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两圈,右转三圈, 觸手还在滚动的时候打结在了一起。
白摆再次一头栽进灌木丛里。
这次他连飘都不飘了,直接原地化成人形,从灌木丛里坐起来。
人形下的头疼来的更加猛烈,青紫色的血管顶起皮肤,突突直跳。
白摆抬起手,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看向分心的幼崽,“你先打架。”
白摆提醒牧时野。
有了白摆这句话,牧时野悬起来的心算是暂时有了着处,开始专心应战。
寻找着躲藏在暗处的偷襲之人。
风叶沙沙,月亮被乌云完全遮挡,又一次的攻擊袭来。
找到了。
牧时野原地消失。
鱼尾的攻击扑空。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牧时野的身影出现在右前方的树后。
砰——
大树轰然倒地。
袭击者被牧时野一脚蹬出了藏身之处。
移动的乌云被风轻柔地推开,冷光洒落,袭击之人被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牧时野愣住。
是……虎鲸……
白摆震惊。
他虽然头疼的一直坐在灌木丛里没有动,但他的视線就没有从牧时野的身上离开过。
不对。
她不是虎鲸。
白摆看着“虎鲸”,
大波浪,黑白阴阳发色,样貌外观和虎鲸一模一样,但周身却萦绕着浓重的腐烂味。
肤色灰白,面容麻木,像是从冷柜里解冻出来的尸体。
假冒伪劣产品。
黑刀挟夹着电流毫不留情刺向“虎鲸”,牧时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被“她”闪开了。
牧时野抬手,乌云积聚。
轰隆——
强大的气流卷动。
一米多的焦坑。
牧时野对电流的控制越来越细化了。
树林重新恢复宁静,牧时野退到白摆身边。
白摆顶着脏兮兮的小花脸,抬头,朝牧时野举起手:“拉我。”
牧时野伸手。
就在牧时野的指尖碰到白摆手心的时候,一根小臂粗的觸手缠上了牧时野的腰间。
牧时野看了自己腰间,他疑惑的看向白摆,“你拿觸手、”卷他干什么?
不等牧时野将嘴里的话说完,触手上的刺细胞凸起,刺穿皮肤。
麻痹感如潮涌般自腰间攀升,迅速席卷全身,牧时野无力的倒下。
不……不是白摆的触手吗……
“幼崽。”
白摆脸色在牧时野倒下的的瞬间阴沉了下来。
软巴巴的触手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野兽,凶神恶煞的叫嚣了起来。
触手挟持着牧时野往树林中飞去,不知道要去向何处,白摆急忙伸手,拉住牧时野。
树梢劃破白摆的脸庞,留下一条细線。
触手绞上绑在牧时野腰间的不明触手,发力,捏碎。
白摆顺势将昏迷的牧时野扯到怀里。
无数的針头穿过空气,自四面八方朝着白摆射出。
触手一层又一层的将两人裹住,一針又一针紅色的注入触手,几秒之间,白摆透明的触手仿佛泡入染缸的布料,被肆意的入侵。
地面轰然裂开,像是早在树下张大血口恭候多时的饿兽。
触手毫无防备的脱力。
二人落入,地面恢复如初。
一道黑影从树后的阴影处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
“喵呜——”
黑影轻笑一声,“小夹子。”
“把小摆和009分开。”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挠着独耳貓的下巴,漫不经心的道,“动作快点,那药剂对小摆没多少用。”
“是。”
大橘貓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那只苍白的手,“不要着急,我一会就带你去见你的小摆弟弟,不过,”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看一下我那优秀的试验品。”
*
紅色的液体沿着地面砖之间的缝隙流淌到牆根,紅液汩汩,自触手排出,恢复回原来透明色。白摆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红色药剂对白摆没有什么用。
白摆早就醒了,掉进这里后他脑袋也不疼了,但他就是不想动。
因为幼崽被他搞丢了。
白摆一醒来就在这个房间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构造就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密不透风。
白摆试过了,出不去。
触手烦躁的拍打在流红色满液体的地面。
啪、
啪、
一声又一声,红色液体四溅。
白摆从地上站起来,用触手将脏兮兮的自己冲洗干净。
喵呜——
紧闭的钛合金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只肥美的大橘貓从门缝里挤进一颗毛绒绒的貓脑袋,猫猫歪头看向白摆,又喵喵了两声。
一只耳朵的猫?
白摆也跟着小猫歪头。
“喵——”
水母听不懂小猫语,但门开了。
居然有门?!
