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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刻那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我没有忘记,只不过我很意外,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看看周围,不解:“我什么没搞懂你的意思,老师,什么叫‘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他伸出手:“别管了,老师,不是说好了吗?走吧走吧。”

夏刻那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凭空缺失了一块,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回忆不起来。

他拉起少年的手,跨过了一道门扉。

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在一片星空之中,除了那个少年之外,夏刻那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脚底悬空,他拥抱了黑暗,视线里唯有一束金色的光芒。

“怎么做个梦还能这么疼啊?”夏刻那腰酸背痛地起来,梦里什么内容完全记不清,只记得他在梦里又摔了个大的。

跟第一天来到翁法罗斯一模一样。

命没了半条。

他活动自己的四肢,睡个觉把自己睡散架,还是继续跟白厄锻炼去吧,荒废一个假期,身体素质直线下降。

那刻夏不在这里,记录被叠得整整齐齐。

百无聊赖地翻着记录,又打了几个哈欠,见时间也晚,跟那刻夏说了一声就回去继续睡觉。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我先回去继续睡了,太困了。】

【消息发送失败。】

夏刻那:“嗯?”

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吧,后面再联系那刻夏。

树庭出奇地安静。

夏刻那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没怀疑其他,自言自语:“奇怪,这是太晚了吗?怎么会突然没人呢?那刻夏老师也不见了。”

电子屏幕闪过两条消息,不知来自何人:

「不要让你自己消失。」

「还有,记忆也许会被隐藏,却不会说谎。」

夏刻那注意到它们。

一个问题油然而生,他是谁?

第46章

夏刻那倒头就睡,无暇关心那两条消息。

“梦”里什么都没有。

唯有各种电子结构,还有各种代码在他面前闪过。

身体渐渐地消失。

变成一块一块的蓝色方块,隐隐间还有黑红的颜色透出来。

从手部开始。

低头看着手部,眼见着快要完全消失,才有所动作。

“这给我整到哪里来了?”夏刻那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我这是在哪里了?帝皇权杖吗?”

漫无目的地走着。

权杖对他下手了么?

还是来古士呢?

“嘿?听得到吗?”

少女的声音穿透,唤回夏刻那的神智。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那刻夏的房间,从那桌子上醒来,环顾四周,还是那样的装潢,没有变过。

拿走的那张纸仍然在那里。

连角度都没有变过一分一毫。

夏刻那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回到房间里:“我不是刚刚回我的房间了吗?怎么又在这个地方?”

少女的声音传来,声音还放大了一些:“听不到吗?哎,应该能听见啊?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声音很耳熟,就像是夏刻那某个老朋友,他寻找着声音的方向:“听得到,我听得到你的声音,但你在哪里?”

一串文字浮现在他面前。

「我不在这里,我在另一个时空。但我知道你的存在,来吧,先跟我一起出去,然后去等待他们的到来。我的力量不足以直接带着你离开这个地方,所以需要你自己跟着我走啦。」

一个少女的形象出现在夏刻那的脑海里,那是一个粉蓝配色的少女。

此时此刻,通过她的声音,他甚至能够看见那个少女双手叉腰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着跟他说让他跟着自己走。

“你是……”夏刻那心里有了一些猜测,“我知道你是谁了,走吧,所以这里到底是哪?”

两次醒来都在那刻夏的房间里。

翁法罗斯版鬼打墙。

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这里是你的梦境,先出去,沿着我跟你说的方向走,记住,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回头,不要被权杖……”

后面的一片杂音,什么都听不清。

少女屡次尝试,也无法把她想要说出来的事情给说出来。

与当初夏刻那一样。

“你是不是说不出来?权杖的干涉已经到这个地步吗?”夏刻那抬头,问着那位虚空中的少女。

“是啊,我说不出来……你是不是之前也这么有过?”少女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我们两个都是被屏蔽的人了,唉,我的同伴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我们两个外来人吧。”

夏刻那坐在椅子上,与少女聊着天:“看来我们两个很相似啊,都在等人,机会难得,不如在这里聊一聊吧?以后除了我们见面之外,我们没有别的机会再聊了。”

少女没有声音,小声地说:“是吗?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哪个命途的啊?”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能看到他们什么时候到吗?”夏刻那摇头。

“我没有权杖的全部权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诶,能给你的答案就是他们在路上,三四年吧?”少女答道,“好了,时间要不够了,再待下去,你可能永远出不来了。”

她的音调开始发生变化。

用一种奇异的声调给夏刻那指明方向。

从未听到过的语言。

夏刻那却无师自通地听懂了那些语言。

「你能够听懂吗?」

“能。”

「那就好,那么你就朝着我跟你说的方向走吧,现在你先离开这个地方。」

分辨出方向后,夏刻那沿着她给出的方向走着,没有回头。

「接下来,你将回到那个充满黑暗的地方,但请你不要回头,那扇门扉过后,就是翁法罗斯。」

他再度回到那片星空之中,一个短发少女的虚影在那里等待他的到来。

没有任何交流,夏刻那独自一人从少女身边离开。

「去吧,他们将会在未来等你。」

夏刻那走着,直到再度看到那扇门门扉。

“快回去吧。”

门扉过后,大梦初醒。

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呢,他想着。

梦总是十分的短暂,夏刻那伸了个懒腰:“总觉得梦里好像碰到了三月七?”

不确定,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自己的梦境之中,树庭不是树庭,跟个恐怖片一样。

还只能在一个范围内行走。

在那之后,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少女,少女带着他离开了这片梦境。

睡个觉还能连环梦中梦。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连环梦中梦,上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压力过大的时候。

梦境的最开始,除了好像是在一个数据世界之外,他已经完全记不到了。

“好奇怪……?嗯,我的手在干什么?”

