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她进来的这刻,头发也弄好了。
“凛姿姐。”钟瑜见到她进来,站了起身喊她。
林温转而出去找人问捧花在哪。室内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叶凛姿故作平常姿态地走过去,面上挂着笑,“哎呀,小瑜今个这么漂亮!”
“谢谢凛姿姐。”
叶凛姿跟她表面寒暄了两句,然后,从后双手搂着她的肩膀,贴在她一旁说:
“小瑜啊,你说姐平时对你好不好?”
“嗯嗯!好!”
“平时有点什么事情也基本想着你对不对?像一些什么宝石啊手链啊项链啊,都想着你是不是?”
“嗯嗯!”钟瑜再次点头,但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了,“怎么啦?”
叶凛姿显露出真实目的,跟她描述了一波白西装女人的形象,再把手机拍到的侧影给钟瑜看,开始一顿输出。
“这个白西装女人是你的谁呀,小姨?姑姑?单身吗?可以把微信推给姐行不?”
推,推微信?
钟瑜脑袋宕机。
“不可以!”
叶凛姿表情一收,啧了声,“哎呀~为什么啊,别那么小气呀?”
“姐对你还不好嘛,这事都不帮个忙。难不成是有家室啦?我看着不像呀,我姬达每次响都可准了,她身边也没坐别的女人,也不像是有对象的样子啊。你可别唬我呀你。单身的话就给一个嘛。”
“哎呀小瑜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说话呀,到底为什么呀?”
钟瑜脑袋狂转,反应了好一会儿,过了很久才从宕机状态脱离出,大脑接连上线路,“因,因为”
“她是我妈妈!!!”
第96章溺于花雨,也溺于幸福。
“”
钟姚的气质很出挑。
一身白西装,脚上一双细高跟,能走出两米的气势。坐着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高贵气势的压迫。
常年的保养和健康的身体与心态,使得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端庄的大美人,随着时间流逝,面容反而愈加有了成熟的韵味。
钟瑜一直都对自己妈妈的美貌和气质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
但是。
但是。
钟瑜脑袋又宕机了一下。
室内一秒沉寂,叶凛姿动作僵住在原地,两人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叶凛姿扯着唇角,默默收回刚刚拍到侧影的手机,尴尬地笑了下,看向钟瑜此刻脑袋掉线的面容。
“那什么,你妈妈保养得挺好哈”
若若都三十了,妈妈怎么也得五十多岁了,但风韵依旧似三四十岁,确实厉害。叶凛姿不禁在心里想道。
钟瑜勉强反应过来,点点头,“嗯!”
“我还以为三八三九左右呢,果然你和若若都随了你妈妈,真是美人。”叶凛姿弯眼睛笑着摆摆手,佯装轻松语气与她打哈哈,“这婚纱也太衬你了,哎呦瞧瞧这皮肤跟牛奶似的,真羡慕。”
“期待你待会上台哦,我先回厅里了哈。”
“好。”
钟瑜看着叶凛姿往门口走。
叶凛姿走着走着,回眸说了句:
“再那什么,你妈妈跟你爸爸感情好吗?”
钟瑜:“?”
“凛姿姐!”
“哎哎哎好好好我走了啊,祝你和怀玉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叶凛姿麻溜跑不见人影了。
“”
厅内的浪漫音乐声伴随着人群声音回荡。
钟若检查完话筒和台词本,眼看着都没什么问题,就歇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下鱼尾裙的裙摆。寻视一圈接近满席的宾客席,看见了钟姚的身影。
她直接踩着高跟跑了过去。
“妈,你怎么来得一点动静也没有啊,也没说一声。”
钟姚放下手机,一笑,“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那你也太低调了吧,一点声都没有,”钟若往她身边一坐。
钟姚夸她今天的蓝色鱼尾裙好看,两人闲聊起来。
这场婚礼是扶怀玉和钟瑜自行举办的,不是以钟家的名义,所以只邀请了两方的交好的朋友和直亲进行的一场婚礼。
没有过多的人情世故,也没有礼尚往来,四处的来宾皆是真心交过的好友,氛围很舒适。
聊了片刻,钟若看了眼时间,“我看这时间那兔崽子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呀我们去后台看看她。”
“走吧。”钟姚和她一起起身。
两人穿过桌子间的过道时,钟若注意到了叶凛姿的视线,挺奇怪的,很少从她的脸上看出那副神情。捂着脸不敢看过来,有点尴尬,又有点羞耻。
钟若眨眨眼,没多想什么。
她和钟姚一起去了后台的化妆间,此刻的室内围了一群女生,气氛热哄哄的。
“来拍照,瑜瑜笑一个,耶。”
“来比个心!”
“好啦好啦。”
许蓝蓝看了林温拍的成图之后震惊,“哇这拍出来效果好好看啊,怎么感觉比我平常自拍好看好几倍!”
“学会万能的拍照构图你也能这样,我教你!”林温拍拍胸脯。
室内的说话声很热闹,钟瑜很开心,被围在中间和朋友们一起拍照,她们背对着门口,浑然不知钟若和钟姚在门口看着她们笑。
还是林温举起手机和钟瑜自拍的时候,从前置的拍摄画面中发现了门口的人,回过身,“若若姐,阿姨!”
钟瑜跟着回头,一举撞入她们的眼底,惊喜一笑,“你们来啦。”
“是啊,来看看我二宝穿婚纱的样子。”钟姚笑着走来。
此刻的她已经梳妆完毕,茂密的卷发后方带着蝴蝶结头纱,配上洁白婚纱裙,像个公主一样。钟姚抬手在她的脸庞旁边拂过,刻意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触碰到,怕弄乱了现在的发型和妆容。
钟瑜也在对着她笑,依旧如同从小到大每一次喊她妈妈时那般温暖。
钟姚望了许久,才含着泪花笑了笑,“真漂亮。”
眼看着她眼边有些闪烁的光,钟瑜帮她拂去,然后凑上前去抱住了她,拍拍后背。
钟若一见,故意抱臂,“怎么,抱了妈妈就不抱我啦。”
“当然要抱呀。”然后钟瑜笑着把钟若拉了过来,一并抱住两人。
众人一身笑声,后面林温又趁机拍下这温馨一幕。
拥抱松离,钟瑜想起些什么,问了问钟姚,“对啦,爸爸呢?”