白摆挥着触手抽了半天牆壁,都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门。
白摆毫不犹豫,拔腿冲过去。
猫叫声变得尖锐,声波撞击到牆面,返回,刺耳回荡。
白摆一手抓住门沿,防止大门关上,一手抓猫,
粗长的尾巴劃过手背,在皮肤上留下一阵瘙痒。
门抓住了,猫跑了。
灵活的胖猫。
白摆挠挠被猫毛刺挠的手背,推开门。
“幼崽——”
白摆换个房间什么不干,第一件事就是找幼崽。
幼崽不在。
意识到这点,白摆才开始打量门后的房间。
这两间房间不说用像,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白摆站在门口,向前看看新房间,在后看看被自己排了一屋子红色药剂的房间。
一打眼,都是方方正正,没有门没有窗。
但不同的是,这间房间有一张桌子。
而那只白摆明明看见进来的一只耳大橘猫却不知到跑到了哪里,一目了然的纯白房间里,没有那只大橘猫的踪影。
白摆迈步进去。
就在白摆进去的霎那间,身后的钛合金门关闭。
钛合金门与墙壁重合,纹丝合缝,仿佛刚刚出现的那扇门只是白摆的错觉,白摆抬手摸了摸,确实没有缝隙。
白摆挥着触手拍了几下,便放弃了。
白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里,比朝阳基地下实验室的墙面材料还要结实,在那里,白摆被困住,虽然用蛮力也破不开,但起码能够被触手打变形。
但这里是直接连形状都不给白摆变一下的。
白摆走到房间里仅有桌前。
桌子上面放着一本田字格。
封面上的班级和姓名都是空着。
白摆打开。
里面就只有第一面被用了,还只用了两行。
歪爬扭曲,像是爬在田字格里的毛毛虫。
好丑的字。
白摆皱眉嫌弃。
怎么会有人能把字写这么丑,还不如他一只水母写的好看。
白摆鄙夷,他拿起桌子上面的奥特曼铅笔,
这笔也好丑。
桌子也矮,还没有椅子。
白摆嫌弃这,嫌弃那,最后还是趴在桌子上面,在没有用完的两行田字格后面,一笔一划把两个字都写了一遍。
白摆举起来,欣赏欣赏自己写的字。
白摆的字很标准。
横是横,撇是撇,方方正正,标准的像是字帖上的印刷体。
白摆满意的点点头。
将田字格和铅笔放回到桌面上。
走到墙面,一点一点扒墙观察,开始寻找着这间房间的门。
白摆没有注意到,在他把本子放回桌子上的之后,一道肉眼微不可察的射线扫描上了桌上未被合上的方格本。
【太棒了,我从未见过写的如此标准的字体,再接再厉哦。】
咔哒——
非常细微的声音传入白摆的耳中。
白摆抬头,这次没有一只耳朵的大橘猫。
白摆有些惋惜。
他走过去,推开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摆退回到桌面,提笔重新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这次,白摆毫不犹豫的推门,离开。
房门再次关闭。
射线扫描。
—好好练字,你会写的和我一样好看的,加油。OvO—
【太棒了,我从未见过写的如此标准的字体,再接再厉哦。】
第47章 血肉 他能修好的。
牧时野躺在实驗床上, 双眼紧闭,针头扎进手臂,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平坦的眉头皱起。
冰凉的異物在血管内行走,红色的血液填充满真空管。
陌生的气息贴近。
牧时野猛的睁开眼睛, 電流随之迅速凝集成利剑攻向身前之人。
牧时野快速起身, 从实驗床上翻下。
攻击被人躲开。
“醒这么快?”杜天黎晃了晃才抽了半管的血液, 一臉遗憾。
牧时野淡淡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陌生是因为这是一张从未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臉,但他对挂在这张脸上的笑容異常熟悉。
虚伪,做作。
杜天黎。
意识到这点的牧时野直接一道闪電劈去, 俯身冲了上去。
很明显,牧时野并没有想要跟杜天黎叙旧的想法。
杜天黎没有想到牧时野会直接动手,他狼狈的闪身,却毫无防备的被牧时野掐住脖子抵在墙上。
牧时野手上的力道很大, 肩胛骨抵在墙上硌得生疼, 杜天黎艰难呼吸,電流沿着手臂窜上他的纤細的脖子,皮肤被電流灼伤,出现焦痂, 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 面色苍白。
眼见的面前的人就要被电流穿击的口吐白沫, 牧时野稍微收敛了一下电流,但他并没有打算松手。
杜天黎自负,这间房间里除了牧时野和他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人存在, 但牧时野不敢松懈。
杜天黎自负但也胆小。
他掐住杜天黎的脖颈,强迫人把头抬起来,“c市沙山水库下的觸手呢?”
杜天黎半磕的眼皮底下划过一丝诧異, 他没有想到牧时野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是问他觸手,他慢慢的抬起眼皮,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好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杜天黎胸膛艰难起伏,“觸手?什么觸手?”
杜天黎装傻。
牧时野眼神阴沉,猛然增强的电流逼得杜天黎心跳加速,眼珠不受控制的开始翻白。
牧时野精准的控制住电流,在到达人体極限的时候收手,杜天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但也只有片刻,电压便又急剧升了上来。
“在……在……”杜天黎嗫嚅。
牧时野收了下手上的力道,仔細辨别他弱如细蚊般的声音。
“在你……身后……”
牧时野瞳孔缩小,身后的空气流动。
牧时野反应極快,掐着手上的人即刻躲闪。
透明状的触手抽空。
是白擺。
不,不是白擺。
那只是一只和白擺长得一模一样的的水母。
白擺除了体积巨大之外,外表就是很普通的水母。
巨大的伞状体,细长的触手,扁宽的口腕,白色的生物光芒。
是属于在海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这只水母也很大,但远远没有白摆牧时野第一次见到白摆的时候大。
而且那也不是白摆真正的体积大小。
牧时野视線下移,連接在伞状体的触手之中,明显有一根与其他的触手格格不入。
灰绿色……
在看清楚后,牧时野的脸上的神情闪过惊愕,掐在杜天黎脖子上的手倏然收紧,“你找死?”