夏刻那的手自己给自己写了一行字。

看格式像是黄金裔的神谕,但研究上面的字半天,没有半点谜语人,全是大白话。

让他一直等,等待开拓者的到来,之后他跟着一群人过去把这地方从数据世界变成真实存在的世界,最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不知道上面到底啥意思,总之夏刻那看了许久,看出来一点他在翁法罗斯事件结束之后有回家的希望。

“不对啊,我不是黄金裔来着,这是谁给我写的?是三月七吗?还是其他人呢?”他看着字迹不断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最后一句话——

「他们已经看上你了,不要被权杖吞噬。」

权杖怎么吞噬他?把他的数据吞了吗?

莫非刚刚的梦境是说他即将被权杖吞噬吗?

夏刻那悟了,彻彻底底地悟了,原来这最大的异常就是没有异常。

怪不得这几天元老院什么情况都没有。

“原来来古士让我过去,是想让我成为权杖的数据包?那真是丧心病狂,为什么不找别人,非得找我?就因为我是没有背景的入侵病毒吗?”

只要把他吃了,就能拥有无上的力量。

他走出房门,睡了个清清爽爽,在神悟树庭里随意地走着,感受活人的气息。

对于来古士来说,数据的自我迭代,无疑是给权杖又增加了一些学子的资料。只要没出意外,他根本不需要关心,数据的情况如何,来古士就一直在这儿看着,看这一代黄金裔陷入不知道多少次的循环。

这个时候突然找到他,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黄金裔的自我迭代已经达到了极限,第二,此时此刻,天外来客即将到来,来古士需要到最后阶段给纳努克汇报进度。

开拓者身上有「毁灭」的力量,在想要接触毁灭的来古士面前,应该会把开拓者认为成他的盟友。

虽然那只小浣熊是来拯救翁法罗斯的。

梦里的声音,是三月七吧。

现在三月七已经到来翁法罗斯,但跟他不是同一个时空。

那么开拓者也快要来了,白厄这一次终于从延毕的结果变成提前毕业了吗?!太好了!

让我们恭喜白厄同学,成功地脱离了延毕的命运。

提前开香槟喽!

【夏刻那:那刻夏老师,有新情况!】

【阿那克萨戈拉斯:什么?】

【夏刻那:星穹列车来了……呃,也不完全是来了,有个人卡在不明时空里,我在睡梦中听到她的声音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不在同一个时空?】

【夏刻那:嗯,我们赶紧把白厄送毕业吧,我现在能够确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开拓者的到来!那个时候就有机会去拿瑟希斯的火种。】

【阿那克萨戈拉斯:那个时候树庭会被黑潮侵蚀,确实是一个让泰坦跟我陪葬的好机会。】

【夏刻那:……啊?】

【夏刻那:等会,那刻夏老师,您为什么说那个时候被黑潮侵蚀?】

【阿那克萨戈拉斯:这不难猜,按照我的想法,我一定是在黑潮的侵蚀的时候会才会拉泰坦陪葬。】

聊着聊着,夏刻那找到了那刻夏,走过去跟他说:“那刻夏老师,除了那件事之外,我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跟您说。”

“说吧,我们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那刻夏收起自己手中的纸张,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从格式上来看,夏刻那好像看到了那个申请去启蒙王座的表格。

夏刻那:“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翁法罗斯所在的那个玩意,好像已经盯上我了,**********(他们想要吞噬我的数据)。”

夏刻那:“?坏了,我说不出来,反正我是被盯上了。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献身拱心。”

献身拱心,啊正常正常。

不对,那刻夏老师怎么要去献身拱心?

这不对?!

再往上就要到启蒙王座了,可别现在就把理性火种给拿走了。

“那刻夏老师,您去那里干什么?”夏刻那眼瞳睁大,像只受惊的猫,身体后倾。

那刻夏没有回答。

让他更加心慌。

一张纸被丢给夏刻那,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他熟悉的那个申请表。

但是上面的名字并不是阿那克萨戈拉斯,而是夏刻那。

那刻夏随意地挥挥手,仿佛去做一件普通的事:“如果用我的名义,那些贤人必然直接拒绝,如果借用你的身份,他们可能会通过。我们一模一样,分不清谁是谁。”

他的身份真好用啊,那刻夏老师。

申请文件还模仿了夏刻那自己的风格,让其他贤人无法察觉背后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老师,您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要来快点,越耽误时间越容易被发现。”

这么快就去找瑟希斯了?还没到黑潮入侵的时候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翁法罗斯吗?

第47章

夏刻那跟着那刻夏走上献身拱心。

没有人在沿途,同样,没有人知道有人钻空子,利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把自己送到启蒙王座去。

“那刻夏老师,您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了?”他居然没有想到还能这样。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顺便说一些事情。我必须赶在奥赫玛行动之前与瑟希斯接触,神悟树庭的学者即将回来,过一段时间,就无法伪造身份过去。”那刻夏一步一步地走在树庭的道路。

树根不断地往上延伸,很快到了最后那个平台。

从那里上去就是启蒙王座,夏刻那打着哈欠,准备再进一步。

那刻夏在后面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阿格莱雅让白厄他来看看我有没有去启蒙王座?是觉得我想要把理性的火种现在就拿走?”

