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抱起孩子,哄了两下就将孩子哄好了。
但是女儿饿了。
阿絮的身子弱,生下孩子已是九死一生,他并没有奶|水喂孩子。
眼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吮吸着手指,明明就是饿了。
阿絮还是推开了门……
姜姻立刻挤出笑容来,唤了一声:“阿絮……我……”
“你不许说话!”阿絮打断了她,说:“叫乳父来。”
若非是女儿饿了,阿絮才不想和她说一句话呢。
姜姻挥手叫来了乳父,四个乳父进了房间内,留下姜姻继续跪在门口。
女儿吃饱了,乳父又退了出去。
姜姻还是跪在门口。
阿絮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女儿很是好哄,吃饱了就又睡了。
阿絮的心里又烦又乱,姜姻已经在门外跪了一个半时辰了。
阿絮将女儿放回摇篮里,掖好被子,又打开了门。
“我饿了。”阿絮说。
姜姻立刻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阿絮明知她跪在风雪里是苦肉计,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她,他生了自己的闷气,为什么总是对她心软!
“要是你做的,那我就不吃了!”阿絮压着情绪说。
“好好好,那我不做,我这就让他们做饭给你送来。”姜姻连忙哄着说。
门又关上了。
阿絮还没消气,也不让自己进去,所以姜姻选择继续跪在这里。
好在刚才阿絮跟自己说了句话,只要阿絮不逃跑就好。
姜姻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风雪在她的肩上积了一层,给她全身描了一层白边。
姜姻冷得都在发|抖了,但她不起来。
阿絮还没消气。
厨房的饭菜做好了,送饭的下人有六个,皆是拎着食盒走过来。
姜姻叫住了队伍最后的一个下人,让他下去,而自己接过了食盒,踉跄着脚步站起来了。
姜姻混在送饭的队伍里,也一并进了屋子。
她藏不住,本也没想藏。
当阿絮看过来的时候,姜姻解释着说:“送饭的人手不够,我帮忙进来送,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去外面接着跪着……”
明明是借口,明明就是苦肉计。
阿絮还是叹了口气,说:“跪在门外我又看不到……”
“阿絮说的对!”姜姻听出是阿絮心软了,给自己的台阶,她继续说:“那我就跪在这里!”
姜姻又跪在了门口,只不过这回是在屋里。
屋里的炭火烧得暖呼呼的,姜姻感觉身上好受多了。
阿絮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着饭菜,强迫自己别去看跪在门口的姜姻,但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看她。
姜姻还是一动不敢动地跪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阿絮,在装可怜。
阿絮吃饱了饭,放下筷子。
姜姻试着问:“阿絮要不要再吃些点心?还是想吃冰糖葫芦?还是喝点什么?喝点甜牛乳?”
阿絮看向她,说:“你先起来吧。”
姜姻摇头,说:“我觉得跪在这儿挺合适的,就先这么说吧。”
她本想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但这样说,定会惹怒阿絮,眼看着阿絮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循序渐进,先搞清楚阿絮为什么生气,不管是什么错,都改!
阿絮心里暗道一声,苦肉计而已,不要再对她心软了!
他现在就想要一个答案。
阿絮从摇篮里抱起了女儿,他想好了,如果一会儿的答案,他不满意,那就直接抱着女儿跑了。
上次将女儿留给姜姻,是想着这至少是给姜姻生的。
但如果自己只是没得选,才得到的这些,那这女儿也不给她留下!
阿絮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女儿,压下所有的情绪,问:“姜姻,你是不是因为旭贵君退婚了,你没的选,才选的我?”
姜姻刚才饿着肚子,在风雪里,衣着单薄地跪了将近两个时辰,身子都没摇晃一下,听到这句,身子没忍住,还是打了个晃儿。
“不是,阿絮不是的!你从来都不是备选,你是我最爱的人!这世上谁都不配和你一起比!”姜姻说着就要膝行上前……
“不许过来,你身上有寒气。”阿絮叫停了她。
姜姻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过给了阿絮和女儿,她又退回门口。
“阿絮,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拿他当替身的,我们现在就进宫,去处理了那个人,好不好?”
