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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眷我 周镜 21870 字 8个月前

吻得有点深了,他退开一些,气息凌乱地贴着她脸颊,拨开她浓密的长发:“我看看。”

叶青澜有些气短地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要看什么。

扣子第一颗被捻开,他的指尖徐徐抚过她锁骨的吻痕。叶青澜皮肤战栗了一下,拢起衣领:“周别鹤!”

换来男人埋在她颈间的一声低笑。

已经快到十一点,她饿了一夜,周别鹤没打算继续做什么,吻了吻她的脸后退开,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系好纽扣:“那就去那家吃,我让人留位置。”

“来得及吗?”

“来得及。”

叶青澜先回卧室化妆。

她来得匆匆,带的衣物和化妆品不多,只能薄薄压一层粉饼。

对着镜子,唇润而红,完全不需要涂口红,就已经是漂亮的艳色。

叶青澜脸颊微热地收回目光,转身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条橙色丝巾系在颈间当点缀,今天天气晴朗,适合这样明亮的颜色。

手机震动,是蒋思贤发来的信息:[宝贝,我给陈姨买的回礼到了,今天晚上给你送过去?]

叶青澜回:[明天,我现在不在陵江。]

请了一天的假,她今晚肯定要回陵江了。

蒋思贤:[OK,你出差了吗,去哪儿了?]

叶青澜手指顿了顿,跳过前一个问题回答:[北城。]

放下手机,叶青澜打开购票软件,从上往下浏览,最晚回陵江的航班,是晚上六点。

想到周别鹤说他今天不去公司,那他们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

她订了票,走出卧室,周别鹤丝毫没有催促她的意思,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在看着一份英文合同。

听见脚步声,周别鹤闻声抬眼,明亮的橙色飘进视线里,她带了副相得益彰的金属耳环,漂亮得很惹眼。

“好了吗?”他放下手里的资料。

叶青澜点头,走到他面前:“你下午真的不用工作吗?”

“不用。”周别鹤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去。”

还真有一个,叶青澜指尖在他掌心微蜷。

她的目光在他成熟的面庞和考究的衬衫上打量,看得周别鹤眉心微动:“青澜,你想去哪儿?”

叶青澜眸光澄亮,看着他说:“赛车场。”

静寂一瞬。

周别鹤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喜欢玩跑车?”

他明明记得她平时开的是一辆奔驰轿跑,而且开车时起步习惯性平稳,速度也不快。

叶青澜摇头:“我不会。”

“可是。”她说,“你不是会吗?”

他的确玩过,谁没有过少年心性的时候,彼时意气自傲,什么都想尝试一遍,什么都想摘冠。

后来他修炼心性,这些刺激肾上腺素的活动,便几乎不碰。

周别鹤目光落过去,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我会?”

她见他的第一面,应当就是在今年四月,叶秉山的茶庄。

难得见到他有猜不到的事,叶青澜很轻地眨了下睫毛,手指摸摸他沉稳的袖扣:“BrentZhou,你猜。”

她念出他的英文名,难得一见的狡黠灵动,周别鹤盯着她,抵额一笑,陵江最有名的超跑赛道,有两年他一直在记录榜首。

她那时正逢少女时代,应当也跟朋友去过。

只是缘分玄妙,他们彼此错过最好的年华-

吃过午饭,车开到东区赛车场。

晴日热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全程3.5公里的赛道,空旷的地方风很大,下车时,叶青澜险些被迷了眼。

周别鹤带着她往一栋白色建筑里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根据她的身形挑出一套蓝白赛车服,叶青澜去更衣室换上,这是她第一次穿,从前跟蒋思贤贺嶂一起去的时候,她深知朋友们的不靠谱,不敢在他们飙车时坐副驾驶。

现在,却很想尝试一下以前不敢做的事。

换好衣服,穿衣镜里浮现一道飒爽修长的身影。

连体的赛车服,长发扎起,很容易显得人长腿高挑。

叶青澜走出去,下了看台,赛道入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超跑,有人靠在车身旁等她,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手套。

好帅。

烈烈日光下,这是脑海中最直观蹦出的念头。

男人穿着纯黑色薄冲锋衣,同色长裤,肩线宽阔,挺拔的身材被完全勾勒,毫无年轻人的轻狂,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可靠的气场。

他平日多穿西装,清贵温和,这还是叶青澜第一次见到截然不同的周别鹤。

隐隐能窥见一些,他年少时一次次刷新记录的卓然风姿。

叶青澜压住心底隐约的热意,从阴影里走过去。

周别鹤抬眸。

一抹绚丽的蓝白,高腰细挑,再往上,是紧致的圆润和一张吸睛的面庞。

她把长发完全束在了脑后,走动间小幅度地晃动,发尾扫过白皙的脖颈。

没有男人能对这样的场景无动于衷,周别鹤伸手轻揽,那抹蓝色到了自己怀里,她身体微晃了一下,仰头。

盛满了日光的眼睛。

叶青澜心口真的有些热,她看着周别鹤,想抬手整理他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领口,还没碰到,手指被男人握住。

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滚动。

周别鹤低眸,捏她的手指:“别动,给你戴手套。”

很帅的袋鼠皮手套,和她的衣服相同的配色,周别鹤帮她戴上,又拉开副驾驶的门,在她坐进去后俯身调整她的颈托和安全带。

浓烈的阴影包围她。

叶青澜微微仰脸,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安全带“咔哒”一声上了锁。

周别鹤稍稍侧眸,看到她亲完就低下的睫毛,甚至不敢再和他对视一眼,他绅士地没有亲回去,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很多年没开,有些手生。

“青澜,坐好。”

叶青澜点头。

第一圈,周别鹤开得并不快,全长3公里的赛道一共有15个弯道,每一个他都转得很克制。

即便如此,叶青澜还是有些眼花缭乱。

从第二圈开始,驾驶座的人就开始加速,超跑独有的推背感推着心跳节节攀升,油门踩下,肾上腺素随着车速一起猛然飙升。

窗外空旷的景色断片般掠过,耳边只剩引擎轰鸣和剧烈的风声,刺激得脑海中所有的想法都荡然无存,无尽解压的畅快。

弯道漂移的时候,惊险得她险些叫出来。

不知道开了几圈,周别鹤倏然踩下刹车,安全带被解开时,叶青澜身体一软倒在了他身上。

他把她抱出来,男人的身体很热,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忍不住笑:“好玩吗?”

叶青澜踩在轻飘飘的地上,头晕目眩,心跳快震出胸腔,她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周别鹤肩头:“好玩……但是很想吐……”

周别鹤笑出了声,哪来这么可爱的,又菜又想玩。

远处暮色浓酽,远离城市的地带,空旷辽阔,风声一刻也不停地撩过心脏,他靠着车身,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原本就是刺激荷尔蒙

的运动,有她在更甚,血管流速加快,整个人都很热,周别鹤低头,灼热的吻印在叶青澜微凉的额头:“这里不够长,江城有条盘山赛道,下次带你去。”

叶青澜点头,又摇头:“那可以开慢点吗?好晕……”

周别鹤抵着她额头,声线愉悦:“你来开,我坐副驾驶。”

“你敢吗?”