“应该是……毕竟您之前还在那里不相信「泰坦」和「神谕」,只觉得那是一场笑话。”夏刻那把很早之前的话翻出来。

那刻夏当场把过去的自己捡回来:“嗯,是这么认为,不然我也不会用你的身份过来。”

他们动作加快了些。

不过夏刻那还是能够理解那刻夏为什么这么想,作为一个追求真理的学者,神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用任何现象解释。

泰坦突然降下神谕,让人类追逐那个不知未来的结果。

现在从夏刻那这里得到一个具体的结果,那刻夏自然不会完全反对逐火之旅。

不明真相的黄金裔不知道他们的研究结果,看那刻夏突然转变,大概只会觉得鬼上身了。

“那刻夏老师,我们的研究成果要公布吗?还是说要在公民大会上跟他们说。”夏刻那问。

他们在最后一段路,通过这段路,就是启蒙王座,那道门过后就是理性的火种所在地。

那刻夏手上拿着一个东西,放在门口,门应声打开。

“不急,还没到那个时候。”

瑟希斯的虚影在王座前站立,察觉到是两个人过来,其中有一个还是——

“人子呐,汝等一起来找吾有什么事?尤其是其中一位,真的是稀客啊。”

那刻夏停下来,与常人不同,没有半点敬畏瑟希斯的心,反而用一种近似平等的态度与瑟希斯对话:“只是来见一见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又不会和其他人一样。”

夏刻那躲在一旁扣手机,看旁边的地面多么空旷,特别适合他这种喜欢摸鱼的,坐在一边听两位导师聊天就行。

他一个学生就不参与到那么高深的内容。

刚坐在地上,就听见瑟希斯提起他:“汝与他是研究出什么新的理论了么?不然汝不可能找吾,呵呵,吾虽常在这启蒙王座,树庭可是吾身躯化成。”

“你们两个说归说,不要带上我好不好?另外,瑟希斯你知道多少?”夏刻那木着脸放下自己的手机,被迫参与到两位导师的讨论。

瑟希斯看向他:“呵呵,我知道的应该比你们知道的少许多……那小小的「死亡」女神,还是没有找到冥河吗?真是意外,还以为她能够从冥河找到线索呢。”

等等,这个时候瑟希斯不知道塞纳托斯在何处才对。

他们聊天的时候,不会瑟希斯都在那里看着吧。

从地上站起来,夏刻那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走到那两个人的中间,问:“说句实话,瑟希斯,你是不是之前就看我们两个在那里推论呢?”

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没有别的可能性。

那刻夏还没拿到火种,瑟希斯不可能翻他的脑袋瓜。

“无妨,她知道与否都无法干涉我们的脚步,既然知道我们的部分实验内容,那就有些好办了。”那刻夏道,向夏刻那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夏刻那被那刻夏挡在身后,视线从瑟希斯移到斜前方的那刻夏,一句话也没说。

他似乎是猜到那刻夏想要做些什么。

理性是放在银河中是「智识」,而智识都在追逐着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刻夏与瑟希斯也不例外。

“等价交换。”

那刻夏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意外,夏刻那问:“您是打算和瑟希斯进行等价交换,你利用火种做您的事情,然后瑟希斯与我们一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人子呐,汝这个提议实在是有些吸引吾啊,但现在还不能,毕竟这树庭还需要名为「瑟希斯」的存在,不妨以后再谈吧,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的结论。”瑟希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地愉悦,似乎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倘若,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的灵魂,思想与你高度一致。

那追求的方向都大体相似。

夏刻那是。

那刻夏是。

瑟希斯亦是。

启蒙王座只有他们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类与一个泰坦,达成了一个听上去都能被骂野史的合作——

等到树庭彻底撑不住必须向奥赫玛转移的时候,那刻夏会拿走理性的火种。

那刻夏需要瑟希斯的记忆,而瑟希斯希望他能够解答一个问题。

“吾的问题很简单,按照汝等的理论,这个世界是一个轮回,那么,汝等能否回答吾——「最初的轮回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谈话到此为止,夏刻那差点回答是一个智识的人想要用这个世界孕育一个绝灭大君,但理智告诉他,瑟希斯想要的答案绝对不止如此。

“很合理的等价交换。”那刻夏答应这个条件,“「至此,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绕了条小路回去,没有人知道那刻夏曾经去过启蒙王座,有心人可能会认为是那刻夏冒充自己学生上去,问夏刻那时,夏刻那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么问,那个时候是他一个人上去的。

找不到证据,只好离去。

夏刻那觉得自己没有说谎,毕竟他也过去了,他确实上去了啊。

打发完一群人,他得了空闲,跑到那刻夏那边:“瑟希斯那个问题您有什么头绪吗?这个世界现在看来是来古士想要孕育一个绝灭大君?或者是拥抱毁灭,但我觉得她的问题不在于此。”

“若真这么简单,她不也会问。在我们知道的基础上,还有一部分内容我们并不清楚。”那刻夏道。

夏刻那灵光一闪:“……对哦,她不会想问的是——这个世界最初是因为什么而运作?是想要解答一个什么问题。我记得权杖是博识尊的思维延伸,肯定是有一个问题,才会用上这个权杖。”

那刻夏赞许地看向他。

这个问题就是想要找到权杖从一开始是想要解答什么。

“我们现在又没有权限,怎么知道这个权杖到底想要解答什么?难不成我们去把这个权杖给黑进去吗?”夏刻那沉默许久,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方法有点耗数据,他们还需要外力,夏刻那记得先前听到的少女在跟他说权限相关的事情:“说起来,我记得有个人跟我说过权限相关的事情,除我们之外,还有人想要得到权杖的权限。”

“谁?那个把你带离梦境的人吗?你口中的‘天外来客’?他们不会那么好心帮助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代价需要偿还吗?”那刻夏思索,没有接触过无名客的他只能用自己的经验来理解。

无名客帮助一个世界还需要什么代价?

夏刻那想到那些人到处乱跑的样子,想不出来他们还能提什么代价:“代价就是给他们燃料啊?这个代价是翁法罗斯偿还,他们这群无名客在银河里都能说是一个另类。”

那群开拓者上可创飞琥珀王的墙,下可献身给自己开拓的世界。

问代价不一定是等价交换的心,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心理因素作祟。

夏刻那悄悄地走在那刻夏身后,探出头:“那刻夏老师,您告诉我,您刚刚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我们,是不是认为有得到就必须付出?不论是实验还是待人待物?”

