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请吧。”
格日乐图看着弘晏笑:“叫我名字就好。”
弘晏点头。
两个人便以名字互称。
弘晏带着格日乐图上了热闹的大街,格日乐图看什么都新鲜,弘晏问道:“想玩玩套圈吗?”
格日乐图的目光看向了弘晏手指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长衫的男子拿着竹编的圈环套中了一个瓷瓶,那摊主就将瓷瓶送给了他。
格日乐图觉得有些意思,便走了过去。
弘晏一个眼神,田玉付了银子,摊主将十个圈环递给弘晏,弘晏又给了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准头不错,套中了六个东西。
摊主很是震惊。
从他做这生意以来,还没有客人能一口气套中这么多呢。
格日乐图的胜利品交给了田玉和石泉收着,二人继续向前走。
弘晏又问道:“格日乐图,这家的羊肉酥饼不错,要尝尝吗?”
格日乐图点头。
等田玉买好了羊肉酥饼,格日乐图只尝了一口,就摇起了脑袋:“这羊肉比起我们草原上的,可差远了。”
弘晏吃着是挺香的,不过格日乐图在草原上长大,吃惯了牛羊肉,或许这种羊肉对于他来说,口感就是一般般的了:“那你想吃什么?”
弘晏歪着脑袋问。
格日乐图抬手指:“那个,看着不错。”
弘晏一抬眼,格日乐图原来说的是冰糖葫芦。
“田玉,去买吧。”弘晏开了口。
格日乐图吃着冰糖葫芦,眼睛亮了:“酸酸甜甜,这个味道好。”
“你喜欢就好。”弘晏说着,便与格日乐图继续往前面走。
拐过一条街,格日乐图看见了乌泱泱的人头:“前面好多人啊。”
第135章 第135章送别朋友
弘晏看着格日乐图很感兴趣,同时他也很好奇,便拉着格日乐图挤进了人群中央,原来这些人是在斗鸡。
格日乐图很是疑惑:“弘晏,他们这么多人都在看这些公鸡做什么?”
“他们在斗鸡。”弘晏看向格日乐图解释。
“斗鸡?”格日乐图说完,两个穿长衫的人各自选定了一只鸡,而后将两只鸡放上了战场,围观的人压完钱之后,两只鸡就开始互啄起来。
“真有意思。”格日乐图看着,心就痒痒起来。
而弘晏瞧着那只落败的鸡被对手啄的不成样子,一时间觉得有些残忍。
这时,格日乐图拉了拉弘晏的手:“弘晏,我们也来斗一斗吧。”
弘晏看向眼睛亮亮的格日乐图,答道:“好。”
既然是陪格日乐图出来玩,自然要让他尽兴才好。
田玉将钱袋递给弘晏,弘晏付了银子,便让格日乐图从鸡笼里选一只。
格日乐图左瞧瞧,右看看,最终选了一只花色的公鸡。
与格日乐图的公鸡对战的是一只白色的公鸡,而那只白色公鸡的主人穿着锦缎做成的衣裳,手里摇着折扇,还歪着膀子,一看就是一个纨绔公子。
斗鸡开始之前,先下注,弘晏将钱袋里剩下的银子都压给了格日乐图,而围观的人,只要是出钱下注的都压给了那个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很是不屑,俯视着弘晏和格日乐图:“小孩儿,待会儿输了可别哭啊。”
弘晏立马反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相信格日乐图的眼光。
纨绔子弟轻蔑一笑,不以为意:“行,那咱就瞧瞧。”
话音落下,斗鸡正式开始。
格日乐图选中的那只花色公鸡一上来就对那
只白色的公鸡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将这只白色的公鸡打的节节败退,更是被花色公鸡啄掉了不少鸡毛。
很快,白色公鸡落下阵来,而格日乐图选中的花色公鸡赢了这一场。
这也就意味着,方才那些人压给纨绔子弟的银子都归了他们了。
弘晏一个眼神,田玉便将赢来的银子都装了起来。
格日乐图挑衅的看向了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见状,将折扇一合:“小孩儿,敢不敢再来一局?”
输给两个小孩儿,他不服。
格日乐图笑问:“你还有银子吗?”
“小爷银子多的是。”纨绔子弟话音落下,一旁的小厮就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纨绔子弟将荷包打开,将里面装着的十个银锭全都倒了下来:“刚才那只鸡不行,小爷这局要换一只。”
说罢,纨绔子弟从鸡笼里挑出来一个看着就像凶狠的公鸡。
这只公鸡比格日乐图选中的那只花色公鸡强壮了一倍,纨绔子弟一幅胜券在握的模样,又摇起了折扇:“小孩儿,你现在换一只,还来得及。”
别到时他赢了,说他欺负小孩儿。
弘晏也看向了格日乐图:“要换吗?”
这只公鸡刚才已然搏斗了一场,浪费了体力。
而纨绔子弟选中的这只公鸡,一看就是休养了很久,目光十分犀利。
格日乐图闻言,看向了那只花色公鸡,在与花色公鸡进行过眼神交流之后,格日乐图坚定的看向了弘晏,随即摇了摇脑袋。
因为上一局格日乐图赢了,除了弘晏,这次围观的人有不少压了格日乐图,还有的人因为觉得纨绔子弟选中的这只公鸡更为厉害,所以继续选择了格日乐图。
下注结束,纨绔子弟看向摊主:“那就开始吧。”
第二场斗鸡开始,那只凶狠的公鸡果然一上场就对花色公鸡进行了猛烈的攻击,由于体型的悬殊,花色公鸡只能选择躲避。
纨绔子弟瞧着花色公鸡的鸡毛被自己的公鸡啄掉了几根,乐得笑了出来:“好,啄它,继续啄。”
弘晏与格日乐图都很沉得住气,并没有被纨绔子弟和围观的人影响到。
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是未知。
就在纨绔子弟得意之时,花色的公鸡抓住时机进行反扑,把这只凶狠的公鸡啄得毫无还手之力。
纨绔子弟见战局扭转,没了笑脸开始骂道:“啄啊,你这只笨鸡,快啄啊。”
最终,还是格日乐图所选中的花色公鸡赢了战局。
靠着这只花色公鸡,弘晏又大挣了一笔。
格日乐图双手抱胸看向纨绔子弟:“怎么样?还来吗?”
