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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管理员权限被彻底移交之后。

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记忆似乎被疯狂地抽离,夏刻那拼命地拽住那些记忆碎片,也只能抓到一部分。

更多的都飞向巨大的方块中。

他趴在地上,手往前伸着,五指张开,方块发出的光从指缝穿过。

手无力地垂下,青年拿着手中的碎片站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呜咽,青年却毫无察觉,闭上眼睛缓神,继续走着。

他抓住的那块碎片,是他在和一个人讨论着一个话题,但眼下,还没办法将它打开。

意识之外,黑潮生物攻击得更加猛烈,指挥者手猛地一抓,地上发出光芒,一根根线蔓延着,形成一个闭环。

与那刻夏手臂镂空处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个大型图案里所有圆圈等大。

作为炼金术士,这种东西自然是非常熟悉,那刻夏在空中开了几枪,低头扫了几眼,喊住那些黄金裔:“等等——”

所有黄金裔都在其上,无人站在路径,都在人为画的圆圈里。

开拓者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炼金术知识,一看大概形状,喊了一声:“妈呀,卡巴拉生命之树,这是什么情况?他不会要把我们炼了吧?”

不好说,但现在看来差不多。

不是要把他们炼了,就是要把他们给送走。

白厄给的光罩还在发力,丹恒借助白厄的光罩,把所有人带离那阵法之外。

“你们炼金术士搞个阵法都要用炼金术的吗?那刻夏老师。”开拓者死里逃生,看向不远处的夏刻那,“能不能来一点正常的阵法啊?”

紧接着,开拓者就被那刻夏禁默,指着自己嘴,发表自己的不满,那刻夏没理,他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与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一样。

他很确定夏刻那此时不是「夏刻那」本人,而是另一个人。

“白厄,你能接近他吗?看看他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劲。”那刻夏伸手把白厄接住,脚步往后挪了几步,站定后才吩咐着白厄。

“我知道了,那刻夏老师,我去看看他。”

白厄带着剑冲过去,一路杀了一串黑潮生物,即将到夏刻那所在范围时,变成另外一副模样,飞到高空中,带着侵晨朝着那个人劈去。

手机的如我所书给开拓者发出一道提示音,还没来得及看,一个黑红色的方块落在自己面前。

被身后的人抓住,往后一拉,开拓者回头,发现是丹恒:“谢了,丹恒。”

刚进来就发现开拓者差点被那个方块砸中,丹恒一边带着开拓者离开那片区域,一边问:“发生什么了?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里不是前不久就化成一片废墟了么?

那刻夏被击飞,落在他们的身边,刚落地就给黑潮生物开了一枪:“别分神,他的状态不对劲。权杖的运行日志多出一行,你待会再看。”

如我所书能给提醒的,只有权杖的记录更新,开拓者摸着自己的口袋,确定手机还在,跳到那刻夏身边,问:“权杖更新什么东西了?”

那刻夏与开拓者不同,他不需要借用任何手段去查阅权杖的内容,扫了一眼大概,答道:“无事,一个新的变异电信号出现了,不出意料的话,是夏刻那本人。但先别管,他可能现在不认识我们几个人。”

夏刻那此时正被白厄的剑抵住喉咙,他的眼睛不见昔日红蓝的颜色,而几乎全部都变成了黑红二色。

意识模糊不清,只能记得眼前的战士是他熟悉的人,他不能伤害到他。

“……你,是谁?”夏刻那迷茫地问,他只觉得他们很熟悉,但忘记了他们是什么人。

白厄:“?”

白厄:“夏刻那老师,是我啊?我是白厄!”

等等,好像这个人,他很熟悉。

是他认识的人。

夏刻那冷漠地看着他,抬手准备将白厄手中的侵晨给消除,然而白厄已经吃了一次亏,他逃离夏刻那能触及到的范围。

然而夏刻那并没有收手,反而视线一直追逐着他,趁着他放松下来,面对他打了个响指,白厄心一惊,往后退离几步。

彻底远离之后,攻击仍未停下,不断地把白厄往后面逼,直到退到黑潮之外才收手。

刻律德菈丢出一枚棋子,棋子掷地有声,一个巨大的棋盘从地面升起。

她坐在王座之上,手拿起白方的象棋,等待另外一方的动作:“不妨与我下一盘棋吧,「铁墓」,在我们分出正负之前,谁都别想走。这就是我对你下的「审判」。”

棋盘的另一方,夏刻那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计算出来结果后,眼睛恢复一定的清明,低沉地笑着,下了他的那一步棋。

在刚刚那个瞬间,夏刻那的意识差点被黑潮吞了,幸亏他清醒得早。

管理员权限彻底失效,他对黑潮的压制下降了不知几个倍数级别,还是管理员的时候,夏刻那还能利用管理员安全协议反过来压一段时间。

现在么……

全靠他自己了。

清醒过来都是因为他抓住的那块碎片。

……

在不小心进来的助教离开之后,他们继续开始了讨论。

“……所以你刚刚的意思是人本身的记忆也将决定人的本质?”眼前的学者站起来,他拿着纸记录着之前说过的话。

他点点头:“没错,我相信人的记忆能影响自身,不管是什么人,记忆都将会使得一个人发生变化,但本质上不会变。”

记忆,灵魂。

贯彻他们研究生涯,几乎是他们的所有研究。

在记忆即将被夺走时,夏刻那凭借碎片将他的记忆全部收回,紧紧地拿在手里。

他靠近那个方块,在他的触碰下,方块褪下它的伪装,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面镜子。

「记忆」的大手已经伸到这里了吗?

他的记忆里有什么值得拿走的,是想要得到「绝灭大君」的记忆么?

一个忆者被夏刻那从镜子里抓出来,之后就被丢出翁法罗斯之外。

收拾完这忆者,夏刻那拍拍手,意识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中,然后发现他在和白厄打架。

夏刻那:“……”

夏刻那:“我在干什么?”

……

他看向手中的棋子,见刻律德菈没有后面的动作,把玩着棋子,问:“凯撒不下么?毕竟这并不是棋盘,而是我的审判场啊。”

“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们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并且找到对策——你知道那个对策,但你和那个学者一样,无法把这个对策完全说明,所以刚刚你们在引导黄金裔。”刻律德菈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推测出。

夏刻那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凯撒,看来我还是太嫩了一些。”

还是凯撒手腕了得,心思慎密,夏刻那自愧不如,他想到一个点:“奇怪,凯撒没有给他封一个爵位吗?我好像记得上一个轮回的时候,见到你给逐火之旅的黄金裔封过爵位来着?”

刻律德菈想着什么,看着这棋盘,摇头:“爵位?为什么要给他封爵位?我与他并非君臣,而是同盟。身为「凯撒」,我自然知道什么人该用,怎么用。”

身为第一个解明翁法罗斯真相的黄金裔,与救世主一样,都为凯撒的盟友,这是她给予他们的尊重。

开拓者大概率看不出来,那刻夏在她隐晦地提起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我们也会将我们的筹码放在凯撒的手里。”

筹码,是决定天平倾向哪一边的最重要因素。

在「律法」的天平上,刻律德菈得到他们的筹码,并且将它们与白厄的「救世主」牌放在一块,共同将他们这一侧化为翁法罗斯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而另一侧,是黑潮,是「毁灭」,是坟墓。

棋盘之外,黄金裔离开那片镜像空间,得到喘息的机会。

白厄走到那刻夏身边,陈述他的发现:“那刻夏老师,我这边已经试探出来了,不过,最开始的确实不像是夏刻那老师,后面把我逼退到黑潮之外的才是。”

“不意外,能看得出来。好好休息吧,待会凯撒回来,我们就能集齐十二火种了。”

然而白厄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他根本不知道那刻夏为什么能从那个阵法中看出来夏刻那不对劲。

这事还得从第33550336次轮回说起,在神悟树庭的智种学派里,有一门课叫做炼金术基本导论。

若不是那刻夏给人紧急培训了一下,这倒霉孩子能以学生助教的身份勇闯炼金术倒数第一。

现在这么久没用,夏刻那能不能想起来都是一个未知数,以他的脑袋,刚刚能想起那炼金术的东西,那只能说不是他本人。

或者说,那还是他本人,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从未听到过还有这种奇葩的辨认思路,白厄带着他的历史成绩单默默地离去,生怕那刻夏又提起他的历史。

老师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不太妙的事情。

帝皇权杖的更新记录仍在继续,那刻夏从中间挑出一段交给开拓者。

【运行日志:

