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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闻言,看了眼洛崎,笑着问他:“怎么?转性了?”

“哎呀,祁哥。”洛崎耳朵都红了:“转什么性,我谁都不喜欢,男的女的我都看不上。”

祁衍这乐了:“真假?”

“真的,我可不谈恋爱。”洛崎扒拉了口米饭:“谈恋爱都是虚的,我估计这辈子是整不明白了。”

祁衍轻挑眉,有点儿好奇这孩子是怎么二十刚出头,就活这么透彻的。

“你入道了?”周峥说:“你这年纪,要换我,根本逮不着我人。”

洛崎好像对恋爱这种事儿,很嗤之以鼻:“我才不稀罕,谈恋爱啊,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的事儿谁能知道,再怎么合适的俩人,也禁不起折腾,人这种东西太复杂了,我才不谈,懒得折腾。”

祁衍看了眼燕习,发现燕习正在看他。

“你是不是话太多了。”祝岭提醒了洛崎一句。

洛崎像才反应过来什么,赶快拎着酒杯,朝祁衍燕习那边鞠躬:“错了两位哥,这纯粹是我主观发言哈,错了错了。”

说完洛崎干了一大杯。

祁衍也没怎么介意,就是后边又劝了洛崎几句,让他有合适的就谈,可别真学他。

今天晚上燕老师开车回去的时候,祁衍喝多了,在副驾驶朦朦胧胧,还提起了洛崎。

“我是真怕他跟着我学歪了。”祁衍头歪在副驾驶,姿势松散说。

祁衍这么说也是有理由的,说起来洛崎,当年是祁衍在北体训练的时候,看了场北体的滑雪赛,意外挖掘的运动员,资质不错,后边祁衍就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

洛崎一直就认识祁衍,他线下专门去看过祁衍比赛,属于狂热粉丝那一类的,他一听祁衍给他抛了橄榄枝,赶快顺杆爬,当天晚上就跟着祁衍去了二队。

洛崎年纪小,刚练滑雪没几年,也只打过小比赛,跟着祁衍去二队后,他性格虽然咋咋呼呼,但胆儿小,挺怕生,每天就亦步亦趋跟在祁衍身后。

那年祁衍刚被禁赛,时间多,就带着洛崎参加了挺多比赛。

林琰当时是队里的顶梁柱,他往返于众多比赛之间,和祁衍见面的机会很少。

后边林琰发现了跟在祁衍身后的这个小跟屁虫,还私下找祁衍聊过洛崎的存在,祁衍只当都是队友,洛崎天赋不错,就多帮着他。

但听进林琰耳朵里,还因为这个事儿和祁衍吵了一架。

后边,祁衍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崎好像莫名其妙也很讨厌林琰,祁衍刚开始还有意想化解俩人的矛盾,但洛崎这小孩儿犟起来,他的话也不听,后边祁衍和林琰关系变僵硬了,就放着没再管了。

对于祁衍,洛崎一直是有样学样,每个选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前几天,陈教练还给他发微信,说洛崎在上个月韩国的比赛里,拿了亚军。

有个韩国选手,和陈教练聊天的时候,说洛崎的比赛风格很像一个人。

陈教练当时语重心长的说,要不是那个韩国选手突然提起来,我都没注意,这孩子真的是,学你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洛崎才二十二。”祁衍在副驾驶手撑着头,笑了:“多好的年纪,天赋也不错,照他这个训练强度走下去,拿冠军也是迟早的事儿。”

燕习安静在驾驶位置听着。

四周安静,祁衍的呼吸声越来越趋于平缓,副驾驶突然传来声轻轻的叹气。

“真好啊……”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睡着了无意识发出的呢喃。

燕习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祁衍。

男人缩在副驾驶,头歪在一边,睡着的时候,总是浅浅蹙着眉,好像睡得并不舒服,手无意识拽着衣服的抽绳,垂着眼睫时,落下的阴影,显得整个人有点儿可怜。

燕习收回视线,暖风开大了一点。

到停车场停了车,祁衍都还没醒。

燕习等了他一会儿,还是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小声叫他:“到了。”

祁衍恍惚醒过来,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他抹了把脸,坐了起来:“我睡过去了。”

燕习递给他羽绒服:“穿上,等会儿再出去。”

祁衍套上羽绒服,整个人被包裹着,缓着劲儿,打了声哈气。

祁衍今晚喝的真有点儿多,上楼了,还没完全醒过来,还被困意席卷着,他一进家里,往沙发上一瘫,闭上了眼。

其实也没完全睡着,朦胧间,他听见燕习窸窸窣窣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是这些小声音听着特舒服。

有人在旁边的感觉,很舒服。

过了会儿,燕习耷拉拖鞋的声音走近。

“睡了?”燕习问。

祁衍努力睁开眼。

“先喝了再睡。”燕习扶着他,手指轻轻点了下他后脑勺,凉凉的手指,很舒服。

祁衍没动静,又看了他几秒。

燕习也垂眼看着他。

燕习刚进门的时候,因为祁衍刚睡醒,所以只开了客厅的一排暖光,怕刺眼。

周遭一切昏昏暗暗的,有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祁衍身上的羽绒服半脱着,手藏在袖口里,他突然伸了下手,很细微的动作,像是无意识抬了下。

燕习垂了眼,顿了下,伸手捏了捏他缩在袖口里的手心:“好了,没事儿了,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燕习说完这句话,祁衍眼底失神了一秒,垂下了眼皮。

燕习也愣了下,以为自己看错了,面前的男人,眼底闪过片红,眼角微微反光。

他手里的水还是温的,燕习沉默了会儿,放下了手里的水和药。

祁衍还是垂着眼坐在那里,他整个人挪了挪,费力直起身。

“你。”燕习还没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怀里已经倒进一个暖呼呼的人。

燕习手指蜷缩了下,抱住了他。

“怎么了?”燕习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

祁衍在他怀里呼吸着,他与其说是抱着燕习,更像是找了个支点,把浑身力气瘫了上去。

祁衍到最后也没说他怎么了,他就只是靠着燕习沉沉地睡了一觉,后面他清醒了点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燕习什么也没说,祁衍一个人爬去卧室,接着睡了。

已经很晚了,燕习洗漱完睡不着,就打开了客厅电视,想了想,他在搜索框里,搜了祁衍之前的队伍的名字。

燕习划拉遥控器的动作顿了下。

一般搜索框,如果是搜过的东西,再搜索一般都会先推荐相关内容,但这个搜索框里,别说二队了,任何和滑雪有关的视频都没有,这种,一般是设置了屏蔽词才会这样。

燕习想着,点进去了屏蔽词那一栏。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词是“祁衍”第二个词是“滑雪”

