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不知道就这一次,连我差点都要被你们连累的赶出这何家的大门!”
管家冲着两个人挥了挥手,冷哼了一声:“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女人被推到在地上,她一个折身而回,拽着那管事的袖子便是再次道:“他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况且他做的事情您也不能算到我的头上。您看这样好不好,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让我回去,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管事本是迈进去的脚又抽了回来,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目露凶光的小孩儿身上。瘫坐在地上的少年虽然年岁不大,一身邋遢,但那张脸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卓然出尘的劲。
“真的什么要求都能提?”
“什么要求都行。”
管事一听这话乐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孩儿,勾了勾手指:“把他带过来给我瞧瞧。”
姬无妄便是看见那个女人立马三枪的从地上爬起,将少年从地上拽了过去,推到了管事的面前。那管事伸出手指将少年的脸掰了过去,仔细瞧了瞧。
“的确长得不错。”
“是个处不?”
女人:“是是是。”
管家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实话告诉你,我们家少爷最近就号这口,尤其是你家这个姿色上乘。你呢,要是愿意将这人抵出去给我家少爷玩呢,今天这事,就算了了,你说呢?”
第153章 放手一搏 可我想强求
“我愿意。”
“你说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这一刻, 姬无妄在少年的脸上看见了一瞬间的震惊和失望。
落日的余晖渐渐西垂,夜色逐渐漫过屋檐,少年那双本是拢在夕阳之中尚有亮色的双瞳, 在女人的漠然当中也暗了下来。他忘却了此时被人攥痛的手臂,仰着头, 看着女人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阿娘”
“别叫我, 我可没你这么个赔钱货!”
“欸?什么赔钱货,这要是回头被我们家公子看上了, 你指不定还能跟着飞黄腾达。”管家腆着肚子,搓着那带着金戒指的手上前, “这人送出去之前, 得让我先验验这货”
少年挣扎着想要逃开,但随着管家的招手, 门内又跑出来几个小厮, 将人按在了小门外。少年的脸被抵在门扉之上, 当阴影逐渐遮盖住了他的双目, 而他视线所及的不远处, 女人却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肥硕油腻的大手就从衣衫之下探了进去,少年就在此时突然奋起一口咬住了那管事的耳朵。伴随着掌事的一声惊声惨叫, 鲜血顺着少年的齿间溢出。
他向后退了一步,将口中的的腐肉吐出。
“来人啊。”
“给我抓住他!还有还有这个女人,一块”
少年从身侧跑过, 带起的风扬起了袍子的一角, 姬无妄转过身,自那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瞧见了少年瞳色里充斥着的快感。
沈孤舟:“跟上去瞧瞧。”
姬无妄抬手揪过沈孤舟的衣服袖子,拉着人朝着反方向而行:“这边。”
沈孤舟:“为什么?”
姬无妄:“抄进路。”
沈孤舟:“”
姬无妄拉着沈孤舟在荒城无人的小巷子里穿梭, 最后几个起跳,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前跑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在了那繁华富丽的映红楼楼顶。
风将沈孤舟身上的雪色衣袍吹起,他站在姬无妄的身侧,垂眸看向下方灯火辉煌的街道。
“幻境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姬无妄将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指尖自然的垂落而下,轻轻点了点:“如果刚那个小孩儿就是昌和的话,那他从何府被赶出来之后,就又跟着那女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在荒城之中东躲西藏,最后实在是穷困潦倒,无所饱腹,女人就又动了念头,将人卖到了这里。”
沈孤舟:“那女人是塔尔族组长的女儿?”
姬无妄:“是。”
姬无妄:“塔尔族当年是整个苍狼域最大的部族,而昌和的母亲也是当初最有可能继承塔尔族的人。你猜怎么着,好巧不巧,在争夺继承人的时候,女人突然被人陷害,随后生下了这个孩子。”
姬无妄:“当年这塔尔族继承者的位置也因为这件事落在了别人的身上,女人被赶了出来,从此也记恨上了这个孩子。”
沈孤舟沉默了片刻,追问出声:“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是啊。”姬无妄望着这荒城的满城灯火,感慨道,“真算起来,这孩子还是我养大的。那时候,我看他可怜,将他从这里带了回去养着,他很黏我,对我无话不说。这些,就是他那个时候告诉我的。”
沈孤舟:“你喜欢黏的?”
姬无妄:“被你爱答不理惯了,偶尔换换口味感觉也不错。”
沈孤舟抬起手指将姬无妄看向前方的脸拨了过来:“那王日后不如把公务都搬到我那儿处理如何?”
“别闹。”姬无妄将沈孤舟的手指十分无情的拨开,“我把东西都放你那儿,我怕不是从早上到晚上都看不了一眼,你那是正经处理公务吗?我能从桌子上下来吗?”
沈孤舟:“桌子下面也行。”
姬无妄:“?”