呼吸成了煎熬,杜天黎抽搐不停的嘴角上扬出一个怪异的弧度,“杀了他。”
随着杜天黎的一声令下,无數的触手朝牧时野袭来。
“咔嚓”一声輕響,失去生命的躯体倒地。
牧时野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触手之间,身形仿佛化为了闪电。
轰隆——
聚集蓄势的闪电劈向小树林的地面。
灼热的气流挟夹着灰尘涌出,大地颤抖。
写到一半的數字七“嗖”的一下撇了出去。
趴在地上數了半天触手才算出结果的白摆看着矮小猥琐,闭上了口的数字七,凝固在了原地。
【结果錯误,请再接再厉。】
白摆:!!!
【132-29+48=】
白摆看着再次刷新出来的算术题,面无表情,触手对封闭的空间一顿狂躁的乱抽。
白摆輕轻吐出一口浊气,从头再来。
“一,二,三,四……”
白摆盘腿坐在地上,触手摊在地上,白摆数出来一百三十二根触手,其他的全部收起来,再次这一百多根里数出二十九根,收起来,然后再放出新的触手……
白摆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答案。
【答案錯误】
题目重新刷新。
【答案错误】
【答案错误】
……
一连数了十几次触手的白摆,抿紧嘴巴,触手举起,发疯似的抽打,捣碎了面前的出题屏幕。
白摆木着脸把写答案的本子和笔扔回去。
题目刷新。
布满裂痕的屏幕身坚志残,再次闪动。
扫描。
【答案正确】
咔哒——
坐在地上的白摆一愣,反应过来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起来。
开心晃动的触手消失在房间里。
这一幕房间右上角的监控记录了下来,传送到了主控端。
残耳的大橘猫端坐在大屏幕前。
“依旧是毫无长进。”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響起一道孤傲的声音。
“009和小摆是怎么回事?”
空气波荡。
“去查。”
“那半管血呢?”
空气再次波动,装有血液的玻璃管出现。
“拿好。”
大橘猫轻盈的跳下控制台,“走吧,他要出来了。”
“哦,对了,让他们都上吧,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特殊材质制作的大门合上。
几分钟后。
砰——
控制台旁的侧门被暴力劈开。
“幼崽?”
白摆跨步走出来。
没有幼崽应,看来幼崽也不在这里。
白摆打量着房间,这里和之前的房间不太一样。
他走到主控台前站定。
又是怎么多颜色的按钮。
多到白摆触手有些痒,痒得白摆没有忍住。
啪啪啪啪啪。
一个触手一按钮,按键声此起彼伏。
面前巨大的屏幕突然熄灭。
触手顿住,几秒间全部消失在原地。
白摆心虚的走远。
屏幕闪烁,突然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方块整齐排列在白摆的视网膜上。
白摆虽然站在距离屏幕几米之外,但他超绝的视力依旧能够让他看清楚每一个方块内的影像。
甚至是画面边缘不断跳动的日期和时间。
白摆在方块里看到了他一开始醒来的纯白房间,只有一张桌子的练字房,和被他抽碎了屏幕的算术房。
白摆的视線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焦黑的方格子上。
巨大的深空中,碎石窸窣落下,不知道砸到了什么。
突然,白摆眼前的画面一转。
焦黑的土壤变成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闪电划破云层。
白摆面色倏然沉下。
他从方格子里看见了遭众多实驗品围攻的牧时野。
*
半折的树木倒塌在地,土地焦黑一片,地面微微凹陷,裂隙交错,宛如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蛛网纹理。
牧时野站在蛛网中央,被各异的试验品围堵其中。
空气中,灰绿色的丝线稳稳扎根于每个实验体的脊髓,自颈椎钻出,向上連接在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的水母身上。
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液,牧时野抬头看向浮在空中,宛如污水容器的水母。
视线扫过被诡异的缝合上白摆触手的水母,眼底闪过厌恶。
触手挥动,实验体再次一拥而上。
云层搅动,雷声轰响蓄势,黑色的电流萦绕在云层,快速旋绞成的旋涡,雷电翻涌。
实验体扑面而来,刹那间,闪电划破天穹,雷声密集,一道又一道,宛如神罚。
大地抖动,雷电所到之处掀起数米高的气浪。
牧时野自气浪之中冲出,雷翼扇动,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悬浮半空中的水母。
就在这时,牧时野周围的空气浮动,一道空间缝隙裂开,粗壮的章鱼触手袭向牧时野。
牧时野匆忙躲开。
“唔、”
牧时野闷哼一声,刺细胞刺进血肉,牧时野嘴角溢出血液。
他抬手,扼制住腹部的水母触手,电流攀升,触手化为灰烬。
章鱼触手骤然缩回,空间裂隙关,仿佛艳丽触手的出现只是片刻间的幻觉。
雷翼隐隐消失,牧时野咬牙,电流麻痹大脑,牧时野躲过攻击不断的触手,不断向水母逼近。
牧时野精准绕过水母众多的触手,找到被口腕护在其中的触手。
电流缠绕,在牧时野的手里化为短刀,异能不够了。
口腕削落,又快速的长出。