纨绔子弟身上的银子都输尽了,脸也丢光了,却故作大气道:“小爷今天心情好,让让你们两个小孩儿。”
纨绔子弟说着,指向了自己战败的公鸡,开始骂骂咧咧:“连你也敢瞪我,小心小爷把你顿了熬汤。”
那只鸡好似听懂了纨绔子弟的话,随即扑棱起翅膀,冲着纨绔子弟的手指叼了一口。
“啊——”
纨绔子弟抖着手,惊恐道:“血,流血了。”
那小厮赶忙拉着纨绔子弟向医馆的方向跑走了。
围观的人纷纷开始笑这主仆二人。
弘晏和格日乐图也离开了这斗鸡的摊子。
格日乐图哼道:“动物都是有灵性的,那人被公鸡啄了也是活该。”
无论输赢,那只公鸡都是尽了全力的。
弘晏点头:“目光短浅,以貌取人。”
时候不早了,弘晏与格日乐图往回走,而宫里的马车已然在雍亲王府门外等着格日乐图了。
在格日乐图上马车之前,弘晏将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格日乐图:“斗鸡挣的。”
公鸡是格日乐图选的,这银子理应归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没接,反而推了推弘晏递过来的钱袋:“弘晏,今日多谢你陪我玩,明日我还来。”
弘晏笑了:“好。”
目送着格日乐图的马车走远,弘晏转身进了雍亲王府。
次日,格日乐图与弘晏在郊外赛马,累了二人便从马背上下来,慢悠悠的牵着马儿吃草。
弘晏忽而问道:“我的马儿叫‘追风’,你的呢?”
格日乐图笑着回答:“它叫‘铁塔’。”
到了下午,弘晏带着格日乐图来钓鱼。
格日乐图坐了一刻钟的时间,瞧了瞧毫无动静的鱼竿,便抬眼问向身旁坐着的弘晏:“你有鱼上钩吗?”
弘晏笑着开口:“别着急,会有的。”
格日乐图将视线收回,继续看自己面前的鱼竿。
又过了一刻钟,还没有鱼儿上钩,此时的格日乐图已然没了耐性:“弘晏,我想换个法子。”
格日乐图说完,直接站了起来,将自己的鞋袜脱去,又将裤腿撸了上去,而后唤自己的随从将长长的鱼叉拿了过来。
弘晏一愣:“你想下水?”
格日乐图明白弘晏担心自己,爽朗一笑:“放心,我不走远。”
话音落下,格日乐图举着鱼叉就走到了溪边,而后抬脚下了水。
潺潺的溪水从格日乐图的脚上缓缓流过,别说,还挺舒服的。
格日乐图眼睛下移,开始寻找鱼儿。
而坐在岸边钓鱼的弘晏已经没有心思管自己的鱼竿,两只眼睛都盯在了格日乐图身上。
格日乐图又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下了。
因为,他已然瞧见了在溪里游动的鱼儿。
只是,鱼儿寻动的速度比较快,所以格日乐图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岸上的弘晏瞧着格日乐图十分专注的眼神,自己不禁也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格日乐图手里那泛着光芒的鱼叉猛然插向了水中。
弘晏探着小脑袋,迫切想知道格日乐图有没有成功。
片刻的功夫,格日乐图嘴角上扬,将鱼叉从溪里高高举起来:“弘晏,快看。”
那鱼叉上插了一条好大的鱼,鱼儿正在拼命的甩着尾巴。
弘晏起身,朝着格日乐图的方向小跑过去:“格日乐图,你好厉害。”
格日乐图瞧见弘晏这般欢喜,笑道:“这不算什么,你也别钓了,等着我给你多捕几条。”
弘晏听了这话,便道:“那你来捕鱼,我来烤鱼。”
格日乐图很是意外:“你会烤鱼?”
弘晏骄傲的扬了扬小脸儿:“当然,我可是跟圆明园的御厨学过的。”
格日乐图点头:“好。”
格日乐图将鱼叉上的鱼扔进岸上备好的木盆里,便继续捕鱼了。
而弘晏便开始准备烤鱼所需的材料,幸好事先他让田玉和石泉都带来了。
很快,格日乐图又捕了两条鱼,弘晏便喊格日乐图上岸。
格日乐图将脚丫子晾干,便穿上了鞋袜,将裤腿放下,而后认真的看着弘晏烤鱼。
不得不说,弘晏这架势确实是烤过鱼的。
很快,烤鱼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待鱼烤好后,弘晏将第一条鱼递给了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道了声谢,吹了吹鱼肉上冒出来的热气,就张口咬了一下:“好吃的,弘晏。”
闻着香,吃着更香。
弘晏自己也拿了一条烤鱼:“嘿嘿,你喜欢吃就好。”
吃饱喝足,弘晏与格日乐图就打道回府了。
第三日天气不错,弘晏带着格日乐图来郊外野餐。
田玉将一块毯子平铺在草地上,石泉则将弘晏点名要的吃食放在了毯子上。
除了弘晏准备的糕点、水果之外,格日乐图也带来了牛肉干和奶酪。
两个人品尝了对方的吃食,填饱了肚子以后,便躺在了毯子上一起望着蓝天白云。
忽而,格日乐图冒出来一句:“草原上的蓝天白云比这里还要好看。”
弘晏闻言,扭脸看向格日乐图,只瞧见了格日乐图的侧脸:“格日乐图,你想家了?”