他挑唇:“怎么不敢?”

叶青澜双手搂紧他的腰,神色迷离地仰头:“我不敢,不敢带着周总的命冒险。”

猎猎山风中,周别鹤低头,迎风吻了下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含着她的气息喃喃:“怕什么。”

他甘心和她沉坠这片海-

傍晚时,北城突如其来一场暴雨。

从赛车场回到酒店,下车,上电梯,房门一开,迫不及待地拥吻。

被刺激的欲望一路都未消减,叶青澜被压上玄关,听到自己心跳如注,她搂着周别鹤的脖子,主动寻找他的唇舌。

衣服换回各自的衬衫,难解得挑战人的耐心,她手指向下逡巡他的皮带金属扣,衣服被周别鹤剥掉时,感受到他的唇贴上锁骨,忍不住喘了一声。

情欲的阀门一旦被打开,就无法自拔地渴望对方。

衣服从玄关落了一地,跌到沙发里,周别鹤俯身吻她,手指向下感受到她的湿润,低喘着咬她耳垂:“宝宝,这么快。”

听到这个称呼,叶青澜羞耻得脚尖蜷缩。

入骨的亲密,让人有种溺水感。

她在缠绵的吻中分神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周别鹤掰过她的脸,似乎是不悦她的分神,掐她腰的力道重了些。

她齿间难耐地溢出一声腻声。

彼此的汗滴在对方的身体上,叶青澜双手攀上他的肩,在簌簌雨声中断断续续地出声:“我的航班…六点的…最多半小时——”

话音未落,声调被撞得破碎。

周别鹤呼吸沉重地衔住她的唇畔,嗓音是被磨砺过的沙哑:“公务机送你。”

落地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暮色被阴云取代,直到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霓虹在雨幕中荧荧生辉,仿佛漂浮着的灯塔。

酒店套房里,掉在地毯上的手机亮起,一条又一条误机的提醒在屏幕上滚动,不知过了多久,又彻底暗下去。

叶青澜头发被汗浸透,整个人像在温泉里洗了一遍,脱力地伏在男人肩头喘气。

上面布满了她的咬痕,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昨晚的几次都没有这场激烈,不知是否是周别鹤顾念他们第一夜的原因。

相拥着缓了一会儿,周别鹤随手捞起掉落在沙发边沿的他的衬衫,裹起她去浴室。

洗完澡,叶青澜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店管家送来的蜂蜜柚子茶,缓解干哑缺水的嗓音。

周别鹤握着吹风机,手指极有耐心地梳理着她湿漉漉的长发。

他黑发也是湿的,捋上去,有种别样的英俊。

叶青澜看了眼,低下眼皮,再次觉得美色误人。

尤其是他对她。

慢慢喝完了水,头发也差不多吹干,周别鹤给她套上一件长开衫,遮去那些旖旎的痕迹:“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要走了。

叶青澜点点头。

她只带来了一口二十寸的行李箱,装不下周别鹤买的那些高定裙,于是照旧只装了原本的东西,那些裙子另用箱子装机。

黑色迈巴赫在雨夜中驶向机场。

叶青澜一路上都很困,又不想在最后的相处时间里睡觉,于是玩着周别鹤的袖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周别鹤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指,拨下黑色的金属袖扣:“喜欢吗,送给你。”

她只是觉得他戴着矜贵而优雅,摘下来落到掌心,不过是一对平平无奇的袖扣。

但叶青澜还是合拢掌心,抬眼:“那我下次还你一对。”

他挑眉:“好。”

远远望见机场标识,叶青澜低头检查包里的证件,确认都带齐了,她打开铁皮盒含了两粒薄荷糖提神。

车在公务机专属的FBO航站楼前停下,私人飞机不需要等个一两个小时才能登机,值机、安检,不过十多分钟流程便走完。

雨还在下,夜幕浓重,公务机空姐拉着行李箱等在飞机旁。

周别鹤撑着一柄黑伞,送她到登机坪。

北方夜间的雨带了些凉意,斜斜的风卷过烟粉色裙角,叶青澜穿着来时的那件裙子,手被周别鹤牵着,十指相扣走到登机梯下。

“飞机上有晚餐。”他抚着她凌乱的长发,口吻叮嘱,“落地给我发个信息,柏叔会去接你。”

她点头:“那我走了。”

周别鹤收回手,目送叶青澜弯腰走上加了雨罩的登机梯。

雨声淅沥。

几秒后,她突然去而折返,发丝飞扬,一身凉香地踮脚,吻上他的唇。

雨点般的心跳中,叶青澜闭眼撬开男人的唇齿,将口中的薄荷糖渡过去。

绵绵一吻后,她手抵着他胸膛,低垂的眸光潋滟柔润:“周别鹤,要记得想我。”

第37章 CH37想我了吗

机身刻着“ZHOU”字样的飞机划过苍穹。

机场外,迈巴赫这时才缓缓启动。

傍晚时折腾了许久,机场到酒店一来一返耗费了不少时间,车重新停在万隐外时,夜雨微凉而沉静,礼宾一丝不苟地弯腰,像之前的十多天一样。

周别鹤独自一人上楼,刷开房门,黏腻甜吻的香气仍然残留在玄关处,人却已经离开。

两天之前,同样的夜,他从繁琐应酬中抽身,回酒店迎面而来的是如烟如雾的她。

短暂的时间,又回归安静。

他对人对事一向不付出太多感情,从小到大,未体验过这种陌生的断离感。

扯掉领带西装,周别鹤在沙发上坐下,慢慢喝着一杯冰水,沙发上属于叶青澜的气息更浓烈,她的香水、薄汗、偶尔受不住时眼角溢出的泪。

周别鹤没换到书房,也没叫人来清理,就淡然地坐在那里处理白天堆积的工作。

快十一点时,手机振动,青绿色的头像跳出来。

Laine:[到了。]

Laine:[图片]

拍的是舷窗外,同样在下雨的陵江。

周别鹤放下手里的合同,捞起手机,极有耐心地打字:[见到柏叔了吗?]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应当是她在下飞机。

没几分钟,她回:[见到啦。]

周别鹤不自觉勾唇,脑补叶青澜说话的语气。

她日常的音色偏清冷,因此语气放柔放软时,便像素手轻轻拂过琵琶,串串勾人的弦音。

他低眸,又发了一条过去:[回到家早点休息。]

Laine:[你也是。]

搁下手机,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周别鹤翻过两页英文文件,正准备去书房拿资料核实数据时,套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一下门铃,三下扣门,是管家服务。

周别鹤过去开门,白衬衫黑马甲的管家推着一辆餐车,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

“周先生,这是叶女士让我们为您准备的夜宵。”

周别鹤眉心微动,让管家把东西推进去,铜制托盘上搁了一杯热牛奶,一份小点心。管家走后,他拆开点心碟下压着的带有万隐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一张便笺。

「早点睡,晚安。——叶」

风流娟秀的字体,一眼看出是她亲手所写,并非委托酒店人员写的。

是什么时候?

