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医生很多次询问他能不能让另一半也一起参与进来, 每次都被严词拒绝了。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 如果于朝宇也跟他一起来, 效果可能会更好,但他就是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个口,因为他是隐瞒了自己这个情况才跟于朝宇在一起的,这是他在这段感情里做过最自私的事情, 他不敢让于朝宇知道自己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欺骗他。
“如果被他知道的话,我就完了。”他非常严肃地最后一次对医生说。
所以他的医生只好作罢。
但因为见医生次数多了,很容易留下一些证据, 所以于朝宇后来每次来看他, 他都很小心地把可能会暴露自己看心理医生的东西给收起来, 生怕于朝宇在家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甚至会连医生的电话备注都改成某4S店销售, 而且会跟医生约定好,如果自己直接挂断电话,就说明他的另一半来看他了。
于朝宇来的次数很频繁, 因为现在除了应酬,公司很少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不过应酬这种事很多时候容易被临时取消,所以只要能空出两天以上的时间,他就会坐飞机来看周霄。
只不过他感觉得到,周霄对自己还是戒备心很重,感觉很怕自己又会打破约定突然袭击他。
对此,于朝宇感觉十分冤枉,但也有点儿记不清了,以自己对谈判的严谨程度,他之前答应周霄的应该是自己不会逼迫他用那根玩意儿插自己,但没说别的不做吧?
本来是想打个规则擦边球,可周霄那个反应,肯定是擦不成了。
通往罗马的道路不仅少了几条,甚至还更堵塞了。
在办公室跟周霄亲热可以,白天在家玩嘴唇碰碰车可以,可一到晚上,到了床上,两个人关起门来的私密空间里,就连接吻都变得非常点到即止。
有几次,他想更用力点儿,都会被周霄以各种其他借口推开——口渴了上个厕所打个电话之类的拙劣借口。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看过周霄的体检报告,这家伙的身体一点儿毛病没有,说白了,全是心理问题。
他可以等,他不着急,甚至他觉得在不合适的时机他会主动把人推开,但是他不想看到周霄先退缩。
周霄到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见于朝宇面色不虞,也不接杯子,自己也心虚,承认道:“我最近有点心烦……”
“烦什么呢?跟我说说,工作上的事?”
“……没什么,我想自己先试着解决一下。”周霄看自己影响到了于朝宇的情绪,主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先给我点时间。”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睡觉吧。”于朝宇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叹气。
半夜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去找陈瑞星对峙?虽然他是真的看见那张脸都觉得恶心,跟被头得了猪瘟的猪拱过似的。
不过陈瑞星这个人的使命估计就是给他俩的眼睛添堵,隔天上午,周霄接内线电话,听见前台说陈瑞星要预约见他,在外面的咖啡店。
周霄的手机已经把陈瑞星拉黑了,就算陈瑞星用陌生电话找到自己,也会被自己很快挂断,所以陈瑞星才找到公司来,他要是一直打进来,真耽误他们公司业务。
“我现在没空,如果他再打来,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于朝宇在周霄的位置上躺着跷二郎腿,挑了挑眉:“怎么?还想让我抽他两耳光?”
周霄回了他一眼:“你别再乱说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于朝宇想起上回自己抽了陈瑞星二巴掌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后,顿时觉得,这回再抽两个,自己跟周霄之间肯定能有新的进展。
那叫什么,不破不立嘛。
为了我的幸福,你挨两个耳光算什么?
大概一个小时后,陈瑞星还真来了,看得出来前台完整转述了周霄的原话,陈瑞星脸色很难看。周霄竟然还对他高高在上地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现在算是看透了这对狗男男的嘴脸了。这半年在家,他每天都在复盘,自己从哪里开始就错了,貌似不是从周霄来投奔自己的时候……那时候都已经晚了,已经把这条疯狗给彻底惹毛了。
应该是在他刚跟于朝宇在一块儿,故意让周霄听见他跟于朝宇做.爱的时候……
周霄是生生恨了他四年。
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竟然可以跟仇人心平气地相处这么久不露出一点破绽,完美利用了自己年纪小和娇气直男大少爷的身份优势,甚至连他爸周恒这个大情种的形象都利用得淋漓尽致。
自己真是小瞧了周霄,年纪轻轻,竟然还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陈瑞星看于朝宇又在周霄办公室里,就知道现在就连于朝宇都被这家伙给勾得不要不要的,当即冷笑一声:“于总,你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这么久了,你又睡到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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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朝宇笑得比他更大声,但懒得跟他说,转头跟周霄说:“宝贝儿,他质疑你的能力呢。”
周霄抬起的眼眸中满是凶光。
陈瑞星咧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只是看你行动太自如了,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到下午都很难下床吧,怎么?他没给你伺候爽?”
“你个——”于朝宇顿时瞪大眼睛,生忍住了没抽人,下意识去看周霄的表情,发现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眼神依旧幽静深邃。
于朝宇真想骂那个死人阳痿男下贱,下午下床那是因为你他妈天天凌晨才下班老子就是需要睡那么久!跟你处对象老子寿命都会缩短!
但凡周霄不在场他都能说出八十多个在床上羞辱男人的词来!
周霄等他们俩吵完了才摘了眼镜搁在一边,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这次来是干嘛?特意来看我们谈恋爱的?”
陈瑞星这才把视线从于朝宇身上挪开。
他这回还是一个人来的,是为了表示诚意,他们家已经认识到了之前恶意对待安星的错误,希望周霄可以让他的朋友高抬贵手,别再攻击他们公司的网络了,他们愿意给予安星额外的赔偿,他今天来就是来商量具体数额的。
于朝宇感觉他这话里全是陷阱,刚想提醒下周霄,陈瑞星就先一步警告他:“我在跟他谈正事,可以请你出去吗?”
“可以!”于朝宇把屁股狠狠一放,坐得更稳了,“但是我不!”
周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朋友,你具体是指谁?有名字吗?”
陈瑞星哪来的名字,那几个网络不法分子根本就抓不到。
“虽然我不知道名字,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这里面是怎么回事,难道还非要我挑明了说吗?”
周霄靠在椅背上,轻轻抬眼扫他:“我是真的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无非就是搜集了一堆你家偷税漏税的证据提交给了政府,别的什么都没做,永亘想起诉我渎职罪也没成功,现在你来这里污蔑我找人来攻击你的公司,又没有证据,难道你是在口袋里揣着录音笔来套我的话想拿口供吗?”
陈瑞星猛地眯起了眼睛,周霄说这种话,那今天整体的对话就毁了,录下来也一点用都没有。
于朝宇露出了笑意,好好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孩子,真让人放心啊。
其实周霄是恨透了那个玩意儿,从徐晓干出偷听那种事还反过来污蔑于朝宇开始,他就对这种会留下证据的东西焊了个心眼在身上。
“好吧。”陈瑞星大方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扔在桌上,摊开手,示意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周霄不置可否。
顺便,陈瑞星又拿出了一个他很熟悉的东西——那个被自己当做投名状的防火墙,连盒子都还是当初赖响用的那个。
“这个还给你吧,现在看来,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确实是会倒大霉。”陈瑞星自嘲,顺便捏紧了口袋里的另外一只录音笔,打开了开关。
周霄只把那东西拿过来看了一下,又给他放回去了,问道:“这是什么?”