……

检测到异常电信号,暂时以「AotakaTastrofi013」代称,正在记录。

权杖记录已更新。】

开拓者结合一下,得到以下全部记录。

【异常记录:

AotokaTastrofi013:在实验对象被更改为「铁墓」后出现的变异电信号,以该代码暂称,已被翁法罗斯历史进程捕获。

异常电信号:

「AotokaTastrofi013」

路径:无。

原动力:自毁。

注释:行动逻辑固化为自毁,生命权重为零。

突发电信号,因入侵因子影响而得,与SkeMma720存在一定相似性。

受SkeMma720影响,行为逻辑与样貌接近「阿那克萨戈拉斯」,与其一同解明帝皇权杖真相,受NeiKos496影响,试图通过「毁灭」毁灭自身,NeiKos496部分数据被移到此信号中。

受Kalos618影响,符合「毁灭」定义,走向自我毁灭,受ApoRia432影响,陷入自否境地,符合「自毁」这行为逻辑,受OreXis945影响,行为逻辑与其他电信号相反,内心世界存在矛盾,出现自我毁灭诱因。】

密密麻麻的字迹看下来。

除了自我毁灭,就是自我毁灭。

开拓者看得胆战心惊地,感觉就像是夏刻那把那些自我毁灭的数据全部给到自己身上,疯狂叠buff,生怕自己死不了。

“他怎么做到这个地步了?”开拓者问,“这怎么比白厄还……”

白厄恰巧路过他们身边,看向开拓者,指着自己:“我怎么了?搭档。”

“没事,一边玩去吧小白,我们没有说你,我们在说夏刻那。”开拓者无情地把白厄支开,带上手机窜到那刻夏身边。

那刻夏还在看帝皇权杖的记录,察觉有人过来,把界面收起,坐在一颗石头上,见到是开拓者。

见状态可得开拓者看到了那些记录,他问:“你也看到了?”

石头上又多了一个人,另一个人后仰,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看向天空。

被烧焦的树叶在漫天飞着。

连空气都充满着那些气息,开拓者不喜欢,当下环境却只能这样,忍着不说话。

“我看到了,他是想做什么?那刻夏老师,您的手段真的还能把他带回来吗?他这样下去,怕不是连灵魂都要被磨损的。”

开拓者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夏刻那并非翁法罗斯人,他的灵魂散去,不一定会去冥河。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白厄扶着万敌过来坐着,两个与之前的轮回一样,边走边说对面是躺赢狗。

风堇拿着法杖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看他俩还这么有精神地拌嘴,一人一根法杖,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休息。

遐蝶与海瑟音在周围使用那刻夏的方法下结界。

阿格莱雅,缇宝,刻律德菈,丹恒四个人在商定后面的计划,长夜月在带着自己的水母们修复这个空间。

赛飞儿停不下来,说了几句话又跑到一边去,沿着夏刻那离去的方向追踪。

“小夏这不是也没伤害到我们吗?我看看他躲在哪里了,给你们侦查一下。”

猫来去如风,抛了个硬币便消失不见。

周围的黄金裔都不知道夏刻那的情况,还说如果这一切结束了他还能回来,那真的是大功臣,和开拓者一样,都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他现在既然被翁法罗斯以变异电信号捕获,那他也是遵守翁法罗斯的底层规定,更何况,你不也是翁法罗斯本地人?”

那刻夏奇怪地看向开拓者,他没记错的话,在第33550336次轮回里,开拓者还被尼卡多利的长矛送去冥河了,开拓者也不是本地人啊,灵魂照样前去冥河。

尘封的记忆被开启,开拓者放空自己的大脑,记忆快速地扫过,终于锁定了与遐蝶相拥的那一瞬间,后知后觉地点头:“哦,我记得,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就记得一些片段。

开拓者低头忏悔,并且准备继续这样做。

镜像世界之内,棋盘上的棋子越下越多,局势正在焦灼,刻律德菈严阵以待,下了一步棋后,看向对手:

“能在棋盘上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不多,你曾经学过下棋吗?”

夏刻那:“哦,没学过,只不过现在可以作弊而已,计算出你的下一步,然后以此分析对策。你就当做是在和人工智能下棋吧。”

很诚实的说法,刻律德菈喜欢。

她将夏刻那的那一方逼到死路,在夏刻那的计算中,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他举起手投降:“我投降,凯撒,在我的计算中,之后不管以任何方式,我都没有办法赢下这一局。”

“没错,再这样下去,你的确是输家,所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作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的朋友,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棋盘化成点点蓝光,不断地消失。

夏刻那自己设计成为输家,他被刻律德菈束缚在镜像中的世界。

“啊,太好了,睡觉。”夏刻那打了个哈欠,把黑潮弄成一张床,倒在床上就睡。

刻律德菈还没完全离开,见到夏刻那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带上自己的棋子离开了镜像的空间。

她回到本体世界后,把棋子丢进镜像空间,将黑潮压制住一段时间。

“来吧,火种已经全部集齐,不妨让我们在这个空隙中见证翁法罗斯的未来。”

十二枚火种从他们手中升起。

在空中汇集。

翁法罗斯的「再创世」程序被强行启动,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是翁法罗斯自身出现一些裂缝。

再创世程序强行启动,昔涟身影浮现在开拓者的面前,她背对着开拓者,看着手中的书。

开拓者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昔涟?”

少女回过头,见到是开拓者,温柔地看向来者:“看来你是来到这里了,不是吗?「开拓者」。”

光芒褪去,开拓者发现这里是命途狭间。

不。

是即将崩塌的命途狭间。

面前的门扉也开始慢慢地浮现出来,然后昔涟带着开拓者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翁法罗斯。

“很高兴你能够找到这里,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和翁法罗斯前进吧。”

第92章

“你不该来到这里的,赛法利娅。你应该知道你之前在那些轮回里都经历了什么。”

夏刻那从床上睁开眼,打着哈欠,跳下床,揉着眼睛,望着来者。

他背对着猫伸着懒腰,侧过身望着赛飞儿。

赛飞儿抛着自己的硬币,站在他的身边,多洛斯的猫儿知道原先的轮回到底发生了什么,摇头:“我当然知道,但我还是得来到这里看看。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以及,待会你会把我们通通杀掉吗?”

这话说得,夏刻那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如说,我其实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只是单纯想要看看吗?”

他坐在黑潮之上,手中变化出一把剑。

这个时候突然来到这里,很难不相信赛飞儿有别的目的。

猫儿收起自己的硬币,眼睛里出现一丝狡黠,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夏老师,我真的没有想要攻击你的想法的,你要相信我,在之前的轮回里,那些赛法利娅会伤害到你吗?”

夏刻那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没有,但……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份也不一样啊,赛法利娅。”

在一切开始前,夏刻那还能和她坐着聊聊天。

外面传来阿格莱雅的声音,呼唤着赛飞儿回去,猫应了一声,对夏刻那说:“好了,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夏老师。”

夏刻那:“问吧。”

赛飞儿:“那个白发剑士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他的部分力量与你的力量完全同源。”

这个问题啊,夏刻那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白厄啊,一个足够成为你们同伴的,翁法罗斯的救世主。以后你们还是多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

他到现在还卡在那里呢。

赛飞儿第一次没有见到白厄的时候,说他是恶魔,她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么,好了,我知道了。”

远方的风儿不再为他驻足,飞得越来越远。

猫儿什么都没有留下。

夏刻那再度躺在床上,他能感受到翁法罗斯出现了一些异常,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它从地面传来,也从天空传来。

整个翁法罗斯都在发生着一些剧变。

奥赫玛的人们丝毫不觉,他们仍在奥赫玛的浴场里泡澡,一些民众在问有没有人听见过黄金裔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凯撒临走前并没有将奥赫玛的执掌权交给元老院,不如说在现在这个轮回里,元老院都快散了。

刻律德菈与那刻夏联手把元老院差点给全灭,当下的全是对刻律德菈忠心耿耿的人。

而在所有黄金裔离开之前,执掌权依旧没有移交,导致奥赫玛的人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们要去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能够让翁法罗斯成为新世界。

有人说他们只是去处理一个存在未知风险的地方。

无人知晓他们是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而赌上一切。

本体世界的人们察觉到一些异样,稍纵即逝,什么没有留下,仿佛是他们的错觉。

镜像世界中,迎来了翁法罗斯的最后一块拼图。

开拓者带着变大过后的昔涟回来,除了白厄之外,其他的黄金裔都没有太大反应,赛飞儿还在那里问:“你是昔涟吗?你是昔涟吧——我还是习惯叫你昔涟了。”

