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皇子也没想到,萧承信竟就突然变的这样厉害,这些话,给他们一百个脑袋,他们也断断不敢说!
可是这些话,也是他们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遍的,萧承信就这样帮他们都说了出来,他们都感到无比的畅快。
萧承信仗着母族强盛,魏贵妃又对他极尽宠溺,即便闯下再大的祸事,魏贵妃也都会帮他脱罪,自然什么也不怕,不停的大喊:
“请父皇废太子,请父皇选新太子,方能服众啊……”
侍卫抬着萧承信跑的飞快,只怕这祖宗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刻,萧承信的呐喊便被淹没在簌簌风雪声中,再也听不清,再也听不见。
皇帝颓然扔下手中的剑,捂着胸口,气血上涌,只觉眼前一黑,连站也站不稳了。
太子赶忙扶住了皇帝,急道:“快传御医!”
皇帝闭着眼,叹道:“朕没事,太子,倒是你的手,你还病着,为那畜生,你拼什么命?值得吗?”
太子哽咽着说:“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您保重龙体要紧啊,父皇,呜呜,儿臣无用,父皇,儿臣扶您去歇息。”
皇帝摆了摆手,再也不愿多说一句话。
太子怒视着一众弟弟与群臣,怒道:“还杵这里干嘛,热闹还没看够?都散了罢!”
只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太子爷的威严并不亚于当今圣上。
萧承起赶忙扶着弟弟起来,用手臂紧紧环住弟弟的腰,与其说是扶起,不如说是抱了起来。
应长乐哪里在风雪中跪过这么长时间,跪着时不觉如何,这一站起来才知道双腿都使不上劲儿。
萧承起也不管众人的眼光,索性将弟弟打横抱了起来,疾步出宫。
应长乐急忙就说:“阿起,你放我下来吧,这不好,那么多人都看着,我能走,我没事……”
萧承起沉声道:“看着又如何,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别看他们就行。”
应长乐只能将脸埋在了萧承起的怀里,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四周,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萧承起长的过于高大,即便应长乐已经长成了半大少年,在他怀里抱着,也还像小孩一样。
两人出宫上了马车,萧承起连忙就将弟弟被雪打湿的裤子脱了下来,抱着弟弟烤火。
他摸着弟弟身上哪里都暖烘烘的,又赶忙给弟弟的双膝上药,随后他才给自己上药。
这一通忙活下来,也就到家了。
萧承起还是不让弟弟双脚沾地,弟弟要去哪里,他都抱着去,只说今日跪久了,得好好将养。
应长乐愈加觉得萧承起跟魏贵妃越来越像。
但他绝对不是萧承信,他可不敢跟皇帝那样说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远远比不上萧承信,是的,他连皇帝最废物的儿子都比不上。
此后好些天,萧承起愈加“过分”,不仅是让他脚不沾地,就好似又将他当做了三岁小孩,连饭都不让他自己吃,硬要给他喂。
直到不久后,皇帝的诏书下来,让十六皇子萧承风与十九皇子萧承起一同前去支援北边战事,即刻出发。
宣召的内监刚走,兵部的文书紧接着就来了,部将已经等在大门外,只说边关战事吃紧,刻不容缓。
他们一家子都还有点懵,这会儿天刚茫茫亮,虽则除了应长乐,其余人早都起床了,但他们也没想到能这么急。
应长乐先是发愣,等反应过来,便紧紧抱住了萧承起,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
“你,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所以前些日子才把我当三岁小孩一样照料!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这次出征很危险?为什么走的这样急……”
萧承起一边轻柔的给弟弟擦眼泪,一边笑着说:
“我也只是隐约猜着,不是故意瞒你,若没猜准,岂不叫你白白难过一场?
你又是个不听劝的,我们怎么跟你说,这是去建功立业,你也还是要担心难过,还不如先不给你说。
没什么危险,我们是皇子,是去指挥作战,不是去冲锋陷阵。
这次走的急,回来的也快,战事越吃紧,更宜速战速决,我保证,最多一年,就回来。”
应慎初也赶忙安慰弟弟:“阿乐,你二哥打仗这么多年,建功无数,阿起和你二哥一样厉害,你就等着阿起凯旋而归就行。”
萧承起笑着说:“别哭了,二哥去打仗的时候,你也没哭不是?你说你知道二哥是去建功立业,你才不会哭,怎么越长大越没出息?”
应长乐哽咽道:“那又不一样,我二哥都跟匈奴打了这么多年了,我二哥本来就和匈奴有血海深仇,你都没领兵打仗过……”
[其实,我也不想让二哥去打仗,但二哥不去打匈奴,一天不杀匈奴人,他就难受的想嗑.药,那我还能怎么办!]
萧承起笑着说:“阿乐,你是觉得我没领兵打仗的本事?二哥上次回来还夸我了呢,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
应长乐摇了摇头,哽咽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反正我就是担心,二哥第一次出去打仗的时候,我哭好久呢!嚎的跟猪一样!”
