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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眷我 周镜 14775 字 8个月前

推门下车,恰好遇上章姐送人离开,是钢琴调音师,来给二楼的那架施坦威调音的。

叶青澜住进来第一天便知道二楼有琴房,只是她平时工作太忙,没有去弹过。

她上楼,丢了手提包和外套,推开琴房的门,月光静静地照着施坦威古朴优雅的琴身。

素净的长指缓缓滑过黑白键,叶青澜垂着眼帘,在钢琴凳上坐下。

好久没有弹琴,再碰到还是有肌肉记忆。

她是陈素唯一的女儿,陈素会的,都亲力亲为教女儿。

叶青澜闭上眼,乐声自指尖泄出,静静流淌在安谧的琴房。

她弹了一曲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端午一过,陵江进入潮湿闷热的梅雨季。

叶青澜忙了两周,手上的项目依次结项,待到周六,蒋思贤约她出去,一起做了个放松肩颈的按摩。

顺带着,把手上的美甲换一换。

蒋思贤爱各式各样的美甲,几乎每周换一次,叶青澜陪她一起,偶尔碰上感兴趣的款式,也会做一下。

回到家时,夜幕悄然笼罩绿溪,手机电量也已经耗尽。

叶青澜靠在沙发里歇脚,捏了两下小腿,顺便拆新买的一套酒具。

江户切子的竹之膳水晶杯,清透绿色,很适合夏天。

章姐端来切好的水果,刚放下,门铃声响起。

章姐去开门,不一会儿,远远传来她微讶的声音:“程秘书?”

程奉提着行李箱进来,颇有些风尘仆仆,十分有界限地停在进门不远的地方:“太太,这是老板的行李箱,我帮他送回来,顺便帮老板拿点东西。”

叶青澜手里转着水晶杯,眼帘微垂。

章姐替她问道:“拿什么啊?”

“病历本。”

叶青澜转杯子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程奉。

程奉恭敬道:“太太不必担心,周总只是下飞机时有些低烧,被向院长强按在医院做检查,所以让我来拿病历本。”

他也会生病吗?

叶青澜以为,以周别鹤的作息之自律,应该很少有三病两痛的才对。

叶青澜放下杯子,看向章姐,章姐会意:“周先生的病历本在书房,程秘书跟我来吧。”

程奉礼貌颔首:“麻烦您了。”

二人上楼拿病历本,叶青澜拎起新买的杯子去厨房水槽中清洗,冷水冲过,擦拭干净,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着眼靠在流理台慢慢喝完。

程奉和章姐下来时,叶青澜正坐在玄关软凳处换鞋。

章姐揣到三分,笑问:“您要出门吗?”

叶青澜扣上高跟鞋扣带:“程秘书,他在哪家医院,我跟你一起过去。”

程奉自然不会不应,在飞机上时周别鹤就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落地要去医院前曾给叶青澜打了电话。

程奉是亲耳听着电话里无人接听的机械音至自动挂断。

夜晚潮闷,路上下了雨,雨点如光斑砸落车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窗外行人。

车停在一附院国际部,VIP病房在七楼,叶青澜出了电梯,迎面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秘书。

没等程奉介绍,对方双手递上名片,礼貌微笑:“太太您好,我是周总的秘书,杜筱。”

叶青澜接下。

病房门关着,杜筱紧跟着解释:“事业部两位副总在,太太,您稍等片刻。”

叶青澜很轻地蹙了下眉。

他人刚下飞机,都到了医院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是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程秘书。”叶青澜转身,向程奉要周别鹤的病历本。

她低头翻开,上面是周别鹤每年的体检数据和药物过敏记录,他的身体素质的确很好,翻至一页,忽然冒出来“住院记录”。

叶青澜还未定睛细看,病房门被打开,两个事业部的副总走出来。

能做到高管的人何等人精,虽然没有见过叶青澜,但二人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致谦卑客气地向她颔首。

叶青澜回以致意,合上病历本,走进去。

病房内光线澄亮,病

床空着,男人斜靠在窗边的直排双人沙发里,西裤下的双腿交叠,眼皮阖着,一只手在轻按太阳穴。

他面前的木色圆几上叠放了笔记本和几沓文件。

听见开门声,周别鹤以为是程奉和护士,并没有掀开眼皮。

直到清脆柔和的高跟鞋声入耳,停下,熟悉的鸢尾幽香无声浮动。

周别鹤睁眼,入目一片清矜的浅绿色裙摆,腰部微微收褶,女人穿着明媚休闲的无袖款连衣裙,在这梅雨季像一块凉爽的薄荷糖。

垂在他面前的手十指纤柔,细瘦的骨节带了些清冷感,腕间依旧是只有一块简约的积家女表。

周别鹤抵着太阳穴抬头,迎上叶青澜的视线,他扬起温和笑意,欲拉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未落,眼前人轻轻一错身——

他的手落在了空中。

第18章 CH18同频的心跳

气氛无声地凝滞一息。

叶青澜像没看到他来牵他的手,在直排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程秘书说你发烧了?”