那刻夏没有回答,夏刻那从他那里是得不到他具体的回答。

但是他也算是知道了。

“我知道了,当我问了一个无关的话吧。接下来就交给白厄了,虽然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成为那个救世主的存在。”夏刻那退后几步,“这对他还是太残酷了。”

在毕业之后,白厄回到奥赫玛,与他的黄金裔同伴并肩作战,在战火中看见所有人的结局,而他将会进行「再创世」。

但再创世是假的,救世却是真的。

夏刻那很难想象上个轮回的白厄经历了什么:“老师,您有没有觉得小黑有些奇怪?他在等待白厄,等待白厄什么呢?等待白厄成长起来,然后拿到火种再开启一个轮回?”

“在那之后,「我们」会经历什么?”那刻夏突然开口。

“死的死,伤的伤呗,就剩白厄这根独苗。”夏刻那摊手,“不过,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他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在满足他人的愿望,他独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应该是完全缺失的。”

第一次假期的时候,夏刻那在奥赫玛接刚刚考完的白厄,那个时候他问过白厄一个问题,问白厄的理想是什么。

“他说他不清楚,他在哀丽秘榭的愿望是想要保护好那一片小小的地方。到现在为止除了逐火之旅,他无处可去。其实作为人类总会有自己的私心,但白厄不一样,一个完美的黄金裔,他只想要守护好这个地方,就像是没有自己的私心一样。”

这是完美的黄金裔么?

完美到失去「自我」。

第48章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也有人在启程之初,便失却了昨日的自己。」[1]

白厄是哀丽秘榭的少年,奥赫玛的士兵,神悟树庭的学生,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除了那段年少的时光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救世主。

无人知晓他的过去,无人知晓他的未来。

夏刻那说完之后,这个小房间陷入一场长久的寂静,树叶的沙沙声,行人的脚步声在一瞬间进入他的耳朵里。

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在这样一片的寂静声中,那刻夏的声音也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响起:“作为老师,作为同伴,不论什么身份,我们都不能干涉太多,他的路还得他自己寻找,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引导。当然,如果我们最后的结果仍然如此,他也会带着「怀疑」的种子看向前方。”

所有人都会为了这条路付出自我,也没有人能够逃离。

正所谓“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当命运被钉死在一条路上,除了打破,别无办法。

夏刻那还是觉得这样的命运对于白厄来说,即使是最适合他的,也太过残酷:“不提白厄了,翁法罗斯一直如此,在这样一个不知过了多久的轮回里,也并非一潭死水——变量要来了,那刻夏老师。”

命运迎来了新的变量,他们两个还是想着如何把白厄送出神悟树庭吧,也不知道这个延毕有没有写在白厄的基本代码里。

靠在那刻夏的书桌边上,夏刻那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侧过身看那刻夏:“那刻夏老师,接下来的重心放在哪里?白厄还是泰坦?”

“都不是。”

夏刻那接着猜:“那就是炼金术或者是轮回?”

“也不是。”

“……总不能是逐火之旅吧?我记得公民大会是不是又要开了,我们要投反对票吗?”

“大错特错,神悟树庭的工作做完了吗?我的理论不被树庭接受,你还是准备一下时不时给我代课吧。”

原来是树庭的工作,等等,代课是什么?

夏刻那:“……”

夏刻那:“老师,我是讲师助教还是学生助教?我记得不是学生助教吗?怎么还要帮您代课?我也不是树庭的学者啊?”

“反驳无效。”

言尽于此。

又加了一大摞书回去,夏刻那空空地过去,收获满满地回去,还附带了一大堆作业。

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找到一个完美的代课工具。

“唉,怎么又是新的学期,又要开始新的上班生涯了,啊——”夏刻那拿着一堆书回去,被其他人投以敬佩而又惊恐的眼神。

还有人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学期还没开始,就开始努力了吗?

这个时候也到了一年一度的新生进入神悟树庭的时候。

一群新生看到夏刻那的那一摞书,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跟旁边的学长学姐问夏刻那那惊人的书:“学长啊……这是我们以后要读的东西吗?”

学长一看是什么人,拉着自己的后辈走人:“……不是,那个,呃,你别管了,智种学派的,他们做什么事你都不要意外就是了,而且那个是智种学派的助教。”

这玩意甚至传到了刚刚回到神悟树庭的白厄那边,在听到夏刻那拿着一堆书回到他的房间之后,白厄连忙给夏刻那发了个消息。

【白厄:老师,我想问一下,下个学期的书有那么多吗?我怎么听其他人说这一学期的书有一摞那么高?甚至您是亲自过去拿的那一堆书。】

【夏刻那:哎呀,你别慌嘛。这书又不是只有你们的课,有些是我自己要看的。】

【夏刻那:而且那些书是那刻夏老师想要让我帮他代课,让我看的。】

【白厄:诶?为什么那刻夏老师让您帮忙代课,是不是他又要被贤人带走了?听说之前好像有人跟我说过,贤人似乎怀疑过那刻夏老师用您的身份去启蒙王座了?】

【夏刻那:不是我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事儿好像也刚刚结束吧,消息传得这么快的吗?】

【白厄:可能是因为那刻夏老师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什么人把夏刻那的身影拍到了表白墙上,还问这是哪个学派还需要自己搬书且居然这么多书。

下面的回复基本上都是在说是智种学派,智种学派的人出来澄清说他们没有那么多书。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是助教,不是那刻夏本人。

夏刻那也跑过去澄清了说是那是教学用和研究用的书,不要混为一谈,他们学派连书都快没了,怎么可能上课用那么多书?