沈孤舟认真思索了片刻:“不喜欢?”
喜欢个
屁。
搞半天不还是折腾他一个?
他大老远跑过去就是为了挨一顿操吗?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姬无妄刚想再说什么下方就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少年就被映红楼的妈妈丢在了人流如织的大街上。
四周人群围拢,嬉笑怒骂之声从下方逐渐传了上来。
“看来时间跳到了三年后。”
“荒城便是在这一年,消失的。”
夜晚的冷风吹拂着发,姬无妄坐在屋檐上,脑海之中不禁想到了那年在金麟台,他接到消息时的场景。那日,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满目疮痍,偌大的城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
沈孤舟:“是息归。”
姬无妄将思绪从深思之中抽出,便是看见映红楼的大门前,变故陡升。
俗话讲,兔子急了尚且咬人,这些人终是磨掉了少年所有的良知。
下方人群四散奔逃,乱作了一团,而那个身染魔气的少年,握着手中断裂的木头,正在大开杀戒。
“下去看看。”
姬无妄一个纵身从屋檐上翩然而下,那少年就在这时转过身来。
双目对视。
他似是隔着一百年的时光,看见了少年眼中的所有情绪。
熟悉的魔气就在四周蔓延。
息归的气息萦绕在周身,像是从未有一刻从他身上离开过。
“万象归一。”
“破!”
姬无妄双手在胸前凝诀,双手打开之时,灵力自周身扩散,眼前的一切仿若雾一般的被一双手给轻轻拨开了。拨云见月,他挥袖负手站在废墟之上。浓雾之后的荒城,破败,荒凉,他突然看见一百年前的自己,就站在不远处,冲着他伸出了手。
“别看。”
沈孤舟那如雪一般的气息突然萦绕在周身,紧接着姬无妄的双眼就被一双手给挡住。他长睫轻颤了两下,便是听见沈孤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便是幻境之眼。”
姬无妄:“幻境之眼?”
沈孤舟:“嗯。”
姬无妄:“为何是我?”
“因为你是此地幻境之主的执念。”
沈孤舟站在姬无妄的身侧,单手竖指在眼前。他闭上眼口中默念了两句法诀,四周风雪在眼前汇聚,逐渐形成一把冰剑,他睁开双眼的同时,指尖微微向前倾斜,冰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了眼前尚未消散的大雾,直直的朝着前方袭了过去。
姬无妄的耳边像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将沈孤舟的手扒了下来,便是看见眼前的一切再次出现了变化。同样是那一望无际的废墟,但脚下所踩的石砖上确实生出了潮湿的青苔,砖色也变得愈发的陈旧。
他抬头看向身侧坍塌的建筑,那奢华的装潢只剩下被风沙吹的贫瘠的屋顶。染血的破布垂挂在那竖起的围栏上,随着海风招摇着。
如果姬无妄没记错的话,那破布上的花色应是那女人身上的衣服。
“你还是来了。”
“我的王。”
“你如果没有带他来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细碎的金铃声自身后传来的同时,姬无妄转过身来,便是瞧见那着了一袭红衣的昌和赤着脚踩着地面上的碎石而来。他的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却是在落在沈孤舟身上的时候多了一丝敌意。
姬无妄:“你在这里等我?”
昌和缓步走上前,轻笑了一声:“我的王啊,我等你很久了。”
姬无妄蹙眉:“很久?”
昌和:“是啊,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想来做什么,久到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来求证什么。”
姬无妄皱着眉头,一语未发。
昌和却是未恼。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身上的红衣随着海风翩跹,那唇边依旧挂着一抹浓烈而又张扬的笑。
“想想我这一生,一路走来,好像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那些年我在你身边,我原本以为我只要呆的够久,你就能看见我,怜惜我,甚至可怜我,可我错了我的王啊,你明明是把我从深渊之中拉出,却又把我推进了另外一个深渊。"
姬无妄眉目微凝:“昌和,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心想事成,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强求。”
昌和:“可我想强求。”
昌和:“从你把我带回苍狼域的那一刻,我便想要强求。”
四周的风有些冷,姬无妄额头的碎发被风吹起,他蹙紧了眉头,反问出声:“就因为当年我在这里救了你?若当年救你的换成的别人,你可是还会喜欢?”
“阿妄你是第一个肯对我好的人。”
“没有目的,是真心的想要对我好。”
昌和不敢靠姬无妄太近,他几乎是有些胆怯的将脚停在了对方身前不远处,再次开口,“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如此的干净,纯碎。那些年,我也有想过就这么跟你这么生活一辈子,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跟你只做君臣,做路人,我想放手一搏。”
“这世间的法则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因为,往往那些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前方等待着你的都是万丈深渊。”
头顶血月当空,昌和站在原地,冲着姬无妄伸出手。
“阿妄,杀了他。”
“跟我走。”
第154章 清理门户 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乌鸿死了, 你知道吗?”