格日乐图只道:“京城虽好,但我还是更喜欢广阔的草原,成群的牛羊也可以自由的奔跑。”
他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他是草原上的儿女。
弘晏听罢,正欲开口,便见格日乐图扭了过来:“弘晏,有机会你来草原,我给你烤羊肉吃。”
弘晏笑着答应:“好啊。”
他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格日乐图又坐了起来,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弘晏:“弘晏,你还会记得我吗?”
弘晏坐了起来,看着格日乐图柔柔的笑:“当然,格日乐图,我们是朋友。”
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朋友。”格日乐图重复了一遍,而后笑着对着弘晏伸出了自己的手。
弘晏忽闪着眼睛,将自己的手放在格日乐图的手心上。
两日后,蒙古亲王便要带着格日乐图回到草原上了。
启程之前,弘晏与格日乐图默契的都为对方准备了一件礼物。
弘晏准备的是一把上好的弓,上面用满、蒙、汉三种文字刻了格日乐图的名字。
而格日乐图给弘晏的礼物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蒙古弯刀,刀鞘上同样刻了弘晏的名字。
弘晏与格日乐图在康熙和蒙古亲王的见证下,郑重的交换了礼物。
而后,弘晏站在康熙身旁,瞧着蒙古亲王的队伍越走越远。
第136章 第136章一线吃瓜
直到蒙古亲王的队伍出了宫门,再也瞧不见了,弘晏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蒙古弯刀,用手指摩挲着刀鞘上面雕刻的名字——弘晏。
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有格日乐图在身边了。
格日乐图这忽然这一走,他确实有些舍不得。
康熙看出了弘晏眼中的落寞和不舍,笑着开口:“福宝,跟皇玛法下两局棋如何?”
弘晏抬眼看向康熙笑着应声:“好。”
乾清宫内的鎏金香炉里燃着龙涎香,康熙与弘晏祖孙二人盘腿而坐,弘晏耷拉着小脸儿看着面前的棋盘,将手里的棋子扔回了棋盅里:“又输了。”
康熙笑了,缓缓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赢了你阿玛,那就离赢朕不远了。”
这时,魏珠进来禀报:“皇上,该传膳了。”
康熙听罢,看向了弘晏:“福宝,想吃什么?”
弘晏歪着脑袋想了想,报了一连串的菜名,魏珠颔首退下。
这时,弘晏又笑呵呵的看向了康熙:“皇玛法,一会儿用膳的时候,咱们比赛,看谁吃的多。”
康熙端起茶盏,笑得慈祥:“好。”
用罢午膳,康熙带着弘晏在内殿睡了午觉,醒来后康熙带着弘晏去了演习场。
康熙几位年幼的阿哥正在练习射箭。
眼尖的二十三阿哥胤祁发现了康熙和弘晏的身影,迈开腿跑过去:“汗阿玛,福宝。”
其余的阿哥们听了这话,皆向康熙请安。
康熙抬手:“都起来吧,继续练。”
康熙又看向面前的胤祁:“你也去。”
“好!”胤祁脆生生的说完,又跑了回去。
当着康熙和弘晏的面,胤祁下定决心要好好展示自己的。
康熙拉着弘晏走了过去,夸道:“小二十三,箭术是精进了不少。”
被康熙夸奖的胤祁朝着弘晏眨了眨眼睛:“嘿嘿,我说过的,我要撵上福宝的。”
弘晏闻言,跟着夸道:“是,二十三叔进步飞快呢。”
胤祁笑着挠了挠脑袋。
这时,二十四阿哥胤祕走过来,拉了拉康熙的衣摆,有些委屈:“汗阿玛,你都不夸我。”
“朕的小二十四也更厉害了。”康熙说完,俯身抬手刮了一下胤祕的鼻子。
胤祕立刻笑起来。
看完阿玛们练习骑射,康熙又被弘晏等人拉着一起玩捉迷藏,准确的说就是康熙来捉,弘晏、胤祁和胤祕负责躲。
弘晏还不忘交代:“皇玛法,你要闭上眼睛数够一百再睁开哦。”
“皇玛法知道了。”康熙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数数,弘晏、胤祁和胤祕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弘晏今日穿的是一件绿色的袍子,所以弘晏就选择了躲在草丛里这样只要他不动,就不宜被人发现。
弘晏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蹲好后就不再动了,静静地等着康熙来寻找他。
可就在这时,弘晏却听到了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因为离得比较远,草丛中的弘晏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但能听出来情绪都比较激动。
是以,弘晏在强烈的好奇心下,还是悄悄的探出脑袋去看。
那两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康熙的嫔妃,不过弘晏并不认识,只是这两个女人说着说着,那个穿粉色祺装的女人将穿着蓝色祺装的女人推进了水里,而后就踩着花盆底逃走了。
弘晏见状,立刻从草丛里跑过去,只见那穿着蓝色祺装的女人在水里扑腾的厉害。
弘晏可惜自己不会游泳,便大喊出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因为弘晏怕自己的躲藏地被康熙发现,就不让田玉跟着他,田玉便在数米远的地方侯着,如今听到了弘晏的呼救声,田玉还以为是弘晏出了事,赶忙跑过来:“世子,怎么了?”