“我没让他来,不想坏了梦苑的规矩。”钟姚同她说道,“场内有录像视频,他能看到你结婚的样子。”
说罢,手机屏就亮了亮,收到一条消息。
钟姚翻转手机,看见消息后直接拨过去一条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脸,正是钟瑜的父亲。钟姚把调转至前置,给他看今天的钟瑜。对面的钟父也很高兴,不停地在夸。
聊了一些时候,钟若注意着时间,说时间该差不多了,便先挂断了通话。
而也就是在这时,有人在门外敲响了两下门。
室内的人视线都往门口投去之时,门口涌聚来一群人,还不断说着慢点慢点,引来了另一位梳妆好的新娘。
化妆室瞬时变得拥挤起来,其他人都往两旁让去,腾出一条让今天两位主角相见的路。
钟瑜抬眼就见到了走来的扶怀玉。
婚纱修饰出的身姿纤长婀娜,挽发的发型显出仪态端庄的肩颈,对视上的眉眼如同温润的弯月,引人深陷情意的漩涡。
她们都戴着洁白的头纱,都将在这天嫁予对方。
含笑对视的这几眼里所包含的情意,仿佛已经代替了想要说的一切话。
“吉时快到咯!两位新娘要准备上台啦。”
“大家快回座位等待新娘入场吧!”
洛隐时刻监督着流程,现在已经快到了时间,就催着大伙回座位。
“好呀,期待你们两位入场。”
“先走啦。”
“待会儿见。”
来客纷纷离开,钟姚和钟若也往前台去了。最后只剩下两位新娘和负责引她们入场的人。
厅内的音乐声隐约传到了后台,意味着马上就要到时间。
扶怀玉牵起旁边钟瑜的手,“小瑜,你准备好了吗?”
有没有准备好,跟她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结为一辈子的伴侣。
钟瑜求婚的那一刻不假思索。
现在也不例外。
她回握紧扶怀玉的手,十指相扣,手心相贴。
“准备好啦。”
“”
抵达时间,婚礼正式开始。
作为婚礼主持人的钟若先行上台,望着所有来客,打算活跃气氛。
不过现场的气氛不需要她活跃就已经很热闹了,在场的不少是同一交友圈子的熟人,她刚上台,下面就好些人挥手夸她今天裙子漂亮。
“咳咳!肃静,肃静!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没错!就是我妹妹钟瑜女士和扶怀玉女士大婚日子!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作为亲姐姐也是非常非常的欣慰呐!”
一上来就是老干部的发言讲话,底下一阵笑声。
坐在下面前排的钟姚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边鼓着掌边拿着手机把现在的钟若给录下来。
钟若说着说着又忘了原先跟洛隐她们定好的台词是什么,本想趁机看一眼,想想觉得有损自己形象,干脆不看了,由衷自由发挥,拿着话筒左右走。
“今天这两位主角呀,一个是和我从小打闹到大的亲妹妹,一个是多年来的要好朋友。作为中间人,我见证了很多她们的坎坎坷坷,咳咳当然也小小地给了一点助攻由衷说一句,她们能走到现在不容易,中途克服了很多很多困难。”
“但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真诚者勇敢者先拥抱世界,她们兜兜转转幸福地在一起了,并在今天决定成为彼此一生的爱人!”
“希望在座各位也能和她们一样,跟心上人圆圆满满!”
一阵鼓掌声响起。
钟若很满意现在的气氛,满意地点点头,估计门外的两人听着她那叨叨的声音都等不及了,干脆撒手落下最后一句话:
“既然如此,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有请两位新娘入场!”
“音乐,起!”
钟若霸气一挥手,音响声音一换,浪漫的钢琴乐一起,震撼的氛围感瞬时拉满。
大门打开的同时,天花板安置的飘花纷纷落下,粉白相间的蝴蝶状花瓣轻飘过空中,萦绕着浪漫且自由的气息。
大家都期待着两道洁白身影并肩走出,谁知先跑出来的是一只雪白小狗。
“嗷!嗷嗷!”
一只雪白身影跑出来,身上两边背着一个小包裹,所过之处留下一片飞舞的花瓣。
它边随着音乐节奏叫唤着,边在原地绕圈跑,等待身后的两人。
很快后面身穿婚纱的两人携手走出,迎着花雨走在去往舞台的路上。相扣的十指紧紧相依。
绵绵跳跃着围着两人奔跑,一会儿跳到扶怀玉旁边蹦蹦跳跳,一会儿又在钟瑜旁边欢乐蹦哒,转圈奔跑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绵绵!”
钟瑜笑它,“好啦绵绵,再转就要晕啦。”
钟瑜这话刚说完不久,绵绵就停下来,向前走两步的时候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像喝醉酒似的,引得发现的人哈哈大笑。
在欢乐之时,混迹的祝福声涌入耳内。
“两位长长久久!”
“百年好合!”
“幸福一辈子哦!”
祝福的声音混在音乐和鼓掌声当中,为浪漫的音乐注入最后的灵魂。
一段路并不长,走完却恍惚得好像走过了一个世纪,轰烈又漫长到宛如她们已经相伴了一辈子。
两人走到台上之后,音乐声弱了下来,从伴奏转换成背景音。结束氛围小能手工作的绵绵乖乖按照工作人员教的方式,乖巧坐在了台面的一角,看向舞台前一步的她们。
钟瑜握着扶怀玉的手,停了下来,侧眼看向扶怀玉。
尽管已经筹备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真正走到这一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和玉姐姐,真的要成为彼此的妻子啦。
多年前的她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玉姐姐一起穿婚纱呢?
接吻,求婚,婚礼,这些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实都一一实现了。
很恍惚,因为太幸福了。
“恭喜你们度过层层难关,抵达婚姻的殿堂!”
钟若站在中央拿着话筒,咳咳两下,清嗓子,接着道,“接下来,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
她们在原地站好,等待着她掷下的话。
“你是否愿意成为她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分别问了两人相同的问题。
钟瑜和扶怀玉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我愿意。
她们日常的行动就是说出这句话的底气。她们可以做到照顾对方、尊重对方,以及,爱对方。
“好!”