燕习沉默看了很久,才退出了界面。

第47章 047 他们中间……分了挺久

祁衍翌日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胃里坠着不舒服,他蜷缩起身体, 卷着被子滚了一圈,头埋在枕头里。

他摸过手机, 硬撑着看了眼时间, 无奈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撑着身子挪去了洗漱间。

他几乎是蹲着洗漱完, 才从卧室出来, 眼睛都还没睁开,朦胧扫见客厅坐了个人, 给他吓个激灵,往后退两步, 差点儿踩着丁香, 祁衍赶快又让了下, 结果脚磕着椅腿, 给他疼得,抱着脚倒在地毯上滚。

目睹了全程的燕习和丁香:……

燕习刚才下意识想扶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你。”燕习摘了眼镜,放下电脑,朝他走过来。

祁衍本来胃就不舒服, 现在脚也磕疼了, 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抱着脚不起来了。

“我看看。”燕习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

祁衍闷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别管我, 疼死我算了。”

燕习沉默两秒,收回了手,正准备起身。

地毯上的男人突然,一股脑抓住他腿:“真不管了啊?”

祁衍现在是彻底醒了,刚才那一下真疼不行了,眼泪花都逼出来了,头发蓬松散在眼侧。

燕习垂眼看了他几秒说:“给你拿胃药。”

祁衍哦了声,这才收回手。

“你怎么起这么早?”祁衍说。

这才四点多,外面天都没亮。

燕习去找药箱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也没理他。

燕习出来的时候,某人已经忘了疼,在地毯上和早上精力尤其旺盛的丁香玩儿成一团了。

也没完全忘,沙发枕头垫在胃下面,受伤的脚翘着,刚才大拇指撞那一下,疼过去就好了,胃疼还是持续的。

燕习说:“起来,先喝点儿粥,再吃药。”

“你熬粥了?”祁衍惊喜说。

燕习没回他,只是进了厨房。

祁衍一看这粥就知道了,这明显是早就熬出来,一直热着呢,上面都有层粥皮了。

胃疼喝药前,得垫点儿吃的才行。

“谢谢燕老师。”祁衍抱着那碗温热的粥说。

燕习拍了拍他后腰:“吃完药再睡会儿。”

“好。”祁衍说。

祁衍喝完粥,燕习还在沙发上忙方案,听他说下午还要和顾培一起去趟实验室,年底了,毕业多年的学长都得回去当免费劳动力。

“那你忙吧,我眯会儿。”祁衍不想回卧室了,干脆抱了个毯子,躺燕习旁边沙发上。

丁香在他旁边,爱往人腰边钻,祁衍半只手护着它,防止它一滚掉下去。

燕习嗯了声,分了他个眼神,镜框下,眼底的光温和了些。

下午,燕习去找顾培了,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祁衍胃好点儿了,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就想着去置办些年货,正好也挺久没逛街了。

他喜欢一个人溜达,一圈下来,买了不少东西,他爸妈不喝营养品,平时就爱喝喝茶,祁衍还专门跑了趟茶市。

回到大院的时候,老头老太太正忙呢,年底了,两老人家都是部队下来的,什么战友啊,领导啊,来慰问的人,一波连着一波。

祁衍一看门口那军用的车,心里就有底了,他可不想被叫进去寒暄一下午,在门口放下东西,给他爸妈发了个消息,就走了。

时间还早,祁衍后备箱这一堆年货,他去看了几个之前滑雪队的老教练,还有就是周围朋友的父母,逢年过节,都是要走动的。

“祁哥!”燕煦穿着睡衣套着羽绒服,就从小区跑下来了。

祁衍啧了声:“冷不冷啊,袜子都不穿。”

“没事儿没事儿。”燕煦盯着他手里拎的东西看:“又拿什么好东西了,上次你拿那个艾灸,我给我爸用了,特管用,他还问我从哪个朋友那里问来的。”

祁衍小声说:“没说是我带的吧?”

“没。”燕煦笑了笑。

祁衍记得自己第一次和燕习父母见,当时在医院,燕家父母去看腿,祁衍就记下来了。

后边问燕煦才知道,燕爸爸膝盖有点儿问题,祁衍他爸妈也有这个问题,就拖他爸妈送了点儿正在用的艾灸,燕煦从他家走的时候,祁衍就让他顺便带回去了。

“这是茶饼?”燕煦问他。

祁衍递给了他:“对,你拿上去吧。”

“这太贵了。”燕煦一看这牌子,赶快说:“我不敢拿。”

祁衍想了下:“要是问了,就说你从你哥那里拿的。”

燕煦懵了下,犹豫了几秒,刚要拿过来。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煦?大冷天在这儿干什么呢?”

两人一转头,就看见了燕妈妈,手上还拎着菜。

燕妈妈看见祁衍后,眼神明显顿了下,又看了眼燕煦手里的东西,微微蹙眉后,沉默了良久。

“怎么办?”燕煦嘴不动,摸着鼻子小声问。

祁衍歪头看别的地方:“你觉得,说偶遇可信吗?”

“不如说你中年痴呆,忘了怎么回家,来找我问路。”燕煦很认真说。

祁衍默默给他竖了个中指。

“小祁,进来坐会儿吧。”燕妈妈说完,转身进了单元楼。

燕煦和祁衍对视一眼,比了个请的姿势。

祁衍深吸了口气,进去了。

燕习收到祁衍的微信轰炸的时候,刚和他学弟商量完方案,学弟们说晚上请燕习吃饭。

燕习看着和祁衍的聊天界面,顿了下手指。

祁衍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给他连着发了十几个“麻木”的表情包。

燕习微微蹙眉,回复他。

【怎么了?】

“一起去吧师哥。”顾培说:“正好年前了,曹老师上周还说想聚聚。”

按理说,燕习整个聚餐是必须得去的,但是他比较担心祁衍那边。

“改天吧,家里人生病了,我得早点儿回去。”燕习说。

一听这话,有和燕习一直认识的同门,还是读研时候的舍友打趣他:“我没听错吧燕哥?你别是为了躲聚餐,这理由都用上了。”

“家里真有人了。”燕习无奈笑了笑,解释说。

这话一出,实验室其他人都开始起哄了。

顾培门清儿,赶快解释说:“好了好了,既然师哥有事儿,那我送燕哥出去,你们接着忙哈。”

顾培说完赶快带着燕习出去了。

等电梯的时候,顾培问他:“是祁哥身体不舒服?”

顾培已经默认家里人是祁衍了。

“嗯。”燕习说:“胃不舒服。”

顾培蹙眉。

“没事儿,老毛病了。”燕习说。

顾培点点头说:“今儿麻烦你了师哥,哪天有空,叫上祁哥一起,去骑车?”