陈瑞星浑身一个激灵,瞪着周霄,然后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不认识这个东西?!这个软件当初不就是你给我的,还说是本来要送给他的礼物!”
“陈瑞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幻想症,反正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
于朝宇好奇,也拿过来看了眼,搓了搓:“这什么东西?看包装就土死了,还他要送我的礼物?他知道要是送我这种一看就是程序员才会送的东西我肯定会骂死他,不可能。”
说完就把东西原样扔桌上了,跟什么垃圾似的。
陈瑞星也简直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反嘴:“这是你家用了十年的安全软件母版,你是周恒的儿子,这不是你给我的,难道还是我偷来的?!”
“我家和公司的资产全部都在法院的拍卖清单里,无一遗漏,连一盒牙膏都没剩下,你现在告诉我有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在我这里?然后我还送给了你?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自己用什么非法手段得来的想栽赃我,手段也太恶劣了。”周霄不动声色地说,“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打扰我的工作,走的时候东西记得拿走,我这里不收垃圾。”
陈瑞星彻底懵了,他想说这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你竟然也敢空口白牙胡说八道!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这个东西是没签合同的……没有任何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可以证明这个东西是周霄给他的!
甚至当时他的办公室是新装修好的,都还没来得及装摄像头,哪怕是装了,当时没有备份,现在也根本找不到影像了。
陈瑞星震惊地盯着对面这个从容不迫、仿佛根本没将自己的来访当一回事的男人,他这么淡定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心里非常确定,他干的这些事……从头到尾,连一丁点证据都没有留下嘛!
俩人对视之间,他只看到周霄眼里的冷漠和不在意。现在哪怕是打扰他工作,周霄也只有淡淡的几个字回复自己,不跟以前似的,连骂都懒得骂了。
陈瑞星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男人,他根本就是一面骇人的铜墙铁壁!就这样坐在于朝宇的旁边!
于朝宇冲陈瑞星笑了一下:“来这一趟开心吗?”
那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
陈瑞星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冷笑:“现在我知道了,朝宇,我最不该得罪的人是你……你养的狗太聪明、太危险了。”
于朝宇赶紧说:“别啊,这怎么说话的呢?其实就你对我干的那些事,我一个小公司老板,又能对你家做什么呢?我有家业在身,根本豁不出去,你欺负到我头上,五年之内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现在这个下场,就是纯粹地惹到了他,懂吗?至于我嘛……”
于朝宇摸摸下巴:“不仅是狗主人,还是狗尾巴……你惹了狗主人,狗最多先吼你两句,你要是踩了狗尾巴,那狗不反过来咬你才怪呢。”他回头去看身边的人,“是这个意思吧?宝贝儿?”
周霄没有说话,他早就心不在焉了,满脑子都是那句陈瑞星故意说来刺激他的话,并且开始想象那两个人到了下午才一起在床上睁眼的画面,随后那个温暖的画面色调逐渐暗淡,上方渗透出黑红的痕迹,蔓延到整个空间,那两个人就在那个阴暗的、锈迹斑斑的空间里调情,接吻,然后笑着磨蹭对方的身体……
“行,你不说我说。”于朝宇冲对面微微一笑,“如果你今天来就是想干点儿套话之类无聊的事儿,建议你回去还是少看科幻片,没事多看看自己的脑部CT,你要是觉得我们跟那群黑客有勾结,就找证据出来,毕竟我嘴上没把门的你也是知道的,他跟我这么久了也近墨者黑,我们说的话都是不过脑子的,算个屁啊是不是?”
于朝宇无视陈瑞星瞪出血的眼睛,笑着打了个电话:“小傅,来送我们的贱客出门。”
小傅应了一声,几秒之后就推开门进来了,冲陈瑞星很礼貌地说:“牲口先生,这边请吧。”
第137章 蒜香黄油虾(不记得这道菜请翻59章)
陈瑞星来这一趟已经足够说明, 周霄确实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对方已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甚至永亘人事部还打电话给周霄说公司诚邀他继续回去上班。
周霄可不傻, 这明摆着是要等他回去再用非常手段对付他。
何况他根本也没必要再回去给人打工。
本来这件事算是圆满落幕,可陈瑞星的到来再次破坏了周霄自我疏导的进程,于朝宇下午几次想跟他亲热都被生硬躲开了。
这回不是周霄刻意躲着他,于朝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一点心情都没有, 恶心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被自己碰一下都要强忍着才能不反抗。
于朝宇观察着他的表情, 实在是觉得不对劲。
“到底陈瑞星对你做了什么?真的不能跟我说吗?”他问得十分轻柔, 生怕吓到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给你做主的, 也不会说在意你被他碰过什么的……”
他一说完这句,周霄立刻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是,我不是不在意你,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咱们就得想开点儿, 谁也没办法改变过去, 人总得向前看嘛, 咱们的以后才最重要。”
是啊, 但他就是看不开啊……他的心就是只有这么小,记性也就是有这么好……
“我想进屋休息会儿再继续工作……你要不先回家吧,我需要平静一会儿, 不然我怕会对你说出不好听的话。”周霄半低着头,硬邦邦地说, “我不是冲你,就是有点心烦,不好意思。”
他手下迅速处理好桌面上需要保密的文件和电脑文档,关闭电脑,把自己关进了休息间。
于朝宇对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你这家伙对我说什么……‘不好意思’?
至于吗?
不过于朝宇好在一个足够了解周霄,他绝对不会在对方要自己走的时候真的离开,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就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一边等待,天都黑了,周霄才从里面出来,发型比刚进去的时候儿有型,应该是真的睡了一觉起来然后打理了一下。
他看到于朝宇还在这里,也算是意料之中,也有被安慰到。
他已经暂时缓过了劲儿,觉得自己应该恢复正常了:“我们回去吃还是在外面?”