钟若声音拔高,举起手,抛下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婚后谁当1!”
这话一出,底下被逗得一阵笑。台上两人也在互相望着笑笑,刚刚说出我愿意那刻触动而出的眼泪变换成了泪花,在眼角边闪烁。
然后她们共同将中间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抬起,手举到肩边的高度。
她们给出的答案是,相互。
就像轮流做的早餐,午饭,晚餐。
——在受到对方关心和爱意的同时,她们也想让对方获得同等爱意的灌溉。
互相灌溉,相伴成长,相伴偕老。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意义。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
钟若拿着话筒,“接下来!请交换你们的结婚戒指!”
钟瑜转向扶怀玉的方向,面面相对,包含笑意和柔情的目光不断游过彼此的眉眼,将对方这一刻的面颜永久地引入脑海,融入血液,刻入骨髓。
一旁的婚戒递上来,钟瑜拿过这枚羊脂玉戒,再接过扶怀玉的手。戒口已经对准了她的无名指,却迟迟悬在空中,最后她深呼一口气,颤抖地推进去。
随之抬眼望着扶怀玉一笑。
扶怀玉也将自己准备的戒指送入她的无名指间。
意味着未来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彼此相伴。
戒指交换完毕,钟若声音一扬,“好!两位新娘,可以亲吻彼此啦!”
场内瞬时热闹起来,声音此起彼伏迟迟未停息。
掌声和欢呼声随同漫天飞舞的花雨将二人包裹,她们互相望着彼此,耳旁充斥着热闹声,靠着眼神来交换此刻的心情。
快乐,幸福,和激动。
扶怀玉贴进来,额头挨着她的额头,启唇用着仅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是越过重重繁杂华贵的辞藻,千言万语浓缩成的一句——我爱你。
这句话太重太重,重到她们要花尽一辈子来释义。
但是,无妨。
“我也爱你。”
在携手走进来的那刻,在烟花下接吻的那刻,又或者在很远之前她们决定在一起的那刻,就已经注定了。
——她们注定会执起彼此的手,走一辈子。
如果诠释爱的时间需要一辈子的话,那就一辈子吧。
因为这是爱意促使下的美满选择。
也是她们对彼此许下的永久诺言。
她们迎着满天花瓣,闭眸靠近彼此的唇瓣。
场内的欢声此消彼长,连绵许久不断。
这日的她们穿着婚纱在祝福声中接吻。
溺于花雨,也溺于幸福。
“”
第97章回家。
这天的梦苑四处洒满了好看的花瓣,处处萦绕着悠悠的音乐伴奏。
十多层的婚礼蛋糕被切分开,分给了前来的宾客,其中还剩下了很多,都拿去给了经过梦苑门口的路人。无论场内还是场外皆热闹不已。
这一天钟瑜和扶怀玉穿上了婚纱,在台上说出了那一句我愿意。
她们交换完婚戒,主持人正式宣布二人结为妻妻。
准备了几个月,盼望了那么久,就算在今天满足心愿。
之后到了扔捧花的环节,她们分别要扔一束捧花,扶怀玉往后背一扔,是叶凛姿抢到了,高举着捧花洋洋得意。
抛捧花之前,钟瑜多看了一眼场内,注意到了闻韵和裴鸣砚的身影。
尚邢作为前辈加老师的身份,跟钟姚一起坐在前排,闻韵便也自然坐在她旁边。而裴鸣砚在另一边和自己交友圈的人在一起。
她们之间间隔很远,互不相看,宛若不认识一般。
身后抢捧花的人聚在一处。
到了钟瑜往后抛时,捧花的落地位置是在闻韵附近,但最后是另外一个女生抢到了。这结果也在钟瑜意料之中。
来到下一个敬宾客的环节,她们先去将婚纱更换成敬酒礼服。
在这期间,闻韵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眼看着婚礼的重要部分已经过去,她也差不多可以离开,碍于不想再看见裴鸣砚的影子,她跟尚邢打了招呼,说是有事,起身往外走。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她离席的钟瑜小跑出来。
“师姐!”
闻韵停住脚步回眸,看见已经换好裙子的钟瑜过来。
法式泡泡袖与珍珠白的精致花边很衬显她的俏皮,搭配颈上的装饰和弯曲的卷发,跑动的那一刻如同飞跃的精灵,自带着一身光芒。
“新娘怎么还跑出来了?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师姐,这是给你的捧花。”钟瑜抱着一束花跑上前,递给她。
闻韵一顿,“嗯?给我的?”
“嗯嗯,是呀。”钟瑜点头,笑得眼睛眯眯,“这是专门送给你的捧花哦。想把我的幸运传给你。”
钟瑜一早就猜到,以师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参与抢捧花这样人多的活动的,就算捧花落在她附近,她也不会跟别人去争抢。
所以钟瑜专门为她准备了一束专属的捧花,想将自己的幸运转递给她。
闻韵看着这束精致的捧花,想起些什么,扯唇嘲弄一笑,“是指我和裴鸣砚吗?”