“行。”燕习说:“前几天他还和我说,等年后了,想骑车出去转转,到时候联系。”

顾培笑了笑:“行。”

说起这个,顾培笑容突然停了下,犹豫问:“对了师哥,你和祁哥,现在是已经在一起了?”

其实现在,燕习和祁衍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了,祁衍其实是在按着自己的节奏来,可能是顾念他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尽可能给燕习最大的自由。

燕习想了想,点头。

顾培笑了:“那就行。”

过了会儿,下了电梯,两个人往外走。

顾培不经意问了句:“燕哥,你和祁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半年前。”燕习说。

顾培点了点头。

燕习对于别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很强,他总感觉顾培有话没说完。

“怎么了?”燕习说:“有话直接说。”

顾培笑了笑,摸了摸耳朵:“我就是心里有个疑影儿,可能是我想多了。”

顾培一个理工男,不管是学术上,还是生活上,对任何事儿都很较真,不弄清楚,心里就不得劲儿。

“说。”燕习说。

顾培最后还是问了:“祁哥和小林……就是林琰,他俩谈了多久?”

燕习没想到能从顾培口中听到林琰的名字,闻言他顿了几秒才说:“问这个干什么?”

顾培尴尬笑了几声。

燕习收回了视线说:“听祁衍说,他们谈了五年。”

顾培闻言蹙起了眉,犹豫问:“什么时候分的手?”

“去年冬天。”

顾培眉心蹙更紧了。

燕习看他这样,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顾培吸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欸怎么,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燕习不想和他拐弯抹角,蹙眉直接问:“有事儿直接说,别自己猜。”

顾培这才回过劲儿,扫了眼四周才开口:“就上个月,我朋友带我去骑行,临时组了个骑行队,里面有几个都是滑雪运动员,其中有个叫曲奕,就现役河北队的曲奕你知道吗师哥?”

燕习点点头,他之前偶然和祁衍,在和二队的聚餐里听过这个名字,是河北队的主力,拿过几次冠军。

“当时我俩聊挺好,说起了滑雪,我也没怎么过脑子,就顺嘴说我也认识滑雪运动员。”顾培说:“我一说出口,就感觉不对,毕竟祁哥伤病的事儿都知道,不好提起来。”

燕习点点头。

“但曲奕他们,一直问我认识的是哪个运动员,说不定他们也认识。”顾培说:“我就随便应付了句,说是北京二队的,但他们还刨根问底,非要知道是哪个,我就说我认识的那个运动员现在早不在二队了,结果那帮人一下就猜是林琰,但我心里想的是祁哥,林琰吧,我也见过几面,我就顺杆往下爬,就说认识的是林琰。”

燕习蹙眉。

“关键是。”顾培蹙眉说:“他们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说什么,林琰和曲奕谈过。”

燕习眼皮抬了下,眼底情绪认真:“什么时候?”

“不知道。”顾培说:“反正,我不知道他们是在吹嘘还是什么,说林琰当初离开二队就是因为曲奕什么的。”

林琰离开二队那年,是祁衍伤病退役那年。

燕习沉默了良久,点点头。

“我这怎么算时间也不对啊。”顾培说话也直:“不会是,林琰把祁哥给……”

“没有。”燕习打断了他说:“他们中间,分了……挺久。”

顾培恍然大悟,点点头:“我正说呢,我还在想,要是林琰人品这么差,我可得好好和祁哥说说。”

燕习迟疑了下说:“他们分手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关于林琰的事儿,最好不要在祁衍面前提起。”

顾培笑了:“好,我明白。”

燕习点点头,离开了。

第48章 048 你就算是死了,都别指望能联系……

燕习上了车, 车里闷得难受,他开了窗,冷风进来了点儿。

后视镜里, 男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蹙眉想着什么, 过了会儿, 打过去了个电话。

“喂,燕哥?有事儿?”

燕习看了眼腕表说:“还在训练?”

“刚结束,怎么了哥?”

“我有事儿找你, 约在你基地吧。”

电话那边顿了下:“行, 那就在我们基地外面的咖啡店吧,我给你发位置。”

“行。”燕习说完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燕习到了咖啡店门口,下车的时候, 看了眼车后座的围巾。

祁衍不爱裹围巾, 家里一条围巾都没有, 燕习习惯了穿大衣戴围巾, 但是当时从家里收拾行李搬进祁衍家里时太匆忙,忘记带了。

他甚至都没有提,只是可能在某个出门的瞬间,问了句祁衍,家里有围巾吗?

第二天, 家里的更衣室就多了好几条围巾。

燕习裹上围巾, 下了车,进了咖啡店。

“燕哥。”洛崎起身朝他招手:“这儿。”

燕习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什么事儿啊燕哥,还得当面说。”洛崎笑着问他。

“祁衍的事儿, 想问问你。”燕习点了杯咖啡,咖啡杯壁温烫,烧手心。

洛崎笑了:“祁哥的事儿?问我?你们这关系,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吗?”

“他应该不知道。”燕习说。

“嗯?什么事儿?”洛崎问

燕习抬眼,很认真问他:“林琰和祁衍之间,据我所知,是去年冬天才分的手,祁衍提的。”

洛崎听到林琰的名字,笑容渐渐僵硬。

“之前,虽然两个人经常吵架,但是双方都没有提过分手。”

洛崎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秒,点点头。

燕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林琰,是不是出轨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大雪,天气预报说,这将是今年冬天最大规模的降雪,也是年前的最后一场雪。

祁衍抱着杯茶,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他连着好几次想进厨房帮忙,但是他什么都不会,搞砸两次后,被请出了厨房。

“我要不扫扫地?”祁衍小声问旁边在打游戏的燕煦。

燕煦淡淡说:“有扫地机器人。”

“那我拿碗筷?”

“你又不知道在哪,而且还没吃饭呢。”燕煦说。

祁衍犹豫了下:“那我去切点儿水果。”

“你会用刀吗哥哥。”燕煦撂下手机,最后一盘游戏打完,上面显示“Game Over”的界面。

“你就好好的,坐在这儿。”燕煦拍拍他说:“什么都不用干。”

厨房里燕妈妈正忙活呢,祁衍坐不住。

“算了。”燕煦说:“要不然,我带你去我哥房间转转?”

祁衍轻挑眉:“你哥不是二十出头就不回家住了吗?”