“老师,您现在有空吗?我就进来喽。”白厄敲着门,“奥赫玛那边让我给您传达一个消息——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听说过公民大会即将召开的事情。”

公民大会呀,那必然是知道的。

不久之前还在问那刻夏要不要去投个票,按照他们的实验进度,大概依旧是投的反对票。

除了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异样,还有一个最深层的原因——他们需要拖住逐火之旅的进程。

夏刻那把书放到一边去,活动自己被书折磨过后的肩膀:“我知道这件事啊,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跟你说一下,逐火之旅是你们的旅途,而我和那刻夏老师只是这翁法罗斯的一部分。”

“哎,果然你们还是会投反对票。但之前那刻夏老师不是决定成为「理性」的半神了吗?是因为两位老师的研究发现这逐火之旅有些不方便明说的事情?”白厄问道。

不愧是心思细腻的救世主,居然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他们两个有些事情了。

夏刻那点头:“对啊,是不方便明说。不过你跟奥赫玛那边说一下,如果在公民大会上我和那刻夏老师投了反对票,只能说明一点——反对逐火之旅并非是因为所谓神谕是虚假的,而是因为……”

“因为,这个世界的轮回绝不只有再创世一种。”

令人熟悉而又安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白厄与夏刻那两个看到那刻夏过来,两个对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那刻夏走进来。

白厄没头没脑地听到这么一句:“那刻夏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轮回?两位老师,你们两个到底研究了什么东西啊?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而且我总感觉你们两个怪怪的。”

那肯定是奇怪的咯,就连那刻夏本人在听到那些事情之后,差点没相信那是真的。

夏刻那:“别管了,总之我们两个自己有考虑,放心吧。”

萨摩耶不放心地走了,走前还拉着夏刻那去修改他跟奥赫玛那边的汇报词,修改完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后,才放夏刻那走。

“也不知道阿格莱雅会不会怀疑这真实性……你们两个做的事情我实在是有点不太放心。”白厄走了。

他安详地离开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像他平静地来。

我们相聚于此是为了纪念我们那伟大的翁法罗斯救世主。

纪念他的付出,与他顽强的心智。

那刻夏:“白厄还没有到救世主那个位置,他现在还在神悟树庭,你在这里说什么?”

“哎呀哎呀,让我随便说说。公民大会应该不会干涉到神悟树庭的教学工作吧,也不知道公民大会上凯妮斯那几个人会不会有再说些什么东西。”夏刻那被强制性打断他的戏份,也不气恼,端端正正地坐回原地。

智种学派的第二年学业基本上是在第一年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为了防止那些学者再度和那刻夏展开辩论,他们决定之后大部分情况下用夏刻那的名义。

“难道是我的话就不需要怀疑了吗?还是说树庭知道我是外来的,就我干什么事情都很正常?”夏刻那发出抗议。

然后他听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这是他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传闻,甚至可以说是谣言。

由于夏刻那去启蒙王座去了太多次,大家又看他和黄金裔走得比较近,自然而然地把他认为成他同样也是黄金裔,所以树庭出现一个小小的被贤人禁止传播的传闻——夏刻那是瑟希斯钦点的理性半神。

虽然这位长着跟那位渎神的大表演家一模一样,甚至有些方面也非常的相似,但那群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完美地接受了这一点。

只能说现在的学生想象力无比地惊人,就连他自己听完之后好像也能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夏刻那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奥赫玛那边没有什么动作,是不是在思考,到底是我和老师您哪一个人想要拿到理性的火种?”

“「我和你哪一个人想拿到理性的火种」?你不妨想一想奥赫玛那边最开始想要让你去得到哪一个泰坦的火种,现在消息越乱,对我们来说越有好处,这意味着他们无法从源头上锁定我们。”那刻夏简直是无话可说,赶紧把夏刻那的思维给拽回来。

时不时天马行空的夏刻那被那刻夏拽着回归大地,讨论之后的具体行动方针,神悟树庭这边依旧由那刻夏负责,对外则全部交给夏刻那。

就连与学生交流也交给夏刻那和风堇。

此刻,是白厄在树庭的第二年,也是他来到翁法罗斯的第二年。

刚刚好一周年整。

“说起来我来到神悟树庭竟然有一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夏刻那回忆起一年前的那一天,他从天而降,开启一段传奇的人生。

前些时日算时间还体感很慢,现在又感叹时间飞逝。

这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

第49章

第一周的教学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夏刻那看神悟树庭风平浪静。

一旦有什么地方风平浪静,那必定在准备作妖。

这一学期的排课比第一学年好上不少,有不少空闲时间,白厄也从那么多的课程中拥有喘息的机会。

到底是高精力的人,夏刻那在早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开房门发现白厄穿戴整齐地站在自己门口。

他淡定地关上门。

揉着眼睛走回房间里,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过了短短一瞬,夏刻那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光速把他身上的大地兽睡衣换下,披上自己的衣服。

没过多久再度出现在白厄的面前。

“夏刻那老师……不对,这个画面感觉好像曾经看见过?”白厄站在门口,一点都不意外,“我想找您什么事情来着?”

“你想找我干什么来着?你自己不应该知道吗?大早上的,是来问我什么事情还是奥赫玛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神悟树庭又有什么幺蛾子?”夏刻那打着哈欠,倚靠在门框上。

神悟树庭的清晨早已陷入喧嚣,夏刻那听到远处学生的声音,看现在的时间:“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让我再睡一会,后面还要去那刻夏老师那边特训呢……”

白厄在门口踱步,右手握拳锤自己左手的掌心:“我想起来了!公民大会召开的时间定下来了,阿格莱雅说衣匠给您发过消息,但您没有回复,所以就让我来说一下,就在开学的第三个周末。”

公民大会啊……

又要看那两个人嘴脸了,夏刻那听后更想睡觉了,挥挥手:“唉,知道了,我跟阿格莱雅说一声,可能是我把通知屏蔽了,没看到,那个玩意我非得出场吗?”