周别鹤的手在空中晾了晾,他单臂支着额,侧头去看自己的妻子。

她今日穿得极好看,不是上班时的职场风穿搭,浅绿色裙子,手臂雪白,长发束成饱满的马尾,清新又闲适。

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静,似乎与月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好像,瘦了点。

周别鹤“嗯”了一声,温声说:“低烧,护士去开药了。”

只是低烧吗?

叶青澜进来便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好,眉眼难得地现了疲色,眸中布着几缕红血丝,唇瓣也有些干。

她没见过他生病的样子,不能确定有多严重。

即便如此,一分钟前还在跟事业部的人开会。

年轻时接手君和,到而今说一不二的掌门人,财经报道里主持人一行行念出的荣耀新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叶青澜垂了垂眼,手里压着病历本:“程秘书说医院给你做检查了,结果出来了吗,不用输液吗?”

周别鹤手握成个圈,低咳一声,淡笑道:“舅舅爱大惊小怪,没事的,外面下雨了吗?”

他突然转移话题,叶青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了。”

周别鹤倾身,从茶几上的抽纸盒中抽出几张纸巾:“你裙子湿了。”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叶青澜微怔,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的裙角湿了一小块。

下车时打了伞,然而这条裙子长,雨丝斜斜还是洇湿了布料。

她接过纸巾,沉默地压住裙角吸水。

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两下,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紧随其后的是程奉,拿着几张单子:“周总,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也道:“周先生,您需要输液,是在病床上输还是坐在沙发上输?”

叶青澜看了眼周别鹤。

他显然真的有些累,曲指按着眉骨,淡淡道:“开两盒药吧,不用输液。”

护士为难道:“可是向院长让我来给您输液,验血结果显示您的发烧是病毒性的,并不是风寒。”

周别鹤动作一顿,睁开眼,看向程奉。

程奉递上化验单,敛眸道:“商会的活动八点开始,再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储董的秘书刚才来了两通电话问您何时到。”

周别鹤这样的人物,没人敢直接催他,两通询问的电话足够说明对方的着急。

叶青澜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捻着病历单的页角,刚想开口,忽然被一道儒雅的男声打断:“我看今天你敢走,小唐,给他输液。”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男子一身白大褂,斯文威严,脸庞与向云卿隐隐有几分肖似。

他出现,程奉退后了两步:“向院长。”

周别鹤的舅舅向云晋,国内器官移植方面的权威,香港外科医学院荣誉院士。

叶青澜之所以知道这位的大名,是她当年在香港留学的舍友奶奶要做一个很危险的器官移植手术,几经辗转,就为了请他主刀。

然而此刻她的身份是周别鹤的妻子,她还未见过这位长辈。

她看向周别鹤。

周别鹤自然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时去牵她的手,当着长辈的面,叶青澜不能拒绝,指尖微微蜷缩了下便被周别鹤握住。

男人一贯温热的掌心冰凉。

她睫毛轻紧。

他烧得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周别鹤牵着她走到向院长面前:“青澜,这是舅舅。”

叶青澜稍微转了下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暖他的手,弯唇得体地打招呼:“舅舅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叶青澜。”

她站在周别鹤身边,落落大方,年轻明亮。

向院长只知自己外甥和叶家千金结了婚,一直无缘得见,面对晚辈女孩,他放下严肃神色,和蔼道:“小叶啊,不用客气,我和你爸爸也是旧相识了。”

叶青澜唇角弯得深了深。

比起上次擅自上门拜访的项家人,这才是周别鹤正儿八经有血缘的长辈。

只是她今天和蒋思贤出门逛街休息,穿着打扮过于放松,不知在向院长眼里会不会不够庄重。

向院长对她笑了笑,面对周别鹤时表情淡了些:“留下输液,商会活动推掉。”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的不可行,他话音刚落,后面程奉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程奉接起,低声说了几句,捂着听筒道:“周总,储董的电话……”

向院长睨了程奉一眼,程奉噤声。

他转向叶青澜:“小叶,你说呢?”

问题突然被抛过来,叶青澜自然知道向院长想让自己劝周别鹤留下输液,以周别鹤的状态来看,他出差这段日子的确连轴转累得不轻,需要好好休息。

然而……

她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叶青澜侧眸,睫毛动了动,四目相对,周别鹤捏了捏她的指尖,给出一个抚慰的眼神。

他对向院长无奈地笑了笑:“听您的,向老师那边保密就行。”

向院长抬了抬下巴:“小唐,输液。”

程奉握着手机:“周总,商会那边?”