“没错,我的确是「往昔的涟漪」,不过我的名字并不是昔涟哦,若是你们习惯叫我昔涟,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从来不会拒绝每一个女孩子的要求嘛。”

昔涟把手背在身后,真诚地看向赛飞儿。

哪怕是赛飞儿,此时此刻也躲在阿格莱雅的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猫见到陌生人的自动躲避本性使得赛飞儿后面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遐蝶歪头,似乎是有些不解。

“蜗居公主,你还是别看了,再看我可就要不理你了。”

万敌早就在这个档口飞到夏刻那的面前。

「天谴之矛」迈德漠斯,手中并无武器,却突兀地出现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根巨大的长矛凭空出现,金黄而又带着神性,矛头正对着翁法罗斯的悲剧之源。

黑潮中的人在长矛面前显得非常渺小,淡淡地望了一眼它,不屑一顾。

他的衣服下摆被风吹起,头发被风吹得四处乱飘。

“「纷争」半神迈德漠斯……看来你还是走上了相同的轮回。”

夏刻那平静地说着。

长矛被发动,他的身下突然出现一根一根的金线。

在长矛即将刺中他时,金线攀附上他的手臂,将夏刻那固定在原地。

然而下一瞬间,金线被悉数斩断,一把剑在空中斩断着金线,长矛停滞在半空。

离夏刻那的身体仅有咫尺之遥。

夏刻那握住长矛,轻笑一声。

黑红色的方块从长矛顶端开始侵蚀,一点一点地将长矛变成一个一个的方块,汇集在夏刻那的手中。

拿着手中的方块,手腕翻转,松开手,方块落下,化成长矛的模样,直击地面的黄金裔。

白厄往前跨一大步,双手握着自己的侵晨,手腕微动,抵挡住那来自半神的一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微微用力,长矛应声折断。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被那半根长矛冲击出一根长长的裂缝,不断地将地面劈成两半。

很快又被丹恒修复。

昔涟险些被波及,带着自己的弓箭跳到一颗石头上,箭指着夏刻那,对刻律德菈眨着眼睛。

刻律德菈会意,一枚棋子落地,海瑟音面无表情地带着剑冲上去,昔涟的箭从另一头射出,头顶上还有白厄召唤出来的陨石。

夏刻那却没有任何行动。

陨石被清除,夏刻那一跃而起,昔涟的箭险些被射到海瑟音。

剑势一转,将箭击飞,继续追击着夏刻那。

两柄剑在空中不断地摩擦,时不时有金线和魔术子弹的阻挡,开拓者本想拿自己的球棍,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炎枪,小声地说了一句:“炎枪!冲锋!”

白厄,开拓者,万敌,从三个方向逼近夏刻那。

那刻夏观察着情况开枪,将夏刻那逼到包围圈里。

躲过几颗子弹,又斩落几根金线,抵挡住来自波吕刻斯的攻击。

从声音中分辨出人数,夏刻那发现能打架的全来了。

如此兴师动众。

他躲过海瑟音的剑,抬手将海瑟音的剑击向万敌,顺手将昔涟的箭击落,白厄与开拓者也差点打在一起。

侧身躲过子弹,几缕头发被斩落,无暇关心,落入棋盘中,把即将落地的棋子夺走,反手利用「律法」的神权把刻律德菈困住。

那么多次轮回的数据,夏刻那不想会也得会。

全场只有缇宝一个人没有战斗能力,风堇拿着法杖一边治疗一边护着缇宝。

夏刻那无意伤害这些黄金裔,打了半天,都是以困住他们为主,方一停下,身后赫然出现一条金色的龙。

忽地转身,一个方块飞去,立刻变成一道屏障,抵挡住丹恒的攻击。

还在盘算着怎么把其他人困住,让昔涟,开拓者还有白厄三个人一起合手将他击败。

巨大的红色水母朝着他迎面飞来。

夏刻那猛地想起他好像忘记了一个人——长夜月。

没来得及躲过,被长夜月的攻击击中,夏刻那捂着自己的手臂,指缝中渗出金血,几乎是同时又开始缓慢地愈合。

开拓者第一个发现他的状态不对:“不愧是你啊,小三月。”

“我就随便打的。”长夜月接着开拓者的话。

白厄趁着机会,侵晨刺中夏刻那的胸口。

夏刻那咳出金血,被剑钉在地上。

他落地之处,被黑潮全部侵蚀,落在上面没多大的声音。

能给夏刻那带来切身感受的,只有胸口的伤。

好疼啊。夏刻那想。

比当时被侵蚀的时候痛多了,还以为自己被侵蚀锻炼出来了呢,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躺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

疼痛居然是最好的镇定剂。

身体微微一动,伤口被牵扯,他的大脑神奇地清醒了一段时间。

颤抖着手拔出侵晨,血液随着动作流入大地,点点血迹留在侵晨的剑身上。

单手将侵晨甩给白厄,青年弯着腰,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哈……小白,还得是你啊。”

夏刻那直起身,直视着眼前的白厄,手中的剑变成一把枪,枪口对准白厄。

其他人的腿都被黑潮束缚,在场的只有白厄和昔涟两个人无法被控制。

开拓者拼命地拔腿,看见昔涟往自己这边走的时候,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昔涟俏皮地眨着眼睛,粉色的光落下,消解了黑潮。

她对风堇伸出手,风堇双手抓着自己的法杖,望了一眼缇宝,眼神变得坚定,右手放在昔涟的手上。

不一会儿,两道光芒闪过,把所有的黄金裔救出来,包括被困在棋盘中的刻律德菈。

凯撒的火焰开始变红,阴沉着脸盯着夏刻那:“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我的能力困住我自己的,「铁墓」。”

念叨绝灭大君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夏刻那心微颤,动作加快,让白厄接近他的身旁。

白厄拿着剑指着他:“夏刻那老师,你并没有下死手,为什么?”

“你没有跟开拓者看权杖的数据吗?白厄。”

还以为他们都看过呢。

其实夏刻那并非是不顾一切毁灭自身的人,这只是一个数据罢了,他以自身为模板,给翁法罗斯加了一串新的变异电信号。

黄金裔们当下是在毁灭那串电信号,而不是他。

“所以,白厄,与开拓者一起带着黄金裔将「我」毁灭吧。”

「如果未来站在对立面的话,请杀死作为铁墓的我。」

第93章

先前在创世涡心时,夏刻那对开拓者说的那句话浮现在白厄的脑海里。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离开,听到了夏刻那的那句话,等到了这个时候才理会到夏刻那的意思。

即使是被其他人偶尔认为成另外一份模样,白厄的本质即使是过去多年,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白厄点头:“我知道了,夏刻那老师,你的意思是杀死那个「铁墓」的数据,是吗?”

“脑子转得挺快嘛,不过呢,有一点我需要跟你提醒一下,杀死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只能说到这里,其他的我没办法明说,它对我有限制。”

夏刻那推开白厄,牵扯到之前被白厄刺穿的伤口,发出一道气音,瞪了一眼白厄。

用毁灭的力量跟他打,他即使表面上愈合,伤口也存在毁灭力量的残留,两种互斥的力量在体内打架。

下手够狠的,夏刻那握紧拳头,刚想说话,便见白厄认真地看他,说:“我知道了,夏刻那老师,我会全力以赴的。”

夏刻那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多么实诚的孩子,他欲言又止,问:“你能不能,下手留情一点?我是文弱的学术混子。”

是文弱的学术混子,也是一个狡诈的演员。

说完那句话后,夏刻那反手变幻出一把弓箭,跳在空中锁定白厄的身影,对着他连发几箭。

侵晨在白厄的手中飞舞着,将射向他的箭矢全部斩断,一声枪响过后,子弹逼近他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从旁边来的一道绿色光线将子弹劈成两半,在空中炸开。

夏刻那眼睛微动,目光锁定到还未收回枪的那刻夏,下移到那刻夏脚下的黑潮,嘴角弯起,手指连接着黑潮,勾起,黑潮变成黏糊糊的一片,爬上了那刻夏的腿。

“老师,以后注意脚下哦。”夏刻那连着跳了数下,跳到那刻夏的身边,轻笑一声,擦过那刻夏的肩膀,背对着那刻夏。

原本对准那刻夏的枪口一转,对准开拓者。

攻击被丹恒打断,一条金色的龙笼罩在开拓者身上,阻断夏刻那想给开拓者开枪的可能性。

没有一点犹豫,夏刻那朝着长夜月开了一枪。

腿上蔓延着一丝凉意,水母贴上他的腿,将他束缚在原地。

那刻夏优哉游哉地走过他的身边,重复夏刻那之前的话:“看来,你同样需要注意脚下,不是吗?”