“房间还留着啊。”燕煦说起来,哼笑了声:“人没了,都得做成标本挂着。”

祁衍啧了声,摸了把他后脑勺:“别瞎说,什么人没了。”

燕煦带燕习上了二楼,打开了最靠里的一扇门。

打开门的瞬间,祁衍愣住了。

这哪是房间,这是收藏室吧……

房间很大,一进去就是吸睛的整面墙的荣誉证书还有奖杯,祁衍不由自主走过去,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种竞赛,涉及各个领域。

数学物理这种竞赛就不说了,还有钢琴,美术,书法,击剑,散打,网球等等,按年份排列着,整整一面墙,每一年都有。

“我哥厉害吧?”燕煦靠着半边门说:“这都是大赛的强项,其它我爸妈看不上的,就不摆出来了。”

祁衍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向其它地方,房间是真的很大很大,入目的证书,全都是要考级才能学会的。

祁衍从没见过一个人的房间,能用可怕来形容。

祁衍回想起,当初去燕习的复式公寓时,燕习房间里,放了很多书陈列着,其中大多数都书都是有关野外探险的。

但这个房间里,一本都没有,反而是房间里的钢琴,小提琴等等东西,在燕习的家里从没见过。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这儿,祁衍甚至不知道,燕习会这么多东西。

“我哥学什么都可快了,什么都能学会。”燕煦骄傲说:“拿奖都是家常便饭,他小时候还上过电视节目,就那个知识竞赛,拿了冠军呢。”

祁衍没理他,只是来回扫视着房间,自言自语说:“肖申克的救赎要是翻拍,不是你哥演的我不看。”

祁衍出房间关门的时候,又扫了眼房间。

成片的金色奖杯陈列着,像是从上到下俯视着他,沉甸甸的,才进来了一会儿,他都喘不过气,更别说是住在这儿了。

燕妈妈还在忙,燕爸爸刚回来,祁衍出去陪着聊天,这次谈话算是意外,祁衍也有点儿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燕爸爸问什么,他答什么。

听说祁衍是运动员的时候,燕爸爸明显眼睛亮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中间燕爸爸问了祁衍的父母,话语间试探问了,祁衍父母对于他和燕习这段感情的看法。

“我爸妈不太在意这个。”祁衍说:“他们更想让我找个伴儿稳定下来。”

“这样啊。”燕爸爸喝了口茶,神情让人猜不透。

燕习和他父亲的长相在眉眼处很相似,尤其是垂下眉眼想事情的时候,以至于,祁衍本能觉得面前的人,产生了亲切感。

“既然是找伴,那为什么不找个女人?”燕爸爸突然问他。

祁衍愣了一秒,笑容面露尴尬说:“我不喜欢女孩儿。”

燕爸爸摇摇头:“也就是你们还年轻,还在意什么喜不喜欢,这些东西都是不切实际的。”

“你们能传宗接代吗?”燕爸爸神情认真了些:“你们能留下自己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吗?”

祁衍笑容收敛了些,他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位是知道燕习这条路走不通,所以在他这儿另辟蹊径来了。

祁衍没回答。

“我的大儿子,性格比较强硬。”燕爸爸叹了口气说:“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即使他选择和家里断绝关系也好,在我这儿,他都是让我非常自豪的存在。”

祁衍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小祁,我本身是很喜欢你的。”燕爸爸说:“你很会做事儿,性格也和顺。”

祁衍笑容僵硬笑了笑:“伯父,有事儿您直说。”

“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有些话,认为你应该听进去。”燕爸爸说。

说完这句话,祁衍余光瞥见,厨房的燕妈妈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眼,然后过去关上了燕煦卧室的房门。

祁衍笑了笑:“您说。”

燕爸爸点点头说:“我始终觉得,我们需要为社会做贡献,优质的基因需要传承下去,你应该能感觉出来,燕习非常聪明,他的可开发性很强,几乎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祁衍没说什么。

“能培养出燕习这种孩子,我非常骄傲。”燕爸爸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任性,当年读完博没有选择留校,那他现在的成就,哪能是一个高中老师能比的。”

燕爸爸目光回转到祁衍身上,笑了:“自然,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无论是从外表上来说,还是从品性和能力上,你都不比燕习差。”

祁衍垂眼,鼻腔发出声短暂的笑。

“但我很不能理解。”燕爸爸蹙眉说:“你应该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搞什么同性恋,这种对危害社会发展的关系。”

祁衍脸色不是很好。

“嗯……我和燕习他妈妈并不是反对同性恋,别人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影响,平庸的人,谁会去在乎他是不是同性恋。”

燕爸爸表情一副正派,恍惚间,祁衍像是看见了他在讲座上侃侃而谈的场景。

祁衍抬眼看他,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不是该从一个大学教授口中听到的话,更不应该是从燕习父亲口中听到这种话。

“但你们不一样,我希望你们能做对的选择,不要浪费社会资源。”燕爸爸说:“要知道,国家和社会需要优质人才,父母费劲心血培养你们,让你们新生代站在社会前沿的位置,去享受资源,是为了让你们之后创造资源……”

“伯父。”祁衍终于打断了他,他深吸了口气,但还是感觉喘不过气。

祁衍礼貌笑了笑,站起身。

厨房的燕妈妈还在关注他们这边的谈话,祁衍回头看了她一眼。

“您说的或许很有道理。”祁衍说:“但我不听,我认为燕习也不会听。”

燕爸爸蹙眉,和燕妈妈对视了一眼。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模式,我父母甚至没说什么,我也不需要听别人说什么,您怎么想是您的事儿。”祁衍垂眼笑了笑说:“至于燕习。”

祁衍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少有情绪这么波动的时候,但今天他胸口憋着的气,几乎冲得他脑子都发懵。

以至于他现在表面看上去和平常无异,但实际上祁衍已经憋得说话都费劲儿了。

他很想破口大骂,但是一抬头,看见面前头发根已经花白的两位老教师,又硬生生泄气了。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燕习还在家等我吃饭。”祁衍最后的最后,只说了这一句,没等对面的人反应,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年底的医院,病人和家属尤其的多,电梯外挤挤攘攘全是人,燕习看了眼,选择走楼梯上去。

病房门口坐着两个记者,似乎赶在年底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业绩,看上去心情不错,抱着相机离开了住院部。

病房外还守着两个安保,看见燕习后,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找人。”燕习说:“我叫燕习。”

几分钟后,病房里的护工给他开了门,燕习进了病房后,护工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的男人已经清醒,看起来恢复情况不错,管子已经全拆了,头上包着纱布,腿撑着打着石膏。

男人看见燕习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眯。

燕习走进来,站在他病床旁边,垂眼看他。

“你来这儿,祁衍知道吗?”林琰长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都有些哑。

燕习摇头。

林琰轻挑眉看他。

燕习沉默很久,盯着他,开了口:“别费力气了,你就算是死了,都别指望能联系到祁衍。”

林琰眉心跳了下,仍旧抬头盯着他。

燕习拍了拍袖口雪化去的水珠说:“你怕自己再出现在祁衍面前,他会讨厌你,所以你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还选择在日本的滑雪场出事,让你的经纪人不得不联系他。”

燕习垂眼看着他,神情平静,语气冷淡:“为了让祁衍心软对吗?”