于朝宇在沙发上朝他伸手,周霄沉默了几秒钟,才肯走过去。
于朝宇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抬头看着他,耸立的喉结就像他反复犹豫的心情一样不安地滚动……
“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周霄把手抽了回来,“不是跟你说过嘛,他连亲都没亲过我。”
他看于朝宇还想问什么,先一步打断了:“我都这么大了,不可能什么事儿都让你知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就当是尊重我的隐私。”
于朝宇心想,我就是尊重你的隐私才一直憋着不说,但是你真的让我太担心了。
可最终他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好吧。”
周霄把他拉了起来:“我们去买菜吧,家里没东西了,我回家给你做。”
于朝宇体谅他的心情,所以周霄想假装心情已经恢复了,没事了,于朝宇就只能配合他……走一步算一步吧,横竖俩人不能分手。
在这边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下班买菜,在琳琅满目的食材中间,明亮的灯光下慢慢悠悠地散步、浏览,所有瓜果蔬菜都鲜艳得让人眼前一亮,看着看着,周霄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于朝宇在前面皇帝下江南巡视般的姿态让他看了就想笑,他就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跟着,跟皇帝边上的狗腿小太监似的……
他的思绪骤然断裂,心情顿时跌回谷底。
忽然,于朝宇回过头来跟他说:“要不买点虾吧。”
周霄睁着眼睛反应了三秒钟,说:“好。我去称。”
他去海鲜区买了一些鲜虾,看着里面跳动的活物,感觉自己的眼中又要漫起黑雾。
他对自己说,吃个虾而已,这是常用食材,自己别太敏感了。
他刚把东西放进购物车,走到冷藏熟食柜台,才绕了半圈,看见于朝宇把手探出去,随手摸了包黄油扔进了购物车里。
他猛地站定了。
于朝宇左手一直搭着购物车,发现他不走了,转过头来问:“怎么了?忘买什么了?”
“……没什么,刚想起来,突然又忘了。”
等于朝宇转过去,他才缓缓呼出那口气,盯着于朝宇那淡然的背影。
他只是嘴巴记得味道而已,他人已经是自己的了……他迟早是我的,他说他爱我,他不会用这种事骗我……他就是嘴馋而已……没什么好嫉妒的……不许再乱想……
购物车本就松动的塑料把手被他一把给捏裂了,碎了几个小块掉在地上,结账的时候于朝宇才看到他掌心一片红,吓了一跳:“你怎么自己手划破了都不知道!疼不疼?”
他回头看,原来血滴了一路,把路过的小孩都吓到了。
他说:“只是轻微划伤,不疼。”
于朝宇立刻摸出自己的手帕给他缠上,拧着眉抬头问他:“家里还有药吗?”
“有。”他做饭也经常弄伤手,所以家里这些止血的东西还是管够的。
他不知道,虽然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其实他已经面无表情好几个小时了,于朝宇真的是担心他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嘴,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于朝宇感觉自己先要爆炸了。
回了家,周霄随便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要去厨房做饭。
于朝宇拉住他说:“别做了,叫小傅买回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下午休息过了,这都是小伤,做饭哪有不弄伤手的。”
于朝宇的眉头皱得连成一片,看着他在厨房里熟练而忙碌的背影,听着时间一秒一秒在自己的脑海里走过。
八点过十分,周霄拿上来一个鱼香肉丝,隔一会儿,又凉拌好一个卤牛肉,最后,一道冒着甜香,被煎得金黄,撒上香芹碎的虾仁,二十尾虾在白瓷碟中蜷缩得整整齐齐,被重重地搁在于朝宇面前的位置。
‘咯噔’清脆的一声,把正低头跟徐医生聊天的于朝宇吓了一跳。
他轻轻抬眼,一下就看到了面前的那道菜,手猛地一颤,瞬间了睁大眼睛!
于朝宇怔怔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弯着腰、垂着头、双手还死死捧着碟子摁在桌上的周霄,他刚抬起手,甚至还有二十公分才碰到周霄的脸蛋儿,就被一阵从未感受过的力道拍开了,他的手几乎是被弹飞。
周霄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阴恻恻地说:“想吃这个是吗?”
“周霄!”于朝宇心乱如麻,眼睛通红地站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周霄竟然真的从头到尾听完了那个电话!
“我偏不让。”
周霄深呼了口气,把自己刚做好的东西端起来,倾斜,让那些虾当着他们俩的面缓缓从半空滑落在地上,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于朝宇:“知道是谁教我做这道菜的嘛?”
于朝宇震惊地看着周霄,他真的没有见过比周霄还能忍耐的人……这种忍耐力已经达到一种相当可怕的程度,超乎常人的想象,以至于像他这样舌灿莲花的人,一下子都无言以对。
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爱可以沉默很久,恨也可以沉默很久,他的怨气、委屈、不甘、愤怒……通通都可以深深地埋藏在身体里……
可哪怕这个身体再健壮、再宽阔、再可靠,也早晚会因为越来越多的负面情感而崩溃的……
“你看,连摆盘我都学得一模一样,我在想,到底这个菜有多好吃?我自己跟网上学了几次,总觉得特别难吃,你吃到的应该不是这个味道吧,否则不会这么喜欢……后来陈瑞星要跟我交往,我就让他教我,这样做出来,总是一样的了吧?”
于朝宇想去抓周霄的手腕,但还是迅速被一巴掌准确地拍开了。
周霄抬起头,眼神空洞木然,每一次呼吸,都深沉得不像话,像野兽即将发疯前的预告:“地上我明天会收拾,晚上你睡次卧,或者出去住酒店吧……我今天真的会很不对劲,没办法跟你正常相处,晚上我想一个人睡。”
说完,他就当着还回不过神来的于朝宇的面回主卧了。
咔哒一声,十分清脆的反锁声,让于朝宇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随后沉痛地跌落在地上。
好了,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周霄会对他们的亲密行为那么排斥和抵抗了……
于朝宇靠着座椅,扬着脑袋,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太麻烦了……
他早知道恋爱难谈,他又一头栽了进来……
如果能给恋爱分等级的话,跟周霄的这个一定是史上超级无敌最复杂的……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些要人命的情绪压在心里这么多年,嘴上脸上都表露不出分毫。
要不是自己追他的时候打动了他的心,率先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这些事,这些委屈,只怕周霄会一直带到棺材里去也不跟任何人说一句。
……于朝宇头一次如此感性地,用右手感受自己的心脏。
操……真的好痛啊……
那家伙,竟然在听了那个电话的前提下,还能在陈瑞星身边不动声色地呆三年……
心里得有多恨啊。
……
但你真的了解我的话,就会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乖乖等着,坐以待毙。
烂疮淤血终于都暴露出来了,起码,于朝宇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了。
他花了点时间先把自己的思绪整理好,才拿手机打小傅电话:“在附近酒店吗?给我找个有公安备案的急开锁,要快。”
第138章 你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爽
房间里没开灯, 于朝宇也没有开,但窗帘没有关上,他进来就看见床上被子鼓起一个长条形的大包。
周霄背对着光线能照进来的方向, 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刚才开锁的时候应该是听到了动静的,但他还是一动不动。
刷拉一声——于朝宇把飘窗两侧的窗帘给拉上了,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又把他床头的小夜灯拧开了一点儿,在卧室的角落里散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周霄感觉自己背后的床有些微塌陷, 跟着, 一只大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身体一颤。
那只手在自己的头上温柔地轻抚。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于朝宇感觉他神经不那么紧绷, 应该能适应自己的闯入了,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为什么当时答应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不说你身体有问题。”
这话简直是照着雷上踩,刚还趴着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男人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被逼迫到悬崖边垂死般的表情看着于朝宇,如同见了鬼。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被发现的, 是他看医生的事情被知道了嘛?不可能, 医生不能泄露病人隐私, 那是谁说的?!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赖响也不知道!于朝宇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时候!”周霄说话的气息都不稳,频频发抖,用那双充血的眸子瞪着于朝宇, “告诉我!”