“推了,我晚点亲自说。”周别鹤道,“你也回去吧。”

“是。”程奉又问,“需要我给您买份晚餐吗?”

这次周别鹤还没说话,他身旁一直安静着的叶青澜忽然道:“我来吧,程秘书,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太太关心。”

输液架挪到沙发旁,护士用酒精给周别鹤的手背消毒,将针头缓缓推入男人血管。

叶青澜站在一旁,指甲无意识刮了刮裙边。

她从小进医院的次数寥寥,因为血管细,经常要被扎好几针,输液过程中还有回血和鼓针的风险。

所以上次痛经,周别鹤要带她来医院,她很抗拒。

二十七岁的人了,还是无法避免这种恐惧。

护士扎完,调整流速并叮嘱道:“快输完的时候按这个铃,我会过来换药。”

“谢谢。”

叶青澜送走护士,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她环视一圈,这间病房的规格很高,热水与纸杯都是现成的。

她倒了杯水,坐回周别鹤身边。

周别鹤伸手去接,她垂眼帮他吹了吹,雾气漫上她纤长的睫毛,再抬眸时,瞳孔被浸得湿漉漉的。

“小心烫。”

周别鹤慢慢握住纸杯,微深的眸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叶青澜无所察,转身将腰后的小靠枕垫到周别鹤输液的右臂下,让他放得更舒服。

叶秉山化疗时是她陪伴在侧,虽然有护工,但这些小事她依旧做得很顺手。

她痛经时周别鹤没有置之不理,半夜起来照顾她,身为妻子,她也会做到一样的事。

叶青澜看了眼腕表,八点一刻,抬头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周别鹤将杯子搁到一旁,被熨烫的掌心圈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边拉了拉。

薄荷色缎面裙摆贴上男人微绷的黑色西裤。

周别鹤凝视她:“你吃过晚饭了吗?”

叶青澜点头。

她的手被带着碰到他的腿面,像被烫到一样蜷回,新贴的美甲和裙子同色,衬得手指纤细白皙。

周别鹤抚着她凉玉般的指骨:“我不饿,别去了,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叶青澜动动指尖,没有抽回,周别鹤好像格外喜欢她的手,爱有意无意贴着某一处摩挲。

他指腹有一层薄茧,触感微痒。

若论手控,其实他的手更骨感修长,脉络分明的青筋根根隐入深色表盘,有种禁欲的性感。

意识到思绪偏离,叶青澜回神,摇摇头:“我不累,附近有家素食餐厅,我到了给你拍菜单可以吗?”

她目光专注,语气是对待病人的柔和,好像忘了刚来时刻意晾着他的不愉快。

周别鹤偏头低低一咳,嗓音温哑:“不用拍,随便买。”

他说着,拎车钥匙给她。

那家餐厅很近,步行几分钟可至,何况叶青澜踩着高跟鞋不能开车。她拿上雨伞,意外地发现自己手机还在关机状态。

下午时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她一直忘了充。

身上也没带钱包,叶青澜只好求助周别鹤:“你有现金吗?”

圆几上搁着一个黑色钱夹,周别鹤示意她自取。

对于成年人而言,钱夹具有很强的隐私属性,叶青澜打开时微顿了一下。

侧面透白处并没有照片,只工具属性地装着几张支付卡。

纸钞很少,多是别国货币,叶青澜把人民币全部抽走。

“带一张信用卡。”周别鹤提醒。

“够了。”叶青澜晃晃手里的货币,出门前又握着门把手回头,“你注意药水,记得提醒护士换药。”-

医院外,细雨绵绵。

沥青路面隐有积水,路灯反光让视野失焦,叶青澜提着打包袋,一手撑伞,小心地踩过一个个水汪。

一附院楼下有家24h便利店,叶青澜走过,又退回来,进去买了管维C泡腾片。

进医院前,她收了伞,甩走水珠。

国际部病房的夜晚很安静,叶青澜按电梯上楼,将黑色雨伞竖在门外,推开门。

她去得不久,一瓶药水尚未输完。周别鹤在接电话,闭着眼听对面说话,时不时给出简短的反馈。

见她回来,他挂断电话。

叶青澜把圆几上的笔记本和文件换到另一张桌子,放上买的晚餐,发烧的人不宜吃难消化的,因此她只买了清粥,几碟时蔬,和一个水煮蛋。

她洗了手,敲碎蛋壳剥开。

指尖如玉棋子,剥鸡蛋的动作很细致,不久,一个白澄澄的水煮蛋在叶青澜手里出现。

她侧身递给周别鹤,二人坐得很近,周别鹤右手在输液,左手便扶着她的手腕咬了一口。

叶青澜僵了下,很快意识到,他的左手并不方便吃饭。

但,喝粥应当是可以的。

她放下鸡蛋,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周别鹤眼前的睫毛再次变成湿漉漉的状态,像清晨坠着露珠的叶片。

他没有拿勺子,反而去接碗:“烫不烫?”