弘晏指着水里:“田玉,快,快下水救人。”
“世子放心,交给奴才。”田玉说完,就纵身跳进了湖里。
而弘晏则跑去找康熙。
康熙已经找到了胤祁和胤祕,正往这边来,寻找弘晏的踪迹,走到半路却见着弘晏自己跑了过来。
见到康熙,弘晏跑的更快了,气喘吁吁的说道:“皇玛法,有人落水了。”
康熙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眼沉了下来。
弘晏带着康熙赶到时,田玉已经将人救了上来,只是这女人呛了水,如今已经昏迷了。
康熙认出来了,这是他几个月前刚封的答应刘氏。
康熙吩咐人将刘答应抬回去,又宣太医给刘答应诊治。
这时,弘晏开了口:“皇玛法,让田玉换件衣裳吧。”
康熙的视线这才看向为救刘答应浑身湿漉漉的田玉:“来人,带着田玉去换衣裳吧。”
“奴才谢皇上。”田玉说完,就跟着御前的小太监下去了。
康熙抬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福宝,吓坏了吧。”
弘晏摇摇头:“皇玛法,我在草丛里躲着,亲眼看见有人推她下去的。”
康熙心里明白,刘答应不会蠢到脚滑失足落水,但他没有想到弘晏竟然目睹了全过程。
于是,康熙拉着弘晏的手回乾清宫,一边走,弘晏一边给康熙讲了自己看见的真相。
很可惜,他并不认识那个女人。
不多时,许太医来乾清宫回禀了刘答应的情况。
田玉救的及时,刘答应只是呛了些水,并无性命之忧。
康熙听罢,一挥手,许太医便退下了。
而后,康熙又看向了田玉开口道:“田玉救人有功,赏。”
田玉一愣,而后打千儿道:“奴才多谢皇上。”
康熙抬了抬手,示意田玉起身,随即,眼睛又看向了弘晏,说话的语气依旧温柔:“福宝,时候不早了,回雍亲王府去吧,改日皇玛法再召你进宫。”
“好。”弘晏说完,朝着康熙作了个揖,就带着田玉出宫去了。
弘晏心里明白,康熙这里要处理后宫的事情了,而自己作为孙子辈是不适合在场的。
但
弘晏自己在心里也嘀咕了起来,便宜阿玛有五六个小老婆,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而康熙后宫佳丽三千,这么多女人住在一起,自然就是争宠不断、纠纷不停了。
——
日子进了夏季,天儿又开始燥热起来。
学堂内,弘晏和弘历拿着狼毫笔在写大字,而弘昼已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朱师傅拿着戒尺拍了一下桌子,弘昼立马惊醒,瞧清楚眼前人是朱师傅以后,弘昼撅着嘴开始抱怨:“朱师傅,我正吃西瓜呢,您这一拍,我的西瓜都没了。”
朱师傅眉头一皱很是严肃:“五阿哥,去照照镜子。”
弘昼疑惑道:“照镜子干吗?”
这时,弘晏瞧见了弘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五哥,你的脸上都是墨水。”
弘昼听了这话,低头一瞧,连自己的手心也是黑乎乎的,宣纸上的字跟鬼画符一般,而且中间还晕染了一团墨,但这团墨还有弧度和棱角,弘昼猜想这应该就是自己的侧脸压出来的。
“朱师傅,我这就去洗把脸。”弘昼说着,便撒腿跑出去。
朱师傅摇了摇脑袋,转而去看弘晏的字。
弘昼洗完脸时,正好到了下课的时间,弘昼正准备上树捉只知了,就听见一个小奶音在唤自己:“五叔。”
弘昼低头一看,原来是弘时的儿子永珅。
弘昼笑问:“你怎么来了?”
两岁的永珅咧着嘴笑:“额凉叫窝给叔叔送西瓜汁。”
弘昼听了这话,直接打开了永珅乳母手里拎着的食盒,端出一碗西瓜汁一饮而尽,又抬起手背擦了嘴。
永珅的乳母瞧了弘昼这一系列的操作,嘴角抽了抽。
永珅见弘昼喝得开心,伸展双臂唤道:“五叔,抱抱。”
弘昼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你是个爷们儿,又不是小姑娘,动不动就让人抱呢。”
弘昼说完,直接转身上了树。
永珅见弘昼拒绝了自己要抱抱的请求,瘪着嘴将两只手放下了。
乳母怕永珅掉泪珠子,就赶忙转移话题:“阿哥,咱们进去吧,四阿哥和世子还等着喝西瓜汁呢。”
永珅点点头,不再看爬的老高的弘昼,而是迈起小短腿上了石阶,进了学堂。
“六叔。”永珅边喊,边小跑到弘晏面前。
弘晏眼睛一亮:“永珅。”
随即,弘晏抬手摸了摸永珅的小脑袋:“永珅是专程来看六叔的吗?”
永珅指了指乳母手里的食盒:“给六叔送西瓜汁。”
弘晏点点永珅的鼻尖:“六叔谢谢永珅。”
一碗西瓜汁下肚,弘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凉爽多了。
随即,永珅软糯糯的开了口:“六叔,抱抱。”
弘晏见状,直接将永珅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永珅满足的笑出来,两只小手又扒拉着弘晏胸前的衣裳,小脑袋往上凑。
弘晏配合着低头,永珅便在弘晏脸上亲了好几下。
嘿嘿,还是六叔好。
弘晏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糊了一层的口水,只是嘿嘿的笑着。
等到永珅从他的腿上下去,转而去亲弘历时,弘晏才掏出袖子里的帕子擦脸。
亲完了弘历,永珅又回来找弘晏:“六叔,泥和四叔都抱窝,为什么五叔不抱窝?”
永珅说这话时,有些委屈。
他觉得五叔好像不喜欢他,可是每次他来的时候,五叔又对着自己笑。
永珅有些不明白。
弘晏揉了揉永珅的小脑袋:“永珅,五叔当然也喜欢你了,不抱你是因为害怕你。”
永珅疑惑的眨眨眼。
他有什么好怕的?
弘晏缓缓开口解释:“你周岁的时候,我们都在抱你玩儿,你五叔也抢着要抱你,可你真到了你五叔的怀里以后,在他身上撒了尿,所以你五叔就不敢抱你了。”
“撒尿?”