挣扎地拔出自己的腿,夏刻那哭丧着脸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母,尬笑道:“打架归打架,别放毒啊,这玩意是能放出来的吗?知不知道绝大多数水母有毒啊?”

水母被放在一边,被长夜月带回去。

夏刻那闪过,继续跟白厄两个人对打。

与白厄不用收着点力气。

“白厄,NeiKos496,在你第一次听到这串代码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他问。

“过去太久了,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能够想起来的只有愤怒。在残酷的逐火之旅之后,我们从来没有迎来过那西风尽头的理想乡。”

一绿一白的身影在空中打得有来有回,开拓者站在地上,看向眼前的景象:“这就是两个绝灭大君在打架吗?不过纳努克真的赚了,这两个要是出去,绝灭大君的队列又多了两个。”

丹恒:“一个,他们在这里必须得死一个人,才能完成这个事件,在博识尊的计算下,银河……或许无法逃脱祂观测到的命运。”

下面的话,上面打架的人也能听到,夏刻那化解白厄的攻击:“差不多吧,不如说博识尊的观测同样是一个实验,在那个实验中,只要没有被观测,光永远是散落的粒子,有人观测的时候,则变成了一条缝。”

同理可得,博识尊在观测,或者说计算未来的时候,银河的未来处于一个未知数,而祂的观测,则会使得未来变成那道“光缝”,从而变得确定。

这在翁法罗斯是不可能知道的东西,来古士的封锁使得翁法罗斯的文明停留在古典文明中,而翁法罗斯的光芒也来自刻法勒。

只要来古士想,这段程序就能够成为一道光缝,被他人观测到未来。

这一点夏刻那倒是觉得与博识尊还是有点相似之处。

来古士不愧是创造了博识尊的人。

白厄听得半梦半醒地,在神悟树庭的时候,就被那刻夏摁着脑袋背公式,现在这状态,更不可能听得明白夏刻那到底在说啥。

那些在银河里行走的命途行者领会到夏刻那的意思,同样的,还有那刻夏。

阿格莱雅站在刻律德菈的身边,问:“凯撒,那位白发剑士将那个人拖住,我们想想接下来如何行动,如何?”

刻律德菈气还没消,下一瞬间就能说出“死刑”,召集所有的黄金裔商定后续的行动,缇宝被送到本体世界,希望她帮忙看看本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这项工作最为适合她。

也只有她能够做到。

昔涟从高台跳下,飘到黄金裔身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脸颊:“唔……小凯撒是想要商定一下如何将他杀死吗?其实他是无法被杀死的哦,除非这个地方彻底被毁灭。”

“毁灭又如何?这里并不是翁法罗斯的本体世界,只要能够杀死那个绝灭大君,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刻律德菈狠狠地瞪了一眼夏刻那,与黄金裔们商定后续的事情。

简单地说明一下,就开始了行动。

白厄与夏刻那两个打得天崩地裂的,夏刻那本身打不过白厄,但他会使用一些手段,比如说利用泰坦的神权。

还有半神的能力。

单是武器就换了很多种,最后还是用了和白厄一样的侵晨。

尚是人类之身时,夏刻那根本拿不动它,当下也是能够拿得动了。

一些念头闪过,夏刻那抵挡住白厄的攻击,一滴金血落在大地上,原本静止的黑潮开始动作,黑潮生物密密麻麻地从黑潮中爬出。

无休无止。

在地面上的黄金裔们无暇再关心空中的两个人,而是在清除面前的威胁。

万敌骂了一声HKS,在大地上与遐蝶一起清除一大片黑潮生物。

黑潮在蔓延,黄金裔在后退。

丹恒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长夜月试图调回历史,手刚伸出,一把剑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能作罢,带着伞与那把剑战斗着。

“伙伴,你把它给带走一下,我把这个地方的记忆调回之前的状态,黑潮要蔓延到下一个城邦了,一旦黑潮淹没这个世界的奥赫玛,本体世界也要受到影响!”

长夜月绕到开拓者的身边,拍拍肩膀,示意开拓者吸引那把剑的注意力。

开拓者也在与那把剑打架,听了长夜月的话,一把将长夜月护在身后:“快撤!”

长夜月几步落在黑潮之外,一面镜子突然出现,黑潮被退回到之前的状态。

再一步,黑潮留下的侵蚀全部消失。

最后一步,黄金裔所在的地方,黑潮消失了踪迹。

夏刻那感受得到黑潮的状态,准备进行第二次入侵时,枪声响起。

那刻夏对着他开了数枪,让他无法朝着任何一个方向离开,也无法分心离开与白厄之间的战斗。

恰如那刻夏之前所说,在与黄金裔打架的时候,他会趁机给夏刻那开上几枪。

白厄手中同样出现黑红色的方块,汇集在他的右手,形成一个圆球。

夏刻那在他的面前消失。

又在他的身后出现,给白厄开了几枪,让白厄无法蓄力。

“你还是放点水吧,这个世界经受不起我们在这里折腾,你那可是「毁灭」的力量,我到现在就用了黑潮。”

夏刻那心有余悸,那圆球蓄力成功,就会变成陨石,他能够抵挡住,那些黄金裔可就未必。

这里不止有他们两个人,还有黄金裔呢。

白厄险些忘记这件事,说:“啊,差点忘了,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不过翁法罗斯之外有没有一些变故?”

翁法罗斯之外么?

给他一些分心的机会,两个人的攻势弱了下来。

夏刻那看到神话之外,黑塔与螺丝咕姆在看这个世界的发展,而来古士。

来古士不见了踪影,现场只留下手术刀的痕迹。

他缩回脑袋:“呃,我们也是命大,好像波尔卡来了,我估计智械哥已经被波尔卡给杀了,也不知道他的其他分身有没有被波尔卡杀了。”

「涟漪」被打破,整个翁法罗斯都暴露在银河的眼中,列车组上的黑天鹅察觉到翁法罗斯的变化,站在车窗边上。

她说:“看来封锁消失了,翁法罗斯再也不会消失在银河的视线里了。”

“这意味着所有的势力都会盯着这一片地方,尤其是博识学会,先前在黑塔女士那里听说过学派战争的始末。”星期日见眼前的状态与他之前经历过的匹诺康尼有点相似,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在脑海里闪过。

瓦/尔/特推着自己的眼镜,简单说了几句,黑塔的投影出现在列车上:“放心吧,这位小哥,那里面的情况可是比你之前经历的要复杂多了,光是绝灭大君就要两个,要是算令使,那就更多了。”

星期日:“?”

星期日的耳羽微弱地闪了两下,本人不动声色地问:“黑塔女士的意思是?”

黑塔的投影断断续续地:“很显然,你们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好,那个玩牌的忆者,叫黑天鹅是吧?翁法罗斯里面有忆者留下的痕迹,我需要你给我说一下你们流光忆庭的事情,还有……我和螺丝……会去支援……”

投影消失了。

同一时间,黑塔与螺丝咕姆抵达本体世界的第十三位泰坦的地方,缇宝正在指挥其他的自己前去各个城邦查看情况。

见到他们过来时,缇宝说:“诶?你们回来了吗?他们在镜像世界中,如果你们要找他们的话……”

“哦,我知道,十二半神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黑塔率先走进镜像中。

螺丝咕姆对缇宝微微点头:“无须担心,翁法罗斯的一切我们都已知晓,结论:此战过后,翁法罗斯将会迈向新的世界。”

身影没入镜子中,缇宝默默地祈祷: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包括小夏。

昔涟右手收弓,左手撑地,见到黑塔与螺丝咕姆时,一边将黑潮生物消灭,一边接近他们:“两位也来到这里了?看来我们的盟友更多了。”

“没错,我们也该运用一下管理员权限了。螺丝,我们走。”黑塔带着自己的法杖,站在昔涟的身边。

夏刻那见到那两位天才的时候,嘀嘀咕咕:“白厄,你说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多了?我怎么觉得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忆者,无名客,天才,接下来我们的同僚是不是要出现了?”