钟瑜的演技确实不好,处处细节都会露出破绽。闻韵先前就猜到钟瑜知道了她们的事。
看到这束捧花,闻韵第一次想到的就是裴鸣砚。
那个薄情的人。
钟瑜却否认了,“不是呀。不一定是和鸣砚姐,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能幸福。”
“找到契合的伴侣,或者不找伴侣,只爱着自己,都是一种幸福。我只负责祈祷、希望你开心。至于怎样开心,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吗。”闻韵被她这句话触动了一分,接过捧花。
“谢谢。”
捧花是漂亮的白玫瑰和桔梗,洁白与纯真的色泽很符合闻韵对未来的幻想。
闻韵收下了,转眼看向今天漂漂亮亮的钟瑜,感慨一笑,“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六岁,还是一个小不点。”
“而现在,你已经穿上婚纱了。”
钟瑜笑着回说道,“师姐也长大得很快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青涩的学生姐姐,现在已经是满腹成就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闻韵笑了笑。
“谢谢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她结束话题,让钟瑜早些回场内,“快回去吧,场内的婚礼还没有正式结束呢。大家都还等着你。”
“好,师姐你路上慢些。”钟瑜没坚持留她下来,跟她挥挥手道别。
闻韵点了下头,拿着捧花转身先离去,留下一个背影。
“”
钟瑜回了场内,和大家玩在一起,抹蛋糕。
这一天过得很累,换衣服整理妆容花了很长时间,维持活动也花了很长时间,但好在特别特别开心。
过了今天属于她们的日历上,又多了一道特殊的纪念日。
——三月二十五日的结婚纪念日。
“”
这一天过后,梦苑两周里设立了优惠活动,进场的消费打折,只要点单便会额外送小食。加上有朋友拍了婚礼视频发布到自己分享日常的账号上,视频小爆了一下,不少网友慕名而来。以至于这些天梦苑内场内几乎都是满座。
钟瑜专门和源点请了一星期的婚假,办完婚礼就和扶怀玉度蜜月去了。两人一起去旅游。
小长期的旅游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和纪念照片,属于她们的记忆越来越丰厚,逐渐掩盖了过去的疤痕。
随着记忆越多,钟瑜的手帐也越做越厚了。
她有一本专门记录和扶怀玉在一起生活的手帐,上面记录了她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大大小小的事件。那些拍下的照片都被她打印出来,贴在手帐当中。
仅存于脑海中的回忆,因为实体的呈现,有了具象缩影。
旅游完回来,一切都回归如常,回到日常时的样子。
钟瑜早上前去源点上班,扶怀玉去梦苑,到了傍晚五点钟下班钟瑜就去找扶怀玉,每个空闲的晚上,有时两人一起在音乐厅,有时会回家早早洗完澡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末的时候,两人喜欢毫无顾忌地腻在家里窝上一下午。
就是这样普通的日子,处处充满了能细细咀嚼的甜味。
时间到了四月,钟瑜去年授权出去的曲子已经填词发布。
有关于体育和热血梦想的宣传片情节起伏动人,与背景乐搭配起来彼此成就,成品引人共情。背景乐《自由鸟之梦》在各平台内小火,引来众多网友的翻唱和弹奏。
而作为编曲的钟瑜社交平台账号的粉丝量在迅速上涨。大家听编曲以为是某位知名大佬,谁知是一个全新号。
看着新账号不似真名的名字,大家开始纷纷猜她是否是某几个圈内热门编曲的马甲。
作品的热度与话题度使得钟瑜的粉丝数量涨得不是一般快,不过钟瑜没怎么关注网上的躁动,只专注自己的作品。
编曲人的名字是怀瑜,是钟瑜取的虚拟名。
来源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玉姐姐和她的名字结合在一起。
而结合起来,钟瑜又恰好发现她们名中的字可以组合成怀瑾握瑜这个词语。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一个念想——她们名中有彼此,意味着她们命中有彼此。
她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
“”
四月中旬,去年钟姚给钟瑜安置的房子准备完毕了。
房子在州陵街附近,所在小区距离梦苑和原先的房子都不远。里面的智能家电都已经安排好,各种装修样式也是在去年遵循她们的意愿来的。
钟瑜特意选了个绵软的浅色大沙发,像个大云朵一样,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和扶怀玉一并窝着看电视。
三室二厅的户型能使用的面积很广,客厅一角放置了一辆钢琴,这样一来钟瑜平日便能在家中练琴,不用去箔澜或者练琴室。
钟瑜把家装扮了起来,买了新被褥抱枕挂画,想让扶怀玉和她时不时一起睡在那里。
重要的是,新家有钢琴,她可以在家练琴,可以随时随地弹琴给她看,弹琴给她听。
扶怀玉听见她的后一句话,便答应了下来。
有钢琴更方便,小瑜待着开心。新家面积广,绵绵待起来肯定也开心。
第一天入住新家的那天晚上,扶怀玉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因为她很认床,在陌生的地方很难深度入睡。
但事实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有钟瑜在身边的晚上,是例外。
——第一夜,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她陷入钟瑜的怀中,睡得格外安稳。
新家处处都待得很舒服。沙发大而软绵,毛绒的地毯也是崭新。厨房配有洗碗机,也不用两人轮流着洗碗。
在空闲之时,扶怀玉还能伴着钟瑜的钢琴声看书。
一开始,扶怀玉每次看见钟瑜弹琴都不会打扰她,会安静地当她的听众,但到后来,看着看着,便发现些不同的细节。
弹琴时的小瑜,跟平时的她有一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是哪一点不一样。
就是更加迷人了。
眉眼微微垂下,手臂与手随着弹奏柔出弧度。节奏欢愉时她的眼间会挂着淡笑,仿若弹奏是一种享受。节奏严肃时她的神情也会随之沉下,步步谨慎。
有一天,扶怀玉看着这样的钟瑜,轻轻勾起唇,在钟瑜弹奏自己的自创曲时,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身后,手臂从后搂抱住她的腰身。
“小瑜,我想听婚礼的那首曲子。”
“好呀。”钟瑜翻开谱子。
手指摁于琴键,前奏旋律落下,脑海间边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
携手,接吻,交换戒指,穿着洁白的婚纱嫁予对方。
扶怀玉靠在她的肩后闭眸听着,想就此沉溺进去。
鼻间萦绕着钟瑜身上独有的好闻味道,似茉莉又似栀子,清浅地散于空气中。曲子进行没多久,扶怀玉睁眼微微抬起,看见怀中人的后侧颜以及她的耳朵。
唇中细细呼气,洒出温热的气体。
几个音符乱了。
钟瑜心中一颤,心也乱了。
耳朵那一处的热意顺着蔓延至全身,她的手指没有之前平稳,停住弹奏,头微微偏去想去看扶怀玉,但以她的角度看不见。
“玉姐姐?”