于朝宇攥住了他的手腕,那细腻的皮肤上满是疙瘩, 右手不住揉捏着周霄的后颈。他真的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他看着周霄脸上那灰败的、绝望的表情,实在是心痛难忍,用力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尽全力地降低说话的声音安抚着:“别紧张,你别多想,我是在你过生日那天晚上知道的……在咱们确定关系之前,好吗?别怕。”
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前?
周霄沙哑地开口:“不可能……你别骗我了。”
于朝宇一猜他就不会信……换成以前的他,也不会信。开玩笑,他这风流了一辈子的人,在明知道对方性功能有问题的情况下竟然还邀请对方做自己对象,还保证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扔下对方?
几年前的自己听了都会发笑的程度。
“我没骗你,我骗你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傻子,我对自己的魅力和手段绝对有信心,也很清楚你这家伙对跟我亲密接触没什么抵抗力,我三番两次挑逗你都没反应,再怎么样也该察觉到了,对不对?”
于朝宇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一边给怀里的小家伙顺毛,可周霄还是在他的耳边木讷地说:“不可能,我不信,别骗我了。”
报应。
这两个字再度盘旋在于朝宇头顶上。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上半辈子风流的报应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再也不敢了!
“真的,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是住在你这里了么?我在你的杂志里翻到了你的检查报告,嗬,当时真是给我吓一跳。”但是这点小俏皮的语气对解决这么严重的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周霄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于是他的安抚手势又换成了有规律地拍背。
既然他认为这件事这么严重,为什么当初在俩人要交往的时候,他问了那么多东西,要了自己那么多保证,偏偏没有提这件事?难道他问那么多就是想让自己检点些嘛?
不是的。
于朝宇才想明白,是当时周霄其实也不认为自己是不能康复的,他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也许只要跟自己谈了恋爱,很快就能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他这样遵循绝对因果先后关系、做事走一步谋十步的人,第一次投机性地选择了赌。
为了能把自己短暂地攥在手里,他也又一次踏入了火坑,冒着一旦被自己发现,就得理所应当地被分手的风险,赌。
哪怕于朝宇答应了他无论如何不会再放开他,可真有那一天,周霄绝对不会用自己口头答应的话来纠缠自己……因为那本来就没必要,在这个傻小子眼里,强扭的瓜就不是瓜。
“那你现在是想怎么办呢?”他非不信,于朝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跟我分手吗?”
他一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狠狠颤了一下,那完全不是正常的惊讶会产生的反应,那一阵一阵发抖的身体快要把于朝宇弄崩溃了。
他冲天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稳定:“你有创伤应激综合征,是不是?”
因为那个电话……
你受了多少苦啊?
也许每天看见陈瑞星那张脸,周霄都会想到那个电话,但凡带任何一点关于两性关系的暧昧信息传到他耳中,他都会想起自己在别人床上的样子,甚至最后严重到,连听见自己为了他而兴奋的声音都会应激……
于朝宇分开他,捧着他的脸蛋儿,那张帅气的脸本来应该很爱笑的,刚来自己身边的时候表情不知道多丰富,会吵会闹,看见自己冲他笑,马上就会开心得像傻瓜一样……
于朝宇不是喜欢责怪自己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对别人应该有责任,自己的行为只要没有违反公序良俗,那其他人的反应真的跟自己无关……
今天他真的觉得,虽然自己对面前这个人颇有助益,但也已经把他人生的方向彻底改变,改变太多太多了,多到南辕北辙,多到令人发指……他甚至摧毁了这个人健康地去爱别人的能力,毁了他身为人理应能感受到的快乐。
如果周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是对方自己的问题……可现在这个人是他的爱人,那他简直罪大恶极!
他抱着周霄倒在床上,就安静地陪着,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搓搓他的后背,一会儿用自己的下巴去磨蹭他的侧脸,亲吻他的额头和发梢,像母亲哄小孩儿睡觉般不时地念叨,倾诉,安抚……
“我不会因为这些问题不要你的,真的,我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儿……但我说你走之后我谁都没碰过也是真的,在想你也是真的……
“你想啊,这个世界上几十亿男人,就算他们一半以上都功能正常,那也是个几十亿人都能做到的事儿,但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你为我做的事,是不是?
“你这么独一无二,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我怎么可能不要?再不要我爸妈都要托梦骂我了。我说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那是因为我以前的择偶标准就是错的啊,那能找到对的人嘛?对不对?
“光是下半身硬气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身上哪点不比他们强啊?你个子又高,长得又帅,性格也好,踏实,有恒心,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从不对我撒谎。我又不是有眼无珠,我于朝宇这辈子,眼光最好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你。
“晚上那个食材,老天爷,你真是冤枉了我,我是想起了你的信用卡消费,以为你爱吃才要买的,我们还买了牛肉鸡肉牛油果不是吗,那不都是你爱吃的吗?我根本就没想起那道菜……”
他一边冲着天花板念叨,一边拍着周霄的后背,有时候脑子里也会突然浮现他们初遇的画面,也会感到莫名其妙和命运弄人,这个一开始被嫌弃得要命的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如此沉重的分量,以至于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口:“我真的可以郑重地告诉你,哪怕你这辈子真就是不行了,那我就给你守一辈子活寡。”
这回他感觉到怀里那不停细密颤抖的身体骤然安静了下来,周霄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他,只是表情惊讶得太好笑了,搞得于朝宇看他那震惊的傻样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吓坏了吧?从我这种人嘴里听到要给你立贞节牌坊呢……但我真觉得没什么了,再舒服又怎么样?再看到你因为这些事难受成这样,我这心脏还要不要了?我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把你哄好,我才能不跟着那么难受。”
他低头拍了两下周霄的脸蛋儿,露出一个微笑:“你真行,周霄,就凭你能让我为你抓心挠肝地睡不着觉,让我为你心疼得想把这颗心挖出来让你直接打包带走算了,让我为你心甘情愿改变自己坚持了十几年待人处事的理念,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
他捧着周霄的脸,用力盯进他的眼里:“只要你再勇敢一次,豁出去一次,把那些面子暂时扔掉,我的身体,我的人,我能给你的快乐,你迟早也会得到的。
“这临门一脚由不得你退缩,我于朝宇看上的男人不可能是孬种,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一丝怀疑,也绝对相信,哪怕我们这辈子都不做.爱,咱们也能好好地过下去……但是你甘心吗?”