永珅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随后,弘晏牵着永珅的手带着他来到了树下,只见弘昼三两下下了树,将一只知了举给弘晏看:“六弟,这个知了好大的。”
知了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永珅。
弘昼便蹲下让永珅看,永珅胆子大的很,却直接上手捏住了知了。
正当弘昼准备夸永珅的时候,永珅却抬起手,要把知了往嘴里放。
幸而弘晏眼疾手快,阻止了永珅:“永珅乖,这个不可以吃的。”
要是真吃了,他们可没有办法给弘时和董鄂婧雅交代。
永珅闻言,眨着眼睛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知了。
而后,永珅手一松,那知了就趁机飞了。
弘昼有些气:“永珅,你怎么放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捉住的。”
永珅嘴一咧,眼睛里聚起了雾气,眼看就要哭。
弘昼手忙脚乱的开始哄:“永珅,你可别哭啊,放了就放了,五叔还能捉更大的来。”
“五哥,你抱抱永珅吧。”弘晏这话一出口,永珅也跟着伸展双手:“抱抱。”
弘昼有些犹豫。
永珅见弘昼还是拒绝自己,抽了抽鼻子。
弘昼赶忙将永珅抱了起来:“别哭,别哭啊。”
永珅又笑了:“五叔,窝不撒尿。”
弘昼一愣,看向弘晏,便什么都明白了。
随即,弘昼将视线收回,嘴角扬起来:“永珅最乖了。”
话说着,弘昼抱着永珅开始原地转了一圈。
这可高兴坏了永珅:“五叔,还要转。”
“好嘞,你可抱紧五叔。”话说着,弘昼又加速抱着永珅转了两圈,永珅如银铃一般的笑声飘了出来。
而弘昼感觉自己开始犯晕之后,赶忙将永珅放在了地上。
永珅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而弘昼像喝醉了一样,歪着走了两步就跌坐在地上了。
“五哥,你没事吧?”弘晏有些担心。
弘昼摆手:“没事儿,叫我缓缓。”
第137章 第137章木兰围场
一眨眼,时间来到了康熙六十四年,秋。
康熙这几日入睡后,一直在做梦,梦见了自己年轻时穿着骑装、骑着骏马,在围场上肆意驰骋狩猎的场景。
是以,早朝时康熙宣布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他要摆驾木兰围场。
这个消息出来,朝中大臣有赞同,但还是反对的声音居多。
至于反对的原因不外乎是让康熙以龙体为重。
康熙对于反对的声音,不予理会。
他这般年岁,如果这次再不去木兰围场,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康熙圣意已决,朝臣们只好跪安。
早朝散后,胤禛去了户部,待黄昏时分胤禛回了雍亲王府,便将四个儿子都叫到了书房。
胤禛饮了口茶,看着齐齐站成一排的儿子们,缓缓开了口:“你们皇玛法要摆驾木兰围场,你们四个都去,届时要好好表现。”
弘晏等人齐齐应声。
胤禛又看向了弘昼,嘱咐道:“弘昼,到了木兰围场,必得守规矩,知道吗?”
弘昼小手一背,晃悠着小脑袋:“阿玛,放心吧,我哪次不守规矩了。”
胤禛:“……”
随即,胤禛摆手:
“都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木兰围场什么都不缺,轻装上阵是最好的,不过弘晏带上了自己夜里会抱着睡觉的小兔玩偶。
弘晏练习骑射已经有两年了,弘晏自我感觉还是可以的,这次去木兰围场,他要打上几只猎物才行。
弘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日清早就被田玉给叫醒了。
御前侍卫在最前面开路,康熙的马车走在队伍前面,后妃、皇子以及王公大臣的们的马车,按照顺序跟在康熙的马车后面。
出了城门,弘晏掀开马车帘子往后面瞧,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跟游龙一般,压根望不到头。
好在弘晏路上有弘历和弘昼作伴,三个兄弟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无聊。
到了木兰围场以后,众人按照事先分配好的营帐,各自去休整。
弘晏在马车上与弘历、弘昼玩了一路,现如今倒是打起哈欠来了。
石泉便服侍弘晏先小憩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弘晏从榻上坐起来,将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睡足了觉,活力满满的弘晏下了床榻,出了大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时,弘昼跑了过来:“六弟。”
弘晏扭脸笑道:“五哥。”
弘昼只道:“六弟,你可睡醒了。”
他一进来来找过弘晏一趟了只是听石泉说弘晏在睡觉,他就又回去了。
弘晏歪着脑袋问:“五哥,找我有事吗?”
“走,咱们找四哥一起玩去。”弘昼说着,就拉起了弘晏的手。
次日清晨,刚换好骑装的弘晏被叫到了康熙的营帐。
而此时的康熙已经穿上了明黄色的骑装,看向弘晏笑着问道:“福宝,皇玛法这身怎么样?”
弘晏眨着星星眼夸道:“嘿嘿,皇玛法英武非凡。”
康熙笑了,俯视着弘晏:“福宝,这是你第一次狩猎,可要多猎几只,给皇玛法瞧瞧。”
平日里练习的再好,也是纸上谈兵,到了围场上,才能见真章呢。
弘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皇玛法就等着吃烤肉吧。”
康熙爽朗一笑,弘晏是信心十足呢。
随后,康熙又道:“走,跟着皇玛法出去。”说着,康熙就拉起了弘晏的手往外走。
在康熙的营帐外等候已久的王公大臣们见康熙拉着弘晏出来,面上皆是一惊。
康熙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康熙松了弘晏的手,走到了魏珠牵着的红鬃马旁,而后翻身上马。
康熙面上不显,心里却明白自己的力气大不如前了。
其余众人见康熙坐稳之后,便都翻身上马。
梁九功将一把长弓递上,康熙伸手接过长弓,从箭筒里掏出一支羽箭,而后秒准了树上挂着的彩球。
“嗖——”的一声,羽箭飞速蹿出去,穿透了彩球上的丝线,插进了树腰上。
“皇上英武。”梁九功与魏珠带头高呼,其余人等随之附和。
马背上的康熙露出了笑容,看了一眼弘晏后,大手一挥:“大清的勇士们,随朕出发。”
响应康熙的是众人高声应答的“嗻。”
待康熙轻夹马腹一马当先的跑出去之后,众人皆策马而去,一时间,尘土飞扬,黄沙四溅。
康熙跑出去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许多猎物,诸如野兔、野鸡一类。
康熙弯弓搭箭,很快就射中了许多猎物。
御前小太监去捡康熙射中的猎物,梁九功在一旁夸道:“皇上,您的射术百发百中,就是比起当年来,也毫不逊色啊。”
康熙摸着长弓,嘴角一弯,扭脸看向马背上的梁九功,似笑非笑:“你真当朕是老糊涂了。”
梁九功一愣:“皇上,奴才愚钝,不知您在说些什么啊。”
康熙又从箭筒里捏出一只羽箭,搭在弓弦上后,却瞄向了马背上的梁九功。
梁九功急忙翻身下马,踉跄的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不知哪里做错了,还望皇上明示,也好叫奴才做一个明白鬼。”
康熙的弓箭依旧瞄准着地上的梁九功,一双眼眸散发出犀利的光,居高临下的哼道:“这些猎物不是你特意命人放出来的吗?”