周别鹤摩挲着便笺边缘,忽而一笑。

想起来了,是下午给她吹完头发,他回浴室洗澡的空隙。

她准备了这份如期而至的深夜惊喜-

飞机落地,回到绿溪,

叶青澜倒头便睡,连行李箱都丢在衣帽间懒得收拾。

累,太累了,比陪小舫玩都累。

初尝情事,做的过程中不觉得,情竭之后骨子里的酸软才透出来,疲乏得连手也不想抬。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到了公司,叶青澜把前一天的工作处理了一下,午后,她被江书峦叫出去看写字楼。

既然今年秋招打算多招些人,那现在的办公区便不够看了。

恰好租约年底到期,趁此机会租一层更大的。

一连看了几个,各自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没有完全称心如意的。

这事急不来,江书峦打算跟中介压压价,再拖一段时间。

忙了一天,晚上八点,叶青澜才从公司离开。

她买了份夜宵,驱车往蒋思贤住的地方去。

蒋思贤现在住的地方是年前新装修搬进去的,江寰新府,叶青澜记得章姐说过,

一路门禁森严,到了蒋思贤住的18栋,电梯眼见着快合上,叶青澜正准备按开门键时,轿厢里忽然伸出一只冷白纤细的手,替她分开了电梯门。

“谢谢。”叶青澜走进去,道谢。

戴着墨镜的卷发女人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她在五层下,叶青澜则到十层。

“你来了。”蒋思贤打着哈欠趿着拖鞋来开门,身上的睡裙肩带半掉不掉,十足休假的颓废模样。

叶青澜绕过玄关一地的华伦天奴走进去,把手提袋搁到餐桌上:“你要的海鲜云吞面。”

“谢谢宝贝专门绕路帮我买。”蒋思贤一个飞吻递过来。

叶青澜自己找地方坐:“你年假休几天,怎么不出去度假?”

“十天,懒得去,最近患上了厌人症。”

“你?”

蒋思贤很不淑女地吞着面条,咽下去才说:“你不知道,我妈最近疯了一样让我相亲,如果我再跑出去休假躲她,她马上要去我们家祖坟那儿哭了,说不知道怎么做的孽,我和我哥一个结婚生子的都没有。”

蒋母的脾气,叶青澜也是见识过的。

陈素脾性温柔,就算催婚,她经历得也比蒋思贤温和多了。

“那你怎么打算。”

“先相着吧,能碰上合眼缘的就结,尽快生个孩子堵我妈的嘴。”

蒋思贤说着,从冰箱里拎出两听冰饮,递给叶青澜时她视线凝了凝,忽然低头凑近,拨开叶青澜的头发。

叶青澜不设防,猝不及防被她看到只剩淡淡印迹的吻痕。

“青澜!”蒋思贤瞪大眼睛,“你……你结婚不到一年,出轨不合适吧?”

“……”

叶青澜拉开易拉罐:“我出轨谁啊。”

蒋思贤醒悟过来:“也是哦,我真是喝多了。那也不对啊,你家周总不是出差快一个月了吗?”

叶青澜微垂眼皮:“嗯,前天他生日,我飞去北城陪他过了个生日。”

尽管她语气克制得平淡,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亲密还是让蒋思贤捧心中剑:“周别鹤福气也太好了,联姻能娶到我们家宝贝这么好的老婆,他上辈子烧高香了吧。”

叶青澜被逗笑,拉她坐下:“吃饭,快冷了。”

二人聊了一会儿天,吃完面,蒋思贤想起正事,从卧室拿出个首饰盒,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硕大的南洋金珠:“不能白收陈姨的旗袍,这是我给她挑的,怎么样,好看吧。”

“你送的她一定喜欢。”叶青澜替陈素收下珍珠。

时间已经不早,蒋思贤披上衣服送她下楼,电梯里,叶青澜想起刚才碰见的人,偏头问蒋思贤:“我刚才和孟珂一起上来的,她也住这里吗?”

“好像是。”蒋思贤说,“她好像住挺久了,我刚搬来那会儿就碰见过她。”

叶青澜点点头。

“这也不奇怪。”蒋思贤抬抬下巴示意楼栋数字,“这栋的采光和位置都是最好的,隐私性也足够强,虽然价格偏高,但她一个一线女星,狠狠心也是买得起的。”

叶青澜走出电梯:“就送到这儿吧,还在下雨,小心着凉。”

雨一连下了两天,终于在处暑这天停了,一场雨后,路上的栾树开了花,是夏天即将谢幕的预告。

叶青澜白天工作忙,和周别鹤发消息的频率不高,到了晚上她容易犯困,和他打电话,常常没聊两句就容易睡过去。

生日后两周,他在北方的工作慢慢告一段落。

七夕当天,周五。

这样特殊的节日,大部分的人都不加班,和喜欢的人一起约会,临下班前,栗子来敲门,嬉皮笑脸地送给叶青澜一支红玫瑰。

“澜姐,七夕快乐,不要嫌寒碜哦。”

叶青澜淡淡弯唇,插进桌上的细口瓶里:“很好看,你买的吗?”

栗子两颊羞涩:“郑煜送的啦,就给大家一人一支分享下。”

他们俩之间的苗头叶青澜和江书峦都心知肚明,只要不影响工作,也就随他们去。

叶青澜拨弄着玫瑰花瓣,一整天了,某人连句七夕快乐都没有跟她说。

其实她以前也不太在乎这种仪式感,圣诞、跨年,各种节日基本上都是蒋思贤拉她出去玩。

现在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叶青澜望着窗外,轻吐一口气,周别鹤恐怕都未必知道今天是七夕,他这两天即将返程,想必在忙着收尾,她又何必对着一支玫瑰花伤怀。

收拾好心情,叶青澜关上电脑下班。

先去4S店开走送来保养的车,回绿溪吃了晚饭,章姐送上一对黑色金属袖扣,说是为她熨烫衣服的时候在开衫口袋里发现的。

叶青澜垂眼,袖扣躺在掌心,这还是在北城的时候,周别鹤送她去机场,见她喜欢直接摘下来送给她的。

她在这一刻发现,她对周别鹤的戒断反应好像有些太长了。

是新婚夫妻都这样吗?

叶青澜知道不应该,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闷意,躺到床上时有些失眠,过了十一点才隐隐有些睡意。

久违地做了一些梦,断断续续的画面,有大学时候的,有结婚后的,有赛车场上她头晕目眩地抱着周别鹤,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黑暗中,她睡得不安稳,一直翻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忽然一个冰凉的吻印在额头,紧接着是低哑而又温柔的嗓音:“青澜。”

叶青澜从梦中被唤醒,睁眼,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的心跳声和梦中的重叠。

“周别鹤……”

周别鹤轻拍她的后背,仿佛怕吓到她:“做噩梦了吗?”

