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撒娇小猫最好命(2 / 2)

男生浑身一僵,怔怔地抬头,看向其他的学生,眼中有惶恐有求助,似乎希望他的同学们能为他说句话。

但是刚刚还怂得跟鹌鹑一样的学生们,在他主动承认被咬后,立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毅然站到了高主任那边,跟着高主任一起讨伐他。

“对对对,你快滚出去!你跟那个赵晓禾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被咬了还不主动承认,想把我们都害死,还害我们被怀疑内讧。”

“你快点出去吧,真不知道你赖在这是想干什么——”

男生被集体讨伐,他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只能讷讷地不断重复着:“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被咬的……我刚发现我被感染了……我就是慌…………”

“好了别逼逼叨叨了,快滚。”

男生被驱逐出了这个小型据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的时候,高主任又继续拔高声音,对剩下的人道:“还有没有?我告诉你们,我眼睛里是容不得一颗砂子的,不要再让我抓到第二个隐瞒的。”

……

最后,在高主任的威逼下,一共揪出来四个人,这四个人一起被严厉地“驱逐出境”。

宋斐跟花黎躲在阴影处,那四个人从他们身侧经过,并没有发现他们。

但他们听见了这几个被驱逐的学生嘴里碎碎念的话。

充斥着怨怼和不甘的:“……明明是他逼我们都去外面给他囤物资带回来,他自己就一直待在这里哪都不去。凭什么风险我们担,福气他一个人享……”

宋斐皱眉,再次越过书架看向内里的空间,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高主任身上罩了个安全罩,而学生们都曝露在外。

这个安全罩商城里售价在4万游戏币左右,对于宋斐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玩家来说,恐怕要买下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高主任的游戏币这么充裕?

里面高主任已经又开始训话了,不同于之前的疾言厉色,这次换成了循循善诱的风格。

“你们看,如果被感染了,就务必要第一时间说出来,不要跟这些自私的人一样,非要等着我把他们拎出来——丢人不丢人啊?

“真不是老师冷酷无情,你们想想,老师这么费劲把这些被感染的找出来驱逐出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么!

“我自己是有防护罩的啊,我不怕感染,老师都是为了你们能生存下去,才要找出这些无耻小人的。老师也是用心良苦,啊。”

剩下来的学生刚好十个,有人低着头不说话,也有人似乎被高主任说动了,十分感动地连连点头。

“巧言令色。”

花黎耳朵上的聪明毛动了动,听见宋斐难得带了情绪的一句评价。

鄙夷的情绪。

小猫觉得宋斐大哥二号说得对。

三花猫团团点了点头,感觉有点站累了,想趴回宋斐的脖子上,但这个角落实在是有几分拥挤,小猫一个不小心,圆滚滚的小屁股就碰到了旁边的书架。

一本大部头精装书落了下来。

宋斐眼疾手快捞起小猫,以防小家伙被书砸到。

书落到了地上,发出重物落地的轰响,里侧高主任的激情演讲戛然而止,只听他猛地抬高了声音:“谁还在那鬼鬼祟祟的不走?!想干什么,啊?!”

高主任抬手指向这个角落,又开始他的“我数到三”的威胁。

宋斐完全不怵他——一个中年老登有什么好怵的——他干脆抱着猫就从书架后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高大抱猫男子的身影出现在烛光之中,待高主任看清他的样子,这才放下他举得高高的手。

高主任紧紧簇起眉头,一张脸顿时皱得像晾了好几个月的老梅干:“——是你?你是之前保健室里那个学生?”

宋斐淡淡的:“我不是你的学生。”

“哼,也对,我哪有这种无法无天的学生。”高主任抱着胳膊,高高在上地点评,“你是社会人士。”

他那副样子,就好像宋斐被冠以了“社会人士”这四个字以后,应当十分无地自容一样。

宋斐懒得搭理这老头,他护好了怀中的小猫,环视四周一圈。

图书馆地下室深处的这个空间挺大,堆放了大量的纸箱和散装的各种食物,以及统装水。

他们这个明明比花黎的猫猫要塞要简陋许多的小型据点内,在食物的仓储上却比猫猫要塞少不了多少,一看就是一直在大量囤货。

宋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一直让你这些学生去外面给你带食物回来,你自己坐享其成?”

高主任一听这话,像是被挑动了哪根敏感的神经,立马跳起来怒道:“什么叫坐享其成?我警告你,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要在这边搅混水!

“我的学生肯做这些,是因为他们尊敬我这个老师我这个领导。哦,我们还要在这个破副本里待60天呢,没有吃的喝的,难道要把我们饿死渴死么?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姑娘不干,难道要我一个上年纪的领导出去搬货去啊?”

宋斐冷着脸,不接他的质问,只提醒道:“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不少于一半的玩家存活,你就算在这里挺过60天,如果存活玩家数达不到,你就通不了关。”

高主任闻言,嘴角抽了抽,像是听到了什么万分好笑的事情一样。

“小子,谁跟你说我要通关了?哎,那种集体任务我是管不了哎,但是我至少能保证我自己……咳,还有我的学生们活到最后不死啊。都这样了,通不通关无所谓,能活到最后出副本就行。”

宋斐点点头,表示知道高主任的理念了。

怀里的小猫蔫头耷脑,耳朵都垂了下来。

大约是在为这些可怜的学生难过吧。

宋斐安抚地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收获了一点断断续续的、掺杂了些许不安的呼噜噜声。

小猫的声带震动,将小家伙那点微小的情绪全都传递给男人。

被小猫依赖的感觉。

真的……很难以形容。

无法戒断的上瘾感。

宋斐转而对那十个学生说道:“我们有一个要塞,以通关副本为目的,目前已经有四百多个人。食物饮水足够,能治疗丧尸病毒,你们要加入么?”