林琰唇角绷直。

“祁衍当然会心软,他那么好的人,不会想看着自己亲手培养的队员,浪费自己的天赋。”燕习沉默了下说。

林琰眼皮垂了下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以前,真的特别好。”

燕习沉默看着他良久,突然开口:“你或许真的后悔过,但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林琰眯眼了下眼。

“你出轨曲奕的时候,祁衍刚退役,是他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时间。”燕习说。

林琰猛抬眼:“你……”

“你但凡有那么一点儿后悔,就永远不要出现在祁衍面前。”燕习最后一句话,周身冷得仿佛身处冰窖。

燕习无声看着他,转身要走。

“祁衍,祁衍知道了?”林琰尾音甚至发颤,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什么。

燕习没回答,直接出了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林琰盯着燕习离开的方向,恐惧感几乎要席卷全身。

他怕祁衍知道。

林琰手指动了下,直接扯下了手上输液的管子,拿过手机,点开了祁衍的对话框。

林琰进医院后,手上不停歇插着各种输液管,手骨上的青筋全是针眼,他握着手机,打字的手甚至有些发颤。

他慌不择路,什么都没有想,一股脑在对话框打着字。

【我没有,那个时候二队出事儿后,经理和负责人被问责,还取消了二队参加冬奥会的资格,祁哥你都知道的,我那几年才刚崭露头角,那是近几年最大规模的比赛,为了参加冬奥会,我才去找的曲奕,我当时脑子懵了,我没真的和他谈过。】

林琰手指顿了下,看了遍对话框里的文字,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机从手上滑落掉在被子上,整个人倒了回去。

对啊,祁衍早就把他拉黑了。

林琰眼底发红,闭上了眼。

那天腊月二十,下了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燕习回到家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很久,才插进钥匙进门。

“回来了?”卧室里传来小跑拖鞋声。

祁衍还是喜欢把家里的灯全打开,屋子里暖光遍布。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祁衍怀里还抱着丁香,伸手拨了下燕习领口:“该打个伞的,衣服都湿了。”

“还好。”燕习说。

“怎么样,项目处理完了吗?”

丁香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祁衍的出现,缩在祁衍怀里仰头摊肚皮,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了。

“没事儿,都处理完了。”燕习温和笑了笑,换着鞋:“你不是去置办年货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雪下大了怕不好走,就早点儿回来了。”祁衍抱着丁香,靠着墙等燕习换鞋:“说起来,今年的茶饼尤其贵,我问那个茶贩子怎么卖这么贵,和我说了一堆什么南方今年气候不行,结果我一翻茶饼,嘿,产自意大利。”

燕习笑了笑,换鞋走了进来。

祁衍才看见他手上提溜了一大袋子的螃蟹。

“你买螃蟹了!”祁衍眼睛都亮了。

“嗯,上次你不是说想吃蟹黄拌饭吗?”燕习递给了他袋子,去了卧室换衣服。

祁衍拎着袋子,跑去了厨房:“谢谢燕哥。”

厨房里祁衍不知道在干嘛,一整叮铃啷当。

燕习还没脱完衣服,挽袖子动作一顿,蹙眉提高音量说:“你别碰,夹手。”

“丁香!”祁衍在厨房里提着嗓子告状:“燕哥你快来!你家猫和螃蟹打起来了”

燕习无奈笑了笑,顺手整理了祁衍脱在床上的脏衣服,和自己的一起放进了脏衣篓里,然后去了厨房。

第49章 049 想让你睡个好觉

祁衍他们吃完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祁衍想着燕习今天忙了一天,就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 让燕习回卧室休息了。

祁衍洗完碗,正在给丁香倒猫粮呢, 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外面雪下的正大, 祁衍放下猫粮,去阳台接电话。

“喂祁老师,睡了没有?”电话那边传来楚女士带笑的声音。

祁衍眉眼弯了下:“还没呢。”

“哎哟哎哟, 这油还没热呢!”楚女士估计是在和老头子斗智斗勇。

祁衍看着窗外的大雪说:“怎么了妈?”

“我们在忙过年的炸货呢。”楚女士笑着说:“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炸酥肉嘛。”

祁衍笑了:“这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呢。”

“那得提前备着呀。”楚女士说:“明天我让你爸去给你和小燕送点儿。”

“别折腾了, 这下大雪太麻烦了。”祁衍说。

“有什么折腾的,你爹在家坐着也是坐着。”楚女士说:“你不想妈炸的小酥肉啊。”

祁衍没办法, 只能笑着应:“想想想,算了, 我明儿自己跑一趟去拿, 让我爸歇着吧。”

“也行。”楚女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欸对了, 宝贝, 我打电话是问你,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呀?回家过?还是和朋友出去啊。”

祁衍轻挑眉,回头看了眼客卧的房门,小声说:“我还没想好呢。”

“今年刚好在除夕嘞,要不回家过吧。”楚女士说。

祁衍犹豫了下, 他要是回家过生日肯定要带着燕习一起, 但她不确定燕老师会不会和他回去。

“再说吧妈。”祁衍说。

“你要是带着燕老师回来过,一定得提前告诉我哦,我好准备。”楚女士说。

祁衍应了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祁衍盯着窗外看了好久, 靠在落地窗边,从阳台边抽屉里摸出盒烟。

他开了半边窗,烟雾缭绕间,深深叹了口气。

祁衍想起今天下午燕习父亲的那些话,心里边还是觉得像堵了块儿石头,还好这些话,只有祁衍自己听见了。

不过,燕习以前应该也听过很多吧。

祁衍想到这儿,靠着墙,又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祁衍又失眠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吃了药都无济于事,最后打开了房间的幕布,放了个译制片,想着催眠。

祁衍是在凌晨两点收到的燕习的消息。

祁衍当时还是睡不着,但脑子已经昏沉了,他手机振动了下,他顺手捞起手机,随后微微挑了下眉。

【睡了吗?】

燕习的作息很规律,他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一般卧室灯关了,就是已经睡了,祁衍每次失眠,晚上出去倒水,燕习房间的灯一般十一点左右就关了,今天倒是稀奇。

【祁衍:还没。】

燕习消息回的很快。

【来阳台,看窗外。】

祁衍微微蹙起了眉,过了一会儿,下了床,耷拉着拖鞋出了卧室,他以为燕习在阳台等他,但到阳台开了灯才发现空无一人,燕习的房间也没亮灯。

祁衍给燕习发了个语音:“你去哪了?”