“怎么不继续了?”扶怀玉贴在她的耳旁说话,“小瑜好像还没有弹完呢。”
确实还没弹完。钟瑜看着白键上的手,总感觉气氛变得有点不对了起来。
她没再多问,手指放于正确处,继续弹奏。
乐声再度响起,在惬意的节奏之间,扶怀玉的指尖便开始有了行动,徐徐缠绕。衣服上方微微隆起手指的轮廓。
钟瑜抿着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弹奏上。但现下的状态使得她意识有些迷散,弹错了一两个键。
扶怀玉听不出来错的两个音,但钟瑜自知,她已经在扶怀玉的举动中几近溃败。
扶怀玉边在她耳边亲呢着说加油,边把握住她的位置。此刻钟瑜不只有耳尖是滚烫,起伏得厉害,单是鼻间的缓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呼吸,唇微微地张开进行吐息。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炙热。
片刻,她的弹奏停了下来,手指悬在琴键的上方,挺腰仰头闷哼了一声。就这样抵达。
一瞬间失去力气,向后方倾去时,扶怀玉的身子接住了她,将她搂在怀中安抚。
“玉姐姐”
她声音颤颤,脸颊红得滴血。
*
最后曲子没有弹完。
钟瑜脑子乱得一团浆糊,根本找不准音符和节拍。手颤颤地附在琴键上,最后还是没坚持下来,就化作了一滩温水。
后来,每次钟瑜练琴的时候都回头看扶怀玉是否在看着她。当对上扶怀玉一双包含笑意的眼睛时,她便会不知觉地颤一下,回想起那一天滩下去的场景。
不过后来玉姐姐没有再那么做。可能是不想太影响她练琴,也可能是因为怕这事给她烙下印象太深,怕每回练琴都不由想起。
总之后来就没发生过了。
刚开始那几天钟瑜还满是羞耻,到后来便消化完了,抛掷一旁。
事后回想起来,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想要再发生一次
不过这些小心思都被她藏起来了。
在空闲的周末,她还是照样练琴,扶怀玉还是照样在窗边看书。
下午休闲时间里,靠入彼此的怀中,陷在沙发上一同吃水果看电视。有时候会在傍晚带着绵绵出去走两圈。
小区里有很多别的小狗,绵绵在这待了一阵子,已经跟小狗朋友们都认识得差不多了。
小区里有一只边牧很聪明,见到人就会坐下,会主动伸出爪子跟人握手。绵绵见到了也伸伸爪子,只是伸狗爪的样子不太利索也不太聪明,还是一副傻乐的样子。
她们带着绵绵出去遛弯,有时候走着走着往另一个家的方向走。两边距离不远,走一走就到了。
经过江桥的时候,钟瑜在中央停了下来,望向被风拂动的江面。绵绵见状也站起来,前爪子搭在桥上,像人一样站立着眺望景色。
钟瑜和扶怀玉站在绵绵的各一边,钟瑜对着绵绵说,“看到没有,这是玉姐姐跟我求婚的地方。你要记住这里,这里是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地方。”
闻言,扶怀玉笑了。
她跟绵绵说,“也是小瑜跟我求婚的地方。”
“嗷。”绵绵乖乖嗷叫,记住了。
懂了,这是妈妈们求婚的地方。
在江边待了一会儿,绵绵站累了,前爪趴下去,在原地转两圈。钟瑜见它想走的样子,就和扶怀玉说我们回家吧。
说出回家这句话的时候,钟瑜有了一瞬触动。
此刻,江边的清风,喜欢的爱人,可爱的小狗。
真好呀。生活眷顾她,让她拥有了一直向往的生活。
“怎么呆住了,在想什么?”扶怀玉点点她的脑袋。
钟瑜回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在想晚上应该吃什么。”
“那小瑜想到了吃什么吗?”
“突然有点想吃煎饺诶。”
扶怀玉眉眼一弯,“那我们回家做吧。”
“好呀好呀。”钟瑜笑得开心。
她牵着绵绵,“走吧绵绵,我们回家。”
“嗷!”
绵绵主动往家的方向走,蹬着小腿走在最前方,像是在带领她们回家。
两人和一只小狗的身影就此向着家的方向远去。
夕阳将三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第98章当小瑜和玉姐姐的身体交换一天。
[独立番外:灵魂互换]
“”
这段时间稍微繁忙了一阵子,钟瑜根据公司的歌手组合的演唱特点编了一首曲子,并在后续参与了歌曲的监制。
不过曲子敲定之后,她就闲下来了。每天都能很早下班。
这些天多出来的那些时间,钟瑜都拿来和扶怀玉贴贴了。
在厨房是挂在她身上的,在沙发上是黏在她身上的,在卧室也是黏在她身上的。就好像要把好几天以来缺失的贴贴时间都补回来。
有一回晚间,也不知道贴了多久,钟瑜就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经过前些天的忙碌,身体也确实有些累。
五月的阳光不烈,但温度是逐渐升高的趋势,平常已经需要穿短袖。
夜里开窗通风,再盖一层薄薄的空调被,睡起觉来温度刚刚好。
第二天阳光明媚,万里晴朗。
钟瑜在生物钟下有了些意识。
头脑还没完全清醒,眼睛也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往左侧贴去,但发现左侧是空的。
唔,玉姐姐已经起床了吗?
钟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跟平时所见不同的场景。自己离床的左侧边缘很近,视线内也没有第二个枕头。
她是睡在左边的?
钟瑜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往右侧一看,看见半个脑袋窝在被子里的人影,自然而然地将人儿搂进怀里拍拍。
好奇怪是昨天睡的时候和玉姐姐调换了位置吗?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回转。
她手中正安抚着怀里人,慢慢拍背。转而接连感受到不对劲,摩挲了一下自身的指腹。
她的手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嫩了,指上本来有一层茧才对。
鼻间的属于玉姐姐的味道也变了,变成了另一种香气?
好奇怪。
诸多不对劲的情况让钟瑜回过神来,睁开眼睛。
垂眼向下,指尖撩开发丝,发现怀中搂着的人不是扶怀玉。
而是
她自己!
钟瑜:“?”
啊啊啊啊啊!!!
房间内蓦然一声惊叫,大早上停在枝头歇脚的鸟儿被震飞了。
扶怀玉听闻动静逐渐有了意识。
钟瑜赶忙捂住嘴,去床头柜拿手机看自己此刻的样子,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玉姐姐脸。身体也是玉姐姐的身体。
那么旁边的人,就是玉姐姐了?
