自己打了。

陈瑞星闭上眼睛冷静了几分钟,用于平复自己心里这股气,等于朝宇带着喝的上来,一边说着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家里养十几个佣人得舒服成什么样,他这养了三个就已经很舒坦了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于朝宇这样跟他说清楚了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可能上了。

大约半个月后,于朝宇要出差,去各个地方的分公司视察,顺便整顿纪律,其中就包括周霄所在那座城市新开的那家商城。

陈瑞星这回没有再那么大吃飞醋了,稍微警告了两句就见好就收,于朝宇还挺意外的:“最近好像没以前那么粘人了,不是外头出轨了吧。”

陈瑞星怪道:“你想象力也别太丰富了,絮叨你不乐意不絮叨你也不乐意,真难伺候。”

于朝宇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坐上了车。

陈瑞星目送车驶离自己的视线,驻足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在自己眼底停留了大半年的风景。

真美呀……亭台水榭,楼阁花园,酒吧泳池,充满着自由和享乐的气息。

就连谌家人,也没有谁能一个人独占这样奢侈华丽的宅邸。

住过这样的地方,谁还愿意离开……

我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他转身摸出手机,打给了一个人。

“你说你手里有安星财报作假的证据,你确定是真的?”

对面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和疲倦,咳嗽了两声,含着一股死气,沙哑道:“当然,我这里还有那个审计经理在审计期间跟董事长暧昧的照……咳……照片……只要你帮我还清债务,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欠了多少?”

“一百八十六万八千七百二十三点四五元。”

陈瑞星微微皱眉。

竟然还有零有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