那十个学生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宋斐说到“能治疗丧尸病毒”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凛,震惊地看向他。

有人按捺不住,直接问道:“真……真能治疗丧尸病毒?!被感染了也能——”

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高主任疾言厉色地打断了:“冯俊!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他是你老师还是我是你老师?他照顾了你高中三年还是我照顾了你高中三年?!别人忽悠你一句,你就恨不得上赶着给人数钱了是吧?!”

“……”那男生立马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选择了不吭声。

的确,宋斐说的条件十分诱人,但太美好了,又显得虚假了。

宋斐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猫:“这位是我们的治疗师,你们的高主任就是他治好的,你们可以自己问他。”

学生们目瞪口呆的眼神又转向了高主任。

高主任冷哼一声,沉声道:“谁知道你们这个所谓的‘治疗’是怎么一回事?一只猫能给人治疗?荒谬!我可没有让你们给我治,是你们擅作主张!谁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你们霍霍我就完了,我可不会让你们霍霍我的学生!

“好了,你们也跟那几个人一样,一起滚,不要在我的地盘闹事!”

宋斐点点头,对高主任的疾言厉色毫无反应。

他早就有所预料,对于这样刚愎自用只相信自己的人,即便他们拿出再好的条件,对方也不可能信任他们。

每个人眼中的他人,都无非是自身的投射。

一个心思不纯的人,别人要帮助他,他也只会认为对方背后怀揣着害死他的目的。

那也不必多费口舌,就让他成为剩下的那一半分之一就好。

宋斐怀中的小猫发出“喵喵喵”的呼唤,想要挽回这几个学生。

“喵呜呜呜喵呜呜~~”QwQ来嘛,跟咪回去~~

但那几个学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选择继续跟随高主任。

“行。”

宋斐留下冷淡的这么一句,就抱着花黎往外走,不再管他们。

倒是那几个被驱逐的学生,尤其是最开始遇到的赵晓禾,他们在外面偷偷听到了宋斐跟高主任等人的对话,纷纷踊跃表示要加入宋斐跟花黎的阵营。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我算是认清了,高主任跟我们要了我们的游戏币,说要买能保护大家的道具,最后买了个防护罩他自己用,出去面对危险我们上——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听他的。”

“根本就是PUA嘛……”

“哎,剩下来的那些人,丧尸没有咬到他们身上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被PUA了的,只能说祝他们运气好吧,别跟我们似的再被赶出来。”

“老大,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治……”

宋斐摇头,指了指怀中的小猫:“这才是你们的老大。”

“……啊?”众人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那你是……?”

宋斐面无表情:“老大的保镖。”

“……”

宋斐跟花黎带上了这几个被放逐的学生离开了图书馆,走到了图书馆门口,宋斐又听到【叮】一声信息音。

花黎:【我想留一个指示标。】

宋斐顿住脚步,沉吟片刻:“——留给剩下那十个学生的?”

小猫点头。

【如果他们也被感染了被高主任赶出来,至少他们也能找到我们要塞的位置,嗯……这样我们也能确保安全的人数增加,对通关有利~】

宋斐莞尔,温柔地拍了拍小猫的脑袋。

手感是跟小咪本咪一样的柔软可爱。

小猫想的事情很简单,小猫想的,永远是怎样帮助更多的玩家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小猫在用自己的全力,缝缝补补这个世界——以最柔软的姿态,亮出雪白的小猫肚皮。

这个世界应该对小猫再好一些才对。

最后,宋斐按照花黎的意思,在图书馆门外设置了指示标,确保被高主任赶出来的学生能第一时间找到要塞的位置。

他们带着这几名学生回了要塞,花黎给他们治疗后,再次陷入了睡眠——这几天【天使之心】施展的次数过多,他需要充足的时间来恢复体力才行。

宋斐给了小猫最舒适的空间,杜绝了任何人的打扰。

男人伸了个懒腰,也终于随便找了个地方,和衣而眠,睡了自打进这个副本以来的第一觉。

此时距离通关时限的60天还有足足56天,他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睡饱,才有力气。

这一觉,宋斐只睡了不到4个小时,但他做了一个很完整的梦。

梦里的背景正是这个学校,他又变成了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宋斐。

这个梦似乎是接着他跟少年花黎在图书馆的相识开始的,然后他在放学后,注意到少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外校男生以及——李沛南?——堵在学校后面的小巷里。

他顺手把那几个人狠揍了一顿,把少年捞走了。

再然后,少年就成了他的小跟班,每天跟在他后面“大哥”前,“大哥”后。

他纠正:“我不是你大哥。”

少年就扁着嘴,眼里仿佛含了两泡泪,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把下巴放在他的卓沿,眼巴巴地:“我就想做你小弟嘛,好不好?”

好不好。

宋斐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觉得,这三个字是如此地让人心痒。

就像羽毛,轻轻在心尖上扫过,留下一点酥酥麻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