“不是特别烫。”叶青澜捏着勺子搅动清粥,顺手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你尝一下。”

咫尺之距,她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直到周别鹤真的低头半含住勺子,她才发觉此刻的喂食有些过分亲密。

男人垂首,鼻梁挺拔,半干的唇在液体浸润后呈现一种淡淡的粉。

叶青澜呼吸微屏,握着勺子的力道有些发紧。

药水无声地流过软管,护士掐着时间进来换药的行为缓解了叶青澜的僵硬。

叶青澜连忙放下碗,请护士把输液架挪到窗边略高的圆几旁,方便周别鹤吃饭。

她踩着高跟鞋忙前忙后,身姿轻灵明媚,周别鹤并未拂这份好意,依言换了位置。

“周太太。”护士说,“麻烦您来跟我签字拿药。”

她跟着护士离开,周别鹤独自坐在窗边的单人椅里,慢条斯理地用左手吃饭。

泡腾片在纸杯中沸腾,安静的空间中一圈圈响着细密泡纹炸裂的滋滋音。

叶青澜回来时,周别鹤已经吃完了饭。

他靠在沙发里休息,她放轻脚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药水一共三瓶,不久后,护士来拔了针。

周别鹤拎上西服,二人一起下楼。

雨势变小,水面仍有涟漪,周别鹤撑起伞,叶青澜没来由地想起上一次,是婚前两家人见面的时候。

一晃,已经结婚两月。

她走到伞下,裙角被风微微掀起,浓墨的雨夜,这一抹亮色格外显眼。

快到车旁时,周别鹤向后备箱走去,同一柄伞,叶青澜只能跟他一起。

抬手一按,宾利后备箱向上开启,周别鹤将伞交给她,弯腰拿了个东西。

夜风刮过他的衬衫,显出劲瘦腰身。

他直起身,指尖拎了条闪闪发光的蓝钻手链。

叶青澜微怔,还未开口,周别鹤已经垂眼将手链扣上她的手腕,恰到好处,严丝合缝的长度。

“喜欢吗?给你带的礼物。”

干净清透,海水般的颜色,一点多余的杂质都没有,低调奢侈。

这是一份完全踩中叶青澜审美点的礼物。

那枚具有象征意义的翡翠手镯她可以婉拒,却不能推开这条凝结了周别鹤心意的手链。

叶青澜垂眼,指尖缓缓抚摸过漂亮的蓝色钻石,手链压住她脉搏,心跳却好似与砸落地面的雨珠同频。

她说:“很喜欢,谢谢。”

说完,没有等到周别鹤的回应。叶青澜以为是自己表达得太过轻飘飘,于是抬眸去看周别鹤的眼睛,视线相黏的一瞬间,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搂住她的腰。

“——”

叶青澜一惊,后背撞上淋湿的车身。

伞下的空间本就狭窄,周别鹤的动作太过突然,二人的距离几乎是顷刻之间被拉近,她手指抵着他的衣襟仰头:“你……”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他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叶青澜大脑空白一瞬,来不及反应这件事,整个人被久违的男性气息包围,她凝滞地偏头,试图躲开周别鹤的目光。

这份反应反而好似在承认她的不开心。

旁边有行人经过,雨夜的宾利漆黑车身暗芒流光,加上他们的动作,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眼。

周别鹤手里的伞往下压了压,挡住她裸-露的,白到发光的漂亮肩骨。

他肩膀处硬挺的面料也一同轧到她的皮肤。

比上次更强烈的电流感,瞬间滑过叶青澜全身。

她呼吸瞬间变得不稳。

试图推开,周别鹤却低头,干燥的唇几乎贴上她嫣红的耳廓,语气柔和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是因为我吗,青澜。”

第19章 CH19十八岁的叶青澜

是因为他,也不全是因为他。

过了这么多天,叶青澜心里很清楚,自己其实只是迁怒而已。

因为叶凌峰而心情不好,碰上周别鹤要推后婚纱照,更是又加一重的失落。

周别鹤是真的很忙,她知道。

她今晚也亲眼看见了。

那份本就是无缘施加在他身上的迁怒在他输液时已经被她自我消解掉。

叶青澜想回答周别鹤,然而耳畔神经被他敏感地挑起,她指尖抵着男人衬衣前襟的一颗纽扣,竭力平复呼吸:“没有不开心,只是这段时间工作忙,累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这话时低着睫毛,很明显并非真实缘由。

周别鹤的视线落到那张漂亮的脸上。

伞下昏暗,给她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柔光,五官和情绪都足够细腻。

短暂的不虞好似从她眸中消散了。

周别鹤没有拆穿她:“是我不好,让你这么累了还要来医院。”

叶青澜摇头:“应该的,你是今天回来的飞机上发烧的吗?”