发过去后,祁衍走过去阳台边,等燕习消息间隙,下意识扫了眼楼下,然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祁衍他们家是十一楼,再加上这么晚,还下了这么大的雪,小区里根本没有人。

一眼扫过去,男人身姿挺拔,一下就吸引了他视线。

昏黄的路灯下,还能看见光投射下飘扬的雪花。

燕习就站在那里,穿着大衣,裹着围巾,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同样裹着围巾的雪人。

祁衍目光顿了一秒,有些呆。

下一秒,燕习的电话打了过来,祁衍下意识接了。

“你。”祁衍接起电话说:“你在干嘛?”

雪夜里,四周格外安静。

他在阳台,看着楼下的燕习,手上拿着手机,抬头望着他的方向。

电话里,燕习声音平静沉稳:“我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和你正式提出在一起试试。”

祁衍下意识提了口气。

“但我有些等不了。”

祁衍听见燕习这样说,唇角微乎其微抬了下,手下意识碰了下落地窗外,路灯下的人。

“为什么等不了?”祁衍问。

燕习拿着电话,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想让你睡个好觉。”

祁衍愣了一秒,笑了:“这什么理由?”

“或许,我在身边,你会睡得好一点。”燕习说。

祁衍垂了下眼,随后眯眼笑了,握着手机紧了紧。

“你在原地等我。”祁衍说。

“穿好衣服。”燕习说。

紧接着燕习看见祁衍离开了阳台,他听见电梯的声音一格一格响起,然后是祁衍跑步的喘息声,还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吱呀声。

祁衍看着远处的小人越来越近,他步伐越来越快,厚重的雪地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脚步轻盈。

祁衍跑了过来。

燕习放下了手机。

下一秒,祁衍整个人扑到了燕习身上,燕习扶着祁衍的腰,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几步。

祁衍抱着他很紧很紧,等喘息声平息下来,也没有松手。

祁衍抱着他脖子,燕习听见他呼吸不稳说:“燕习,你在和我告白啊?”

燕习嗯了声。

“你想和我在一起?”祁衍又问。

燕习点头,认真嗯了声。

“你喜欢我?”祁衍又问。

燕习手托着祁衍的后脑勺揉了揉,他从未明确表达过对任何事物的好感,他把野外探险当作兴趣爱好,也只是说,相比较其他活动,野外探险会让他生活状态更舒服。

他当老师,也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而是老师的工作状态会让他更自洽。

他经常穿深色衣服,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他知道自己更适合。

燕习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判断和表达自己的喜欢和讨厌。

小时候不爱吃胡萝卜,一点都吃不了,但是在父母那里,似乎只要是他们做的菜,你不吃就是在和挑战他们的权威,于是饭桌上,有胡萝卜的菜越来越多。

孩童时期的喜欢和讨厌,从未被在意,从未得到过回应,直到成年,有了独立判断的能力,燕习才知道,有人天生是不能吃胡萝卜的,他其实是对胡萝卜过敏,但童年被迫吃下的胡萝卜,已经让他对过敏症状耐受。

“想什么呢?”祁衍朝他笑:“问你话呢。”

燕习回过神看着他。

“喜欢我吗?”祁衍问他。

眼下的场景,他习惯性下意识想压抑下情绪,但当他迎上男孩带笑盛着光的双眼,那瞬间,他满心满意,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喜欢。”燕习又说:“特别喜欢。”

祁衍笑意更深了,猛一跳,这下双手双脚抱住了燕习,也不管会不会弄脏燕习的大衣,反正他就想这么抱着他。

燕习托着他腰。

两个人抱了好久,祁衍抱得心情平复下来,才从燕习身上下来,转头看燕习堆了一晚上的雪人。

“为什么,堆雪人表白?”祁衍眼睛发亮,蹲着看雪人。

还挺精致的,像个双球冰淇凌,雪人甚至还裹着围巾,是燕习从家里拿的。

“本来打算买花的,但是雪下得太大了,花送过来要很久。”燕习顺手整理了下,祁衍歪掉的领子。

“直接说,又不太正式。”燕习说:“只能就地取材了,听说,祁老师堆雪人特别厉害,指导一下?”

祁衍想起了什么,笑意更深了:“那得拿燕老师屏保对比一下。”

燕习轻挑眉,承认得很坦然,拿出手机给了祁衍。

在某个午休,祁衍去办公室找燕习,偶然看见正在充电的手机,跳出消息时亮屏,上面是他堆雪人的照片。

祁衍当时看见照片,愣了好久,心里泛起的波澜一层一层甜到了心底。

祁衍拿着手机,给雪人拍了好多自拍,还拉着燕习,两个人拍了合照,拍完之后,祁衍也设置成了自己的屏保。

“好看。”祁衍对着俩人的手机屏保,笑得弯起了眼。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祁衍碰了下燕习的手,拔凉拔凉的,他直接一把抓过,顺手塞自己衣服里了。

燕习也没反抗。

他们还没正式拉过手,这算是第一次,祁衍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了,他这么个大活人整天在燕习面前晃悠,某人竟然半点想法也没有。

燕习手很好看,骨骼感很明显,手指修长,包裹在手心时,凉凉的,握着很舒服。

“说实在的,你真是突发奇想?”祁衍在电梯里问燕习。

燕习点点头说:“睡不着,起来倒水喝,发现你也没睡。”

祁衍垂眼笑了笑。

“想让你以后都能睡个好觉。”

祁衍笑容深了深,衣服里,他的手穿插进燕习指缝,两个人十指紧扣着。

回到家里,祁衍跑出去的时候没关灯,丁香找不见俩人,就开始绕着门口巡视,直到祁衍开了门,丁香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头回了自己的窝。

“喝水。”燕习给祁衍倒了杯热水,刚才突然跑出去,怕寒风扑着他嗓子。

祁衍正抱着手机鼓捣什么呢。

燕习坐在了他旁边,扫了一眼,是朋友圈的界面。

发文:腊月二十八,圆圆满满。

配图是他和燕习在雪地里和雪人合照的照片。

“屏蔽学生了吗?”燕习递给他水。

祁衍喝了口:“肯定啊,这群猴儿,要是看见这朋友圈,等回了学校,指定逮着咱俩薅,后半年还高考呢。”

燕习嗯了声:“好了,早点儿睡吧。”

祁衍喝水动作顿了下,因为他看见,燕习去了次卧,拿了被子,进了他卧室。

祁衍喉咙紧了下,被水给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

“小孩儿?”燕习在卧室淡淡说:“喝水都能呛着。”

祁衍咳嗽了好几声:“不是,你,你问房间主人的意思了吗?”