比如幻胧,星啸,焚风之类的。

别人看起来不太友善,但绝灭大君来到这里,显得有些微妙,跟个来接生白厄一样。

白厄又开始听不懂了:“啊?”

夏刻那:“没事,就是翁法罗斯变成银河大舞台了,有梦你就来。”

说完,闪到那刻夏的身边,那刻夏被近身,只能用他的枪抵挡攻击。

夏刻那退后几步,一个与百界门相似的东西出现在所有人的身后。

他冲了进去,十几个夏刻那出现在现场,朝着所有人的背后砍去。

粉色的箭穿梭其中,一个一个地击破,最后只留下在丹恒身后的本体。

那刻夏手微微使力,带动着他的身体远离那片区域。

那几个清除黑潮生物的半神也回归到队列中,现场没有剩下任何一个黑潮生物,徒留一片尸骸。

大部分都是万敌与海瑟音杀死的,遐蝶在两人身后补刀。

被他们的战斗力小小地震撼一下,夏刻那发现自己被黄金裔们逼到了陷阱之中。

金龙,水母,金线……只要是能够将他束缚住的,全部都给用上了。

甚至还有那刻夏的法阵,风堇的保护罩,赛飞儿在边缘撒了一圈的硬币,能够把这个保护罩转化成一个封印。

完事还拍手:“还是镜像世界好啊,用这些东西都可以不在乎的。”

刻律德菈的小火苗仍是红的,手中紧攥棋子,脚向前踏上一步,眼瞳里散发着光芒,蓝光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以「凯撒」刻律德菈之名,所有黄金裔听令,你们将成为棋盘上的棋子,与绝灭大君分出胜负!”

夏刻那幻化出来的剑出现在她的手里。

“我将利用「律法」的权能,与诸位盟友与臣子同在!”

“不是?!等等!刻律德菈!”开拓者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地面化为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昔涟的手中出现一本故事书:“伙伴,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还在,不是吗?”

她看向前方,夏刻那在另一头记录着什么东西。

在棋盘升起的那一瞬间,律法的半神将自己当做筹码,拿到了一项权能——

只要这一次赢棋,绝灭大君将会随着镜像的世界灰飞烟灭。

成为第二个被杀死的绝灭大君。

可以说……也算是被围殴死的。

只不过诛罗是和巡海游侠,铁墓是被同僚带着人一起弄死的。

所有的数据都已经保留,夏刻那还偷偷摸摸地替换了一部分数据,刻律德菈即使是再利用神权,也不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换成她自身的神权。

神权换神权。

多么合理的交易。

半神身份对于刻律德菈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未来翁法罗斯不再存在泰坦,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处。

夏刻那落在黑方国王的位置上,对面是所有的黄金裔,刻律德菈与他相对应。

他手中没有放下自己的剑,在对面行动之前,他无法行动。

打架变成回合制了。

夏刻那警惕地看着对面,他看到对面走了一步棋,是万敌。

他被带到中间,正面迎敌。

没有跟迈德漠斯打过,夏刻那的眉头开始微微抽搐,这是哪门子的回合制,这明明是车轮战。

他往后仰天,腰身弯下,转了小半圈,手中的武器挡住万敌的拳头,双方被冲击得往后退。

夏刻那的意识下了他的那一步棋。

本体继续与万敌鏖战。

剑变成枪,他对着万敌的脚下连发,万敌退到白方的位置。

阿格莱雅手中拿着金线,找准机会将金线飞到夏刻那的身上。

剑士脚尖轻点,与万敌一起突进夏刻那。

他们是棋盘的最外围棋子。

靠后的黄金裔都无法离开自己的位置,白厄,开拓者和昔涟三个人在倒数第二排。

刻律德菈的身边,除了黑塔与螺丝咕姆之外,还有一个学者。

“嗯?这情况……那刻夏老师,现在您应该叫军师了吧?”开拓者回头问。

棋盘中间,夏刻那的身体非常地轻盈,顺利地躲过了一波攻击,手中也出现黑红色的线。

红色的眼睛微凝,线从空中出现,将阿格莱雅,万敌与海瑟音吊在空中。

他的手微动,线越来越紧。

万敌试图强行挣脱,却只能给自己的手腕增加伤口。

“让三个棋子行动,这不符合下棋的规则吧,刻律德菈。”

夏刻那抬头,看到一枚巨大的棋子朝着他砸来。

刻律德菈缓缓地将棋子落下,夏刻那逃脱出去,线脱离控制,三个黄金裔落在地上。

“规则?我就是规则。这是我的棋盘,该如何下,怎么下,当然是遵守我制定的规则。”

君王刻律德菈,「律法」的半神,执棋设子,棋盘之上,王座之下。

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94章

棋盘将地面覆盖,黑潮无法把棋盘侵蚀,夏刻那躲过海瑟音的剑,阿格莱雅的金线在两人中间穿梭。

刻律德菈作为这幅棋盘的唯一管理员,在局势僵持的情况下,令万敌往前再走一步。

万敌才开始动作,夏刻那让他那边的棋子运作,把万敌包围起来。

“他在困住万敌,只要控制住阿格莱雅,海瑟音必然会被困住,注意他的动作。”那刻夏看了几眼,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让阿格莱雅好好地注意一下的。”刻律德菈手中浮现一枚棋子,落在阿格莱雅手中。

棋子在阿格莱雅的手中变化成一行文字,化作蓝色的烟雾,飘向海瑟音。

金线引导着剑士到织者的身边,夏刻那在见到那枚传信的棋子之后,便明白是那刻夏在给刻律德菈出主意。

停下脚步,不再追击海瑟音,而是利用周围的金线给那两个人画了个圈。

波吕刻斯在遐蝶身边待着,夏刻那刚停下,就被它喷了一脸。

夏刻那:“……”

谢谢,他不是亡灵。

最终还是变成了黄金裔的大乱战,夏刻那游走在黄金裔中间,不断地接近昔涟,逼迫昔涟出手。

白厄与开拓者抵挡住两边的攻击,昔涟在等待着什么,拿着弓对准夏刻那,不断地让他在一个方向上走不了。

长夜月将自己的伞放在最前面,抵挡住那道猛烈的风,她开口,发现自己无法说话。

夏刻那手中的神权没有半神那么多,却也是足够用了,利用相似的权能,使得所有黄金裔无法开口。

「死亡」的神权被夏刻那夺走。

恐惧感在黄金裔的心里不断涌起,海瑟音闭上眼,将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夏刻那收回自己的神权,在海瑟音的幻境中警惕地看向四处。

“哎呀,时间差不多呢。”

昔涟的弓箭变成一根法杖,双手握住法杖,往地面上一点。

天地都停滞一瞬,狂风挂过黄金裔,粉发随着衣摆一起在风中摇晃。

她张开手,粉色飞花飘在空中,落在黄金裔的肩膀上。

白厄握紧侵晨,拍着开拓者的肩膀,两个人在空中不断地靠近夏刻那。

黑塔与螺丝咕姆结合帝皇权杖的内容编写了一道程序,螺丝咕姆作为无机生命,在里面添加了一个注脚,使得铁墓永远无法再度归来。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凭空出现,夏刻那的身体被开拓者与白厄联手击飞到十字架上,很快就被阿格莱雅的金线束缚在上面。

他反手将所有黄金裔束缚。

一起在空中待着得了。

“看来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将我们杀死呢,铁墓,接下来,故事仍在继续,你也该落幕了。”

昔涟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两下脸颊,她的力量来自翁法罗斯本身,无法被夏刻那束缚。

在所有人被束缚的时候,唯有她一个人走在棋盘上。

一步一步地走到夏刻那的身边。

黑塔将那道程序交给刻律德菈:“好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我知道。”刻律德菈的左手挣脱出,金血包裹住那道程序,化成一枚棋子,交到了那刻夏的手里。

金血烧掉那刻夏手中的线,他把棋子放在手心里把玩一下,之后给它带上绿色的光。

即使他的手也开始滴落金血,仍然面不改色地把棋子放在风堇的手上。

简单地给那刻夏止血,风堇将棋子放在自己的法杖上,递给了遐蝶。

遐蝶把棋子放在自己的心口,一只蝴蝶停留在上面,没入棋子中,另一只蝴蝶将棋子带走,飞到赛飞儿手里。

这只猫儿飞快地离开镜像世界,找到缇宝,汇聚她们两个人的力量后,又飞奔回来,闪到阿格莱雅的身边。

金线缠住棋子,末端不断地伸入进去,一条鱼在空中游过,没入棋子中。

万敌从自己身后,拿着棋子,滴落自己的金血后,抛给了白厄:“好了,救世主,后面交给你了。”