哪里就这么巧了,他刚骑马到此处,猎物就一窝蜂的涌出来了。
梁九功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默默叩起头来:“皇上慧眼如炬,奴才欺君,罪该万死。”
梁九功的心思,康熙如何不清楚,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柔和,转而将弓箭收了起来:“你这老命还是留着御前效力吧。”
话落,康熙调转马头:“摆驾回营,朕要更衣。”
上了年岁,不过这么会儿子的功夫,康熙便觉得身上有些乏累了。
左右他已经过了狩猎的瘾,这次狩猎,还是叫他的皇子皇孙们大展身手吧。
“嗻,奴才谢皇上宽宥。”梁九功说完,忙不迭上了马背,握着缰绳随康熙回营去。
另一边,弘晏和弘昼两个人并排骑着大马很是兴奋,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狩猎。
忽而,弘昼见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小灰兔在吃草,边弯弓搭箭,边对身旁的弘晏,压低声音说道:“六弟,这兔子是我先看中的,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这只灰兔即将成为他弘昼的第一只猎物。
弘晏瞧着这面前的灰兔还在埋头吃草,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是玉兔精的事实,是以,弘晏扭过脸看向弘昼,开始为这只灰兔求起情来:“五哥,能不能放过这只兔子。”
兔子到底是他的同类,他若是瞧不见也就罢了,可现在亲眼瞧见了,他就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只灰兔死去。
弘昼已然瞄准了这只灰兔,只要他松了弓弦,那羽箭便会飞出去射中灰兔。
“为何?”弘昼疑惑的问。
弘晏的手指向灰兔:“五哥,你看,这兔子多可爱啊,看在我的面上上,放它一马吧。”
一边是猎物,一边是弟弟,弘昼犹豫过后,当然还是选择了弘晏。
弘昼将弓箭收起来:“好吧,看在六弟你的份儿上,我就放过它。”
“多谢五哥。”弘晏的话音刚落地,一只羽箭快速从他们面前飞过去,射穿了灰兔的身体,那灰兔顿时倒在地上,毛发上渗出了鲜艳的血,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草。
弘晏和弘昼齐刷刷的扭过头去看,只见不远处的弘昇左手拿弓,右手握着缰绳,两条腿轻夹马腹慢悠悠的走过来。
“弘昇,是你干的!”弘昼忍不住开口。
弘昇略过弘昼,眼神盯向了弘晏,嘴角一弯,嗤道:“连只兔子都舍不得伤,真是慈悲为怀,还骑什么马,狩什么猎,不如改吃素的好。”
弘昼质问道:“弘昇,你说什么呢?!”
弘昇掀了掀嘴角:“说的大实话。”
弘昼正欲发作,却被弘晏拦住:“五哥,不必理会他,咱们去前面瞧瞧。”
围场上,本就是各凭身手,这件事情就算闹到了皇玛法面前,他也是不占理的。
弘昼听了弘晏的话,暂且压下了火气,与弘晏一起策马向前奔去,不再理会弘昇。
弘昇见状,轻夹马腹跟了上去。
这一次,是弘晏先发现了猎物:“五哥,你瞧,是只黑野猪。”
弘昼惊喜道:“六弟,那你还等什么?”
弘晏笑着开口:“五哥,你来射吧。”
刚刚那件事儿,他心里有些愧疚。
“六弟,那我可不客气了。”弘昼说着,便弯弓搭箭,可在弘昼正准备松了弓弦的时候,一只羽箭先弘昼一步射出,那羽箭射在了树腰上,虽然没有射中,但却惊动了黑野猪,那黑野猪立马逃窜进了树林,不见踪影了。
弘晏和弘昼一扭头,来人又是弘昇。
弘昼皱着眉:“弘昇,你诚心的,是不是?!”
弘昇骑着马向前,不以为意道:“等了你半天,不见你射,我是帮你一马。”
弘昼骂道:“呸,谁用你帮,你箭术不行,射不中,就故意吓跑我的猎物。”
弘昇脸上浮现出怒意:“好啊,弘昼,你竟然敢呸我。”
弘昼丝毫不惧,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呸你怎么了?”
“你……”弘昇真是被弘昼气到语塞。
方才,弘晏还可以理解为弘昇是想多打些猎物,好在康熙面前露脸,可现在弘晏明白了,弘昇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兄弟二人,目的就是为了搞破坏,只是弘晏不明白,自己未曾得罪过弘昇,弘昇放弃狩猎,而故意针对他们是为何?
“五哥,不用理无聊的人,我们换条路走。”
现在的情形容不得弘晏深想,他怕再还拦着弘昼,弘昼就要挥起拳头打人了。
届时,他们有理也成了没理。
再者,他倒要看看,换条路狩猎,弘昇还会不会跟着他们。
弘昼跟着弘晏调转马头,往另一条路去了。
而弘昇见着弘昼和弘晏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第138章 第138章成王败寇
“都怪弘昇那家伙,败了咱们兄弟的好兴
致。”弘昼一边骂,一边握紧缰绳。
而弘晏边骑着马,边回头去望,身后却完全不见弘昇的踪影。
弘晏感到很奇怪。
弘昼发现了弘晏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出声问:“六弟,你回头看什么呢?”