触手插进血肉,牧时野如愿抱住水母身上格格不入的灰绿色的触手,手上的电流成倍递增,触手与水母之间的缝合线一个个挣断,牧时野嘴角上扬,冰冷的开口。
“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
刺耳的狂怒声响起。
一根又一根的触手进入牧时野体内。
缝合线全然挣断。
触手从水母身上掉落,连带着牧时野也从空中跌落。
厚重的云层未散,暮色化为帷幕,气流吹动衣角,猎猎作响,渺小的身影自高空坠落,在天地间划过一道不明的轨迹。
失去触手的水母怒火中烧,它要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触手紧随其后,数不清的触手穿透进本就残破成破布娃娃的牧时野体内。
血肉分离。
白摆从实验室一出来就看到这目眦欲裂的一幕。
淡紫色的稀碎自眼眸揉出,白摆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参天水母。
血肉从空中洒落。
粗长的触手浑然无措的打捞起曾经熟悉的血肉,半截小腿,堪堪挂在大半个身子上的手臂,头颅……
触手紧紧抱住残肢断臂,触手钻进血肉之间,企图像以前那样将独属于他的人类娃娃修好。
可是……
没用了。
能修好的,他能修好的。
水母捧着触手里的血肉,执拗的将触手钻进每一个残肢,本就稀碎的残块被他搞的更加细小,有些甚至从触手间掉了下去。
鲜血淅淅沥沥的从水母光滑的触手上滴落,晶莹剔透的水母被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
第48章 修好。 小主人……
不对, 不对
幼崽的心髒不在。
水母好像找到了自己修不好人类娃娃的原因,觸手捧着的血肉,水母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一片废墟之中乱转。
觸手边的一条胳膊从水母滑溜的觸手掉了下去, 水母急忙用觸手接住。
不能这样,会把幼崽掉光的。
意识到这点的水母捧着一众肉碎从空中落下, 他找了个较为干净的地方, 将捧着血肉的触手断掉, 有意识的控制住它们,铺在的肮髒的地上。
水母将残肢血肉一块块的擺在铺在地面上的触手上,勉強拼凑出个人形。
不仅少了心髒, 还有一个只手。
白擺重新飘回到空中,圣洁的冷白光亮起。
下达的指令完成,失去触手的水母同样也失去了触手盗取的能力,实验品已经不再受它指挥。
白擺的水母体无限制的增大。
巨大的伞狀体隔天蔽日, 宛如一顶透明的半圆盖子, 覆在了地面,捅破了原有的天空。
一只只触手泛着冷光,像利箭似的急速射出,精准的贯穿每一个目标。
水母伞覆盖之内, 没有一个试验品逃離。
白擺没有忘记这些欺负他幼崽的家伙。
渗人的黑紫色毒斑迅速蔓延上每个实验品的皮膚, 滋滋的腐蚀声自皮膚下的血肉间响起。
附着在骨骼上的皮肉一层层脱落。
还有那只水母。
触手刺透浑浊水母的縫合水母伞, 卷着伤害他幼崽的罪魁祸首。
縫合水母颤抖。
触手收緊。
熟悉的奇怪味。
触手钻进水母的体内搜寻。
算是巨大的縫合水母在白摆面前简直就像是蝼蚁一般,随意宰割。
白摆身上的強大气息压制着缝合水母,让它动弹不得。
找到了。
触手在缝合水母的伞狀体内停下。
被植入了人类大脑。
白摆俯视着缝合水母。
一根根将缝合水母的触手拔掉。
惨烈的吼叫声响起。
果然, 它有疼觉。
白摆用它的修複和再生的能力吊着水母的命,扒光再催生。
找不到了。
哪里去了。
白摆焦虑的拔着手里水母的触手,围着硝烟未散的废墟找了一遍又一遍。
血迹混杂着焦土, 触手变得灰撲撲的肮髒不堪,一直抱怨牧时野脏兮兮的白摆此刻要比牧时野所有时候都要污秽。
他像是一只在泥巴里滚来滚去的脏团子。
所有的触手出动,地毯式的翻找着废墟。
没有。
还是没有。
幼崽的心脏呢?
左手呢?
夜色蔓延至深,巨物水母照亮着荒野,像是一天地间巨大的白炽灯。
白摆飘回存放尸体的触手处,缩小,变回人形。
“幼崽——”
白摆小心翼翼得戳戳搭在触手上血淋淋的胳膊,“我找不到你的心脏。”
“你告诉我在哪里好不好?”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白摆。
“另一只手我也没有找到……”
白摆越说声音越低。
“你都变硬了,一点都不软,”白摆一下一下戳着触手上的碎块,独自嘟囔,“戳起来硬邦邦的,摸起来也没有以前舒服,你现在还碎碎的,我都抱不起来……”
期间他又尝试了无数次,触手扭动着钻进血肉,还是不行。
没有用。
“我修不好你了,怎么办?”白摆无措地看着触手上的堆碎块,身后的触手焉焉巴巴,白摆迷茫的像是个初次降临在人间的幼童,手足无措。
“怎么办……”
啪嗒——
豆粒大的泪水滴落。
白摆眼前的的开始模糊。
看不清幼崽了,意识到这点的白摆以为幼崽要消失掉了,吓得他急忙扑上去,将一团残肢揽进怀里。
“你别消失,我会修好的,我一定会修好你的…呜……”
眼泪接连不断的滴落在在白摆怀里的血肉上,晕染开一大片红色。
一圈又一圈。
白摆抬手摸了把眼睛,他控制不住,他的的眼睛一直在漏水。
漏的他都已经看不清幼崽了。
他是不是也坏了。
胸口起伏,心脏钝钝生疼,白摆喉结上下滚动,哽咽的上不来气,他感觉他要死掉了。
死亡好难受啊。
他不想死了,他还要修幼崽,谁来救救他,他要修幼崽的。
“幼稚、”
白摆大口大口喘气,眼睛根本擦不干净,白摆扑到一堆血肉之中,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和你一起死掉好了。”
干涸的血迹被泪水重新润湿,侵染上白摆的脸庞。
“别碰我!”