“应该是要的,听说元老院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拉拢您和那刻夏老师了,这件事确有其事吗?”白厄翻翻自己的备忘录,翻到一大堆其他黄金裔给他的待办项。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夏刻那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

人名都是黄金裔的名字,没有一项是他自己的。

等待白厄翻待办项,夏刻那自己也没闲着,反而把消息转给那刻夏,大早上的,那刻夏老师没有课的时候,这个时候必定没醒。

发过去没有回复,毫不意外的结果。

衣匠的信息在旮旯角落里,夏刻那加入白厄的队列,两个人都在自己的手机找自己的信息。

就搁那站着。

风堇来到这个地方,看到了一个诡异的场面——一个蓝白色的身影和一个深绿色的身影站在门口手上都拿着一个东西,然后面对面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怎么在这里站着?”风堇疑惑地问。

看不懂他俩到底是在这里干什么。

夏刻那刚给阿格莱雅的衣匠回完消息:“哦,没事,就是说公民大会的事情,他还在翻他的备忘录,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啊,我就是想要找到夏刻那老师他有没有被元老院问而已,阿格莱雅让我来问的。”白厄放下手机。

他们两个在那里站着,夏刻那终于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我们两个非要在这里站着吗?”

白厄:“我也不知道啊。”

路过的风堇离开了,夏刻那终于找到了那短信,跟白厄说:“哦,来古士确实找过我,不过他作为一个观众,想要让我去看看公民大会,那刻夏老师那边你自己亲自问吧。”

打发走白厄,夏刻那也没有了困意,直接找到那刻夏。

他这一次站到白厄的位置,敲门时发现那刻夏刚刚睡醒。

历史真是一个轮回。

“我看到了,我到时候会过去,阿格莱雅怎么在问我有没有接触过元老院?”那刻夏让他的助教进去,刚刚睡醒,连语气都轻柔不少。

夏刻那说奥赫玛那边也联系过他,随便用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公民大会再看吧,那刻夏老师。”

很快就到开课时间,夏刻那没打算处理元老院的东西,而是呆在那刻夏的房间听他讲课,偶尔还能看到风堇。

都被那刻夏拉去上课。

夏刻那还连夜转移走一堆实验手稿,避免这些东西被其他贤人拿到。

第一节课专业课位于开学的第二周,第一周整个神悟树庭都没有专业课,给那些新生好好地上一课,别学智种学派的那些人。

智种学派的新生不在意,大部分人都是为了那刻夏而来,还有一些调剂的学生,在听学长学姐的课堂介绍后也掐灭转专业的心思。

有谁能拒绝几个好看还讲得妙趣横生的老师?

第一节课上得还算是正常,然而刚上完,几个贤人出现在门口,让那刻夏跟他们走一趟。

那刻夏还是那般表情,新生分不清情况,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风堇安稳学生的情绪,夏刻那重重地叹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给大家代一下课,这种情况是正常现象,习惯就好。”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代课教师的身份。

开学之前那刻夏就说过“我的理论不被树庭接受”,不愧是那刻夏老师,这个时候就有预感了。

以后还是拿他的名义做事吧。

夏刻那看向风堇:“风堇啊,你说这一次,那刻夏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根据以往情况来看,大概又到了那刻夏老师跟其他贤人辩论的时候了吧,如果是辩论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那些贤人还没有一次胜利过。”风堇摊手。

他们又可以看到那刻夏舌战群儒的时候了吗?

夏刻那跃跃欲试:“那刻夏老师需要帮手吗?就算是习惯了,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也会很累的吧。”

上一学期夏刻那大手一挥,把毕业生护在身后,与一个老师辩论的事迹至今仍在树庭流传。

包括树庭事变。

夏刻那俨然成为新一代的辩论好手。

如果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是用逻辑辩论的话,那么这位可以说是直中要害,致力于把人说破防。

风堇立马摁住他:“停停停,夏刻那!你就不要去了,我怕你去了你也被其他贤人拉去单独辩论。”

“好可惜啊,我还想领会一下他们到底怎么针对我。”夏刻那遗憾地拿着书离开,准备去上后面的课,“但我作为那刻夏老师的助手,应该可以跟他一块的吧?”

“最好还是不要!”

其他年级的课也交给夏刻那和风堇,白厄和遐蝶看到讲台上的人散发出与那刻夏一样的气质,险些没有认出来谁是谁。

遐蝶在第一排歪头看向讲台上的夏刻那:“……嗯?您现在是那刻夏老师还是……?”

“是我,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好助教,夏刻那。”夏刻那打开书,“那刻夏老师被贤人又又又带走了,只能让我来给你们上课了。”

被贤人带走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那刻夏与其他学者的辩论定在这一天的离愁时,夏刻那上完课,赶着去看热闹,被遐蝶喊住:“夏刻那老师,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啊,问吧,你是哪里有问题?”夏刻那把自己的脚步拉回来,“是课业还是其他方面?”

遐蝶回忆自己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能算得上是通过课堂的内容的一点小思考吧?夏刻那老师,您之前与那刻夏老师做实验的时候,有接触过泰坦吗?”