“知道了,迈德漠斯,以后还是别用救世主来称呼我了。”白厄接过棋子,转手交给了丹恒,“朋友们,交给你了。”

丹恒与长夜月送进自己的力量后,交给了昔涟。

昔涟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力量悉数送进去,变成了一道刺向绝灭大君心脏的箭。

这场接力最后便是昔涟交给开拓者,她郑重地将含有所有黄金裔力量的棋子放在开拓者的手上:“我们还是来到这里了,不是吗?跨过这一场逐火之旅,一起走向崭新的未来吧。”

开拓者接过棋子,坚定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们与你同在。”

昔涟站在黄金裔的最前面,手中浮现出一本故事书,那是如我所书,她翻到最后一页。

星光落下,远方的天空划过一道流星。

就像是翁法罗斯下的一场雨。

夏刻那被钉在十字架上,「铁墓」的数据即将被清除,灵魂处于生死之间。

他看见昔涟的手拨弄着天空的星弦,月亮从天空中升起,清冷的月光打在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自己。

翁法罗斯的月光还是落在他的身上。

夏刻那面前出现了开拓者的身影,他发现开拓者手中的棋子闪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那道来自那刻夏的绿光险些闪瞎他的眼睛。

“……虽然我知道这是你们黄金裔的棋子,但是你说这个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闪了?那刻夏老师的这光怎么比其他人闪呢?”

闪得感觉他全身冒绿光。

“第一,别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那刻夏的声音从棋子中传来,开拓者别过脸,让语音继续播放。

“第二,灵魂当量有限,长话短说,这枚棋子能够将你的灵魂分离开来,在昔涟的力量下,你或许会沉浸在一个「故事」中,切记不要沉迷,方可回归。”

绿光慢慢地变淡,夏刻那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也能当传话的东西,他大义凛然地对开拓者说:“来吧,小灰毛,赐我一个痛快。”

棋子插进他的胸口,金色的血从伤口处留下,棋子中的「规则」正在将这个世界瓦解。

夏刻那的灵魂也因开始慢慢地脱离出那副身体。

头慢慢地垂到一边去,昔涟飘到他的身边,轻柔地对他说:“好啦,乖乖地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灵魂进入到昔涟的故事书中。

镜像世界开始崩塌,昔涟带着故事书走着。

夏刻那睁开眼时,发现眼前是一片星空,还有粉色飞花在飘游。

少女拿着一本书在秋千上晃着,见到他过来,合上自己的书,对他微微一笑:

“嗯?好久不见呀。”

夏刻那应了一声——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应,站在秋千旁,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现在情况如何?”

“嗯……情况还不错哦,你与他们成为了翁法罗斯的救世主。作为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我将自己投射到一个因子中,「Phila093」,你看,不管是哪一个我,都有着纯真而美丽的心呢。”

少女与他一同走在这里,说着。

她看向星空:“其实我知道你修改了那个问题哦,何为生命的第一因,你的答案我很喜欢。不过现在你应该陷入一场梦乡了。”

夏刻那的意识开始困倦,倒在地上,沐浴在星空之下。

昔涟的手轻轻地扫过夏刻那的眼睛:“好啦,轻轻地睡一觉吧,辛苦了,伙伴。”

他睡着了。

星星依偎着他,月亮靠在他的怀里。

一个人打着伞走着,停在夏刻那的身边,昔涟回过头,看向来者:“哎呀,是那刻夏老师啊。他睡着了,让他做一个甜甜的美梦吧,翁法罗斯的一切都会重启,你也不意外。”

“……我们都会忘记他吗?在原本的轮回里,他是一个意外。”那刻夏看向昔涟,“我答应了他把他带回去。”

昔涟沉默,低头思考着什么事情,似是想到了什么,对那刻夏说:“如果是记得他的话,那的确是可以,但我不能确定他醒来之后,愿不愿意回到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有神悟树庭,有他的同伴,还有他存在此间的记忆,那刻夏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不如说他在翁法罗斯中,最想回到的便是神悟树庭,正如白厄想要回到最初的哀丽秘榭,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翁法罗斯的轮回打破,那刻夏无法在这里存在太久,在昔涟的力量下,这个帝皇权杖从无机世界,变成了一个真正存在于银河的有机世界。

他也将进入翁法罗斯的最后一次轮回,彻底回归到翁法罗斯世界中。

昔涟说:“那他可能会在那个梦中走上很久,直到他找到回家的路,我给他编造了一个没有黑潮的世界,他将在那里走完一次再创世。”

直到夏刻那再创世,回归到这个翁法罗斯之中。

这是他一个人的逐火之旅,只有这样,昔涟才能够让夏刻那回归到翁法罗斯。

而这样做也意味着或许等到黄金裔离开翁法罗斯前去银河的时候,夏刻那才会回归。

但这不重要。

至少他能够回来。

那刻夏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他带走记忆化成的碎片,走进翁法罗斯最后一次轮回。

“你看,正如我之前说的对吧?毕竟,逐火之旅中没有任何一个黄金裔是叛徒。”昔涟看向星空,自言自语。

她带着故事书,离开这片星空。

Phila,友爱,他们无条件地爱着翁法罗斯所有人。

「何为生命的第一因?」

「故事因我们才写下,故事因我们而存在。」

第95章

“他还会醒来吗?”

一个人问着,似乎是在身边走动,能够明显地听见脚步声。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

他身边听上去比较沉稳的女性说:“不要着急,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说不定他马上就醒来了。”

最开始说话的人:“可……”

第三个人加入战场,把那两个人一起轰出去:“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这里待着,影响病患休息。小白也就算了,怎么蝶宝你也这样啊?”

“他不是还没醒吗?”

白厄指着那边的床上,随意地回头望去,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转过去才意识一丝不对。

床上待着的那个人已经起来了,不仅如此,甚至已经下地了,在地上走了几步。

在门口僵持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白厄死死地盯着夏刻那,“你你你”好几下,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

夏刻那看着眼前的黄金裔们,迷茫地问:“怎么了?不对,这里是神悟树庭吗?我是又开始一个轮回了?”

眼前的三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陌生,尤其是白厄,这状态好像是他刚刚进入神悟树庭的时候。

昔涟把他弄到哪里来了?

这还是打过铁墓的翁法罗斯吗?

“嗯?为什么不说话?所以这里是什么时候?”夏刻那奇怪地看向他们,疑惑地发问。

什么眼神啊,夏刻那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第33550336次轮回那次吧,夏刻那试探地问:“……我刚刚是不是从天空摔下的?”

“对的,但是,你咋这个时候醒了?没有听到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吧?”

白厄的手扒着门框,遐蝶躲在风堇身后,风堇手上还拿着药品。

刚刚从天空中掉下来啊,夏刻那眼前一黑,不会刚刚是他做的美梦吧,真正的铁墓还没死。

他生无可恋地问:“那黑潮到什么地方了?元老院呢?”

“黑潮?什么黑潮,算了算了,你赶紧过去那刻夏老师那边吧,他在那里等你很久了,你从神悟树庭的树上摔了下去,刚刚才醒。”白厄没有放下他的门框,眼睁睁地见到夏刻那跟个没事人一样,往那刻夏的实验室走。

他低头看向风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目送着夏刻那离开。

夏刻那体感莫名其妙,刚刚那三个人的状态也是莫名其妙的,没记错的话,他醒来之后见到的应该是那刻夏才对。

而且白厄甚至不知道黑潮。

到底是什么世界??

那刻夏的实验室里传来阵阵的爆炸声,夏刻那下意识地走进去,打了声招呼:“那刻夏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下一次记得敲门。”那刻夏的实验成功,心情大好的他没有计较夏刻那的行为,收起自己的书,等了一下,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粉发的少女手中拿着一本书,上面的图案看不清,但夏刻那觉得很熟悉,紧接着,少女站在他的身边,对他眨眨眼。

她说:“啊,既然你醒了,那就跟我走走吧,我让那刻夏老师跟白厄他们说,让你醒来之后来到这里的。”

那刻夏扫了他们一眼:“如果我一醒来不是听到某个人从天空摔下的消息,我或许也会认为这里是翁法罗斯的新世界。”

得,那刻夏也被带到这个地方了,应该是昔涟自己做的事情。

“我来到这里只是跟你说一句而已,毕竟你在这个地方,除了昔涟之外你什么都不记得,跟着昔涟走,你自然会回到翁法罗斯,我在神悟树庭等你。”

那刻夏说完,眼前的人换了一个样子,见到他时,冷淡地说了三个字:“你醒了?”