对着弘昼,弘晏如实告知:“五哥,怎么不见弘昇的人影?”
“哼,他还敢来打扰咱们兄弟,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弘昼气呼呼的说完,还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弘晏想着,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他和弘昼有两个人,弘昇激怒了他们,再动起手来也占不了什么好处。
“六弟,快看,好肥的鹿啊。”弘昼说着,便急忙弯弓搭箭,只可惜由于距离有些远,弘昼的箭射偏了,惊动了那头鹿,那头鹿便跑向树林了。
“竟让它跑了,六弟,我要去追那头鹿了。”弘昼说着,便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逛了这么久,丢失了一只灰兔,一只黑野猪,他可不能再让这头鹿跑了,否则时辰到了,他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那多惹人笑话啊。
“五哥,且慢。”弘晏压低声音道。
弘昼追鹿的心情很急切,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向弘晏:“为何?”
弘晏朝着弘昼使了个眼色。
弘昼一望,才发觉不远处的左右两棵树,以及挨着的草丛里有红顶子微微露出来。
有红顶子,那便是有人躲在那里。
弘昼看向了弘晏,弘晏为了不打草惊蛇,伸出两只手给弘昼比了个手势。
弘昼看明白了,弘晏是让他配合自己,从左右两旁绕过去包抄。
弘昼点了点头。
而后,弘晏骑马往左手边的草丛去,弘昼骑马往右边的草丛去。
两个躲藏在两旁草丛里的人听见这马蹄声越来越近,却不见人影,一抬头才发现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两个戴着红顶子的小太监撒腿就跑,弘晏与弘昼相视一眼,弯弓搭箭,两只羽箭快速飞出,弘晏的箭射中了小太监的右腿,而弘昼的箭射中了另一个小太监的右腿。
两个小太监先后惨叫起来,跌落在地。
弘晏与弘昼策马向前,而后翻身下马,擒拿住了两个小太监。
弘晏揪住小太监的衣领,质问道:“说,你是谁,为何要害我?”
“奴才小瓶子,是专门给按个摩们捡猎物的。”
小太监说的真切,弘晏却丝毫不信:“你方才扔掉的东西是绊马索,还敢诓我,说,是谁指使的你。”
若是他没有发现红顶子,那他就会和弘昼一起去追那头鹿,接着就会被绊马索绊倒,狠狠的摔下马去。
若无人指使,一个小太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何况,害了他与弘昼,小太监能得到什么好处。
弘晏稚嫩的小脸阴沉下来,那看人的眸子像是凝结了一层冰,冷的骇人。
小瓶子吞了吞口水,后背有些发凉:“奴才,奴才不知道什么绊马索。”
弘晏笑着拔出了小瓶子右腿上的羽箭,接着小瓶子就是一声哀嚎,呲牙咧嘴的捂住受伤流血的右腿。
“六弟,那边还有人!”
弘昼话音落下,弘晏眸子望向远处,便见有几个红顶子的小太监跑了。
弘晏喊道:“五哥,先审出这两个活口。”
弘昼应了一声,抬手就是两个嘴巴子:“再不说,我可没这么好的耐性了。”
敢算计他和六弟,他非剥了那人的皮不可。
这厢,弘晏抽出了自己腰间的蒙古弯刀,而后俯下身,将蒙古弯刀贴在了小瓶子的脸颊上:“这是蒙古弯刀,削铁如泥,你若供出幕后主使,我会饶你和你的家人性命,可你若不说,我就将你一片片割下来,你如今失了手,你背后的主子还会保你和你的家人平安不成。”
弘晏说着,便要动手。
小瓶子感受到这蒙古弯刀在自己的脸颊上滑动,赶忙开口:“世子,奴才招,奴才都招,是弘昇阿哥。”
弘晏拿蒙古弯刀的动作一顿,弘昇?
如此说来,他之前疑惑便迎刃而解了。
“弘昇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害我兄弟二人落马?”弘晏有些不相信。
“不只这些,还有那个。”小瓶子说着,指向了路中央的那块空地。
而弘昼那边也审问出了结果,弘晏与弘昼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了他们指认的那块空地前。
弘晏在路边搬了块大石头,扔向了那空地。
随着大石头触碰到那块空地,那块空地便凹陷下去,弘晏与弘昼探头去看,是一个大坑,坑里还插有利刃。
看来,这不仅是要害他们出丑,更是要害他们的性命。
又或许,弘昇要害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
弘晏与弘昼一人拖了一个小太监,返回营地。
到了营地,弘晏翻身下马,径直往康熙的大帐去。
在康熙的大帐外守着的魏珠见了,笑着问道:“世子,您这么快便返程了?”
弘晏一脸严肃:“魏公公,替我通禀皇玛法,有人要害我性命。”
康熙听了魏珠的话,立马从大帐里疾步而出:“福宝,可有伤着?”