叶青澜怔神了许久,确定眼前人真的是他,隔着被子跪拥过去,双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在黑暗中摸索他的唇。

周别鹤的吻从额头移到她的眼皮,最后含住她的唇,久违地交换彼此的气息。

她意识不清,被他按在怀里吻到缺氧,感觉到他的风尘仆仆,他西装的纽扣和腕表一直咯着她。

“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提前了。”周别鹤很容易被她弄得气息凌乱,他扣住她的十指,俯下身闻她身上温暖的香气,“想我了吗?”

第38章 CH38抱起来轻了

是想他了吗?

叶青澜自己也不知道,她没说话,手指顺着他的力道合拢,微微仰头寻吻。

周别鹤的身体原本很凉,被她磨磨蹭蹭地亲了一会儿后变得很热,他低头,精准地找到她的唇封住,防止她漫无目的地亲他的喉结。

她已经睡了好一会儿,唇瓣干燥柔软,很快被浸得湿热,连呼吸之间都带着绵连的湿意。

灯没开,叶青澜就这么被周别鹤抱着压在床上吻,黑暗的卧室中喘息声窸窸窣窣,鹅绒被裹着轻薄的睡裙缠在腰间,她紧致的两条腿合拢,不自觉轻蹭着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裤。

身体的动情比口说的思念更加直观,周别鹤的唇埋在她颈间,一手掌住她的膝盖摩挲,声音闷哑:“几点睡的?”

“十点。”

“熬会儿夜好不好?”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被子被抽掉的凉意让叶青澜从惺忪朦胧的意识中清醒,她撑起身子,“我生理期……”

昏暗的月色下,那双诗情画意的眼睛含了几分无辜。

周别鹤的手停在她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炙热的呼吸闷在馨香柔嫩的颈内,他动作

忽然停住,压着她身体的胸膛起伏了几下。

叶青澜感受到周别鹤身体的热度,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堵在心口的闷意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从前没这么喜怒不定的,现在反而像一颗浆果,经不得揉捏。

怀里的人伏在他肩头笑着,周别鹤托着后脑勺把叶青澜抱起来,打开卧室壁灯,好久不见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

天青色吊带睡裙,黑发披肩,神清骨秀。

他看着她,叶青澜也在借着这一缕光看他。

一身正装,领带也打得规整,当真是忙完就回来了。

周别鹤并指刮了刮她的脸:“瘦了。”

距离上次在北城见她,又过了小半个月。

叶青澜仰头看他:“只轻了两斤,这也看得出来吗?”

周别鹤唇畔浮出一丝笑意,捏捏她的脸颊肉,慢条斯理道:“抱起来轻了。”

只有他能抱她,所以也只有他能感觉得到。

叶青澜唇线微红地抿了下。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就不能再这么腻歪下去,周别鹤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后,起身扯松了领带,往浴室走去。

叶青澜也穿上拖鞋,去楼下喝水来缓解喉间的痒意。

周别鹤的行李箱还搁在玄关处,她没有动他的东西,而是想到另一件,至今还未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半个钟头后,浴室里的水声停止。

夜已经深了,周别鹤从浴室出来,床上鼓起一小团,他走过去,见叶青澜合着眼,似乎已经睡了。

他别别她的发丝,没有出声打扰,关了灯走到另一侧。

床头柜上,俨然放着一方软皮箱。

周别鹤脚步顿了顿,坐下,打开软皮箱的锁扣。

身后的人好似动了动。

他淡勾唇,装作没有发现她的装睡,掀开箱盖,最上面是一层青色的软绸,被人题了一首诗:

「朝游金谷莫东市,心忆平泉身海涯。

化鹤归来人不识,春风开尽碧桃花。」

是题四画中的《桃花竹石鹤》。

叶青澜的字是跟叶秉山学的,她从小临赵孟頫的行书,字迹神韵风流,颇具古风。

闭眼躺了一会儿,叶青澜听到周别鹤开了箱子,之后便再无动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继续看,于是忍不住睁开眼,轻轻侧身。

哪知刚翻过去,便被周别鹤握住了手腕,他顺势把她抱到了怀里,半挑唇问:“不继续睡了?”

“……”叶青澜听出他语气里暗藏的笑意,耳尖微热,她别扭地靠在他怀里,低声问,“为什么不继续拆,不喜欢吗?”

“送我的?”

“嗯,生日礼物。”

她说这话时微微侧脸看他,面庞温柔而动人,周别鹤眼皮低下去,轻轻亲了下她的睫毛。

壁灯澄黄,静谧温柔,二人就在灯下一起拆礼物。

精致的软绸掀开,匣中躺着一套凹陷在海绵中的茶具。

一式五只,上方是公道杯和盖碗,下方是三只品茗杯。

造型流畅大气,整套呈现一种温润均匀的天青色,透着隐隐的白,仿佛下雨之后被雾气笼罩的连绵青山。

最妙的在,杯身描了一只白鹤。

周别鹤对光把玩其中一只,颜色显得越发通透柔和,白鹤的羽毛上,竟然有一缕桃花的颜色,随着光影的流转若有若无。

正好应了软绸上的题诗。

他欣赏杯子的同时,叶青澜在他怀里抬头,期待他的反应。

她其实是不知道周别鹤喜欢什么的,之前去过君和的办公室,也没能从其中窥见他的喜好。

但他应该是经常喝茶的,送茶具不会有错。

男人眉眼的轮廓很深邃,他一只只拿出来看,眸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很少见的表情。

不枉她折磨在景德镇从业的朋友,逼她一遍遍试釉色,直到烧出这样通透大气的蓝。

周别鹤低头时,恰好没有错过叶青澜眼里闪过的,很淡的亮色。

克制而矜持的自得。

她的情绪一向不太外露,周别鹤抚过杯壁上的白鹤,若有所思地问:“这是你画的?”

叶青澜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是不加掩饰的真实反应,可爱而坦然,周别鹤忍不住抵着她额头一笑:“猜的,笔触风格很像。”

“真的吗?”的确是她那位朋友已经被釉色折磨到崩溃,轮到白鹤时,无论如何都让她自己来画。

叶青澜睫毛一颤,手抵在他胸膛,低声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周别鹤的吻落在她额间,也像是一同落在她心上,他缓慢地,丝毫不轻视地说,“你亲手做的,比什么都珍贵。”-

一夜好眠,次日是周六,叶青澜起床时,听周别鹤说要带她去医院。

前段时间下了雨,气温反复,向云卿感染流感,正在医院住院输液。

叶青澜不知道这件事,她与向云卿见面不多,仅有的几次会面里,对方都温柔又豁达。

结婚这么久,向云卿从来没在她面前摆过长辈谱,也不像别的家长一样催生。

换上一件得体的白色衬衫裙,叶青澜随周别鹤一起往一附院去,她抱着一束康乃馨,周别鹤牵着她的手,轻扣几下后,门被打开。

来开门的是周淮山,面色儒雅和蔼:“青澜也来了。”

“青澜,”向云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快进来。”

叶青澜抱着花进去,向云卿靠在病床上,一边输液一边翻着一本闲书,见到她,向云卿把书放下,招招手示意她坐。

“最近工作怎么样,忙吗?”