还是他认识的那刻夏老师好啊,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了,夏刻那点头:“嗯,我醒了,所以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由于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让你跟着智种学派的学生一起罢了,具体事项可以咨询风堇与昔涟。”

一如最开始的那刻夏。

他又是一个人在做着实验,夏刻那没有出声,与昔涟一起蹑手蹑脚地离开。

昔涟让他一个人先走走,待会就来找他,毕竟她猜测夏刻那也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思考现状。

从醒来的那一刻,夏刻那懵到现在,唯二知道这里的,一个已经走了,另一个刚走。

“唉,所以还是得我一个人了吗?”

夏刻那自言自语,与最开始的那一次一样,跑到了友爱之馆,试图找到这个世界的资料,然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一个记载历史的书籍。

不对啊,友爱之馆应该会有记载历史的书的。

夏刻那不信邪,又开始翻阅着那些书籍,仍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本书。

他随便掏了一本,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那些历史没有任何记载,似乎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神悟树庭连黑潮都没有听说过,白厄对黑潮一问三不知,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起“黑潮”这个东西。

被夏刻那勾起好奇心的白厄也在神悟树庭里翻阅着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关于黑潮的书籍,见到夏刻那时,坐在夏刻那的对面。

凑上前小声地问:“你刚刚为什么要问‘黑潮’啊?哦对,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是白厄,你的名字是什么?”

“夏柯柠,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夏刻那,随便你怎么叫。黑潮的话,我脑子不清醒,没有黑潮这个东西就不必深究了。”夏刻那翻着书籍,头也不抬地答道。

一个没有黑潮的世界么?

倒是有趣,夏刻那翻了几页,关于泰坦的记载与第33550336次轮回倒是一致,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黄金裔开启逐火之旅。

而是由泰坦钦定半神。

至今为止十二泰坦钦定的半神几乎全部就位,而眼前这位白厄就是刻法勒钦定的的半神。

那刻夏是瑟希斯钦定的。

至于岁月,最为神秘,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只知道她有一头粉色的头发,平时还带着伞,如果你路过她的身边,还能看见一个名为水母的物种。

长夜月?

夏刻那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厄急忙忙地去上课,临走前,手机响了,他语速飞快地对夏刻那说:“昔涟在外面等你,她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在门口看到我们在这里,就给我发消息了。”

嗯?

友爱之馆的门口,粉色的少女在那里静静地等候。

夏刻那看到后,沉默地把自己拿出来的书籍放回原位,逐渐地接近昔涟,与昔涟走在神悟树庭的小径上。

“你肯定会想这是为什么,对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请容我慢慢道来。”

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起来,手中的故事书被翻开,翻到了他的那一页:“你要开启属于你的那场逐火之旅,火种在等你,你的一切已经被铁墓渗透,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让你回到翁法罗斯。”

身影彻底地消失,只有声音飘在空气中,就像是淡淡的花香。

“去吧,我们在未来等你醒来。”

夏刻那点点头,对空气坚定地说:“我知道了,昔涟,我会努力……嗯?昔涟是谁?”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好像忘记了一群重要的人。

明明不会遗忘的。

但现在他忘记了。

连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故,之后来到神悟树庭,与黄金裔将翁法罗斯拯救,黑潮也全部压制。

等等?黑潮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与黄金裔一起拯救翁法罗斯?他并非黄金裔,也不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夏刻那不知道,他的记忆已经自行修复,微微思考一下,他回到了友爱之馆,继续看着书。

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是白厄,夏刻那自己是……

怔在原地,脑海里被一个问题充斥:

他是谁?

毫无疑问,现在的名字是夏刻那,但他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但是他无法想起。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的名字。

之前还跟白厄说过的。

站在神悟树庭的小径上,夏刻那漫无目的地地走着,与学生一起挤,明明热火朝天,他却感到了一些孤独。

所以明明是千军万马的旅途,也改变不了本质。

“夏刻那,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就是那刻夏老师的课了,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哦,不好意思,你刚醒。”一个学生用胳膊肘戳他,疯狂地将夏刻那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啊?我确实没看。”夏刻那回过神,被那个学生拉着过去。

他听见那学生意气风发的声音:“我想也是,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走了上课。”

记忆一部分松动,夏刻那记得他,叫做艾塔斯,是为了热爱转来的神悟树庭,但后面神悟树庭被侵蚀的时候,他也丧命于黑潮之中。

所以黑潮到底是什么?

夏刻那不知道,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谢天谢地,夏刻那赶回智种学派的时候,还没有到上课时间,白厄与遐蝶在聊着关于课业的话题,时不时张望,看门口的来人。

见到艾塔斯与夏刻那的身影后,抬手示意让他们过去。

白厄松了口气:“唉,你们两个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艾塔斯你以后能不踩点么?”

艾塔斯把自己的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郑重其事地辩解自己踩点一事:“那是因为我有很强的时间管理方法,所以从来没有迟到过,但我今天其实早就出门了啊,我看夏刻那还没来,就把他带过来了。”

想到这个人经历了什么事情,忘记上课也是正常的事情,白厄闭口不谈夏刻那,反而问夏刻那待会要不要摸鱼,他有独特的摸鱼技巧。

“如果你不摸鱼的话,你早就不会延毕了。”夏刻那随口说,“……不对,你当我随便说的吧,我最近脑袋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理解理解,那刻夏老师也知道你的事情——毕竟你之前摔到了他的面前。”白厄的眼睛露出一丝同情。

智种学派的课程内容还是那个风格,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下,那刻夏的课程内容不再有贤人盯着,反而他作为被钦定的半神,一切行为都将认为成真理的追求方向。

尽管那刻夏说了无数次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研究,没必要跟着他的脚步,结果大部分学者还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被那刻夏评价为“只会盲从,不会思考的酒囊饭袋”。

夏刻那只能说还是那个熟悉的风格,还是熟悉的那刻夏,这骂人的话语都与他之前听到的差不多。

但是之前被称之为「渎神的大表演家」,智种学派还是大部分都是调剂进去的份,除了那些喜欢听那刻夏上课的学生。

现在又因为半神的身份,成为神悟树庭的热门学派。

身份转化得过大,夏刻那想跟那刻夏说这件事。

然而这个「之前」又是什么时候呢?

夏刻那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异常美好的美梦,梦醒之后,现在的生活也像是一场梦。

到底哪边才是梦,他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跟不上就去找雅辛忒丝要课堂笔记。】

【夏刻那:我知道了,那刻夏老师。】

【阿那克萨戈拉斯:另外,你虽然是学生助教,但只是给你一个在神悟树庭随便行走的身份,之后还是跟学生一起上课——忘记跟你说了。】

【夏刻那:助教啊,我知道了,那刻夏老师。】

【阿那克萨戈拉斯:知道学生助教的工作吧?】

【夏刻那:那肯定啊,我门儿清。】

这玩意都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夏刻那下意识想要回复他这句话,想了想还是删除,换成另外一个说法。

【夏刻那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刻那:我之前也当过类似的,应该工作都差不多吧。】

【阿那克萨戈拉斯:不会的就去找雅辛忒丝。】

他收起自己的手机,带着书籍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在房间里看书柜里的书。

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逐渐地淡忘。

打着哈欠,在书柜里翻到了一本书,书名是《第十三位泰坦》。

手停在书脊上,把它拿了下来,翻开看上面的字迹。

夏刻那凭直觉地确定这个与他自己有关。

「……

不可否认的是,在当今的翁法罗斯,十二泰坦后,还有一个第十三位泰坦,暂时不明确到底是什么泰坦,但我认为这一位泰坦与人类有关。

或许在十二泰坦钦定半神之后,他们背后的第十三位泰坦会出现,钦定一个人类成为自己的半神。

根据传闻,第十三位泰坦的能力与记忆和时间有关,诞生的那一天是时间的起点,而时间的流逝产生了岁月,记忆中又出现一部分变成了天父刻法勒。

刻法勒创造人类。

……」

为什么叫第十三泰坦呢?按这个说法应该是第一位泰坦才对吧。

而且这样的泰坦怎么会是第十三?