弘晏直接跪在了康熙面前:“皇玛法,孙儿托皇玛法的福,并未受伤,但孙儿不知得罪了谁,竟险些丧命,还i请皇玛法为孙儿做主。”
弘晏说完,朝着康熙深深一拜。
康熙弯腰扶弘晏起来:“皇玛法定为你做主。”
康熙说完,眉眼沉下来,吩咐道:“魏珠,召所有人回营,再命禁卫军清扫围场。”
他倒要看看,是谁狗胆包天,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他的爱孙。
不出两刻钟,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营地。
乌拉那拉氏和胤禛更是围住了弘晏。
“福宝,伤到哪里了?”乌拉那拉氏一脸担心。
弘晏摇摇头:“额娘,我没事。”
康熙面前,胤禛拉着乌拉那拉氏退到了一旁。
人都已到齐,弘晏看向了上首端坐着的康熙:“皇玛法,太监小瓶子和太监小盒子欲以绊马索绊倒孙儿与五哥,现已被孙儿与五哥擒获。”
弘昼站在弘晏身旁,没了往日的嬉笑顽皮,而是一脸严肃的拱手道:“禀皇玛法,六弟所言,句句属实。”
康熙看向跪起地上的两个小太监,以及物证绊马索,喝道:“大胆的奴才,竟敢谋害朕的皇孙还不从实招来。”
小瓶子急忙开口:“皇上,是弘昇阿哥,他看不惯雍亲王世子受宠于您,便想趁此机会除了雍亲王世子。”
小盒子接着往下说:“弘昇阿哥事先命奴才们挖了大坑,又在大坑里插了利刃,再命奴才与小瓶子埋伏在草丛里,只要他把雍亲王世子引过来,奴才们就放出猎物吸引雍亲王世子策马追赶,再用绊马索绊倒雍亲王世子,雍亲王世子从马上摔下来,便会掉进事先挖好的大坑里。”
乌拉那拉氏听完了两个小太监的话,眼眶都红了,紧紧握住手里的帕子,身子都在颤抖:“董鄂氏,你就是这么教养你儿子的?!”
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至她的孩子于死地不可。
胤禛搂住了浑身颤抖的乌拉那拉氏。
九福晋赶忙解释:“四嫂,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随即,九福晋指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你们受了何人的指使,竟要冤枉我儿害人!”
这时,魏珠走了过来:“皇上,经过禁卫军的搜查,雍亲王世子与弘昼阿哥经过的那条路,的确有大坑,坑里亦有利刃。”
康熙愤然道:“弘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汗阿玛……”
胤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康熙冷冷打断:“闭嘴,朕在问弘昇。”
弘昇跪在地上,开口解释:“皇玛法明鉴,孙儿是受了弘旺的蛊惑了。”
弘昇此话一出口,弘晏便相信了一半。
他与弘昇并没有直接的仇怨,可要是说起跟弘旺的仇怨,那可就多了。
郭络罗氏立马跳出来:“弘昇,你小小年纪便要害骨肉兄弟,还敢攀扯我们弘旺。”
弘旺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皇玛法,孙儿不知哪里得罪了弘昇,弘昇红口白牙就要污孙儿清白,请皇玛法为孙儿做主。”
“弘旺,你……”弘昇不可置信的看向弘旺。
随即,弘昇的脸色变得坚定:“皇玛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弘旺谋划的,弘旺与弘晏有旧仇,更不喜弘晏受皇玛法偏宠,弘旺趁着这次狩猎,便要报仇雪恨,孙儿一时糊涂,便听信了弘旺的话,可弘旺分明与孙儿说,只要孙儿把弘晏引到那条路上,便用绊马索将弘晏绊下马,让弘晏躺上十天半个月,好尝尝他当日受二十大板之苦,孙儿这才偷了阿玛的令牌,交给了弘旺,却不知弘旺暗地里是要至弘晏于死地,还将一切都扣在了孙儿的脑袋上。”
胤禟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你昨晚非要与我喝酒,原来是为了这个。”
话说着,胤禟上去就给了弘昇一脚,将弘昇踹翻在地。
他早就说过,让弘昇离弘旺远些,就是不听,如今害人害己!
郭络罗氏出声道:“九弟,汗阿玛面前,你就别演了。”
胤禟喝道:“我演什么了?事实如此,弘昇与弘晏并无冤仇,弘昇为何要铤而走险害弘晏。”
事情变得复杂,胤禛开了口:“汗阿玛,弘旺与弘昇各执一词,不如再审审这两个小太监。”
小瓶子听到要受刑,立马禀报:“皇上,奴才与小盒子只负责绊马索,放猎物吸引雍亲王世子的是小缸子他们啊。”
一起做下的事儿,凭何只有他们两个受罚。
小盒子叩头:“是啊,皇上,弘旺阿哥用家人性命威胁奴才与小瓶子,让奴才们坑害雍亲王世子,再将一切罪责扣在弘昇阿玛的头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不供出幕后真凶,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一无所知的胤禩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白,便站出来说道:“汗阿玛,小瓶子与小盒子当场翻供,证词不足为信。”
“来人,将小缸子抓过来,在人前先打二十大板。”康熙话落,禁卫军便去抓人。
很快,叫小缸子的小太监就被抓了来。
惨叫是一声接着一声,小缸子招供了。
与小瓶子、小盒子说的一般无二,幕后指使之人是弘旺,也是弘旺用家人威胁,若是事败,便嫁祸弘昇。
令牌是弘昇自己偷的,而此次狩猎本就是胤禟负责安全问题,出了事儿,责任自然要落在他们父子二人头上。
弘旺的小脸已然白了。
他没有想到这万无一失的计划会失败,更没有想到小瓶子等人这么快就会翻供。
否则,就算事败,就算弘昇开口咬他,没有实证,他自然会撇的干干净净。
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已经大白,康熙冷冷的看向胤禩:“弘旺,这般筹谋是你一人所想,还是背后有人指点?”
成王败寇,弘旺认命了:“皇玛法,是孙儿一人所为。”
“不!”
郭络罗氏冲出来跪在弘旺面前:“汗阿玛,此事是儿媳一人谋划,与八爷、与弘旺都不相干,请汗阿玛处置儿媳吧。”
弘旺连连摇头:“皇玛法,额娘是心疼我,才为我出谋划策,是孙儿铁了心要害弘晏,请皇玛法降罪。”
“住嘴。”
郭络罗说完,抬手打了弘旺。
这是她第一次打弘旺。
“汗阿玛,儿臣的妻儿是一时糊涂,可弘晏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望汗阿玛息怒。”胤禩跪完康熙,又站起身来去跪弘晏。
在胤禩跪下来的那一刻,弘晏被胤禛挡在了身后:“八弟,你这般行径,岂非要害我儿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