姜姻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这个旭贵君活着一日,就是扎在阿絮心里的一根刺。
旭贵君戕害龙嗣,还栽赃他人,早就该处死了,是为了大计,才留他活到现在。
阿絮摇头,说:“你拿他当替身,那也拿我当替身,同为替身之时,你也像伤我一样伤过他吗?也逼他洗伤疤吗?也灌他喝酒吗?也把他做晕过去吗?也要求在他疼的时候笑出来吗?”
姜姻差点跪不住了,她知道阿絮为什么生气了。
见着姜姻沉默,阿絮继续说:“所以替身和替身也是不同的,即使是替身,你也更偏爱他对吧?所以哪怕是现在,也是偏爱的对吧?你只是因为他背叛了你,所以你才选的我,若是他嫁给了你,一个相恋三年,一个八年未见,我仍旧不是你的首选对吧?”
“阿絮……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找替身……”
阿絮打断她,“别岔开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也像对我一样对待过他吗?”
这句质问,如同刮姜姻的骨缝一般,风雪又顺着骨缝钻进身体。
好冷。
“我……我没碰过他……我不知道他的身上有没有伤疤……我也没弄疼过他……他也能喝酒的……阿絮……不要和他比好不好?他是假的,你才是真的,我都是借他思你,阿絮,千错万错都是……”
阿絮抬手打断她说了无数遍的认错,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想和女儿单独待一会儿。”
姜姻站起身,她低声哀求着:“那你别跑好不好?我就跪在门外,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出去。”
姜姻出去了,她又跪在了门下的雪地里。
她在想着阿絮刚才说的话。
必须让阿絮消气!
阿婷赶回来了,姜姻吩咐阿婷派人去找回治伤疤的神医。
阿絮还念着挖伤疤的事,那就给自己的身上也挖几道,割到阿絮消气为止。
还有灌酒……
姜姻吩咐下人抬来了两箱酒,就放在雪地里。
姜姻开始一壶接一壶地给自己灌酒。
她今日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早起本想去采蘑菇,收到家里来信,立刻骑马赶回,见了陛下后,又立刻去诏狱见阁主。
折腾到现在,天色接近黄昏,她还什么都没吃呢。
但她不在乎。
姜姻一直在喝酒。
空腹喝酒,胃里在灼烧,可现在跪在雪地里,她被冻得开始发|抖。
阿婷交代完回来,见到家主跪在雪地里喝酒。
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喝法,一口气喝光一壶,一壶接着一壶。
“家主,您……您怎么……这样会伤身子的……”阿婷说着就想将家主扶起来。
姜姻推开阿婷,她喝得身上发红,之前都被冻得苍白来着。
“不许扶我!阿婷你来的正好,一会儿要看住我,要是我喝多了,冲进去,你就将我拖出来,必要时,把我锁起来,我不能再喝多后……伤害阿絮……”
姜姻醉醺醺地说着,还在不停喝酒。
之前喝多了,都会伤害阿絮,她发誓再也不让阿絮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阿絮躲在窗子后,将窗子掀开一条小缝,透过这里,看向跪在外面不断灌酒的姜姻。
作者有话说:
文案说好了,猫猫一针一线修补受伤小狗,少一针一线,都不算修好。
阿絮真是小天使,心软的小傻瓜,恨都舍不得用力恨她,心灰意冷跳崖摔懵了,还忍不住捡回雪地里的她,猜到她是“家暴”自己的妻主,还是忍不住给她喝点粥。
这回都气坏了,还是忍不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
好久不去上课,练完回来,倒头就睡了,今早醒来,浑身酸疼。
这就是偷懒好久不去的代价!
健身这玩意儿就得连着去,一天都不能断!否则将付出痛苦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