没记错的话,十三是一个寓意不太好的数字,就算是十三,也应该是灾厄三泰坦中一个。

给灾厄三泰坦也不太对,这个地方的泰坦与半神没有一个人是能够被称之为叛徒的人。

夏刻那想着,脑袋都快炸了,只能把书放回去。

回头问问那刻夏老师吧,说不定他能够知道一些事情,他想。

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间到了幕愁时三刻,夜已经深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赶不上早八上课。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两三页的炼金术导论,连开头都没看到,在引言的部分就被书的内容催眠。

炼金术是什么东西,他还真是一窍不通,只会用自己的天赋,成为天赋型选手。

夏刻那在学生中间打听了一段时间,说是夏刻那在神悟树庭里进行炼金术实验,由于这位是出了名的“天赋型”,自己炼出的副产物产生了爆炸。

最后把夏刻那炸到天上去了,摔到了那刻夏的面前。

现在夏刻那能够生还,还得是昏光庭院的功劳,不然他现在无法正常地生活。

说起昏光庭院,天空的后裔雅辛忒丝来到神悟树庭上课的时候,见神悟树庭没有一个像样的医务室,就带着一群人创建了昏光庭院。

后面她就一直留在了神悟树庭。

作为昏光庭院的首席医师,风堇在听到夏刻那把自己炸上天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专业团队赶到现场,经过治疗发现这人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跟夏刻那说起这事的时候,全程都带着震惊。

夏刻那理解:“啊,我懂……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白厄与遐蝶,他们准备找夏刻那问问事情,结果正好赶到了爆炸现场,目睹了全场。

白厄还说遐蝶要不要去冥河看看,夏刻那别把自己炸死,灵魂飘到冥河去了。

他俩一人背着夏刻那冲去昏光庭院,一人联系风堇有个急救需要做。

如此一来,夏刻那也算是出了名。

天赋型选手从不需要努力。

第二天早上,夏刻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头边上有着一本炼金术导论,想到那三个人说的事情始末,他彻底放弃了炼金术这玩意。

至今只记得“等价交换”和“卡巴拉生命之树”,后者甚至只记得到一个形状,具体是什么东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刻夏都没给他加这个必修课。

神悟树庭新的一天开始了,夏刻那带着书穿梭在学生中间赶早八。

他趴在桌上看学生一个一个地签到,无缘无故地想到一句话:

「真是一场盛大而又美好的梦。」

第96章

梦是什么?

梦是现实的复现。

夏刻那随意地在纸上写着这段话,紧接着,他将后面那句话划去,重新写了一句话。

「梦可以说是现实的复现,也可以是潜意识的具象化,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与人类自身有关,对于我们而言,梦只是一个认识自己的媒介。」

灵魂物理学的课堂上,没有几个人睡觉,顶多有几个人在那里摸鱼,或者听得迷迷糊糊的,一旦有什么人在打着瞌睡,必定会被那刻夏讲课声吵醒。

压根睡不着。

白厄听了一半就找到夏刻那在那里说着课堂的事情,问夏刻那有没有听懂。

“我肯定听得懂啊,我跟那刻夏老师在一定课题的时候,想法还是挺相似的。”夏刻那小声地说。

当下的那刻夏依旧在研究着灵魂,他翻开一页书,视线随意地扫到白厄与夏刻那那边。

恰好扫到这两个人在说着悄悄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名让白厄起来回答问题。

幸亏是白厄找到夏刻那恶补了一下,否则白厄现在完全回答不上来。

回答完了,白厄小声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他也被问过,自然是知道那刻夏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具体原因没办法给白厄说,夏刻那忍到下课才跟白厄解释:“没什么,我不是说过吗?在一定地方,我和那刻夏老师的思想有共通之处,所以我能够猜得出来那刻夏会问什么问题,这不是什么问题,不是吗?”

白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桌上看课堂,眼神完全是放空状态。

其他学生也没有一个人离开这个地方,夏刻那看课表后面没有什么课,而风堇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一叠纸。

“唉,听说神悟树庭每一年开学都要收集学生的一些信息,第一年是学生自己的梦想,夏刻那老师,好像你们助教也要填。”白厄垂头丧气,“啊,我不想填啊,这个非得填吗?”、

“对啊,都得填,所以小白你就不要跑了,大家都一样的。”风堇把纸发给所有学生。

她解释道:“根据神悟树庭的规定,请各位写一下自己的愿望。我知道你们不想填,但每一个神悟树庭的学子都被要求填过,包括那刻夏老师哦。”

神悟树庭什么时候还搞这些东西了?夏刻那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这个。

回头一看,其他学生都开始写着自己的愿望。

学生不太想写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玩意写完了,要被公开念。

哪个学派的贤人想出来的东西,祸害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真正的罪魁祸首瑟希斯此时此刻正在那刻夏的身边,感受到又有学生在那里说自己,低沉地笑着:“看来那些学生又在说吾了。”

“若不是某个泰坦非得给神悟树庭立下这个规定,也不会每一年都被说一次。”

那刻夏回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也被拉去写这个,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当着恩贝多克利斯的面写了一个“我要让真理尽在我手中,请看我如何将这个世界颠覆”。

老师差点没有保住他,眼看着他被其他贤人拉过去,恩贝多克利斯还准备去捞他,结果看到那刻夏在那里舌战群儒。

当天晚上,那刻夏就被瑟希斯钦点成「理性」的半神。

其他的半神听到这消息,尤其是在奥赫玛的那几个半神,派人跑来神悟树庭问瑟希斯为什么选择得这么快。

瑟希斯闭口不谈,只说她的眼光是不会出错,让其他人放心。

非常戏剧化。

那刻夏在知道自己成为半神之后,有点不太想要这个身份,在他看来这个身份是由「神」赋予,而并非人本身的意愿。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能真把这玩意丢了。

瑟希斯估计是知道他的个性,连火种都塞给了那刻夏。

丢都丢不出去,没人敢要。

“但人子呐,汝也没有把这个废除掉,若是汝想要取缔,这又为何会存在于当今的神悟树庭?”

瑟希斯在他的身边默默地给他拆台。

那刻夏:“……”

那刻夏:“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罢了,一个人在神悟树庭里没有找到自己一生想要追求的,那么他的老师无疑是失败的。哪怕是没有找到,那也应该给学生埋下一颗种子,直到后面生根发芽。”

这样才能被称之为“教书育人”。

知识只是一种直接的体现,更重要的是,一个学生应该去思考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而自己将要前去何方。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他们结束的时候,那刻夏离开这片空间,一个人走回课堂。

风堇正在收着他们的纸,见到他过来,说:“那刻夏老师,他们已经写完了。”

那刻夏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纸:“我知道,过来看看。”

在下面的夏刻那只想让自己出逃,他看见白厄与遐蝶都写下了自己的愿望,而自己面对着那张纸,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一个,以那刻夏的性格,必然会让他一个人过去聊聊。

实在不行破罐子破摔吧,是真的写不出来,编都编不出来一点。

“你们写下的东西倒是符合你们现在的情况,八成的学生在进入神悟树庭时,写下的愿望几乎一模一样。”

那刻夏随便地翻了几张,前面倒是没有什么看的,无非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云云,其他的就是自己想要建功立业,在某个领域里做出什么成就。

他已经看过了太多太多。

翻到其中一页时,手停了下来,见到上面的名字,喊了本人一声:“白厄,你的理想是什么?”

白厄噌地一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想要和我的伙伴一起走遍世界。”

没有黑潮,没有任何危机,哀丽秘榭也没有被毁灭,这位刻法勒的半神,只会面临着「负世」的职责。

新世界将会在他的记忆中创造。

“不错的愿望,但是以后别一惊一乍的。我的脾气不至于那么差,你们在传闻中到底听到了什么?”那刻夏让他坐下,以后冷静点,脸上的表情似乎写着:

这个世界真的要交给这种人吗?

遐蝶的愿望也比较朴素,是想要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块。

一群学生中间只有夏刻那一个人不知写什么,干脆空着不写。

才跟白厄说过能憋出几个字就写几个字,不要交白卷,夏刻那自己则践行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成为了反例。

不是他不想交白卷,而是写不出来,白厄那是因为自己无法认同那刻夏的观点,才交的白卷。

这写不出来还能怎么办嘛。

又不是什么历史大题,还能随便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