“不忙,您发烧了吗?”

“小流感。”向云卿揉着太阳穴叹气,“我哪想住院,都是你们舅舅大惊小怪,非让我住院输液。”

周淮山给她端过来一杯热茶:“云晋是医生,你就听他的。”

向云卿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我这不是被你们按在医院了吗,学校的课都是学生代上的。”

叶青澜出言宽慰:“身体重要,流感应该好得挺快的。”

“是。”向云卿笑着,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输完这瓶今天就能出院了。青澜,你们今天忙吗?不如来家里吃顿饭。”

的确是好久没去了,叶青澜看向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别鹤。

周别鹤接完电话,走过来:“妈,公司有事我要过去一趟,晚上我和青澜回家吃饭。”

向云卿:“好,那我让宴深也回来。”

刚来就要走,叶青澜觉得不太合适,她送周别鹤到电梯,自己打算再留一会儿。

两部电梯,一部下去,另一部恰好升上来,停在了这层。

叶青澜本已转身准备离开,护士台忽然传来一道冷淡妩媚的女声:“你好,我来探望向云卿向女士,请问她在几号病房。”

脚步一顿,她闻声回头。

卷发、墨镜、身材高挑匀称——

是孟珂。

算起来,这是第三次见面,叶青澜不可能认不出。

护士恰好也看见了她,上次叶青澜在这儿住院的几天,护士对她印象深刻,知道她和向院长的关系,于是唤道:“叶女士,这有一位要探望病人的,是你们的亲属吗?”

孟珂摘下墨镜,循声望向叶青澜。

视线相交,叶青澜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微妙的,不算太友好的打量感。

从第一次在柳风里遇见孟珂时,她就隐约有这种直觉。

叶青澜客气一笑,温声说:“跟我来吧。”

孟珂微微颔首。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病房。

向云卿见到孟珂颇为诧异,和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孟珂拎了几盒补品:“听季准说您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不会打扰您养病吧。”

“不会。”向云卿笑道,“什么养病,阿准这孩子就会大惊小怪,他一定是听他妈说我请假了,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其实只是流感。”

孟珂垂眼:“您没事就好。”

向云卿坐直了些,招手:“青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叫孟珂,现在在演艺圈拍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她的戏。”

叶青澜淡而礼貌地笑:“孟小姐,看过。”

她一袭衬衫长裙,优雅大方,气质斐

然,一看便知和周别鹤一样,是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孟珂视线划过,转向向云卿:“向老师,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向云卿和颜悦色:“好,去吧。”

“叶总监。”孟珂突兀开口,“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您聊一聊,不知道方便吗?”

叶青澜意外,不过也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走出去。

病房的走廊很长,走到一半,孟珂主动说:“听说叶总监之前想找我拍四幕的广告片,后来又放弃了。”

叶青澜:“是,那个项目有点意外,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再跟孟小姐合作。”

孟珂淡淡勾唇:“叶总监不必客气,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跟我经纪人提,周别鹤于我有恩,他如果开口,我不会拒绝的。”

叶青澜停步。

她看向孟珂,对方已经戴上了墨镜,对她挥手道别。

叶青澜目送她的背影。

有恩吗?

同住江寰新府,这么多年君和唯一的御用女主角,的确是。

关系匪浅-

晚上六点,处理完工作,柏师傅驱车送周别鹤回周家。

路上途径一家甜品店,他叫柏师傅停车,打包了一份蓝莓可可挞。

穿过绿茵道,车停在院子里,保姆来开门,周别鹤转过玄关,见叶青澜在沙发上坐着,她没等他去接她,而是提前来了,此刻正在看着电视剥核桃吃。

周别鹤走过去:“青澜。”

叶青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剥好的核桃放到面前空的米色八角碟上。

正巧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一身黑衣,与周别鹤面容相仿的年轻男人。

周别鹤道:“阿深。”

“哥。”周宴深手里拿了两罐茶叶,看向叶青澜,“嫂子,向老师让我问问你,碧螺春和大红袍,你喝哪个?”

叶青澜很淡地弯唇:“碧螺春,我来泡吧。”

周宴深点点头,把茶叶交给她。

茶几上便放着一套茶具,叶青澜坐在几前泡茶,她垂着眼,动作优美流畅,从头到尾没看周别鹤一眼。

周别鹤慢慢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两杯碧螺春泡出来,她端起一杯,他伸手去接,然而那只手却略过他,将茶杯递给了对面的周宴深。

周别鹤的手停在了空中。

还剩一杯。

叶青澜直接连着托盘一起端走,连洗茶的水都没留下。

周别鹤眉心微动。

周宴深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茶杯还给他:“哥,你喝吗?”

第39章 CH39叫声老公好不好?

周别鹤淡淡瞥了他一眼。

夹在这夫妻俩之间,周宴深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迎着他哥的目光,他还是呷了一口。

“好茶。”周宴深夸道,“嫂子是行家。”

……

周别鹤起身,淡睨:“那你慢慢喝。”

周宴深轻咳了一声,放下杯子,友情给出提示:“听向老师说,孟珂今天去医院看她了。”

另一边,叶青澜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

廊下有藤椅和园几,她放下托盘,泡好的碧螺春被晃荡到刚好入口的温度,她喝了几口,依旧没能压下心里的气闷。

都不记得多久没这样跟别人发过脾气了。

朋友之中,她是最淡泊的那一个,在长辈眼里,她也是最懂事的,没有过惊天动地的叛逆期。

为什么格外在意周别鹤。

在乎他的感情,他的以前,他心里的想法。

叶青澜知道不应该,他们的开始是婚姻,能亲密到这个地步,已经超过了相敬如宾的期许。

她望着夜色下满园摇曳的海棠,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养护,竟然四季不败,如此美好而漫长的花期。

像理想中的感情。

低头,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叶青澜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紧跟着,茶面上浮现阴影。

她肩膀一沉,被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西装笼罩。

下意识想拨开,手反被周别鹤握住,他拇指压着她手腕内侧摩挲了下温度,半蹲在她身前。

叶青澜别过身。

裸|露的膝盖反而不小心抵上男人的西裤,黑与白的对比,气氛凭空多了几分暧昧。

周别鹤轻掰开她的手,取走那杯碧螺春,语调温沉:“生理期别喝茶,我让阿姨给你炖了红枣党参羊肉。”

叶青澜依旧不看他:“我不爱吃羊肉。”

静了一息,周别鹤也不生气,转着手里的汝窑八方杯,杯口有一方淡淡的口红印,茶面浮光,他慢条斯理喝完剩下的一半茶水。

叶青澜余光瞥见他淡然地喝她喝过的杯子,连位置都是同一处,指尖不由自主蜷缩。

接吻是一回事,这又是另一回事,从小到大,她连陈素都没有用过同一个杯子。

受不了这令人心悸的亲密,她伸手夺周别鹤手里的杯子,动作不稳地搁回托盘。

周别鹤扬唇:“水都不给喝了?”