“嗯。”

周别鹤低眸:“我给你打了两通电话,你没接。”

这下换叶青澜愣住:“什么时候?”

一阵夜风刮过,医院外路灯射出的光线被梧桐树影晃了几下,周别

鹤松开怀里的人,指腹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上车说。”

上了车,叶青澜用周别鹤车上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开机,一连串的信息涌进来,她下滑,果然看到两通未接来电。

一通在四点钟,那时她和蒋思贤正在做美甲,手机丢在包里没注意;一通在七点钟,她的手机已经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

原来他出差回来的时候,是想告诉她的。

叶青澜关上手机,靠着座椅真皮的靠背抬起手,腕间的手链在车辆行驶掠过的光影下流转,斑驳明亮得好似一圈银河。

周别鹤侧眸时,视野中落进女人微微闪着柔光的眼睛。

回到绿溪,周别鹤先抽下领带去洗澡。

叶青澜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两个新鲜黄柠檬。周别鹤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喑哑,以她发烧喉咙痛的经验,喝点柠檬水能缓解。

清洗切片,丢入雪克杯,叶青澜捶打出汁水,她用得很熟练,工作以后偶尔郁闷,便自己给自己调酒喝。

听到动静,章姐披上衣服来到厨房:“太太,您要喝柠檬水吗,给我吧。”

“已经好了。”叶青澜往雪克杯中倒了满满大一杯温水,“周别鹤发烧了,我想给他弄个蜂蜜柠檬水缓解嗓子痛。章姐,蜂蜜在哪里?”

章姐闻言连忙去取了蜂蜜,用蜂蜜棒淋了两勺进去,关心道:“周先生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降温贴和退烧药?”

“已经在医院输完液退烧了。”

叶青澜晃了晃雪克杯,把柠檬水倒进一个大容量的玻璃杯中,想了想,问章姐:“章姐,您是一直在周别鹤身边照顾起居吗?”

搬来绿溪这么久,这是叶青澜第一次问起章姐关于周别鹤的事,章姐恭谨答:“是的,我三年前受聘于周先生,周先生从前独居,所以我也不住家,只在白天收拾家务。”

“他以前住在哪儿?”

“江寰新府。”

一个地段、景观都很好的寓所楼盘,很多商业人士都住那儿。

“他一直这么忙吗?”

这超出了章姐的职业范畴,她斟酌回答:“周先生工作一直挺忙的。”

叶青澜往杯口点缀了一片薄荷叶,意识到自己问得好像有些多了。

她带着杯子上楼,推开门,浴室门也随之打开,男人顶着潮湿的黑发走出,眉眼英俊,男士洗浴用品的气息瞬间漂浮在空气中。

周别鹤出差一个多月,叶青澜也独居了一个月。

他突然回来,宽敞的卧室空间好似忽然变得狭窄了起来。

她走过去,把水递给他:“蜂蜜柠檬水,章姐调的。”

“谢谢。”周别鹤掠过她皮肤的指尖多了些温度。

他仰头喝水,接了个电话,听上去是公司的事。

叶青澜没有打扰,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正准备脱下裙子时,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江书峦:[睡了吗,有紧急事情。]

叶青澜停止动作:[还没,你说。]

江书峦:[四幕的项目,他们的CEO临时要求替换提案里的一部分策略,新策略已经出来了,我找人给你送过去,你在哪?]

叶青澜:[怎么回事,周一就要定稿了。]

江书峦:[原本的案例被他们内部工作人员泄露了,所以新策略不能邮件发送,Vicky也是临时给我打的电话。]

项目出意外虽然少,也并不罕见。叶青澜把地址发给了江书峦,放下手机披上浴袍,打开浴室门:“周别鹤。”

清清柔柔的一道女声,周别鹤电话里的下属话说到一半,及时止了声。

周别鹤转身。

浴室门只开了半扇,女人吊带裙外披着米色浴袍,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唇色绯红。

“怎么了?”

叶青澜说:“等会有个人来给我送工作材料,你让章姐跟物业说一声,送他进来好吗?”