所以是,她们交换了身体???
钟瑜脑海一片混乱,赶紧先推推身旁人的身体,“玉姐姐,你快醒醒!”
“怎么了?”
扶怀玉刚清醒过来,伸手揉揉眼睛,但发现自己出口的声音有些不对,“诶?”
怎么变得有点,软绵?
钟瑜慌乱地跟她解释,“我们好像换了身体。”
扶怀玉稍一皱眉,也跟着坐起了身,看着面前,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伸手摸摸对方的脸颊。
“你是小瑜?”
“是我!”钟瑜点点头,开始慌张无措起来,“怎,怎么办呀玉姐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扶怀玉伸手揉揉头发,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现在可以十分确认对面使用着她身体的人就是小瑜,而她也到了小瑜的身体里。也就是说她们的灵魂交换了。
目光环视四周,没有异样,其余的倒是没变。
在她理清头绪的期间,钟瑜正在努力地找能证明现在是在做梦的证据。
但掐自己一顿之后,她发现真的不是梦。
呜呜呜真的好疼!
不对,这是玉姐姐的身体。钟瑜慌张地一想到这,赶忙摸摸刚刚掐的地方,嘴呼呼吹,赶忙跟扶怀玉道歉说对不起。
扶怀玉看着小瑜用着她的身体做出这些可爱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地笑了笑,揉揉她的头,“没事的。”
“不用急。”
钟瑜撇撇嘴,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一个草台班子,自己越来越像一个npc了。
肯定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哪偷了懒,让代码出现bug了!
她沉着脑袋思考好一会儿,想起什么,抬头亮起眼睛。
扶怀玉:“嗯?”
钟瑜提出想法,“玉姐姐,电视剧上都是接吻互换身体的。”
扶怀玉眨眨眼,就看着钟瑜凑了上来,继而堵住她的唇,让她没再有回话的余地。
“唔。”
“”
不过事实证明,亲吻也没用。
亲了好多下也换不回来,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一切发生得很神奇,但事实没有给她们太多缓劲的时间。
因为钟瑜还要去公司打卡。
短暂地接受了互换这件事之后,她们得应对这件事带来的发展。
钟瑜从衣柜拿出昨晚搭配好的,今天该穿的衣服,“玉姐姐,你,你今天穿这件内衣,再穿这件上衣,这件裤子。”
扶怀玉也拿出衣服,“那我穿这件裙子吧。”
这件是扶怀玉平时常穿的一件。
“好。”
两人一个往卫生间去洗漱更换衣服,一个在房间里换。
扶怀玉拿着要换的衣裳走入卫生间,脱掉外面一层贴肤的睡衣,正要拿起内衣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从洗漱台的镜子里看见了此刻钟瑜的身体。
微微垂眼,目光落在粉心上,从这个角度看去,跟原先从第三视角看过去的样子不太一样。扶怀玉轻笑了声,继续穿衣。
而另一边正在换衣的钟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强装镇定地换上。
换完衣服,钟瑜先去做早餐。她们起得早,时间很充裕,犯不着急。钟瑜煮了两碗面,和扶怀玉一起坐下来慢慢吃。
进食的时候,钟瑜边跟她交代今天。
“最近都没什么事了,只用待在我的工作房间里写谱子就可以,其他人忙着组合出专辑,估计也不会来打扰我。我等下把房间的位置和路线都用文字消息发给你,你照着走就好。”
“至于工作时间,玉姐姐随便做什么都可以,随便把抽屉里几张草稿平铺放在桌面上,看看手机玩玩平板打消时间就可以啦。”
“剩下的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相信你肯定能应对。有问题就直接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我,我会一直看着手机。”
“如果不想待在那里,就说身体不舒服,跟斐姐请假回家。斐姐人很好肯定会批假放我回来的。”
钟瑜现在缓过来了,开始仔细交代细节,一顿输出。
扶怀玉听完,记好,“我知道了。”
吃完早饭,扶怀玉到了时间代替钟瑜去上班,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钟瑜就把充电器充电宝钥匙便携纸巾等等随身用品放入包包里,给她准备好,递上前。
扶怀玉接过来。
“那我,去上班啦?”
“嗯嗯!”钟瑜点点头。
扶怀玉本想走,看了她一眼。回想起之前每次,钟瑜出门上班都会回过身来亲亲她才肯离开。
她唇角一勾,回身双手捧着钟瑜的脸就是一亲。
“我先走啦,拜拜。”
这是钟瑜平常的语气和动作。
钟瑜眨眨眼。
看来玉姐姐在学她诶。
只是,被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亲了有点奇怪?
钟瑜挥挥手,看着扶怀玉离开。
待她离开后,钟瑜抱着臂往客厅走,想起来刚刚看见的一幕,抿起唇。
觉得“自己”有点傻。
要真用句子来形容,那就是——笑得很便宜,像不要钱还倒贴的样子。
玉姐姐平时看见得也是这种视角吗?
原来这么傻傻的?
好嘛,她还天天笑绵绵傻呢,结果她也是一个傻子。
在客厅玩的绵绵看见“扶怀玉”回来,主动凑上来求摸。
钟瑜见它凑到腿边,蹲下身来搓搓它狗头,边搓还边说道,“绵绵,你是个笨蛋。”
绵绵:“?”
今天温柔的扶妈妈怎么变了!
“”
今天天气很晴,阳光不燥。
扶怀玉乘着车准时抵达了源点,时间比八点半还要早上二十分钟。这个点也是平常钟瑜到的时间点。因为每到八点十分,钟瑜就会准时跟她发微信说到公司了。
“诶小瑜,早呀。”
路过走廊时,遇上认识的朋友打招呼。
扶怀玉轻点头,“早。”
按照钟瑜所说的路线回到工作室里,在座位上坐下,就拍照给钟瑜发去了消息,如同平时她报备。
[收到!]
[玉姐姐上班加油!]