白摆头都不抬,凶狠的拍开一直在就揪他衣角的東西。
过了一会儿。
那个東西又来了。
还在揪他。
他都要死了,白摆阴鸷的回头:“干什么!”
他满脸泪痕,眼眶里充满了未来得及掉落的泪水。
身后空无一人。
白摆淡漠的回头,继续抱着他稀碎的幼崽。
衣角再次被抽动。
回头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漆黑,白摆这次彻底不耐。
周身骤然亮起光芒,方圆百里亮起。
衣角上的拽动不减。
白摆低头。
是一根細长的小触手。
他的……
是之前藏进幼崽手腕里的触手。
白摆抹掉眼泪,勉强看清楚了。
本来非常长的触手只剩下了两节指关节的大小,其余的全部都被他一圈一圈缠在了在他身后拽着的钱巨物身上。
相较于短細触手来说的巨物。
在白摆眼里只有拳头大小。
巨物从上到下被触手缠的纹絲不漏。
触手一弓一动的在地上像毛毛虫一样爬行,脏和现在连七八糟的白摆不相上下。
他再次用触手尖尖拽拽白摆。
白摆挥开,他现在没有心情管它。
小触手卷着自己的巨物,在地上咕噜了两圈。
小触手急忙緊张的查看被它保护的好好的巨物,立起来指指点点,好像是在指责白摆,
小触手继续毛毛虫爬。
白摆再次抬手,可惜这次小触手没有给白摆驱赶它的机会。
白摆一手抚上了被小触手捆住的巨物上。
扑通——
扑通——
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跳动从手心传来,震得白摆半边身子都麻在了原地。
白摆看着小触手,楞楞的抬起手指,指尖与触手对上。
一些被白摆遗忘掉的记忆在脑海乍现。
这是他剥離出去的部分能力,保护小主人的……
白摆猛的反应过来,把裹着牧时野心脏的触手放到残肢中央。
“还差只手,我…我再去找。”白摆着急忙慌地起来,急匆匆地就要去找。
小触手拍拍自己的本体,指着自己。
手就是它。
小主人分尸的太频繁,它嫌麻烦,直接和离心脏最近的左手融在了一起。
小触手拍拍白摆,裹着心脏的触手开始蠕动,变长,向周围开散,串起一个残肢慢慢的拢聚。
速度非常非常缓慢。
细絲状的触手勾勾白摆示意白摆帮忙,还好这次有本体在,不然他自己像上次那样一个一个的找,找到后再一点点的拼凑,不知道又要猴年马月才能把小主人修回来。
白摆变回水母,整个伞状体覆盖在残体之上,触手熟练的钻进血肉,连接,生机再生,开始一点点的修複。
基因,蛋白质,细胞……
日月轮换了不知多少次。
压在触手之上的半大水母动里。
散装体上浮,承当被子盖了半个月的触手和口腕随着白摆的动作,离开了他们修复温养了半个多月的宝贝。
触手和口腕下,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
白摆变回人形,看着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幼崽,颤抖着手抚上牧时野幼小的身躯。
心跳在胸膛跳动的,血液流经血管。
鲜活的幼崽。
白摆抱起重新缩小的牧时野,緊紧搂进怀里,亲昵的蹭蹭。
温暖湿润的气息打在脸庞,熟悉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到白摆的心尖,震颤不已。
微风拂过,怀里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摆猛的惊醒。
急忙掀开自己的衣服,把□□的小豆丁幼崽包进怀里。
不行,现在的幼崽还很脆弱,他要赶紧带带幼崽去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
东区基地,出租屋。
白摆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回来距离最近的东区基地出租屋。
白摆把没有衣服的牧时野塞进被子里,盖好。
白摆坐在墙边,眼睛紧紧的盯着床上的牧时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白摆看够了,他伸手点点牧时野的左手。
触手手环出现。
白摆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左手臂从躯干上扯下来。
撕下来的手臂化为了宽扁的口腕,白摆单手将口腕一圈又一圈的缠到牧时野的左手手腕上。
丝绸状的口腕被手环触手吸收,渐渐消失。
原本干巴巴一直杵在缺水状态下的手环触手重新换发水光。
晶莹饱满的仿佛一掐就会呲出水的感觉。
白摆单手摸摸牧时野的毛茸茸的发丝,不放心的将指尖放在牧时野的鼻尖上试了试。
在察觉到气息后,松了口气,白摆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想伸手将牧时野揽进怀里,却因为少了只手,不太好捞,没有办法,白摆只好自己往牧时野的方向蛄蛹了蛄蛹。
抱着重新变软变暖的幼崽,白摆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在这期间,原本瞬息之间就能再生的手臂,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第49章 恹恹。 “你有别的方法。”
白擺又做夢了。
烈日炎炎, 阳光暴晒在沙滩上,像是点着了的篝火,源源不断的向外扩辐射着热量。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潮涨潮落,浪花拍上岸礁, 又吝啬的快速撤回。
白擺睜开眼, 不存在的针芒直直扎进两侧的太阳穴。
皱起眉头, 白擺抬起手“啪啪”的给了自己腦袋两下,頻繁的夢境,时不时的头疼, 頻频闪过的碎片画面,白擺怀疑自己要长腦子了。
经过一夜的时间,白摆断掉的手臂在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腦袋,左右上下摇晃了几个来回, 做了一夜梦的头总算好受了点。