周别鹤掩住听筒,颔首:“好。”-

夜晚,背山面湖的绿溪别墅园灯火幽静。

出租车停在大门口,齐默下车,面对眼前占地辽阔的别墅园,扶了扶眼镜核对地址。

确认无误,他敲了敲保安亭的门,保安已经提前收到有客来访的指令,于是用摆渡车送齐默过去。

驶过宽敞而静谧的林荫大道,摆渡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齐默上前按了门铃,智能门锁自动开门,穿过夜色下整齐深绿的草坪,别墅会客厅沙发里靠坐着一个矜贵从容的男人,他面前放着玻璃杯,一手正在闲闲地翻阅财经杂志,并未对齐默的到来做出反应。

章姐上前迎客,带着客气的微笑:“你好,来送文件的是吗?”

齐默点头:“我找叶总监。”

章姐去接:“辛苦跑一趟,给我吧。”

她的手落空,齐默并没有将文件袋给她,而是斯文谦和地坚持:“抱歉,江总交代这份文件的保密级别很高,要我亲手交给叶总监。”

他说完,沙发上的男人掀起眼皮,淡淡朝他的方向瞥来一眼,同时吩咐道:“去叫太太。”

章姐上楼喊叶青澜时,她头发吹到半干,闻言诧异。

竟然是齐默来送的,这么晚了,她以为江书栾会找个跑腿。

再想想也情有可原,齐默虽然是实习生,日常工作表现格外优异,想来江书栾也是看中他稳重。

披上开衫下楼,叶青澜从齐默手里接过文件,同时关心道:“辛苦你了,你怎么过来的,打车吗?”

齐默说是。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叶青澜叮嘱道,“记得向司机要发票,回头让财务给你报销。”

“多谢澜姐关心。”齐默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把伞,扶了扶眼镜,“这是您上次借我的雨伞,我正好带来还给您。”

上周下雨,叶青澜开车回家,便把放在办公室备用的两把伞借给了需要的同事。

事后她也没放在心上,一把伞而已,办公室的雨伞基本都是大家通用。

此刻齐默专门提起,叶青澜再次觉得他做事细心,收了下来:“快回去吧,很晚了。”

齐默点点头。

沙发上的周别鹤向玄关处的青年投去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卫衣长裤,无下框眼镜,看上去像那种最人畜无害的学生,只是更稳重些。

然而周别鹤这些年阅遍人间牛鬼蛇神,他手腕搭在杂志一页上,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送走齐默,叶青澜去书房,将新的方案策略大致浏览了一遍。

她伏案动笔,理出新的提案和案例,和甲方的人沟通了一下,确定可以照着这个方向改,才合上电脑。

松了松肩膀,书桌边的电子时钟指向十二点零七分。

叶青澜精力耗尽,准备回卧室睡觉,她脚步放轻,推开主卧门。

周别鹤为她留了一盏壁灯。

他已经休息,高烧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身体疲倦。叶青澜走到床边,灭掉了灯,轻轻掀开被子。

间隔一月,床上再次出现属于周别鹤的,清淡的,温柔的沉香气息。

叶青澜微微屏住呼吸,她已不像最初那样紧张,舒适的床品,混合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她很快疲惫地陷入安眠。

空调温度不高不低地运转着,药物的作用很快失效,察觉到自己再次烧起来时,周别鹤缓慢地睁开眼。

他抬手碰了碰额头,很烫,布满细密的汗珠。

怀里还窝着个柔软身躯,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皮肤被他身体的温度蒸腾出幽郁的女人香,呼吸都是烫的。

周别鹤稳了稳呼吸,不想吵醒睡得正沉的人,他侧身抱着她挪了个位置,掌心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溢出来的软,他气息略沉,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离开主卧。

下楼,吃了粒退烧药。

周别鹤换到次卧休息。

闭上眼,他这些年意志力其实已经修炼得很不错,能在该休息的时候强迫自己休息,否则君和的大小事

如雪花般飞来,如何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也很少再梦见,九年前学校操场上玩滑板的年轻姑娘。

一身粉白运动装的少女,头戴棒球帽,双臂张开,自由地滑进盛大而浓酽的暮色里。

那年周别鹤临近出国前夕,琐事缠身,傍晚出去透口气,沿着主席台下独自一人走了会儿。

她踩着滑板与他擦肩而过,仰着头闭着眼,衣袂翻飞,晴空下一张漂亮的少女面庞清扬明媚。

叶青澜。

他的妻子。

十八岁的,叶青澜。

第20章 CH20长发落了满膝

次日,周别鹤在家休息,中途秘书来了一趟,送来需要他过目签字的文件。

叶青澜则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修改新的提案。

好在甲方品牌部并未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周一开会时,新提案被顺利通过。

拍摄日之前,叶青澜去了摄影棚现场,盯场景的搭建。

制作方有时未必能将脚本镜头和实际拍摄完美转换衔接,她习惯了亲自盯拍摄。

现场忙而不乱,众人各司其职,叶青澜调整了几张幕画的摆放位置,退后纵观效果时,一个捧着颜料盘道具的女生莽然一头撞上她。

“对不起叶老师!对不起!”颜料盘被打翻,直愣愣泼到了叶青澜衣服上,女生慌了,连声道歉。

“没关系。”因为是来摄影棚,叶青澜穿得简单,简单的T恤搭牛仔裤,她笑着安慰对方,“颜料而已,打翻在身上还蛮涂鸦风的。”