于朝宇的话渐渐让周霄身体里有了些力气,眼里有了些光亮,他伸手抱住了于朝宇的腰,把脸埋了进去,用力收紧,再收紧,仿佛想要把人嵌入自己的身体,想要就这么跟他融为一体。
“我不是为了面子……我就是不甘心……”
于朝宇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腰上的那个孩子,听着他压抑到了极点的控诉。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不能给你最好的……他们都不爱你,只有我……凭什么……凭什么啊……”
于朝宇听着他哽咽的声音,慢慢红了眼眶,摸着怀里的脑袋:“是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你都被我折磨成这样了,最愤怒不平的地方竟然还是为了我,为了给不了我最完整的爱。
于朝宇心里轻悠悠地飘荡着一句话——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爱你爱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因为你最爱我,所以受的伤害才最深……
他要拿什么才能跟周霄对他的感情对等地交换?
至此,他才忽然领悟了,什么叫爱是常觉亏欠……
他得用一生来补偿,才能让自己也好过一些。
多么痛的领悟。
他自嘲地想。
周霄会这样,虽然别人也有一定的责任,但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自己,因为在陈瑞星之前的徐晓以及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对周霄造成如此严重的心理伤害,就因为自己的眼拙,因为自己的坏心眼,因为自己曾经一次次为了有趣而恶劣地打压贬损他的厨艺,又轻易地在别人床上说爱上了别人做的东西……这个人才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
其实周霄要的一直很简单。
他只是想让我高兴,想让我在高兴之余夸夸他罢了……而我却连这么一点东西,都吝啬于给他。
我真是,坏透了……
归根结底,在他们现在的感情中,他完全信任周霄,但周霄对他的信任,只怕不到自己的百分之一……就因为这份时间上不对等的爱。
可能在周霄眼里,我的保证并不作数,只是他用来说服自己妥协、抛弃那些刻板的坚持、抓住跟我在一起的机会的借口罢了。
他根本不相信我会为了他放弃从前我最享受的东西,也不认为我能做到承诺他的那些话。
他对我的承诺,拼死也要做到,我对他的……不是必要。
这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啊……
周霄在他的腰上睡了一会儿,中途醒了,于朝宇还没闭眼,手搭在他头上,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发丝。
应该是做了不好的梦醒了,因为他听到周霄在黑暗中问他:“于朝宇,你还在吗?”
于朝宇咬着牙,深呼吸,尽量稳定地说:“我在。”
然后他的宝贝大少爷伸手确认了一下他的存在,说:“我错了……不要对我失去信心,我真的会好的。”
于朝宇只心如刀割:“嗯,不会的。”
“真的吗?”
“真的。”
“你在骗我。”
“我骗你就直接去死。”
“你不许死这么快,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
他半梦半醒间,侧着头,躺在于朝宇的腰上,看不到于朝宇现在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后还会这么痛苦。
跟周霄之间的感情,简直超越了他对爱情的理解和想象能力。
“明天早上……你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嘛?让我自己处理……”
“不行。”这是今晚于朝宇第一次拒绝这个脆弱的他。
周霄立刻就不说话了。
“你不应该说这种话,周霄,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往后几十年,就是我们两个人过了。你的快乐可能会跟很多人分享,但是你不高兴了,你难过了,你的眼泪,你的委屈,你的心里话,终究也只能关上门跟我说。咱们从结果出发,倒退着看,你想想,要是咱们都五六十岁了,这期间咱们之间得沟通过多少次?吵过多少架?能有什么事儿没说过什么事儿不能说的?到那个时候,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跟你最亲近的人,比你亲爹还亲。”
周霄在他腿上微微动了一下,情绪有些变味了。
“今天晚上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这是我们两个人要一起解决的问题,甚至我才是罪魁祸首,你就应该揪着我的领子跟我说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让我必须对你负责,如果没遇到我,你不可能会有现在这种困扰。所以从明天开始,别去看那个什么医生了,没用,以后你就听我的,我对你有的是耐心,我把能不参加的会都给推了,让人把电脑寄过来,以后就远程在你这办公,我来给你治。你也不用再为这个躲着我,因为我不会假装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了,而且接受了,而且一如既往地喜欢你,爱你,不过是床上的事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们先一起努努力,你如果是不甘心不能让我舒服,那我告诉你,除了把你那大老二塞进我屁股里,你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爽。”
好好的伤感氛围一下子就被于朝宇斗志昂扬的黄色宣言给驱散了。
周霄现在抬不起头来是真的抬不起头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给你太多时间自我疗愈了,但终究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好,所以你的这个难题彻彻底底就交给我就行了,你这个病什么医生都不好使,就得看于医生的。”
于朝宇把腿上的脑袋掰过来,看着这人因为自己不正经的话变得十分埋怨的表情,终于笑了一下:“不许再想东想西了。说了,你要充分认识到你对我的特殊性,这是世界上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就算给我金山银山,给我再多肌肉男模,也别想从我这里把你换走,知道吗?”
俩人静静地对视着,周霄看到于朝宇眼里的温柔和坚定……
“……嗯。”大少爷终于轻声应了他一句,又抱紧了他的腰,“让我抱着睡一晚上吧,明天我都听你的。”
于朝宇终于松了一口气,心脏一直收紧的难受才彻底好了。
他伸手撩撩周霄的下巴:“怎么?刚不是说没法跟我好好相处,要一个人睡么?嗯?这就要抱着我睡了啊?这么粘人啊?”
他一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很容易把小狗吊成翘嘴,人把脸埋在他的小腹磨蹭了两下,最后愣是拧起眉毛,小声怼了句:“别吵我。”
第139章 神秘的中指
周霄睡得通体舒畅, 也许是因为心结没了,不用再欺骗隐瞒佯装无事,又被于朝宇哄得很好, 所以一整晚都没有再做梦了。
于朝宇就靠着床头睡了一夜,早上还是被腰酸背痛折磨醒的,一动弹,一低头, 就看见了周霄清醒专注的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看自己。
“怎么了?”
“你脸上有泪痕……你昨晚哭了么?”
于朝宇说:“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抱着你躺下来的时候你在我脸上流的口水。”
就算是不好意思承认也别说得这么让人无语。
天亮了, 成年人会自动随着天光的出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周霄已经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 昨晚于朝宇跟他说的每一个字, 都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第一次在于朝宇身上感受到信心……只有被爱的人才会有恃无恐,他的心态这样摇摇欲坠,无非是觉得,自己哪怕被爱, 也没有自己期望中的那么爱,也永远不可能得到那种分量的爱。
就像他说过的,哪怕是在他自己的幻想中, 于朝宇也没有对他从一而终过, 他们迟早会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分手, 因为他打心眼里不认为于朝宇会为了他放弃任何东西, 这个人实在是太我行我素了。
直到昨晚听见于朝宇说要给他‘守寡’,他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听到于朝宇对他说这句话。
周霄爬起来, 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又倒下去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十分自觉地给于朝宇按摩腰部僵硬的肌肉,用侧脸去磨蹭于朝宇的发梢,心里的喜欢多得要溢出来。
“我爱你……我爱你。”
于朝宇正舒服得直哼哼,猛不丁听到他的表白,才发现——这好像还是这家伙第一次对自己说这句话。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当狗头军师的时候说,表白是一个人最后要做的事。
竟然正经到了这个时候才肯说爱我……你小子真的别太谨慎了,老子不是地雷。
他趴在周霄软乎乎的胸肌上接了一句:“一般这句话后面都接‘我要给你生孩子’,说吧,你准备给我生几个?”