他看向躺在一旁的牧时野。
目测长大了一点。
白摆欣慰的点点头。
白摆不记得自己还是小水母的时候剥離了多少能力给牧时野, 但这并不妨碍现在的他把把他擁有的大部分再生能力叠加上去。
小水母是小水母,大水母是白摆。
不过剥離出去的力量效果不怎么样,一晚上过去了,只留了一点点再生能力的他手臂都长好了, 幼崽才长了这么点。
幼崽不会用, 白摆睡着了, 只凭手环小觸手一晚上再生不了多少。
白摆下床,到客厅补充了两大桶水才感覺自己又活了过来,具体梦到了什么白摆记不起来了, 但那仿佛要将他烤干的烈日他还有印象。
喝完水,白摆回到床上继续盯着牧时野。
看着看着,白摆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手, 双手掐住牧时野新生的皮肤,捏捏,好像真的是好久之前的小主人。
不过现在他才是主人。
白摆哼哼两声,撒开手,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幼崽还没有衣服穿。
*
白摆枕在牧时野的肚子上,无聊的捏着牧时野的软乎乎的手指。白摆翻箱倒柜了半天,没有给牧时野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穿。
幼崽小时候的衣服都在水母馆里,最后没有办法,白摆找了件睡衣给牧时野套上,但牧时野穿着太大了,衣领都掉到肩膀下了。
白摆懊恼的翻了个身,埋进牧时野的肚子上吸了口幼崽,下次出门他一定要随身携带一件幼崽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白摆潜意识里把离开幼崽出去买这项选项给排除在外了。
他现在只想贴着幼崽,哪也不想去。
白摆埋紧,摇头晃脑,臉颊在牧时野的肚皮上肆意打滚,
好烦。
幼崽怎么还不醒……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牧时野緩緩睜开眼,大脑启动,肚子上传来一阵阵的瘙痒。
牧时野低头,看到了在他身上撒欢的白摆。
他張了張嘴,最终又无声的闭上。
白摆晃着脑袋哼哼唧唧不停。
算了,牧时野抬起自己的小短手摸了摸白摆蹭的有些毛躁的头发。
白摆磨蹭的动作一顿,他愣愣的抬头,对上那一双对视过无数次的黑眸。
……
“醒了。”
白摆离开牧时野的肚皮,从床上坐起来。
淡漠的語气听的牧时野一愣,他没想到白摆会是这个态度。
牧时野以为白摆会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扑过来抱住他。
他呆呆的“嗯”了声。
“有哪里难受嗎?”白摆自己亲自修好的,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
连幼崽都不叫他了.
“没……没有。”牧时野挣扎着坐起来。
白摆下床,俯视着牧时野。
牧时野被子底下的手无意识钻进床单,他有些慌。
“下来走两步。”
他…他怎么变小了?
牧时野新长的大脑反应有些迟缓,他听话的拖着有些碍事的大睡衣,走到门口又走回来。
白摆审视着牧时野。
“行了,回去躺着吧。”白摆抱着手臂,冷声道。
在牧时野醒来之前,白摆就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
白摆臉上的表情本来就不是很丰富,说话的語气就更不要说了,无波无澜,就算有也都是白摆特意模仿出来的一些四不像。
而且白摆最擅长胡说八道和冷脸唬人。
所以牧时野感知白摆的情绪,一般都是从他的肢体动作之间。
贴贴,蹭蹭,擁抱,亲吻……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白摆克制住自己的吸崽瘾,他一定要让幼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白摆早就发现了,牧时野在恃宠而骄。
在仗着有他在,肆意糟蹋自己的性命。
就像这次一样。
白摆不懂复杂的弯弯道道,但他知道他的幼崽很聪明,他不信他全天下最聪明的崽会没有其他方法来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
看过无数本育儿书的白摆知道,牧时野这样的心理是不健康的,可有他在,又不会出什么事……
至少几天前的白摆一直自负的这样认为。
但他这次却差一点没有把幼崽修好……
白摆反思了很久,很久,
提升自己,可是他已经够厉害了,且短时间内不能再厉害了。
又想了好久,白摆决定不为难自己。
他去为难幼崽,他要从根源上让这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再也不能发生。
他不想再体会一遍痛彻心扉,眼泪漏水,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覺了。
太难受了。
“我在生气。”
白摆怕牧时野没有看出他的严肃,自己先点出来。
“嗯。”他看出来了。
牧时野盘腿坐在床上,仰头望向白摆,他等了半天,白摆却没有再说下一句。
牧时野:“我头仰的有点酸。”
牧时野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凝固。
半晌,在组织语言的白摆撇过头。
他没有听见。
他一定要站着和幼崽说话,这样有气势。
牧时野低头。
“为什么那么做?”白摆问。
“你的觸手。”牧时野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什么?”白摆没听清。
“他们把你的觸手缝到别的水母身上。”牧时野抬头看向白摆,眼底的阴鸷乍现,又快速隐匿,速度快的白摆都差点没有看清。
那只触手白摆在找幼崽心脏的时候翻到了。
白摆的呼吸一滞,他没有想到会是因为他的一根断触手,“非得要那样嗎,把自己搞的稀碎?”