夜幕之下,姬无妄并没有回答昌和的话,而是站在荒城杂乱无章的石堆之上, 问了对方另外一个问题。
昌和单手越过面前的残垣,撑着手臂坐在了一根木梁上, 脸上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但这丝迟疑却像是流星从夜空滑过,很快便被对方脸上惯有的笑意所取代,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王提他做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昌和这话答的十分随意,像是再说一个不过是一面之缘的路人。
可乌鸿跟在他身边十年
海风微凉, 吹动的残垣之上的破布无声的摇晃着, 姬无妄垂眸轻笑了一声。
“不相干吗?”
“他为了你抛弃了所有,为了你付出了生命, 而你却依旧在此着眼于自己压根就得不到的东西。昌和, 你想要的东西其实早就拥有了, 只不过你从未看过一眼。”
“可我不喜欢他。”
昌和单手撑着身子坐着, 面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双从高处盯着姬无妄的眼睛就像是蛇盯着猎物的竖瞳,潮湿而又粘腻。
海风从两个人身前吹过,吹动着昌和那一袭红衣, 若烛火一般的飘摇不定。那垂落在下方的脚轻轻的晃动着,那回荡在四周空灵的金铃声似是随着他那若烟一般慵懒地调子而充斥着蛊惑。
“阿妄,我喜欢的人是你。”
“那年, 他处心积虑的接近我, 就像是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面,我想甩都甩不掉。可您知道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欺骗,背叛,令人作呕。”
“现在人死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姬无妄眉头蹙的更紧,而昌和却是坐直了身子,伸手指向了沈孤舟。
“还有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昌和稍微想了想,便突然明白过来,当初他明明安排人将谣言散播了出去,可事情为什么到最后却会不了了之。他原以为是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却不曾想是沈孤舟压根就没有死。
还有,当日他们如此顺利的将白九的尸体从司天狱中偷出来,怕不是一切都是对方做的局。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关系了。”昌和撑着手臂从木垣上跃了下来,“你们阻止不了他,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当真是冥顽不灵。”
沈孤舟一步上前,眉眼之中拢了一抹如雪一般的冷意,姬无妄却是在他出手之前,先一步召出了腕上的赤云剑。
“这门户,我自己清理。”
姬无妄一把握上剑柄,一个纵身而起。
昌和没有想到姬无妄会对他出手,事发突然,他快退了两步,指尖轻弹将剑尖从眼前拨开。姬无妄未退,而是将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挥剑再次迎上。
昌和藏于袖中的匕首与姬无妄的赤云剑对上,刀刃擦出火花,在夜色之下的光色耀眼。
这是昌和第一次对姬无妄动手,用的是对方在他成年礼之上亲手赠与的武器。
那一年,是他住进金麟台的第三年。
在这三年里,姬无妄就像是长辈一般的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教他识字,教他打架
那时候,姬无妄除了处理金麟台的一应琐碎,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他。明明凶名在外,可在他的眼中这人在他面前却总是笑着的。
那笑温暖若春风拂面,暖进了人的心里。
可这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都变了。
血月当空,当两个人的距离再度拉开之际,姬无妄悬于半空再次挥剑而出。
昌和纵身避开,而脚下刚刚所踩之地却已在赤云剑的魔气之下,化为了齑粉。
四周烟尘四起,姬无妄单脚踩上一侧的石块,一个折腰而回,长剑便径直朝着昌河再次刺了过去。
昌和向后猛地掠去,双目之中染了一抹不敢置信的猩红之色。
“您当真要杀我?”