“让阿姨给你拿新的杯子。”

“然后呢?”

叶青澜微恼,看向他:“然后你自己泡。”

她说着,觉得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握着椅子扶手往后推了推,留出一点空隙起身走人。

西装也丢回了周别鹤怀里。

花园很大,走廊挂着随风作响的风铃,叶青澜踩着高跟鞋,身后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跟上。

右手边有通往客厅的雕花玻璃门,她抬手准备推开,腰间忽然出现一股力道,把她拽回了怀里。

“周别鹤——”

她身体微绷,不太配合的抗拒姿态。

周别鹤身体贴着她的后背,下颌抵在她的肩头,热气拂面:“为什么生我的气,跟我说说好不好?”

温柔沉沉的口吻,绵绵化在她耳边哄,叶青澜一僵,耳垂生理性地升温。

她低手,试图拉开周别鹤搂在她腰间的双臂,反被他勾住,十指合拢地贴在她小腹,源源不断的热量熨帖着生理期轻微的坠涨感。

他贴在她耳边继续问:“是因为孟珂?”

她不说话。

周别鹤偏头,看着她微垂的睫毛:“青澜,我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向老师从前资助过的学生。”

“是吗?”叶青澜唇线微抿,“人家说你对她有恩。”

“对她有恩的是向老师,只是后来向老师不大管事儿,把慈善基金会托到了我手上。”

他说着,唇贴着她耳廓,酥麻的热气一缕缕软人心志。

叶青澜知道自己这酸意来得挺莫名其妙,不过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以周别鹤的身份地位,身边怎么可能会少得了爱慕的人。

她静着,周别鹤掌心覆在她小腹上,问:“肚子难受吗,如果不喜欢吃羊肉让阿姨换别的。”

叶青澜其实不挑食,她不肯承认刚才只是在跟他闹别扭,低声含糊:“能吃,不用那么麻烦阿姨。”

“那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叶青澜已经被他哄得闷意消散,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头道:“抱歉,今天是我乱发脾气。”

她神情认真,周别鹤定定地看着她,低头一笑,捏捏她的耳垂:“吃醋不用道歉。”

谁吃醋了……

晚餐很快准备好,二人回到餐厅,叶青澜的面前果然额外多了一盅红枣党参羊肉。

温热补气,很适合生理期吃。

吃完饭,向云卿留他们在周家住一晚。

婚后从来没陪周别鹤回来住过,倒是他陪她去了好几次爷爷那儿,叶青澜自然答应。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周别鹤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三楼,叶青澜进去后,见床尾叠着一套新睡衣,是向云卿一早就准备好的,以备他们偶尔回来住。

周别鹤关上门,随手将西服搭在衣帽架上。

抬头一看,叶青澜

正在打量他的房间格局。

他的妻子站在他从小住到大的地方,这是个很奇妙的场景。

叶青澜也有种,突然闯入周别鹤以前生活的体验感。

卧室没有绿溪的大,洗手间和衣帽间都有,是个独立的小套房,外加一个露台,可以俯瞰夜间的花园景。

风格简约而沉静,床头柜一侧是内嵌式书架,没有多余的杂物。

叶青澜走过去。

书架玻璃门后,放置着很多眼花缭乱的奖杯,夹杂着几张周别鹤年少时的照片。

十八岁的周别鹤……

她视线不由自主凝住。

少年眉目淡然,一件散漫冷淡的麂皮飞行员夹克,扑面而来的富家公子感。

她记得,周别鹤年少时是很傲慢的。

他的傲慢并非看不起人,而是眼高于顶,事事都做到最好,不与贺嶂那群纨绔为伍。

周别鹤周别鹤……

她少女时代,常听朋友们讨论他。

知道他去刷新赛场车上人家好不容易拿到第一的记录,知道他十几岁便参与集团管理,也知道他之所以留在陵江上大学,是因为周家老爷子那时身体垂危。

天资真正出众的人,在哪里读书都一样。

在和他结婚之前,她已经认识他很多年。

决定和他结婚,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一时冲动。

周别鹤在露台打完电话,推门回房间时,叶青澜恰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方领睡衣,坐在床边歪头用毛巾吸头发的水。

深灰色床品,和她身上的白形成很强烈的反差。

清冷干净的气质,低饱和度的明媚。

他走过去。

叶青澜抬头,见他过来了,问:“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

周别鹤下楼去给她倒水,不一会儿,端着玻璃杯上来。

叶青澜已经把头发擦到半干,握着杯子喝水,仰起的脖颈白皙纤细。

喝完,她把杯子还给周别鹤。

他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手撑在她身旁床榻,俯身。

阴影靠近,叶青澜以为他要亲她,睫毛微微翕动,心跳随之加快。

周别鹤却只是轻轻蹭掉她唇角的水珠。

“下周有空吗?我们去见婚纱设计师。”

“嗯?”叶青澜抬睫,愣了一下。

周别鹤抵着她额头,笑了一声:“答应过你的回来拍婚纱照,忘了?”

叶青澜想起来了,他去北城前说过的。呼吸缠连,她睫毛轻颤:“什么时候拍,我要提前安排好工作休假。”

“不急,看你安排,让他们先设计着。”

他们这么抵着额头说话,却没有其他的动作,纯情亲昵得不像话,周别鹤昨天从北城回来,恰逢她生理期,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食髓知味,叶青澜以前不知道,原来她能这么迷恋和一个人身体接触。

“周别鹤。”她微屏着呼吸,“你不去洗澡吗?”

周别鹤被她身上的香气勾得呼吸有些沉,高挺的鼻梁往下压了压:“等会儿。”

……

她缓慢而窒息,被他吻住唇。

四下安静,因为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相贴的唇单纯地厮磨了许久,才向内探去,熟悉地汲取对方的气息。

唇齿的纠缠发出细微的响声。

叶青澜身体渐渐被亲得有些软,双手拽着他的衬衫借力,腰被男人搂住,托抱起来。

他抱着她,边走边吻,推开露台门。

吹来的夜风让叶青澜头脑清醒了些,她微微向后退,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抱她来外面,直到视线瞥到花园夜景。

那是只有俯视才能欣赏到的景观设计。

光影勾勒着庭院的轮廓,空间好似活过来了一样,水景灯波光错落如一道银河,静谧而粼粼。

周别鹤抱着她在露台藤椅上坐下。

已经亲密纠缠过,这样的时刻,叶青澜还是会觉得心脏在跳动。

搂着他的脖子,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气息碰撞,又开始接起吻来。

叶青澜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抵着她,可是周别鹤很克制地没有碰她身体的任何地方,只是延续这个温柔到让她心尖发颤的吻。

“周别鹤……”

“嗯?”

她湿软的唇贴着他的,吐息轻缱:“你喜欢我吗?”