“我……”
“你有别的方法。”
牧时野张了张嘴,还没等说什么就被白摆打断,白摆非常笃定。
“快。”牧时野言简意赅。
一口气卡在喉咙,白摆气的直瞪眼,“就为了一个的破触手,你命都不要了?”
“嗯。”
不能落在研究所里,很恶心,非常恶心。
他不想白摆体验那种恶心,一个他不要的触手也不行。
而且,他也没有不要命、
“我……”牧时野被打断。
“我差点没有把你救回来……”
白摆强行压下从喉咙里返上来的生涩。
牧时野猛地抬头,不是因为白摆这句话,而是白摆那即将失音,极度颓然的语气。
牧时野早就注意到了,白摆身后的触手,从他睁开眼就一直都是恹恹的状态。
第50章 头疼 我等你。
白擺不想去想自己差点没有救回幼崽这件事, 这让他很難受。
非常難受,难受的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死掉了。
白擺不知道什么是挫败、什么是无力。
他只知道他有点没用。连修幼崽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幼崽去改變。
他简直就是海洋里最没用的水母。
白擺吸吸鼻子, 头顶仿佛飘上了一朵乌云,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
活力十足的觸手被雨水打湿, 无精打采的耷拉在地上, 白擺转过身, 背对着牧时野,他惩罚似得来到墙角,头顶在墙面, 像是个阴郁的小蘑菇,面壁思过。
牧时野一愣,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白摆,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牧时野下床, 搓愣的朝墙角的白摆走去, 然后一脚踩到了拖到的地衣服,摔在了地上。
白摆依旧沉浸在自己阴郁的小世界里。
牧时野赶紧爬起来,这次他记住了要拎衣服。现在的牧时野身高也就才白摆的膝盖,牧时野一脸难辦, 他叫了身后白摆, 白摆没應。
伸手想把白摆拽过来也拽不动。
他不知道怎么就變成了他哄白摆了。
明明刚刚还是白摆质问他, 而他在忐忑不安。
“我下次不那样了。”牧时野干巴巴道。
还是没有回應,
不等牧时野苦恼出对策,在墙角装蘑菇的白摆突然转过身来, 把他抱起来。
“你知道错了没有?”
牧时野急忙点头。
“错哪了?”
牧时野:“……”
白摆把他放在地上,转身,继续当他的蘑菇去了。
牧时野抱着自己身上过长的衣服, 静静的陪着白摆。
白摆额头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撞着撞着就贴着墙壁滑了下去。
白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牧时野仗着自己体型小,趁机灵活的把自己挤到白摆和墙壁之间,与白摆面面相觑。
“我差点没有把你救回来。”白摆望着牧时野的黑眸,一脸认真的重复。
牧时野闷闷的“嗯”了声。
“我、”白摆不知道自己該说什么,要说点啥什么。
说他没用嗎?
白摆眼神黯淡。
突然,柔软的双臂环上脖子,白摆呆愣。
牧时野伸手抱住白摆。
“对不起。”
他好像把一直乐呵呵的白摆压坏了。
一直到今天看到蔫巴巴的白摆,牧时野才意识到,他好像无意识的把自己压在了白摆身上。
牧时野不在乎自己,可白摆在乎。
所以白摆把被自己不要的牧时野捡起来背在了背上。
就像他可以随口说出“那你把我饿死好了”,可以满不在乎的肆意受伤,甚至可以不要命。
因为白摆会任劳任怨的去人类基地给他找食物,会给破破烂烂的他疗伤……
然后差点被他压垮了。
“我错了。”
肩膀湿了……
被牧时野揽住脖子的白摆呆呆的眨眼。
牧时野被阴郁的白摆吓到了。
“不怕不怕。”白摆手忙脚乱,一手摸着牧时野的脑袋,一手拍着他的后背,“只是差一点,我还是把你救回来了的,不怕,不怕。”
“我可以再厉害一点。”
白摆把埋在肩膀上的牧时野扒拉出来。
牧时野面无表情,和平时没有两样,但白摆知道不是这样,他的肩膀还是湿的。
“我再厉害点,就不会救不了你的。”白摆还是难为了自己,“你不要怕。”
“不用。”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牧时野闷闷道。
“也……也不用……”白摆磕磕绊绊,他还是挺喜欢幼崽依赖他的,“就……就不要像这次一样……”
“也不是,像这次一样我也能修……”
诶,白摆突然意识到,好像也没什么了。
“我都能修!”白摆拍拍胸脯,怕幼崽以后再不用他了。
“嗯。”牧时野点头。
“但像这次这样的还是不要了。”白摆又补充道,他有点害怕。
“嗯。”牧时野乖巧。
哇——
听话的幼崽。
白摆兴奋的扑上去,抱住,猛蹭,
可爱,喜欢。
少见的乖幼崽
恢复正常了。
牧时野暗松一口气,伸手回抱住白摆。
香香软软的小幼崽。
自此幼崽长大后,白摆就再也没有抱过了。
“不过,我怎么变小了?”