结果这家伙一本正经地反驳:“那是女人对男人表白的时候才说的,我怎么说?我又生不出孩子。”
于朝宇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顺便还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嗯?
对了,说到中指!
周霄见他忽然精神了一下,把脑袋给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问:“……怎么了?”
“咱开始治疗吧。”
周霄本来很放松的心情顿时又绷紧了:“……现在?”
于朝宇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就要逃走,猛地反手一抓,放回自己腰上,然后抱着周霄的脸蛋儿,认真地说:“我觉得现在就是好时候,克服未知和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闭上眼,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干!你昨天说了今天开始都听我的!”
但是周霄还是不明白于朝宇要自己干什么。
这么突然,他能干什么呢?他甚至连兴趣都没有。
于朝宇在他的身上撑起上半身,一脸漂亮到充满危险性的微笑,把他搁在身侧的右手抓到嘴边亲了一下,看着他问:“知道这是什么么?”
周霄愣愣地看着他,略有迟疑:“……我的右手?”
“嗯,那这个呢?”于朝宇的手顺着他的掌心捏到了中指根部,又沿着中指两侧向上细细撵着,最后捏着他的中指第一指节把他的整个右手给拎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霄还是看不明白,“我的中指?”
“嗯,严谨点儿呢?”
“我的右手中指?这能说明什么?”
“你知道我觊觎这根手指多少年了嘛?”于朝宇只是看着他笑,这小家伙,看了那么多脏东西,脑子里还是一点黄色不涨的嘛?可见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有多重要,不自己动动手,看得再多都是白搭。
但其实周霄在美国租过的那些片子,他大部分光是看前面三分钟脱完衣服就开始反胃了,什么都没学到,纯浪费钱找罪受。
周霄不明白,自己的右手中指跟自己的心理问题有什么关系,于朝宇觊觎他的手指干什么?还觊觎了好几年?
于朝宇循循善诱:“那你说说,这根手指有什么特殊的?”
周霄又看了一眼:“……比其他的长?”
“算是个优势,不是满分答案,还有呢?”
周霄盯着自己那根神秘的中指,实在不知道这根手指除了侮辱性极强之外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你这么多年是不是还一直喜欢用墨水笔记事?”
“那又怎么样?”周霄感觉他捏了捏自己中指上粗厚的茧,眼神依旧茫然。
于朝宇真是爱死了他这开不了窍的样子,真想亲死他算了,俯身低头咬着他的耳朵,暧昧地说:“你这根手指这么长,指节上的茧这么厚,塞进去,只要找对地方,一定会爽死我的。”
周霄睁大眼睛,没料到他上来就来这么猛的,条件反射就想推开他,结果却被于朝宇抓住了手腕摁在床上,身上的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刚才还暧昧的眼神当即发狠,盯住了他:“不许躲!我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保守治疗,你脑子会胡思乱想就是因为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都没碰过我,你拿什么去抵抗那些乌糟的东西?靠想象吗?想象的能有真实发生了的有说服力嘛?”
他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让周霄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
于朝宇又稍微放软了一些语气,说:“我要你主动,更主动,周霄,你要记住,现在我爱的人是你,我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这句话,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过的人,咱们是情侣,咱们在谈恋爱,你想怎么占有我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不是就想看我舒服吗?那就自己动手,用自己的双手来实现,证明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让我比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幸福,我会不停地喊你的名字,用各种各样的声音喊你的名字,不会用任何代称,就只喊你的名字……总有一天你会印象深刻到听见我用这种声音喊你的名字就知道我要在你手里高.潮了……”
他看见周霄震惊中犹豫,犹豫中后怕,后怕中又蠢蠢欲动的眼神。
于朝宇坐在他腰上,捏着他的手,当着他的面把那根中指含进口中。
周霄就这么看着,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红……
最后,他抬起那对美丽摄人的眸子,居高临下,高傲地命令:“现在,脱掉我的衣服,用你的手指取悦我。”
……
小傅收到老板发来的消息,去安排公司寄电脑了。
他现在每天都会负责给凌霄宇宙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买上午茶,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两位老板。
偶尔有人主动找他搭话,但是他的回答都很简洁,让人感受不到能继续沟通下去的可能。
他如坐针毡。
老板跟老板娘都没来,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个吉祥物镇宅一样。
忽然,前台小妹说了一声:“老板,下午好。”
却没听到老板的回应。
这回连个‘嗯’都没听到了,抬头只见老板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好像走路开了二倍速。她再一扭头,看见了春风桃花般的老板娘冲自己笑了一笑,替老板说了句:“你也下午好。”
之后又揣着兜,明眸闪耀,大大方方趾高气昂骄骄傲傲地跟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去,又反锁上了门。
周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他压根儿也不敢再说‘你又锁门干什么’,他满脑子现在都是上午于朝宇在他的手上□□的画面,他从来没近距离地听到这人叫得这么这么欢,像丢了魂似的,耳畔阵阵回响,声声不绝,他感觉自己都要出现幻听了,甚至怀疑于朝宇有演的成分在里面。
于朝宇进来就忙着回电话,王西川有几个急事儿找他确认,一时半会儿打不完,他就一个人先进休息间里了,免得他在这儿说话影响周霄工作。
但是周老板现在哪儿有心思工作啊!
于朝宇平时只是躺在沙发上,周霄都没法专心,更别提俩人上午还……亲密了很久。
他嘴都被于朝宇啃破皮了,那种带着满心爱意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面前的电脑开了机,又生生挨到黑屏,进来二十分钟,周霄靠在办公椅里,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很难形容的一种感觉……
真的有那么舒服么……
可是于朝宇的……那种表情,和叫声,还有腰背挺起的弧度,真的不像是骗人……他这个人对谎言和假装的东西还是挺敏感的……
周霄狠狠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心口还是很燥热,他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想要点亮屏幕,于是右手握住了鼠标……他盯着握住鼠标的手,发了一分钟愣,随后回神,赶紧扔了鼠标去输入密码,又看着只会被右手碰到的右半边键盘,动作一滞。不行,不能看,不能碰,不能想,还是先写点待办……
于是他又习惯性用右手去开右侧的抽屉,抽屉沦陷了,又不可避免地用右手去拿那本每天都要翻开无数次的记事本,他的心在发抖,赶紧把那本记事本扔在桌上,肌肉记忆又带着他去拿笔筒里那支钢笔,他盯着自己的手和手里的笔又是惊得一颤,钢笔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又不得不弯腰用右手去捡,心想没事,过一会儿熟悉一下就好了,于是他捡起来用力拔下笔帽,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支用了四年的黑色钢笔,中指上凸起的厚茧稳稳地顶着那截笔身。
为了避免再看到自己的右手他只得再次狠狠闭上眼,结果脑袋里只有于朝宇趴在他的身上对他说:“下次要不要用你的笔试试我?我感觉我也会挺喜欢的,就用你用得最久的那支……跟你的中指一起进来……”
他真的要疯了!