燕习闻言,从卧室里出来拿手机的时候,随意扫了他一眼说:“主人先学会降旗再说话。”

祁衍又呛住了。

十分钟后,祁衍躺在床上,看燕习起身去关灯,燕习睡衣宽松,摘了眼镜的时候,距离感减弱,脸部轮廓也比较温和。

燕习过去掀开被子躺下,黑暗中,祁衍刚开始安静呆着,听着身边人的声音,但是没有动静。

他不敢。

祁衍生平第一次承认自己怂,面对燕习的时候,他就是不敢。

有时候祁衍觉得燕习在他这儿,他只想捧着,端着,甚至有时候不敢用力碰。

“再不睡,天就亮了。”旁边的人声音轻轻响起。

祁衍没敢说话,只是稳着呼吸。

过了几秒,他似乎听到旁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祁衍就感觉腰被人轻轻圈住往后一拉,紧接着他背后就贴上了温暖的体温。

祁衍愣了一秒,顿了顿,伸手握了下燕习放在他腰边的手。

“你也就敢握个手。”燕习声音淡淡响起。

要是平时祁衍肯定要蹬鼻子上脸反驳他,但是今天,这情况可是真躺在一张床上,祁衍真怂了。

“燕老师……”祁衍轻轻叫他,有求饶的口吻。

燕习喉结振动着笑了下,祁衍听见他小声安抚般说:“睡吧,晚安。”

祁衍闭上眼的瞬间,感觉耳边被轻轻贴了下,还带着气息温度。

祁衍脑子顿了下,感受着身后男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听着听着,竟然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50章 050 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翌日一大早, 祁衍是鼻子醒的,闻见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眼睛朦胧睁开,入目是男人修长的脖子和凸起的喉结。

棉质睡衣刮蹭着祁衍的鼻子, 他努了努, 埋得更深了。

旁边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静,祁衍很明显感觉燕习呼吸停了下,像是在接受醒来后身边多个人。

不过只反应了几秒, 燕习像是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揉了揉他的腰,提醒说:“今天腊月二十九, 健身房歇业到初三。”

祁衍闷闷应了声,圈住了燕习腰的手渐渐收紧。

北京的冬天太干, 祁衍开空调反而怕热, 房间加湿器响着, 有点儿冷, 露在外面的手凉凉的,缩进被窝里,故意往某人身上贴。

燕习一把抓住他要往里伸的手,整个包在了手心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但已经清醒了:“手这么凉, 胃难受吗?”

昨天胃疼了一上午,晚上某人还监督他喝完了药。

祁衍还没睡醒,转个身,手背贴着额头, 有一句没一句应着:“……还行,但怎么这么饿。”

祁衍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昨晚那么多蟹黄拌饭是喂了狗了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燕习好像是起床了,祁衍迷糊着又睡着了。

后边祁衍是被丁香一击猛虎下山给揍醒的,某个小东西最近学会了开卧室门,悄悄钻进来,在床头柜上走猫步。

等人睡得正香,猫就出动了,一个装作不经意的滑铲从床头柜掉下来,结实地掉在人身上。

人醒了,捂着胸口一脸幽怨盯着他。

猫眨巴眨巴眼,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撒腿就跑走了。

猫:对不起人,猫不是故意的。

人:燕习!

“怎么了?”燕习刚从跑步机下来,擦着汗,正打算去洗澡,去衣柜拿了衣服,刚进主卧,就看见一溜烟没影的丁香,还有捂着胸口的祁衍。

祁衍呼噜了把头发:“你这当爹的管不管了?”

燕习拎着毛巾擦汗的手顿了下,转头看了眼客厅说:“要不然,中午吃猫耳朵?”

一说起吃,某人也不记仇了,盘腿坐在床上打了声哈气:“我真饿了,投喂吗燕老师。”

“去洗漱。”燕习温和笑了笑说:“餐桌上放着胃药,厨房里温着粥,吃完收拾一下,我们中午去趟酒吧。”

“噢。”祁衍翻了个身下床进了洗漱间。

祁衍洗完澡出来,燕习刚好要进洗漱间,燕习侧了下身,祁衍看了他一眼。

燕习身上穿着速干衣,额前还有层薄汗,修长的脖子喉结滚动了下。

祁衍突然想起早上朦胧似醒未醒的时看见的画面。

燕习正要进洗手间,突然门口的男人撑了下门框,挡了他一下。

燕习轻挑眉,微微侧头垂眼看他:“怎么了?”

祁衍刚睡醒,眼睛还懒懒得没完全睁开,他半只眼皮微微跳了下。

下一秒,燕习领口不设防被往下扯,他低头的瞬间,某人在他脖子上咬了口。

燕习愣了一秒。

偷袭的人一脸嘴角噙着慵懒的笑,往墙边一斜靠,故意模仿着昨晚燕习的语气:“我也就会拉个手?”

燕习手拄了下门框,姿势松散,另一只手摸了下喉结,紧随滚动了下。

祁衍占完便宜了,放下手臂不拦人了,结果正要出去时,手臂被人抓住了,往浴室里扯。

祁衍懵了,也怂了:“不是,你干嘛。”

燕习还扯着他胳膊。

祁衍扒着门框:“不是,我刚洗完。”

“再洗一遍。”燕习表情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也许是刚练完,燕习拽着他,手臂蹦起的肌肉线条都在显示着面前这个男人不容拒绝的气势。

“能不能下次。”祁衍手扒着门。

燕习没理他,祁衍只感觉手臂上的劲儿更大了,他一个体特,这么多年,竟然没挣脱一个搞学术的人的手。

祁衍对自身产生了质疑。

这关头了,他竟然想问燕习,你劲儿这么大,怎么练的。

还没等他说出口,身后陡然贴上一片湿润发凉的墙壁,紧接着熟悉的气息整个包裹了上来。

祁衍话被堵了回去,前胸贴上结实的胸膛,不知道是被挤得还是这一下太突然,脑子充血,他有点头晕。

刚才洗完澡,浴室里的雾气还没完全褪去。

他微睁开眼,看见男人认真的眉眼,像是在做梦。

祁衍脑门热得感觉要炸开,他能感觉到燕习圈着他整个人的手臂,手放在自己后腰往前一压,两个人贴得更近。

直到燕习手试探摸上他裤腰时,祁衍眼皮颤了下,才总算反应了过来。

他反客为主,整个人贴了上去,吻得更深,手不顾一切拨开所有阻拦,感受着面前的人。

太久没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但祁衍没有丝毫抗拒,听着面前这个人的呼吸,感受着熟悉的手掌触感,偶尔从唇齿溢出的细碎声音,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是燕习。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衍,只觉得踏实。

他们到底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主要是中午还有事儿,时长也不够,他们只是在确认关系之后,用人最本能的接触去确认着对方的存在。