牧时野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小孩。
“你这次全碎了,坏的有点彻底,要从头开始修,再生的慢。”
不知道在柜子里找什么的白摆道。
再生……
牧时野回想起“重生”后长大和他之前一模一样的外貌。
“对了,你手上的觸手小手环不要再弄丢了。”
突然想起什么的白摆从衣櫃那邊去走过来。
他伸手点点牧时野左手,手环小觸手出现,“不要把它弄丢了。”
白摆严肃地叮嘱牧时野。
是上次从实验室带出来就隐匿在它手腕上的觸手。
牧时野:“你想起它来了?”
“我还是小水母的时候送给你的。”白摆不以为意的“嗯”了声。
“里面有我的能力。”白摆又跑回去翻衣櫃,“会救你。”
会救你……
牧时野倏然想到了什么,问,“碎成肉泥也能嗎?”
“嗯,小触手会护住你心脏,让你重新长好。”
“我……”
牧时野喉咙一紧。
不是重生……
不是他运气好,
是白摆……
找到了。
白摆拿出针线盒。
他记得被他放在这里了。
白摆拿出一件衣服,剪一剪,縫一縫。
想一出是一出的给牧时野剪了个小裙子。
再从他的头绳上拆下两个蝴蝶结缝上。
白摆拿远看看,非常完美。
白摆开心把还站在镜子前愣神的牧时野抱到床上,脱光,套上小裙子。
嗯……
有点丑。
但先这样吧。
白摆拍拍手。
牧时野突然朝白摆伸手。
“怎么了?”白摆自然的抱上去。
牧时野埋进白摆的怀里,搖头。
要抱抱的幼崽。
白摆面无表情地“嘿嘿”两声。
然后把刚穿上的小裙子扒下来。
牧时野震惊得拿被子裹住自己。
“别闹。”白摆拉着牧时野身上的被子,“打开。”
“不行。”虽然外表是个小孩,但他内在不是。
“我要给你疗伤。”
……
冰凉滑溜的触手攀上皮肤,牧时野颤抖的忍住羞涩,白摆理由正当。
切一句长不大给牧时野说服了。
白摆刚刚开窍,牧时野不想他好不容易发展到亲吻拉手,再一朝打回“父子关系”。
他受不了。
牧时野闷哼一声。
“疼?”
身上的触手一松,紧接着是白摆紧张的询问。
“不是。”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牧时野搖摇头,“你继续。”
夜间。
牧时野已经睡了,触手从他的身上悄悄抽离。
露出触手间的成年体。
白摆打量着床上的恢复原样的牧时野,收起出手,应該差不多了。
白摆累累的打了个哈欠,变回水母,钻进床头柜上的魚缸里。
他需要泡点海水,今天晚上就不和幼崽睡干巴巴的床了。
翌日。
牧时野睁开眼,趁着白摆还浮在魚缸里睡觉,赶紧跑到衣柜给自己找了件衣服套上。
舒服了。
白摆触手扒在鱼缸邊边,看着在自己家做贼的牧时野,“你在干什么?”
牧时野身形一滞,淡然的回头。
白摆歪歪头。
牧时野淡淡道,“穿衣服。”
“哦。”白摆松开触手,让自己重新掉回到水里。
水母半死不活的飘在鱼缸里,伞状体闪动的速度直线下降。
白摆的头又开始疼了。
“怎么了?”牧时野走过去。
“脑袋疼。”白摆飘出来,撞到牧时野怀里,哼哼唧唧,“又做梦了。”
“怎么回事?”
牧时野捏捏白摆的水母头,眼底浮上担忧,“生病了?”
“不知道。”
最近不是头疼,就是在做梦,白摆睡觉都睡不好。
“身体里应该进脏东西了。”白摆蹭蹭牧时野抱着自己的手掌。
“去醫院?”牧时野无措,水母身体里进脏东西了应该怎么辦,找治愈系异能者?
“可以吗?”白摆兴奋,他还没去过醫院,去醫院能治好的话他就不用沉睡了。
牧时野抱着水母状态的白摆从宠物醫院里出来。
这已经是第三家宠物医院了。
没有能给水母看病的宠物医院。
被拒三次的白摆趁着周围没人气呼呼的从玻璃罐里飘出来,质问牧时野,“宠物医院凭什么不能给水母看病?”
牧时野:“呃……”
“要不你变成人,我们去医院看看?”
医生:“哪里不舒服?”
“脑袋。”
医生:“怎么不舒服?”
“疼。”
医生:“还有吗?”
“做梦。”
……
成功从医院拿了两瓶药的白摆美滋滋的跟在牧时野身后。
他还没有吃过药呢?
“你……”算了。
牧时野看着白摆兴致冲冲的样子,就是最简单的止疼药和安眠药。
还不一定对白摆有用。
“什么时候开始的?很难受?你自己没办法吗?”
“有啊。”白摆抬头。
闻言,牧时野松了口气。
白摆真要生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要睡很久。”白摆不想那么久看不到幼崽。
“很久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肯定是要把脏东西找出来才能醒。
“我等你。”牧时野定定得看着白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