玄色的衣袍在半空之中被风吹起,姬无妄的一双眉目在血月之下被映得极冷。
“昌和,你可知木偶傀儡会吞噬人的心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昌和挥袖停驻,伸手一把握住了那袭来的剑尖。
他双脚因劲力,向后猛地退了数步,他指尖夹着长剑刚想用力,却只见赤云剑的剑身之上突然凝了一层的冰,冰向上蔓延,使得他不得不将手松开。
姬无妄便是趁着这个当口,将剑抽回,横握在眼前。
荒城之外,海浪在翻滚。
一望无际的废墟之上,姬无妄站在夜幕之下,两根手指从剑身之上一寸寸的拂过。
随着指尖的拂动,剑上蕴藏的魔气被灵力给彻底的覆盖。
脚下在此时起了一阵风,冠上垂下来的珠玉在眼前摇曳。
那把横握在眼前的剑,其上泛起的冷光将姬无妄的眉眼给照亮。
姬无妄便是在这光亮当中,缓缓睁开双眼。
随着他的双手渐渐打开,赤云剑自掌中脱手而出,剑尖直直的冲着昌和的心口而去。
昌和眼见不好,站在原地凝了法诀相抵,然而,前段时间在金麟台受的重伤未好,让他根本无法抵御姬无妄这藏着杀意的一剑。
眼前的屏障碎了。
赤云剑穿透屏障,直直的没入到了心口之中。
胸腹之上气血翻涌,昌和单手握着那把长剑,唇角溢出了血,他微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夜幕之下,那着了一袭黑衣之人,朝着他缓步走上前来。
“昌和,你可知,你一直以来以为的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其实到头来才是利用。”
“息归是在利用你。”
姬无妄走上前,挥袖轻勾,便从昌和的衣襟里勾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木偶。
他握着手中的木偶低头去看,便见木偶的编号为一的确是木然丢失的那个,但奇怪的是,这个木偶却同那些被收缴上来的一般无二,同样没了心。
“我早就告诉过你,与虎谋皮,最终只会反噬其身。你明明不愿受人束缚,到头来却不过是他养在外面的一个傀儡。”
姬无妄握着手中的木偶,低呵出声。
“赤云,回来。”
那把被昌和紧握在手中的长剑,从温热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姬无妄迈步走上前,手指牵引着将那深埋在昌和心口的东西取了出来。染着血的木头块躺在掌中,恰好与手中木偶缺失的一块拼合。
“以真心换木心,这便是你们的交易?”
“值吗?”
姬无妄到底是没有听见昌和的回答,当那埋藏在体内的木块被取出的那一刹那,那个站在眼前的人,便在身前散了。
他终是死在了这个他一辈子也不愿意留下的地方。
夜色深处,姬无妄站在风中,将手抬起。
当那修长的指尖快要碰触到那散在风中的点点星光之时,他却是将手指蜷缩了回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沈孤舟就站在原地,等着他。
姬无妄将赤云剑收了回来,朝着人走了过去。
那踩在乱石之上原本稍显沉重的脚步却是越来越快,到最后他几乎是用跑的,扑进了沈孤舟张开手臂的怀抱里。
“后悔吗?”
姬无妄将头埋在沈孤舟的怀里,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点难受,他明明”
“我知道。”
姬无妄闭上双眼,收紧了那抱着沈孤舟腰的手,哑着声音道:“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沈孤舟站在原地,手掌轻轻拍着姬无妄的后背,轻缓地语调落在耳畔。
“我是你的,你想抱多久都行。”
此处,声色很静。
姬无妄呼吸着鼻息当中清冽的冷香,耳边听着远处的海浪之声,心仿佛在此刻寻到了归处。
半晌,姬无妄从沈孤舟怀里退了出来,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偶傀儡。
“这木偶本寻常,息归却是利用了人心中的贪婪和欲望。”
“昌和如此,木修如此,郑途亦如此。”
“当年,息归自摩迦石窟之中断尾求生,耗费了不少魔气。”沈孤舟垂眸看向地面之上被姬无妄用火烧掉的木偶,淡淡的开口,“映红楼事发那晚,息归便已经盯上了他。所以,与其说荒城当年是因为昌和而亡,不如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息归。”
姬无妄:“他的目标是我。”
沈孤舟:“不错。”
“那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幻魔第一次吞噬怨气的地方,也是息归一切力量的源头。”
姬无妄抬头望天,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剧烈的爆破声,紧接着冲天的火光便映红了半边天。姬无妄辨别了一反方向,皱紧了眉头。
沈孤舟:“看方向,他们应该是跟息归对上了。”
姬无妄:“不好。”
姬无妄:“息归若是与白九的身体融合,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王!”
“不好了”
当木然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的同时,姬无妄一个闪身上前,将那摇摇欲坠的人一把接住:“出了何事?”
木然喘了一口气,抬手指着身后道:“我们找到幻魔的本体了但是,幻魔的本体已经与息归合二为一了。”
这下麻烦了。
姬无妄与沈孤舟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朝着火光来处赶了过去。
*
一刻钟之前,摩迦石窟之外火光冲天,影单膝跪在那满是木头残肢的地上,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来不及了。”
“息归已经成功与白九的身体融合在一处了。”
木然刚刚经历了爆破,此刻灰头土脸的抬头看向不远处孤身一人与息归正在缠斗的叶轻欢,从火光里将影捞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王让我们来找那只幻魔的本体,可我们进来了这么久,除了撞上了这些木偶和那些讨人厌的幻境,压根没看见那东西的本体到底在哪,这现在要怎么办?”
“我看见了。”影挪了挪那受伤地身体,抬眸看向前方,“那只幻魔已经与息归融为了一体,现在都在那具身体里。”
木然急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叶轻欢不是他的对手。”影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现在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找到王”
木然:“我去。”
影:“这外面全是幻境,依你的修为”
“我可以。”木然一把握住影的手臂,郑重其事的道,“与其你让我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出事,倒是不如让我搏上一搏。”
木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王,让他来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