祁衍一直以为,燕习这种极其注重自身节奏的人,在什么时候接吻都得有精准的计算公式。

但不是,昨晚的表白,今天早上的失控,都在燕习的计划之外,也在祁衍的预料之外。

也是这一刻,祁衍感觉到,他对燕习来说是特例。

祁衍小时候还好,一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不管不顾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极其患得患失,也许是在进入滑雪队后,无尽练习后却很难得到反馈,或者是终于得到反馈,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时,他却意外永远失去了滑雪资格。

祁衍周身的不确定性和失重感始终困扰着他,像一直飘在空中,任由命运摆布。

直到现在,出现了个人,坚定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喜欢,把他当作一生第一次特例的喜欢。

这种喜欢无关天赋,无关荣誉,无关责任,无关任何,出现在祁衍作为一个普通人,失去所有光环的时候。

燕习的喜欢,让他有底气,让他踏实。

最后,厨房温着的早饭是在午饭的时候吃的,祁衍抱着那碗粥,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某人去投喂另一只小东西了。

“丁香早上也太闹腾了。”祁衍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咱俩得胸骨骨折一个。”

燕习铲着猫砂:“要不然以后睡觉不关门,要不然就在门上打个孔,让丁香自由出入,你选吧。”

“什么意思?”祁衍眨巴了两下眼。

燕习去客厅,打开电脑,戴上眼镜,接着给六班整理真题说:“它是在报复,因为我们划分了自己的领地,一旦它进去了我们的领地,就会报复。”

祁衍摸了摸胸口:“非得给这小东西开门?那不是以后干个什么都现场直播了。”

燕习淡淡瞥了他一眼。

“它能看懂吗?”祁衍还真有点儿好奇。

燕习打字手一顿,轻挑眉说:“常理来说,应该是能。”

“那不行不行不行。”祁衍叼着面包:“教坏猫啊。”

燕习淡淡笑了笑。

祁衍翻着手机,笑得叼着的面包都掉了:“这群人,太欠了。”

“什么?”燕习问他。

祁衍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坐燕习旁边,侧了下手机说:“昨天发那个朋友圈,这帮人在我评论区犯欠。”

[周铮: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祝岭:公布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洛崎:我祁哥!我燕哥!改天一起来看我比赛,给你们放炮!]

[韦澄:老板娘都来了,听说今年过年加班工资双倍/耶]

[燕煦:你俩别生我手机里。]

[陈教练:什么时候请吃饭?]

后面二队跟着都在+1:请吃饭请吃饭。

祁衍笑着翻着评论区说:“是不是得给他们摆一桌。”

燕习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祁衍朋友圈还屏蔽了学校的人,只要是怕之后工作不方便。

吃完饭,俩人准备出门,本来祁衍以为燕习说的去酒吧,就只是去溜达一圈,结果燕习合上电脑,说是在酒吧约了几个朋友。

“你不早说。”祁衍瞪大眼。

这还是燕习第一次带他正式见朋友,燕习本身人际关系就浅,能称得上是朋友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祁衍转头就又去了更衣室。

五分钟后,祁衍一身衣服出来了,休闲装但带了配饰,顺便抓了个头发,至少看上去是刻意打扮过的,不至于失了礼貌。

“现在说得过去了吧?”祁衍笑着看他。

燕习无奈点了点头。

“对了。”祁衍和燕习下楼又想起什么,问了问燕习来几个人,燕习说三个,祁衍又转头去了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拿了三大盒牛肉。

“你……”燕习顿了下。

“昨儿刚买的,本来就是打算过年送朋友。”祁衍转了圈车钥匙:“走起。”

论有一个很懂人情世故的男朋友是一种什么体验,燕习带祁衍在酒吧见了朋友,从见面到现在半个小时,祁衍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什么话题都能聊起来。

有两个是搞学术的,燕习读研时候的舍友,祁衍不懂学术,但是会套话,知道了其中一个对模型很感兴趣,祁衍高中有段时间沉迷于乐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

还有一个对网球感兴趣,祁衍什么运动都会,还约了年后一起去网球馆。

至于另一个,是之前燕习探险队认识的一个小哥,这个小哥什么极限运动都会玩儿,他和祁衍见面的时候,甚至叫出了祁衍的名字,说很早之前看过祁衍的比赛。

祁衍很惊喜,四个人聊起来,反而都忘了这场酒局的组织人燕习了,直到要喝酒的时候,才想起他。

“酒我就不喝了。”祁衍转头看了眼燕习说:“让你们燕哥喝。”

祁衍转头看燕习。

燕习轻挑眉:“他胃不舒服,我来喝。”

“欸。”张覃说:“说起来啊,昨儿燕哥来我们研究所帮忙,忙完了,曹教授叫着一起吃饭,结果燕哥说家里有人生病了,得早点儿回去。”

祁衍转头看燕习。

燕习只是笑了笑。

“怪不得呢。”张覃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要按平时,曹教授叫着吃饭,怎么都得去。”

祁衍笑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燕哥也是心里开始惦记人了。”那个和燕习一个探险队的说:“那年后的活动,你还去吗?”

燕习轻挑眉:“看情况,这半年估计没时间,工作忙。”

祁衍也点点头,眼瞅着六班就要高三了,他们前半年肯定得围着学生转。

“啊,那行。”探险队那个人叫郑应,他们探险队的一般只在有活动的时候见,对于队员的私生活也不会过问,甚至连对方是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前几天,郑应问燕习过年队伍要一起去加拿大,他来不来,结果燕习说今年过年没有时间。

之前每年过年,基本都是他们探险队一起,郑应就问了句,然后就知道了祁衍的存在,燕习一说名字,郑应一下就认出祁衍了,知道他之前是运动员。

他这是真憋不住好奇了,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给燕习拴住了,这才来了。

他们也就是小聚了一下,燕习带祁衍认了人,也算是在燕习社交圈,公布了有祁衍这个人的存在。

回去的时候,祁衍在车上问燕习要不要和他回家过年。

“主要是看你。”祁衍摸摸耳朵:“也能不回去,但我除夕晚上和大年初一得在家吃饭,后边能回来陪你过。”

“你想让我在哪过?”燕习问。

祁衍笑了下:“都行。”

“你累不累?”燕习淡淡开口。

祁衍轻挑眉:“什么累不累?”

“考虑那么多,不嫌累?”燕习说:“直接告诉我,你想怎样,我会考虑,我如果真不愿意去,会明确告诉你。”

祁衍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燕习说:“我是想带你回家过,但肯定还看你的意思,你要不舒服就算了。”

燕习手叩了下说:“下次说第一句就行了,我们是平等的恋爱关系,考虑对方感受之前,先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祁衍笑了笑:“你还教起我了?”

“改不改?”燕习淡淡瞥了眼后视镜的祁衍。

祁衍抬了抬唇角说:“改改改,知道了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