夏刻那变得警惕起来,让遐蝶跟他走开,不要被其他人听见,那玩意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他比那刻夏还先去见冥河。

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确定没有人后,夏刻那才跟遐蝶说:“也算是接触过泰坦,我去见过三次瑟希斯。”

“我在课堂上听到智种学派的智种是一颗种子,生命的本质是一颗种子延伸出来的……那么我想问一下,泰坦也是吗?”遐蝶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翻到她的问题,扫了一眼,轻声问道。

夏刻那:“按照理论来说是这样的,只不过目前的证据还没有完全证明出来这一点。不妨说说我们的理论吧,泰坦与人类只是种子发展的不同方向,黄金裔也只是一个发展的可能方向。”

“在传说中,理性的瑟希斯创造了浪漫的墨涅塔,而天父刻法勒创造了人类,那其他泰坦会不会也有可能用自己的手段创造出一个人类呢?比如说使用炼金术的等价交换?”遐蝶的眼睛发着些光,她的猜想得到确认,继续追问。

不愧是智种学派的人,一个两个都被那刻夏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遐蝶都快想出她的身世了——塞纳托斯为了复活她的姐姐,用炼金术把姐姐复活了。

夏刻那假装沉思,表情很是深沉,缓缓地点头:“若是单说炼金术的等价交换,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是生命……生命要进行等价交换理论,我只能想到以命换命。”

生命在翁法罗斯来说,都是非常深刻的话题,即使这个地方的年龄有些超乎银河的想象,灾厄三泰坦的出现,也让人们认识到生与死。

“这样吗,我心里有了一些猜想……多谢夏刻那老师,您要去看那刻夏老师的辩论吗?我就不打扰您了。”遐蝶提着裙子对他行礼,悄声离开。

过去刚好能碰见那刻夏的辩论。

夏刻那抬起脚步就冲向辩论场,生怕错过精彩瞬间,一个闪身来到白厄身边:“嗨!白厄!我来了!”

“老师,您来了啊。”白厄被吓了一跳,在夏刻那耳边耳语,“听说那刻夏老师罕见地提出来一个要求,但是被其他贤人驳回了,听说是跟您有关。”

夏刻那:“啥?他是不是要我上场了?”

白厄:“不知道啊,现在那刻夏老师还没上来呢,那些学者刚刚还在找你。”

“智种学派的夏刻那助教是否在现场?”一个学者站在中间,大声地喊道。

夏刻那在视线的焦点下站起来:“在的,朋友,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定睛一看,那学者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应该是读过他野史的人。

“你是否有包庇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渎神的行为?在你申请的三次求见申请表中,有无一次是阿那克萨戈拉斯冒充你的身份前去启蒙王座?”

“否。”

“那么能够保证你是夏刻那本人,而并非阿那克萨戈拉斯?”

“能保证,不信你问智种学派的那些学生。”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和阿那克萨戈拉斯交流过渎神,是否与阿那克萨戈拉斯一同在树庭里进行「学术诽谤」,「败坏青年」,「不信神明」,甚至理论给逐火的黄金裔提供支持?”

夏刻那:“……”

嘿,他全干了!

第50章

“我可以姑且理解为,这位学者您是有想要指控我的想法吗?”夏刻那没有正面回答那位学者的话,“或者说,刚刚那一番话就是您提出来的我的罪名?”

白厄也反应过来:“这是在给您下圈套呢?夏刻那老师,要不您还是别……”

趁着周围一片喧嚣,夏刻那身体微倾,与白厄嘀嘀咕咕:“哎呀,没事,他都贴脸了,不说一下,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了。”

全场渐渐变得寂静,夏刻那听到一声巨大无比的“肃静”,揉揉自己的耳朵,一言难尽地看向那位学者,不知这位身材瘦小的学者哪来的那么大的嗓门。

在寂静中,夏刻那的吐槽声清晰可见:“他怎么这么大动静?这是被那刻夏老师气着了?”

有个学生没憋住,发出一声轻笑。

很快又咽回去。

学者:“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没劲,夏刻那撇撇嘴,主角怎么从那刻夏变成了他?

明明最开始是为了看热闹来的。

来到中心位置,他站在那个学者的面前,将手心向上,请那位学者先说说他自己的罪名:“在开始之前,不妨先让我听听您如何解释那三条罪名,另外,我与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只交流过课业的事情,这一点我的学生还有同为助教的风堇可以证明。”

那三条罪名是贤人加在那刻夏身上的,那学者支支吾吾地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有一条能够对得上夏刻那的,只能干瘪地把第四条给说出来:“智种学派教学内容是否给逐火的黄金裔提供理论支持?”

给逐火的黄金裔理论支持?

在场一大堆黄金裔,还有那两个奥赫玛公派来的学生,夏刻那抠破脑袋或者把眼前这个人的脑袋叩开,也无法理解这玩意为什么第一个提出来的。

元老院的声望一年比一年下降,况且即将召开数年一度的公民大会,关键的时间节点,夏刻那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元老院渗透在神悟树庭的卧底。

在观众席的白厄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旁的风堇:“风堇,他们是不是开始针对智种学派了?这个问题听上去有些不太妙啊,还是说前些日子夏刻那老师去启蒙王座的次数太频繁了?”

风堇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风声,她只听说过夏刻那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那个谣言,摇头:“看起来是的,具体情况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所有的消息都被他们两个压下去了呢。”

震惊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夏刻那抬手又放下,张口又闭上,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这个问题您是一定要知道的吗?”