扶怀玉唇角一勾,回复了个好字。
近期的上班时间确实如小瑜说的那般清闲,到九点多都没有人来打搅。扶怀玉拿出钟瑜之前的谱子放在桌上,打消时间。她没有很深的专业知识,但也有接触音乐,能看懂一些谱子。
指腹捻着谱子边缘,扶怀玉感受到触感有些不同。
接而观察了片刻。
指腹处有一层茧,长期盘踞在十指间,肉眼已经看不见了,但能通过触摸感受到。
从前扶怀玉牵起钟瑜的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的手不一样,比起正常人,她的指腹会有些硬处。大概就是常年弹琴造成的。
有关于这样的细节,扶怀玉观察到了很多处。
上午过去了一半,扶怀玉想泡些茶,出去接热水。
公司的饮水机有阵子老毛病了,总是接不出来水。但扶怀玉不知道,只知道摁了两下都没反应。
有个年轻女生路过,“哎瑜瑜,你要喝水嘛,怎么站这不动呀,锤它两下。”
锤两下?扶怀玉不知道怎么动手。女生就动手邦邦给了饮水机两拳,再摁热水键,就出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扶怀玉:“?”
看来小瑜说源点穷不是骗人的?
饮水机的旁边甚至还放了一块砖头。
刚开始扶怀玉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现在倒是知道了。
接热水泡茶,扶怀玉在办公室内饮着热茶,浑身都舒适了不少。
安然之时门被敲响,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瑜瑜,你吃了早饭没?”
“吃啦。”扶怀玉点点头,用起钟瑜的语气回道。
女生提着一杯温奶茶,“我这还剩一杯牛乳茶,请你喝。就当谢谢你上两周帮我改稿啦。”
扶怀玉收下,“谢谢。”
“不客气,是我得谢谢你,不打扰你了哈。”
女生放完奶茶就走了。
上午过去,中午在公司的食堂吃饭,趴桌面午休片刻,下午依旧清闲。只是时不时会有朋友来找她聊天,给她塞点小零食。
“小瑜,给你看个好玩的。”
“瑜瑜,吃不吃饼干?”
“这个软糖好好吃啊,肯定符合你口味,我特意买了一盒给你。”
上午积攒到下午,这些东西已经在桌边堆成一角了。
扶怀玉看着桌面的零食和奶茶,笑了笑。
小瑜,这么受欢迎呐。
“”
另一边,钟瑜正待在家里,享受了一天不上班的日子。
上午带绵绵出去散步遛弯,回来之后打扫了一下家里,还有很长的时间剩余。
中午睡了一阵午觉,钟瑜觉得有些无聊了。
换作平常,这时候玉姐姐都应该去梦苑的吧?
想到这,她满怀激情地一起身,询问了扶怀玉之后,换了身衣服,穿着旗袍在家里全身镜前扭来扭去,恨不得全方位看见玉姐姐此刻漂亮的模样。
然后再去梦苑。
这个天气穿旗袍刚刚好。钟瑜到梦苑去,手上学着扶怀玉的样子摇起扇子,靠在柜台边,手上一晃一晃的。
原来玉姐姐每回都是这样的感觉呀。钟瑜惬意地微抬起头来,享受这悠哉悠哉的一时。
“怀玉,过来坐啊。”
片刻后,不远处有朋友招她过去。
“诶,来了。”钟瑜佯装镇定地走过去,从悠哉变得不悠哉了。
桌边围着的几个女人,都是钟瑜打过招呼也聊过天的扶怀玉的朋友,还算了解,用扶怀玉的语气进行谈话很流畅。
加上扶怀玉平常说的话也不多,都是偶尔搭上两句,途中都没有什么失误。
直到听到一个有意思的话题,钟瑜眼睛一亮,“真的吗?”
不说还好,这语气一出,桌面几个女人都看向她。
钟瑜心头一震,反应过来之后一秒端正姿态,温和笑笑,“咳,跟女朋友在一起时候多了,下意识就学到了些。”
几个女人的疑惑都缓解了,笑笑。
“确实挺像你女朋友,果真是在一起久了,越来越妻妻相了。”
钟瑜配着笑。
过了会儿,心有余震地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深呼吸。
好险好险,差点给玉姐姐穿帮了。
钟瑜双手摸摸脸蛋,感觉有些发热。
看向镜子,却发现镜子中玉姐姐的脸没有红晕,但耳尖有点泛红。
明明脸颊都这么热了,面上还一点红的痕迹都没有。看来玉姐姐害羞的时候都不容易表露于色诶。
不过耳朵很容易红。
钟瑜点点头,记住了。
“扶姐,你做什么呢?”
门口,进来的洛隐看见扶怀玉的背影,本下意识地要打招呼,可看见她双手捧脸凑近镜子看自己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这是扶姐吧?
怎么双手捧脸一脸娇羞的样子!
“!”钟瑜一激灵,立马端正姿态回归平常,“没事,眼睛上好像有东西。”
洛隐真感觉自己刚刚看错了。
“喔”
还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像一个故人。
“”
神奇的一天过去了,傍晚扶怀玉从公司回来,钟瑜在家等她,早早地做好了一桌晚饭。
扶怀玉刚到门口,钟瑜赶忙帮她把东西放好,询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抱抱的时候下意识地像往常般亲亲,但是没继续。
不行,虽然知道对面的人是玉姐姐,但是亲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身体真的有点奇怪!
亲亲打住了。
“一切都很顺利,放心吧,就是同事送得零食很多,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钟瑜问,“玉姐姐怎么没自己吃?”
扶怀玉勾唇,点点她的头,“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进门后,两人先去吃晚饭。
收拾完,她们一同坐在沙发上,探讨该怎么把身体换回来。
如果过了两天还没换回来,那就是一个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
钟瑜认真思考的时候,扶怀玉却看着她认真的面色,勾起一笑。
“我倒觉得不急,不如先趁这时候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扶怀玉拉长尾音,“就比如,我可以用小瑜的身体,做小瑜之前没做过的动作和事”
钟瑜觉得这个“没做过的事情”有点不正经,眨眨眼细问道,“什么?”
扶怀玉笑而不语,理了理一头乌发,随而用行动来代表回答。
——故意解开衣领上面两个扣子,让领口落到肩下,袒露出一边雪白的圆肩。
身子前倾,慢慢地爬过来,指尖挑起钟瑜的下巴,眼神勾人魅惑,迷得人头晕目眩,宛若下了蛊毒。
扶怀玉继续把领口往下扯。
“!!!”