好纯的问题,周别鹤总在很多时候,情不自禁地因她心软。

他见过太多复杂的人心,越了解她,越轻易沦陷在她的纯粹里。

他低笑一声,嗓音温柔含哑,拉着她的手向下摸:“你说呢。”

叶青澜整个人都在发烫,指尖飞速收回来,掐了他一下。

她缓了一下呼吸,不敢坐得太实:“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周别鹤撑着太阳穴低眸:“你怎么帮我?”

……

叶青澜隐隐后悔说出这种话,论起调情,她根本比不过他的淡然自若。

她深呼吸,想从他身上下去:“那你自己——”

话音未落,后颈被人掌住按吻,周别鹤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解开自己的金属扣,教她握住。

皮肤的热度渗透,叶青澜额头溢出一些薄汗。

“不是想试试吗?”周别鹤噬了下她的耳垂,气息很热,这种时候仍能悠悠逗她,“怎么不动了?”

……

叶青澜闭上眼,把脸埋在他颈间,她根本拿捏不准轻重,不过几下,周别鹤就握住她的手,喉结滚动,喘了一下。

很好听,属于成熟男人的那种磨砺的性感。

叶青澜忍不住说:“你让我动的。”

话音一落,他隔着薄薄的真丝在她肩头咬了一下。

叶青澜退回去看他,清艳湿润的眼睛,周别鹤呼吸无奈而沉重,带着她柔软的长指动作。

这对叶青澜也同样是折磨,她闭眼,靠回他肩膀,感受情欲泛滥的时刻。

他身体越来越热,被她挑起。

不知过了多久,周别鹤咬住她的耳垂,哄道:“青澜,叫声老公好不好?”

第40章 CH40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这声老公最终还是未能如愿。

夜风掠过光滑的脊背,叶青澜全身泛麻,手指握得酸,喊不出口。

她偏头,气息也被周别鹤弄得凌乱,张口咬上他的喉结,不知章法地舔了一下:“快点啊……累了……”

低低软软的撒娇语调,周别鹤倏然捏住她的后颈,把她往后拉了拉,幽黑的眸子攫住她。

叶青澜被盯得下意识屏息,耳颈像被开水烫到一样泛红。

他摁住她的手,热烈的浓度漫在掌心,指缝,衣服,也无法幸免,像不小心被牛奶泼湿。

……

叶青澜微微趔趄地从他怀里逃去浴室洗手。

身后飘来男人轻哑的一声笑-

周三,孟珂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去君和签下一年的代言合约。

自她出道那年斩获影后桂冠起,她和君和的合约都是以年为单位签约,除此之外,她不接其他的代言,只偶尔在红毯上佩戴一些合作方拜托宣传的珠宝。

这是她自己定下的特别守约,即便那个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孟珂这样固执己见,她的工作室团队和经纪人也不敢多加置喙,毕竟人家是季氏影业的当家花旦,大老板都纵容,打工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第一次来君和总部,车熟练地停在为访客留出的车位,孟珂上楼,见到品牌部老大,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冷淡礼貌的微笑:“Vi,好久不见。”

“你来了。”品牌部老大和孟珂很熟,不过多寒暄地和她一起走到了会议室前,“合同已经拟好了,我就不进去了。”

孟珂诧异,没理解她的意思:“你下属来跟我签吗?”

品牌部老大看向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周总在等你。”

孟珂脚步霎停。

她心脏重重一跳,没能在听到的那一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扭头:“什么?”

“我看过合同了,是和往年一样的条款。”品牌部老大安慰道,“周总的意思,或许是想谈谈其他的合作,不会不续约的,放心。”

他说的这些话,一句没说到孟珂的点子上。

她不在乎合同条款,也不在乎是否续约,她只在乎,周别鹤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孟珂和季准交好,很清楚周别鹤这几年到底有多忙。

全年无休地国内外飞来飞去,再不比十

几岁时,她偶尔去周家给向云卿送一些自己亲手做的节礼,尚能看到少年散漫矜贵地靠在窗下睡觉。

现如今,连季准都很少能见到周别鹤,更何况是她。

上一次,还是去年季氏要拍一部电影,季准拉着周别鹤投资,发布会上,她于黯淡光影中看到男人叠腿坐在最后一排浅寐。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孟珂缓缓将墨镜收起,深吸一口气,手按着门把手,推开。

会议室内气氛沉静淡然。

没有她预想中的冷淡紧张,明亮大气的空间内,男人坐在长桌前,周身气质沉稳从容,年少时外露的锐利早已消弭在时间的河流中。

孟珂站在原地。

周别鹤手里翻着合同,抬了下眸:“坐吧。”

无论过了多少年,她在他面前,好像永远是那个受人资助的少女。

孟珂沉默不已地坐下,面前摆着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她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变得平稳:“周总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来跟我签合同。”

周别鹤把文件递给身旁的杜筱,杜筱绕过长桌放到孟珂面前,妥帖地将钢笔压在页眉。

他看着她:“你经纪人不进来过目合同吗?”

孟珂摇头:“我自己可以做主。”

她垂目翻看,一目十行地浏览,不需要太过仔细,一年一年地签了这么多次,君和不会在她的合同上动手脚。

翻到最后一页,孟珂提笔,正准备签字时,男人淡淡的嗓音忽然在会议室中响起:

“青澜是我的妻子,以后,不要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孟珂笔尖如有所感地一抖,黑色的墨迹在纸张上洇开-

下午,忙完手头的工作,叶青澜收到江书峦的通知,说晚上要见一个客户,请她一起去。

有一些甲方找上缔听,是冲她本人在业内的名气,因此应酬也是常有的事,她回了江书峦一个“OK”的手势,下滑打开跟周别鹤的聊天框:

[晚上有应酬,会晚点回家。]

几分钟后,周别鹤回复:[哪里?]

叶青澜:[璞堂,怎么了?]

周别鹤:[去接你。]

应酬必然要喝点酒,他过来接她,那她就不必开车再等代驾了。于是下班之后,叶青澜坐江书峦的车,和他一起往璞堂去。

绕过那方波光粼粼的水池,见到客户,对方客气地握手,称呼她叶老师。

叶青澜对璞堂的印象不算太好,上次在这里被邝裕灌了几杯白酒,好在这次的客户为人和善,席间气氛颇为融洽。

中途,叶青澜离席去洗手间。

她对璞堂不甚熟悉,不知道洗手间有两扇门,出来时走错了门,面对陌生的走廊,叶青澜凭着方向感往西走,廊下灯火昏暗,走到尽头拐过去才知道是死路。

她懊恼,正准备折返时,转角之隔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高跟鞋声,随即是喝多了的干呕声。

“孟珂——”

一道几分耳熟的男声紧随其后。

叶青澜本打算转出去的脚步一顿。

一墙之隔,季准无奈地拍着女人的后背:“酒量差还要喝,逞强。”

孟珂穿着一条黑色丝绒长裙,趴在栏杆上,迎着清冷的月光,她喃喃道:“我今天见到他了。”

季准都不必问是谁:“你们说什么了?”

孟珂唇角扬起自嘲的笑:“他让我,别跟他妻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季准揉揉额头叹气:“我早就告诉过你他结婚了,何况就算没结婚,他也——”

“他也不会看到我是不是?”