女生红了脸,手足无措时想到一个办法,嗫嚅道:“那也不能让您这么穿着,我们的服装包里有新的白T恤,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去给您拿一件。”

“那就麻烦你啦。”

服装组备的是款式最简单的纯白棉T恤,叶青澜在换衣间里脱下自己被弄脏的T恤,刚要穿上新的时,后背突然爬上一股战栗的寒意。

她愣了愣,仰头看去,二楼并没有人。

摄影棚的换衣间都是临时搭建的,从二楼角落可俯视,然而一楼都还未布置完,没有人会往二楼去。

叶青澜套上衣服,觉得可能是刮过的风。

换好衣服出来,碰到齐默。

“澜姐,”齐默说,“我要和唐姐一起去订午饭,您有什么忌口吗?”

拍摄时基本都是吃工作餐盒饭,叶青澜也一样:“没有,订一样的就行。”

齐默走后,叶青澜在露营椅上坐着休息了会儿。

她是早上九点过来的,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坐下来头脑隐约有些发昏,可能是饿得太久,有些低血糖的缘故。

打开微信,有蒋思贤上午开会摸鱼时给她发的信息:[你家周总好像生病了,怎么开会听他的声音有点哑。]

叶青澜:[不是好像,他周末出差回来发烧了,后遗症还没痊愈。]

蒋思贤:[那不奇怪了,听我一起飞伦敦的同事说,林疏每天只睡五小时,周别鹤估计比她睡得更少。]

再看到林疏这个名字,叶青澜已经能和那天见过的形容干练的女人画上等号。

周围人谈及周别鹤时,总会提及林疏。

她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亲自请回的专家。

叶青澜忽略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异样,从聊天列表中找到周别鹤:[你嗓子还痛吗,要不要找舅舅开点药吃?]

发完,原以为要过几分钟才能收到周别鹤的回复,谁知很快,信息滑出:[好。]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午睡醒了吗?]

叶青澜:[没有,在等吃午饭。]

周别鹤:[怎么现在还没吃饭?]

她编辑信息解释:[在盯摄影棚,这边吃饭都比较不准时,不过快了,已经去订盒饭了。]

隔了一分钟,周别鹤问:[哪个摄影棚?]

叶青澜双臂撑在膝盖上,猜测他问的用意,正想编辑“我吃盒饭就好了”时,周别鹤发来一句:[君和楼下的那家日料,想吃吗?]

叶青澜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片刻,她回:[一点半了,还营业吗?]

搁下手机,脑袋隐隐晕得更厉害了。

其实应该拒绝周别鹤的,一顿午饭而已,吃什么都可以,不该这么麻烦他。可是那家日料自从上次吃过之后,叶青澜其实一直念念不忘。

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吃。

所以他提,她迟疑了-

这边程奉收到消息,赶到即将打烊的日料店。

他松了一口气,厨师没走就行,至于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开在君和下面的店,焉有不给老板面子的道理。

程奉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周别鹤亲笔写好的,指定的食材。

拎着打包袋,他又依照要求去买了些其他的。

摄影棚距君和的路程算不上太远,叶青澜提起精神让自己忙了会儿,不久后,齐默等人拎着盒饭回来。

“吃饭啦!”

“大家都歇歇,午休了。”

不确定周别鹤何时能让人送到,叶青澜准备先吃两口盒饭垫垫,刚坐下,手机震动起来,是他的电话。

她接起,一手拉开椅子往外走:“喂——”

电话里的人笑了下:“是不是太饿了,声音都没有力气了。”

叶青澜有些赧然:“外卖到了吗?”

