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吴王妃(2 / 2)

透花糍 云陵 2265 字 8个月前

“奴婢如何能在此时离开王妃?”秋月惊诧出声。

“王妃需要静养,你暂且留下陪家人,五日后归来即可。”

见岁禾脸上隐隐不耐烦,秋月知再说无益,向林书瑶深深一拜:“奴婢谢王妃体恤。”

林书瑶实在疲累,只摆摆手让秋月退下。

岁禾心疼地将林书瑶的手放回被褥后,低语:“既已小产,您不必急在这时支开她的。”

林书瑶:“眼下有件要紧事需要办,她留下多有不便。”

“何事?”岁禾问。

林书瑶于是把昨夜的奇梦大致告诉了岁禾。

然后道:“你速去各大书肆看看是否有此书售卖,若有,立即买来。”

听完所梦之事,岁禾既觉得离谱至极又被女娘即将迎来的结局惊吓得出不了声。

怔愣须臾,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那书,当真叫此名?”

“对,我乍然见此书名也觉稀奇,断不会记错”林书瑶回。

《打败白月光后,我成了帝王的心尖宠》此等奇怪的书,别说是岁禾,就是看过无数话本的她也觉离奇。

见岁禾还在犹豫,她催促:“你快些去找,若今日未寻得,明日再去。”

“奴婢在您休养期间频繁出府,王爷会责怪您吗?”岁禾认为只是个梦罢了,不必太当真。

林书瑶却一脸认真:“我自会向他解释,找书为重,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此书。”

岁禾无奈,只得去外间安排好一切后,急匆匆奔向南市。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清晨的太阳透过窗棂斜晒进来,悉数落在窗前案几上的白瓷长颈花瓶上。

瓶中插有几支刚摘的荷花,花苞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甚是可人。

林书瑶看着生机盎然的夏日清晨,身体虽有不适,却怎么都舍不得入睡。

时间渐渐流逝,光影也随之缓缓移动,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吴王按制出宫建府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圣上求了一道娶林书瑶的圣旨。

林书瑶的父亲只是从五品著书郎,生母是和离归家的扬州商户女。

在高门世家遍地的洛阳都城,她的出身非常一般且尴尬。

圣上问吴王为何要主动求娶这样的女娘。

吴王周谞回:“儿臣对她一见倾心后一往而深,故非她不可。”

这般回答,不知如何被传开的,但林书瑶成了洛阳贵女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收到圣旨后又听到这句话的她,对这场婚事是期待的。

试问那个女娘不想嫁给心悦自己的郎君呢?

更何况此郎君是以温润清朗、端庄贤达出名的吴王周谞。

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嫁妆,用心一针一线亲手为他缝制中衣。

可惜,她所有的欢喜期待,在放下劝扇的那一刻瞬间被冰冷的现实驱赶殆尽。

周谞一身吉服在身,端的如天边的姣姣明月。

虽然嘴角带笑,但他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

他注视着她,却像在打量一个物件,带着审视和评估。

那一刻,她握劝扇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挤出一丝大方得体的笑回望他,然后和他饮下了合卺酒。

之后,本该大婚圆房,他却只是合衣一言不发地与她在喜床上躺了一夜。

他对她笑得温润谦和,却带着客套和疏离,她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挑逗他。

之后几天,他依然对她温和有礼,却无进一步的亲密,也无任何解释。

婚后第六日,林书瑶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疑惑,特意早起去厨房做了一份最拿手的透花糍,然后提着食盒去吴王的书房。

那个清晨,也是今日这般天气。

在去书房的路上,原本心底忐忑不安的她,在见到明媚的阳光、听到鸟儿在枝头轻快地鸣唱后,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进了书房,放下食盒,她直截了当向周谞问出心中疑惑。

周谞回:“你既已嫁给我,吴王妃该有的我都会给你,但你也该知道,身为皇子,我肩负太多责任,儿女私情并不是我所追求的。”

林书瑶听完此言,心口反而一松。

他能光明磊落地说出自己的野心,比对她始乱终弃要好太多。

整理好思绪后,她笑着回:“妾这样的出身,于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王爷主动求娶,解了林府的燃眉之急,妾是知恩的。

日后,只要王爷需要妾配合,妾责无旁贷。”

周谞在请旨赐婚前查过林书瑶,所以她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也对此非常满意。

那日清晨,二人在书房达成了盟友协议。

又过几日,周谞以公务繁忙为由宿在书房。

此后,每月除了初一十五,二人皆分房而睡。

在外,他们是幸福恩爱的夫妻,只要有外人在场,他对她温柔体贴爱护有加。

而林书瑶亦很配合他,时刻做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娇妻状,不顾外人眼光,时时将视线粘在他身上。

但回到王府后,二人回各自的院落,忙各自手上的事,确确实实的相敬如宾。

按大雍礼制,分府的亲王成亲半年后必须去封地就藩。

吴王的封地在江东吴郡,那里是林书瑶幼时生活的地方。

接到赐婚圣旨初始,她就已经期待着随他南下就藩。

谁知周谞突然告诉她:他暂时不想离京,并与她说了假孕计划。

服过假孕药后,徐太医给她诊平安脉,紧接着她已有孕三月的喜讯传遍大雍。

二十天后的今天,果真如他的计划,她突然小产。

吴王妃痛失子嗣,身心皆虚弱不堪,太医再三叮嘱她留在洛阳调理静养方可恢复。

朝中那些盼着吴王离京就藩的人,哪怕如何不愿意,眼下也不好跳出来催促吴王就藩。

至少,在接下来两个月内,他们不敢再有异议。

两个月,足够周谞继续在朝中走动打点,谋得主持修缮太学的机会。

然而,于林书瑶而言,两个月太短。

因为她非常清晰的记得,那本奇怪的话本上写着:两个月后是她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