他刚认识于朝宇的时候就老是说怕被他传染,现在真的是,他感觉自己右手碰过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了一种叫做于朝宇的高传染性病毒!他的大脑CPU已经被彻底污染了,只要一开机,就开始报错,噔噔噔噔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和一个个ERROR、404页面层层叠叠地在他的眼前铺满,让他什么程序都运行不下去!只能播放黄片!关都关不掉、点一个叉只会跳出来更多的那种!
他的办公室要完蛋了!
第140章 手机支架
“怎么在这睡觉呢?”于朝宇从他的休息间里出来, 看见周霄的电脑屏幕还是黑的,人躺在椅子里没动,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说今天有很多工作嘛?我让你休息一天你还非要来,这一来就偷懒啊?”
于朝宇绕到他旁边一看,眉梢一挑。
这哪儿是在上班啊?在这麻辣兔头呢?
于朝宇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周霄慢慢睁开眼睛,有点羞恼地看着他, 不说话。
于朝宇心里想着,哎哟, 真的有点娇羞大小姐的样呢, 真可爱, 低头跟他接了个吻, 温柔地看着他:“还不好意思啊?”
周霄干咽了一下,还是不肯说话。
于朝宇的电脑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怎么都要两天才能工作,索性好好休息, 专心构思其他的治疗方案。
他拉了两个没扶手的单座沙发,把这儿当家里那么造,扯过来就都横靠着周霄的办公椅, 形成一个长条一字沙发, 自己一屁股坐到中间, 上半身直接歪倒, 腰再翻正,两条长腿一抬,也搭在沙发上, 整个人躺着,头搁在周霄腿上, 开始举着手机玩儿。
但是躺了没几分钟他又觉得累手,转了半圈,面朝周霄的小腹,隔着裤子把**调整了下位置当手机支架,侧躺着看电影。
周霄深呼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没法专心工作了。
打开电脑也心不在焉的,写了一堆破烂代码。
“所以呢,什么感觉。”于朝宇其实也没在看电视,一直闭着眼睛,脑子里很认真在想方案呢,猛不丁一出声,给周霄吓了一跳,好朋友也一抖,手机直接往前栽倒,砸于朝宇鼻子上了。
他睁开眼睛,把手机给放回去扶正,继续说:“问你话呢。”
周霄闭了闭眼,声音憋得上火:“……我不知道你具体问什么。”
“具体?嗯……就是触感啊,观感啊,听觉上啊,脑袋里的印象有没有加深,之类的。”
别说加深了,周霄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说话啊。”于朝宇的语气听着都有点儿不耐烦了,“咱们这是治病,你害什么臊啊,要是没用我好换换,这是为了咱们俩的幸福着想,你答应我的,不会因为不好意思就闷着不说话,咱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你都质检我了。”
“质检?”
“质量检查啊,你用我之前不得质检我啊,我们公司对产品质量把控可是最重视的。”
周霄听着觉得怪怪的,但找不到提问的点。
“能不能更具体点……我抓不住你想问的重点。”
于朝宇知道他这是脑袋里全乱了章法,没办法,深深叹了口气。
结果周霄抽动地抖了一下。
于朝宇没明白,抬眼看他的下巴:“我喘口气又怎么吓着你了?”
他听见上方周霄十分紧绷的声音:“你的嘴离我……那个……太近了。”
于朝宇这才视线下移,看着眼前的手机支架,又吹了一下。
周霄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就想站起来,但是一站起来于朝宇就要滚地上去了!他两条胳膊砸了一下桌面,生生忍住了,让那种冲动只能疯狂在他的体内乱窜,那种无处释放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命。
但是因为他这一抖,手机又慢悠悠倒下来,砸于朝宇鼻子上了。
然后于朝宇又扶正了。
他感觉自己在给周霄的好朋友做一些稳定性训练。
医生:“行吧,那我问你答吧。嗯,第一个问题,听见我叫的时候,还会恶心吗?”
病人:“感觉……不太会……”
医生:“老实点说。”
病人:“……有一点……喊我名字的时候,不太会……单纯叫的时候,有一些……”
嗯,果然,只要对象是他的时候,不管多下流,他都可以接受。
于医生点开了手机的记事本,使用了语音输入功能:“要增加叫他名字的频率,他喜欢听这个。嗯,以后干脆只叫他名字,取消其他无意义的娇.喘。”
周霄:“……”
原本病人只是性厌恶,现在病人只是想死。
医生:“第二个问题,能接受直接用你的身体部位进入我的身体吗?还是说会排斥接触同性?觉得脏?”
病人沉默60s,内心经过激烈挣扎:“亲都亲过了那么多回,怎么排斥?”
医生:“我让你正面回答。”
病人:“……能接受。不排斥。”
语音输入:“可以接受接吻程度的□□交换,也不排斥用手接触我下半身。孺子可教。”
医生:“那心理感觉呢?喜欢么?还是膈应?会不会想要下一次?更刺激的能不能接受?还是要维持这个状态多弄几天?”
病人:“…………………………喜欢。想要。能。”
病人:“……也可以。”
语音输入:“接受程度良好,直接进入下一阶段。”
病人快不行了,迫切需要输氧。
但是于朝宇觉得这医患play效果特别好,越憋得慌越是说明有冲动,早晚冲破你这倒霉玩意儿的任督二脉。
“那晚上还能继续接受治疗么?还是等明天?”
“……得看。”
“看什么?”
“…………具体。项目。”
“哦。那就今晚上,帮我撸一管吧。”医生很体贴,还抬手捏捏他的脸,“当然,你可以不用脱裤子,抱着我就行。”
病人阶段性死亡,临死前只发出单音节——
嗯。
只是动作一大,手机又倒下来,砸医生鼻子上了。
赖响这时候敲了敲门,又直接拧开了办公室的门,进来了。
周霄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赖响见他这一脸被抓奸的表情,满脸通红,额头上都还有热汗,先觉得奇怪,以为他病了,结果视线右移,看见了沙发上于朝宇的两条长腿,甚至还是冲里侧躺的。
以他的阅片量,完全可以想象被办公桌挡住的部分俩人是什么姿势。
赖响:“……………………”
我那个纯洁的工作狂徒弟在哪里?暴毙了吗?上着班呢就真搞这出!
赖响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又变,变了又变!
最后只得先关上门小声压抑着怒气:“……你先把裤子穿好!平静一下!我等下再过来!”然后就打开门走了。
于朝宇在赖响说话之前都没注意到有人来了,等赖响走了他才抬起头来,问:“怎么了这是?”