回答这问题感觉都有点侮辱他的智商了。

偷换概念。

妥妥的偷换概念。

是逐火的黄金裔在智种学派上课,而并非智种学派给逐火的黄金裔提供理论支持。

那只是他们听完课后自己想的。

若是去其他学派,夏刻那也能用同样的话术指控其他学派,把其他学派搞垮。

夏刻那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必须回答这个问题,暗自握紧拳头,心平气和地对面的学者说:“首先,我需要你清楚一个事情——是逐火的黄金裔在智种学派上课,而并非智种学派的理论支持给黄金裔提供逐火之旅上的支持支持才会过来。”

“那你如何解释你与阿那克萨戈拉斯与黄金裔交流甚密的举动?”学者不依不饶地渴望在夏刻那的口中撬开一些能够定罪的证据。

然而这也被夏刻那反击回去:“你说的黄金裔是说我的学生他们吗?真是奇了怪了,我与学生交流有何不可?还是说你说的黄金裔不包括他们,那么你给我指定一下黄金裔的范围,毕竟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也同为黄金裔。”

险些给那学者堵死。

不承认白厄他们是黄金裔,他们的对话将会指向他针对逐火之旅,明确地站在一个地方,若是承认白厄他们是他口中的黄金裔一员,正如夏刻那所说。

和学生交流学业方面的问题,又没有任何问题。

“我记得你也是黄金裔吧?”夏刻那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么你口中的黄金裔有没有包括你呢?如果包括的话,那我也和你有所交流,不是吗?”

学者的气势渐渐地弱了下去,糊弄几句就开始提起那三条罪名。

第一条,学术诽谤。

夏刻那发现刚刚说早了,后面还有让他脑子不运转的极品玩意儿,听完半天,反应的时间比刚刚还长。

“等等,我好像理解出了一点问题,所以,你是说这个学术诽谤,指的是智种学派的课程亵渎了传统的炼金术还有泰坦灵魂的研究?哦不是,用的什么词来着,哦,诋毁。”

自己给自己理清楚后,夏刻那终于憋不住自己从一开始就压下去的笑声:“哎呀我的天哪,你说什么?诋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愿瑟希斯捍卫你的思想」,若真这么认为,大可以让瑟希斯判决究竟有没有诋毁。”

说几句就笑几声,断断续续地讲完之后,夏刻那别过脸,肩膀一耸一耸,抿嘴压下自己的笑意。

听听,这都是在说什么东西,实在是太过荒谬,以至于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夏刻那把书拿起,懒得再跟这人费些口舌:“若你真觉得智种学派的人在那里不敬神明,你这话还是跟瑟希斯说去吧,或许瑟希斯会选择她赞同的那一方,再见。哦对,你要是去不了,我去也行。”

他将书脊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回到白厄边上,点了几下自己的手机,惊奇地跟白厄用吃瓜专属的声音聊天:“我好像知道那个学者是谁了,他好像是那个在公民大会上投反对票的,还针对黄金裔的那位学者吗,以往的投票记录中神悟树庭只有两个人投了反对票,一个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另一个就是他了,诶?还是黄金裔!”

第一个投反对票,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因为不相信逐火之旅,而这位学者的目的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厄也凑过去吃瓜:“啊?夏刻那老师,您这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数据?从奥赫玛那边拿来的吗?”

夏刻那纯属是吃了口瓜,回头一看,那学者指着他,骂骂咧咧地走开,不知道是准备找瑟希斯还是找阿那克萨戈拉斯去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风堇挤进来,站在他们对面看他们两个干什么。

她低头,看见夏刻那手机上的名单:“从哪里搞来的啊?”

“诶嘿,从奥赫玛的私网上拿来的。”夏刻那马上关上,再过一段时间,元老院那边就能发现他进去过他们的内网,把名单拿出来了。

元老院这个内网还挺好破的。

夏刻那这一出是一个小插曲,随着一片喧哗与议论声,夏刻那的视线微微往上移,穿过人群,在一群穿戴整齐的学者中,精准地捕捉到那刻夏的身影。

他脸色苍白,不断地活动自己的手腕,隐隐能望见肌肤上的红痕。

大表演家回到属于他的舞台上,夏刻那竟是有些愣神,他看见那位渎神的大表演家微微仰头,视线穿过观众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刚刚的事情。

也知道面对那些学者时夏刻那的回答。

“那刻夏老师……”夏刻那呢喃,似是一声叹息。

尽管经历数次,那刻夏的身体也遭不住长期的关押与被吊起。

上一次与他一起被关押,夏刻那的身体素质比那刻夏好上不止一个度,都差点没熬过去。

那刻夏与贤人在台下辩论着。

而夏刻那静静地在那里看着,听那刻夏简单地叙述自己的思想,听那刻夏说真理才是唯一的神。

“智种学派的贤人果然疯得不可理喻……”一个人小声地评价。

夏刻那想要解释,又决定放弃。

在这片土地上,他司空见惯的东西都会被认为成渎神,文明停滞在夏刻那自己熟知的千年前的历史,除了那不知原理的石板,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古典文明。

他似乎明白翁法罗斯为什么是翁法罗斯。

古典文明的背景下,科技树尚未发展,人类自然会信仰自然,将它们塑造成神明,并且使它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天空,大地,海洋……

每一个泰坦都代表着世界的一部分。

同时也成为这个世界人类的信仰,

一旦将文明进化到一个较为高级的地步,那么所谓的逐火之旅就将会无法继续。

为了逐火之旅的再创世顺利进行,给权杖输送数据,就必须让它停滞在一个原始的地步。

那刻夏这种在后世常见的学者,此时此刻受限于文明,被当做异端。

“原来如此吗,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夏刻那突然明白那个洞穴寓言。

这是翁法罗斯所有人的洞穴。

在那刻夏进来之后,夏刻那也陷入思考,偶尔还能听见他在喃喃自语,听上去他又明白了什么。

“夏刻那老师,您这是又想起什么了?”白厄和风堇一人一边,把夏刻那包围。

“没有想到什么,就是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个世界而已。”夏刻那被夹在中间,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我只是想到那刻夏老师为什么会被这么对待而已。”

恰巧辩论结束,他冲上去扶住那刻夏,带着那刻夏走出辩论场,回去休息。

为了一个能够自己循环,不出任何意外,自己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从而锁住文明的上限,这手段还够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