萧承起无比心疼的说:“阿乐,你乖,你要这样哭,我还怎么安心打仗?放心吧,我会日日飞鸽传信回来,让你知道,我有多厉害。”
应长乐用力地点着头,哽咽道:“也不用日日飞鸽传书,那多浪费你的时间,半月一次就行,我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
萧承起安慰弟弟的时候,应鼎和虞幻已经帮萧承起收拾好了行礼。
外面等着的部将已经催了三次,萧承起赶忙换了铠甲,应慎初自也是赶忙给弟弟穿戴整齐。
他们一家子也只能将萧承起送到大门外。
应长乐看着萧承起与众部将一起消失在冬日清晨的浓雾中,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虞幻赶忙将幼子搂进怀里,笑着安慰:
“好了,别哭了,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哭成这样?突厥没多厉害,娘亲跟他们打过仗,你阿起哥哥打他们就跟打狗一样……”
应长乐仰着头,哭着问:“呜呜,娘亲,真的吗?他们都爱骗我,你不能骗我……”
虞幻笑着说:“娘亲何时骗过你?你阿起哥哥可是娘亲的命,他要是出什么事,娘亲即刻就不活了,要真那么危险,娘亲比你还急!”
应长乐胡乱摸了眼泪,也就不再那么担心。
虞幻确实完全不知道这次征战的危险,只以为是皇帝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将领,不得不派两位皇子去。
应慎初和应鼎却是知道的,皇帝是有意让萧承起死在战场上,能不能活就看萧承起自己的本领。
只是他们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并且他们相信萧承起能活下来。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应长乐总是做噩梦,经常在梦里哭醒,应慎初便抱着弟弟安慰,哄着弟弟入睡。
应长乐的心声实在太危险,他们始终不放心,萧承起去打仗,自还是应慎初寸步不离的将弟弟带在身边。
内阁的环境较为单纯,又都是文官,是最方便带孩子的,应慎初还特意去请了圣旨,让他带着弟弟当值。
应鼎监管天牢和大理寺,这两地方环境都不太好,且鱼龙混杂,自然不合适带着幼子。
虞幻在五城兵马司当值,就更不合适带孩子。
应长乐只觉得兄长很奇怪,干嘛就非得将他带在身边,以前就说他还小,如今早就可以给他请西席在家上学,不也很好!
次年立春后不久,一下便有了两个好消息,萧承起带领的军队大败突厥,淑妃终于怀上了皇嗣!
应长乐高兴的不行,天天都去看望姨母,看着姨母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姨母的精神也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就再高兴不过。
这日下午,应长乐规规矩矩的写完了三页字,才敢大着胆子问:
“哥哥,我能去找阿欢玩嘛?就玩一会儿,求求你了,哥哥。”
以前都是阿起盯着他,阿起没那么凶,他还能胡闹,但他是真不怎么敢在兄长跟前胡闹,只怕回家就要受罚,兄长罚他的花样可多了,他是真怕。
应慎初一边写文章一边说:“酉时之前回来,不许去宫外,有圣上的牌子,也不许去。”
萧承欢这会儿已经等在了殿外,只是不敢进去,就在侧门后伸出半个脑袋,对应长乐挤眉弄眼,用口型问:“阿乐,你哥同意了吗?”
应长乐笑着说:“我知道啦!绝对不去宫外!”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飞奔出去,拉上萧承欢说:
“我们去御花园玩罢,那里又新建了一片假山,肯定很好玩!”
萧承欢嘻嘻笑着说:“跟我想到一处去了,走吧……”
两人正直年少,最是精力旺盛,跑起来兔子都撵不上,不刻就跑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是众皇子公主最爱来玩的地方,这又是下午,皇子公主都没课了,三三两两都来玩。
“应长乐不就长了一副好皮囊嘛,公主们都喜欢跟他玩,他还不爱跟我们玩,不跟我们玩就不玩,谁稀罕……”
“也就萧承欢乐意跟他玩,谁想跟他玩啊,他什么都往外说……”
应长乐是一点儿亏都不吃的,立马跑过去质问:
“你们给我说清楚,我哪里什么都往外说了?我说你们什么了?”
众皇子自然不敢提到心声,全都闭了嘴。
应长乐笑着说:“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谁让我心情好!”
皇帝这会儿正在御花园陪着淑妃闲逛,他们虽还没看见应长乐,但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淑妃笑着说:“我就知道阿乐每天都来玩,我叫他过来。”
皇帝道:“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吧,有我们在,阿乐也玩不尽兴。”
皇帝只想着,应长乐为他的姨母有了皇嗣就这么高兴,这傻小子怎么能想到,以后淑妃的儿子与萧承起争夺皇位的时候,又当如何。
他一定会让淑妃生下一个皇子,或者再多生几个皇子,到时应家是帮萧承起,还是帮淑妃的儿子呢。
皇权会让人疯狂,谁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