周霄命都去了大半条,瞪着他:“你不是反锁门了嘛!”
于朝宇一脸无辜:“你不是说我每次来都做贼嘛,我刚反锁完想到你说今天工作多,怕你要签字,就又给打开了。”
周霄无力地闭了闭眼:“我总有一天要死在你手里。”
于朝宇:“客气。应该的。”
两个人把沙发整整齐齐归到原位,没一会儿赖响就回来了,看他们俩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我知道二位现在如胶似漆,但是真的别太过了,我们这个工作环境不是完全隔音,管理层也没在单独一层,你们注意一下影响行不行?”
赖响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周霄,毕竟他不可能去批评甲方。
但是甲方很诚恳,主动认错:“我下次注意,在他上班的时候尽量不让他脱裤子。”
赖响一下子抓住了语句漏洞,只是实在说不出口‘你能不能也别脱’这种糟心话,他又不是周霄他爸!
周霄更冤枉,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刚才本来于朝宇就只是躺在他的腿上什么也没干。
但是他知道说出来肯定没人信。
估计就连于朝宇都不信。
他无语地看了眼乐忠于造谣的于朝宇一眼……
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的出格举动还是能轻易超出自己的接受能力。
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周霄问。
赖响看他的眼神更纳闷了:“明明就是你叫我来的!”
周霄满眼不解,去看于朝宇。
于朝宇这才像是想起来似的:“哦,我昨天上午好像是给他打电话了,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要跟他谈,啧,这两天不是一心只想着你的事儿嘛,我就给忘了。”
师徒二人:“……”
面对这个人,真的浑身都是无力感。
其实这次来于朝宇主要是想认真跟赖响聊聊收购的问题,也算是公事,所以本来就打算呆久一点。
周霄他们公司目前的股权分布是7:3,赖响占大头,于朝宇张嘴就要从他手里买走整个公司40%的股份。
赖响刚接过徒弟泡的道歉茶,嘴张开了,茶还没喝进嘴里就愣住了。
他瞄了一眼周霄,好像周霄也不知情,也被于朝宇震惊到了,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也没跟我商量一下。”
于朝宇打了个电话,让小傅直接把法务草拟的合同拿出来了。
来真的啊?
赖响‘嗬’了一声:“于总,你这是管他多严啊?这么点自由都不肯放啊?”这要是于朝宇成了他们大股东,那周霄真的是公事私事全都要任由摆布了。
他是不知道周霄会不会同意这件事。
“你看他干嘛?你是大股东,又是他老师,他还能管得着你?”于朝宇已经完全恢复成谈判状态,见他拿眼睛瞟周霄,就知道赖响对这个徒弟非常溺爱了,但是没必要,他以后有的是人溺爱,“反正今天这个合同,我是势在必得。”
赖响心里冷笑,真是好霸道哦,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跟现在的安星大老板硬碰硬,得不偿失。
“那于总是准备个人入股?你不会觉得我会按原始股价把股权转让给你吧。”
“没事,你先说你开价多少?”于朝宇静静地看着他。
赖响没在商业上跟专业人士讨价还价过,这会儿他感觉于朝宇盯着自己的眼睛都摄着寒光,跟被盯上的猎物似的,好像自己每沉默一秒钟他都会在心里考量新的方案用来对付自己,无论如何自己最后的结果都只有战败,签合同。
越是沉默,自己的气势好像就越弱。
赖响又端起那杯茶,吹了吹,状似随意地说:“怎么也要翻三倍吧。”
“我给你十倍。”
‘咯噔’,清脆的一声,赖响手一抖,那茶杯直接掉玻璃茶几上了,浅褐色的茶水淌了半边。
周霄也愣愣地看着他:“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于朝宇斜了他一眼,意思是大人的事你少管,又继续看着赖响:“我会以安星的名义收购你们公司,以后安星就是你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然了,正常时候我不会插手你们的内部经营,保证你们对公司的管理权。安星本身也需要一个你们这样的团队功能,收购你们总比重新组建要经济一些,跟你们合作我也放心些。合同按市场价正常评估签,余下的我个人掏给你,税款我出。”
“不是……”赖响的肾上腺素都飙升了,虽然他们家算是有钱了,但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确实还是不堪一击啊,轻轻一句‘我给你十倍’,直接让人膝盖发软。
他缓了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看了眼旁边作陪的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小徒弟,笑了声:“这真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周霄以为他说的是公司,但赖响跟于朝宇都心知肚明,这说的是周霄本人。
于朝宇不是喜欢给人送钱,他只是想感谢赖响这么多年在异国他乡对周霄的照顾,在什么回报都没有的前提下还愿意一直陪着周霄。
他愿意花这些钱来证明他的小男友值这个价,证明他对周霄的重视。
“行,那具体的我们两边法务财务对接,小傅,你送赖总出去吧。”
小傅应了一声:“好的老板。赖总,这边请。”
赖响迷迷糊糊地顶着‘十倍’被请了出去,后知后觉,于朝宇这就开始把这当安星的地盘,自己成来访客人了……
那这样以后是不是就管不了他俩在办公室里无法无天了?
赖响:“……”
办公室里,于朝宇倒在沙发里笑眯眯地盯着周霄,冲他伸手。
周霄还是愣在原地。
于朝宇笑着说:“怎么傻了呢?”
周霄干咽了一下。
他是知道之前于朝宇跟陈瑞星在一块儿的时候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当时于朝宇思来想去无数次,无论中间多么犹豫纠结,他最终还是没有公私混淆,没有让安星跟陈瑞星的业务进行任何接触。
就是因为知道于朝宇的行事风格,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安星给他们当大树乘凉,每次,都是于朝宇主动找上门来的。
说内心没有触动,真的是假的。
他渐渐感觉到了,自己对于朝宇的特殊性……自己的独一无二。
傻狗不过来,于朝宇还当他不高兴自己擅自做主,只能自己走过去了,双手握住他的右手,用力上下晃了几下,在周霄疑惑的表情面前摆出了死不正经哀求般的笑脸:“我的好少爷,大少爷!算我求你了,你就吃吃我的软饭吧,少奋斗十年呀!”
周霄直接被他逗笑了。
于朝宇就爱看他笑,压着周霄的肩膀把人摁进椅子里,弯下腰,在侧脸上咬了一口,涂人一脸口水,惹得小帅哥回头来莫名看了他一眼。
那眼尾还带着笑意,纯真可爱,让于朝宇喜欢得不行了,在他耳边说:“不闹你了,快点儿工作,早点下班,我等着跟你约会。”
周霄心上麻麻的,中间有个小插曲,他终于很快沉下心来工作了。
于朝宇又拉了把椅子在旁边监工,百无聊赖玩手机,偶尔瞄一眼周霄的侧脸,和那专注到如黑洞般能将世间一切都吸纳进去的眼神……暗自深呼了一口气。
……这西服,是真该死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