孟珂转身,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像是在跟季准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见到他妻子了,叶家千金,的确是我望尘莫及的身份。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离他这么远,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季准沉默几息,脱下身上绣着雀鸟的孔雀蓝西装,披到她身上。

身形一晃,孟珂握住他的手,神色迷茫悲哀:“我就这么不配吗,我就这么配不上你们吗?”

季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周别鹤认识你快十年了,其实你都清楚,以他的性子,如果喜欢一个人,根本不会等这么久。”

他没有回答她避重就轻的问题,反而把现实撕给她看。

孟珂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半晌,她咬着牙推开他,扶着栏杆踉跄离开。

季准靠着墙,颓然地闭了下眼。

走廊重归于寂静,转角处,叶青澜贴着墙面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谁——”

季准忽然睁眼,见到来人,他怔忡又诧异,脸色一变:“嫂子。”

叶青澜说:“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不小心走到了死角。”

那种情况下,她无法再出去打断。

她磊落而平静地承认自己都听到了,不带丝毫掩饰,季准苦笑:“嫂子不必道歉,孟珂喝多了,她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我代她向嫂子道个歉。”

叶青澜很淡地笑了下:“没事,可以理解。”

“还是嫂子大人有大量。”季准笑了下,直起身,“嫂子是走错路了吗,哪个包厢,我送你过去。”

“那就麻烦了。”

回到包厢后不久,叶青澜收到周别鹤的信息,他已经到了璞堂,在车里等她。

她跟江书峦和那位客户相谈甚欢,这顿饭结束得很愉快,一起送走客户,叶青澜独自拎着包去找周别鹤的车。

初秋夜色下,璞堂宽敞的庭院两侧整齐而低调地泊着各色豪车。

叶青澜很轻易地找到那辆迈巴赫,拉开车门,后座的挡板已经升起,显示屏呈现工作模式,投着一份英文文件。

她喝了点儿酒,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就晕。

转头去看周别鹤,他正低头在写东西,锋利的钢笔带出流畅而简洁的英文字体,精神十分集中。

车开出了璞堂。

叶青澜安静地靠在座椅上。

即便清楚周别鹤和孟珂之间没有关系,刚才听到的那一番话,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她不意外孟珂对周别鹤的感情,可同时也禁不住去想他对自己的感情。

思绪正虚无放空的时候,耳边钢笔的唰唰声停了,脸被周别鹤捏了捏。

“怎么不说话?”

“嗯?”叶青澜脸贴着他掌心偏头,神情还耽于迷茫的状态,像一只懒懒的布偶猫。

周别鹤指节顺着滑腻的皮肤刮了刮,动作温柔:“喝酒了?”

叶青澜点点头,见周别鹤收起桌板来抱她,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顺从地伏身过去。

她一靠近,葡萄酒香扑面而来,周别鹤垂眸:“喝的什么?”

“拉菲,赤霞珠混酿梅洛。”

一瓶五位数起步,他轻轻一笑:“这么舍得?什么级别的客户?”

叶青澜被男人拂面的热气弄得脸颊痒痒,忍不住弯出一丝笑:“不走公账,客户带来的酒,账也是人家结的。”

“和江书峦一起?”

“嗯,你说要来接我,我坐他车过来的。”

周别鹤放平腿,把人往上抱了抱,初秋时节忽凉忽热,她穿一件印染水墨长裙,外面搭了件黑色西装,敞着怀,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贴着雪白的锁骨,衬得肌肤薄而透。

她靠在他怀里,身体更懒了,问:“你刚才在写什么,写完了吗?”

他长指拨出她衣领里的秀发:“一份述职审批,还没写完。”

“那为什么不继续写?”

“抱着你写吗?”

叶青澜搂着他脖子仰头,眼尾微扬:“不可以吗?”

“可以。”周别鹤慢条斯理抽出小桌板,重新拧开钢笔。

怀里挂着个人,他无法俯身,握笔动作仍然是稳的。

车厢里虽然开着冷气,然而这么黏黏糊糊地抱着,身体不一会儿就冒了汗,叶青澜往后仰了下头:“周别鹤,好热。”

“西装脱了。”

她动了动胳膊,西装很容易滑落,指尖玩了玩周别鹤的袖扣:“你热不热?”

他笔尖从容不迫地泄出一行行字迹:“不热。”

叶青澜默然一息,指尖动作停了,微微仰脸凑到男人耳边:“可是,你咯到我了……”

周别鹤笔尖一顿。

低眸,她神情似狡黠似认真,眸中含着迷蒙的醉意。

小酒鬼。

他很淡地挑了下唇,云淡风轻地逗她:“所以,我不是写得很快吗?”

……

叶青澜身体险些没绷住地塌了下去。

她肩膀肉眼可见地变粉,很想撤回刚才心血来潮的调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而她刚收回搂着男人的手,只听见钢笔咔哒一声合上的动静,随后是周别鹤整理文件纸张的窸窣声。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将密封的文件袋搁到她刚才的座位上。

她生理期这几天,二人虽然睡在一起,却没法有过线的亲密。

上一次还是在北城,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适应。

密闭的车厢,目光碰上,周别鹤的视线从她纤长的睫毛扫到粉唇,越来越黯淡,有如实质的视线激起叶青澜脊背的一丝酥麻感。

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更敏感。

他微微低头,含着她呼吸间湿润的酒气,递进去,搅弄唇舌。

叶青澜倏然攥住他的衬衫。

她往后仰躲,他按住她后颈深吻,迈巴赫在夜色里平稳行驶,密闭安静的车厢里,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得有如鼓点。

“结束了吗?”厮磨间,周别鹤哑声问。

她缓着气息不出声,他修长冷白的指探入朦胧垂坠的纱裙下,感受到沉甸甸的湿意。

叶青澜想扣住他的手腕,然而浑身软得没力气。

好在周别鹤看着她,指尖没有更近一步,退了出来。

车停下时,他扯过一旁的西装,裹住她的肩头,抱她下车。

叶青澜从未觉得家里的这一段楼梯如此漫长,周别鹤抱着她进卧室,灯没开,黑暗中,她被扣着十指压入被中,吻如期而至,本就眩晕的意识更加天旋地转。

周别鹤抚着她后背,剥裙子的同时唇也向下,经过锁骨,雪尖,平坦的小腹,他掌住她的腰窝,热息继续向下。

一根神经在脑海中绷掉,叶青澜脚尖绷紧,忍不住曲指推他,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扣回去,周别鹤俯身,递来一个甜腻湿润的吻。

她被折磨得额角溢出薄汗,空虚感蔓延,眼尾发红地盯着他。

“周别鹤……”

周别鹤抵着她的额头,缓慢撩拨着她,柔声哄:“青澜,叫声老公。”

……

叶青澜咬唇。

她早该发现,这人骨子里真的有些恶劣。

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难受感越来越烈,她受不住如此漫长的调情,双手勾上去,整个脸埋在周别鹤脖颈,嗓音不成调:“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