“到了,在西侧路口,你出来就能看见。”

叶青澜挂掉电话,走出去,西侧路口并不见骑车的外卖员,只在线内停了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正疑惑时,那辆迈巴赫朝她亮了亮双闪,从车上下来的人,衬衣微卷至小臂,身姿高挺,宽肩窄腰比例极好。

她以为会是外送或者秘书,没想到周别鹤亲自来了。

叶青澜张望红绿灯和四周车辆,快步走过去。

周别鹤望着斑马线外的人。

她穿得简单干净,白T恤束进高腰牛仔裤,长腿笔直,修身款式走动间勾勒着腰臀线条。

小跑到他面前时,脸颊被日光晒出微微的红晕。

“你怎么来了,不忙吗?”叶青澜仰头,轻喘气问。

“来给你送午饭。”周别鹤拉开车门,“上车吃。”

迈巴赫的后排公认舒适度最佳,绿溪的车库里停着很多车,叶青澜也见过这辆,只是第一次见周别鹤开。

上车,车内温度凉爽,与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站了一上午,舒软的真皮座椅让叶青澜想躺下睡一会儿。

周别鹤拉出小桌板,拆开打包袋。

不止是生食寿司,还有其他的,西施舌清汤,清炒小菜,并一份瑞士卷。

“瑞士卷是行政订的下午茶,你尝尝喜不喜欢。”周别鹤卷开餐具,递给她。

他就坐在她旁边,小桌板放不下,于是将瑞士卷搁在中央扶手上。

叶青澜略迟疑,周别鹤的车里一向简约干净,连多余的香水味和配饰都没有,他应当不会喜欢别人在他车里吃东西。

“要不然找个别的地方吃吧,会不会在你车里留下味道?”

她原来在担心这个,周别鹤轻笑一声:“不会,吃吧。这车不常开,放放就没味道了。”

叶青澜扶着脑袋,那股饥饿的眩晕感再度涌上来,如果换地方,她说不定会半路晕倒。

于是她没有再推辞,打开寿司盒子。

不多,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鱼类。

周别鹤握着勺子慢条斯理搅着汤,撇出一勺,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汤。”

叶青澜手里捏着寿司,下意识张了口,含住勺子喝汤。

她唇瓣开合间,微粉的舌时隐时现。

那张面庞素妆也漂亮,低着脑袋喝汤时额头饱满,隐约可见细小的绒发。

出了汗,眉眼更生动。

叶青澜喝了几勺汤便去吃寿司,她真的有些饿,一连吃了几个都不满足,掀开瑞士卷的盒子,用勺子挖绵密湿润的奶油和面包体。

周别鹤叠了一张纸巾,倾身擦拭她唇角沾到的白色奶油。

的突然靠近让叶青澜滞了滞。

“慢点吃。”周别鹤看着她的眼睛,唇畔勾起一点淡笑,“今天不忙,我不着急回去。”

他和她说话语气一贯柔和,叶青澜压了压睫毛,避开男人的视线,囫囵吞下一口瑞士卷。

吃完饭,垃圾盒都收入打包袋中。

叶青澜用纸巾擦了擦小桌板,确认自己没有留下脏东西,正准备拎着袋子离开时,周别鹤轻按住她的胳膊:“你们有午休吗,要不要在车里睡一会儿?”

午休有,饭后人都会犯困,摄影棚里架着折叠床,可以躺一躺。

跟迈巴赫后排比,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叶青澜被拉回去,周别鹤又抬手,指尖提了提她的眼皮,他轻轻蹙眉:“眼睛怎么这么红?”

叶青澜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果然有点红。

上午风大,她用手揉了眼睛,一直觉得有点刺痛,没注意到眼球红了。

周别鹤松开手,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等我一会儿。”

一开门,热气就涌进来。叶青澜靠着过分柔软的座椅,眼皮略沉,没几分钟,车门再次被打开,周别鹤拎着一个药店袋子回来。

他买了支眼药水。

中央扶手被掀上去,二人座椅间的阻碍消失,叶青澜知道周别鹤要给自己滴眼药水,她想调整下座椅,脑袋却被他扶着,搁到了膝上。

接触到男人紧绷腿面的瞬间,所有的困意消失,她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他清晰利落的下颌。

她躺在他腿上,长发落了满膝。

叶青澜手指蜷缩,隐隐觉得这份亲密已经超过了她心里的某个阈值。

心跳在胸腔震动。

周别鹤低眸去看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她睫毛敛着,目光并未碰到一起,刚吃过饭的唇恢复了血色,惹人的嫣红。

再往下,是白T恤遮不住的圆润,随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他俯身,指尖落在她的眼睑上,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好似跳了一下。

“青澜,”周别鹤柔声说,“睁眼看我。”

她依言睁眼,澄澈的瞳孔映着男人靠近的面容。

呼吸交织的时候,一滴冰凉的药水滴进叶青澜眼睛里。

“唔——”

她生理性地紧闭睫毛,试图攥住他的手腕,周别鹤却强制掰开她的另一只眼,一气呵成地滴完。

短暂的排斥后,眼睛在药水的浸润下缓解了酸涨感。

脸颊被人拿着眼罩拂了拂。

“睡会儿吗,我帮你看着时间。”

叶青澜点点头:“二十分钟。”

周别鹤给她戴上眼罩,拎起座椅旁的西装,盖到了她身上。

第一次,她如此心安理得地占用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