钟瑜及时拉住,“玉姐姐!”
不行!好奇怪!
“这就是你以前没对我做过的事情。”扶怀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既然交换了身体,不如试试”
“!”
钟瑜慌张后退,但被沙发后背和扶手挡住了,无路可退。慌乱之下往旁边躲,谁知就连带着扶怀玉一起栽了下去。
“诶!”
她们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眼前一阵翻天地覆。
再睁开眼时,钟瑜下意识地要看看扶怀玉有没有磕疼着。却发现眼前的人脸又是真正的玉姐姐了。
嗯?
是玉姐姐!
“玉姐姐,我们换回来啦。”
钟瑜惊喜道。
扶怀玉看见眼前开心的小脸,摸一摸,还真是完完整整的小瑜。
“那就好。”
总算换回来啦。
钟瑜一举扑倒扶怀玉,抱着她就是一顿猛亲。
今天每次想亲亲的时候都打住了,让她难受了好久,现在总算可以亲玉姐姐了。
傻就傻吧,反正就算这么傻,最后她们也成为妻妻了~
玉姐姐都习惯了,肯定不会嫌弃她的。
于是钟瑜就肆无忌惮起来了。
发丝散在颈间有些痒痒的,扶怀玉被逗得笑了起来,摸摸毛茸脑袋,随她造次。
等她放纵完之后,扶怀玉食指点在她的心口处。
“小瑜还记得我刚刚的示范吗?”
钟瑜记得,点头。
“那就学一遍吧,小瑜是好学生,能做到的,对不对?”扶怀玉饶有兴致地挠挠她的下巴。
每当玉姐姐露出这样的神色时,钟瑜就知道逃不掉了。
“”
[5月6日]
[天气:晴]
今天度过了非常奇妙的一天,我和玉姐姐的身体互换了。
我们最开始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换回来,只好先接受,暂且这样代替对方生活一天。
到了晚上,我跟玉姐姐想换回身体的办法时,玉姐姐用我的身体撩了我,还让我学习。
我学会了,还举一反三。
(玉姐姐夸了我,也奖励了很多给我。)
一切都挺好的!
就,就是,感觉明天会腰疼!
QAQ
“”
第99章说满一百句真话才能出去的房间。
[独立番外:真话房间]
“”
今天本来是一个很愉快的周末。
钟瑜说想吃桃子味的软糖,扶怀玉前一天特意买了新鲜脆桃,备好了材料,准备周末上午和她一起做。
只是没想到,她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方形的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电子屏,上面显示着数字零,并在下面有一层注释——想要出去,就要连续说满一百句真话,若中途出现假话数值将会清零重算。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要说满一百句真话才能出去的房间。
初步搞懂这一点,两个人盘腿而坐,面面相对。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开始说真话啦?”
扶怀玉观察完四周,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钟瑜也点点头,除了按照规则试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先试探性地说,“我前天买了一个棕色小熊挂件。”
[真话+1]
这句话说完,电子屏上的数字从0变为数字1。
钟瑜又说,“我身高没到一米六。”
[滴——检测到谎话,真话总数已归零]
“看来规则是真的诶。”
印证对了。
扶怀玉也说了一句试试,“我很喜欢小瑜。”
[真话+1]
数字从0跳到1。
钟瑜顾不上数字是否变了,光是听见这句话就凑上去蹭蹭她,“我也很喜欢你。”
[真话+1]
[真话总数量:2]
两人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一并笑了。
然后,为了早点出去这个奇怪的房间,钟瑜开始一顿真话输出。
“我现在在一家音乐公司当编曲。”
“我昨天是坐公交车去上班的。”
“我昨天晚上和玉姐姐出去吃了火锅,吃了贡菜。”
“”
[真话+1]
[真话+1]
[真话+1]
凑到三十条的时候,扶怀玉也往生活的方向说了一些,将真话带到了六十多条,但这样一直说,思绪有些枯竭了,她转念一想。
“主动说出可以,被动的回答应该也可以。”扶怀玉看着钟瑜,提出来,“小瑜,我们来互相问对方问题吧。”
钟瑜答应,“好呀。”
如果房间的测谎机制准确,也怎么不算是一场真实又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呢?
“小瑜是从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高三之后,出国留学的时候。”
“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好吃吗?”
“不好吃,糊掉啦。”
[真话+1]
[真话+1]
“玉姐姐会不会跳舞?”
“会一点,不太多。”
“那玉姐姐”钟瑜话音停了一下,语气变缓,小心地吐出自己的问题,“去年,在我们去游乐园之前,你发现我对你的情感,并想要拒绝我,被我打住了话——在那个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吗?”
扶怀玉稍愣,弯眸温和道,“是。”
[真话+1]
眼看着数值上升,钟瑜又问道,“所以在后来,拒绝我的那天晚上,你也是喜欢我的?”
扶怀玉给出内心真实的答案,又一次说,“是。”
[真话+1]
是喜欢的呀
钟瑜暗自开心,在心底又一次庆幸。
再次庆幸,当初的自己没有因她的推开而放弃。
也庆幸当初的玉姐姐主动向前迈来,揽回了那条岌岌可危的关系。
见钟瑜嘻嘻笑着乐了起来,扶怀玉两指捏捏她的脸颊,“傻瓜。”
结果钟瑜笑得更欢了,“我还挺喜欢你这么说我的。”
[真话+1]
[真话总数:79]
见数量又在上涨,两人不由又笑了笑。看来都不需要刻意说真话了,她们只要在房间里聊上半天的话,基本就能出去了。
一问一答还在继续,钟瑜莫名起了个坏心思。
轮到自己问,她问扶怀玉,“玉姐姐是喜欢在床上,窗边,还是喜欢在浴室?”
说出了地点,但没有说出具体是什么事。
但扶怀玉能从她愈渐弱下的话音猜到,眸染上笑意,“浴室。”
“在浴室里方便清洗身子,不会怕弄脏床。位置多,可以在洗漱台浴缸或者沐浴间,而且无论是姿势还是氛围都很舒服。”
[真话+1]
[真话总数:80]
“我记住了。”钟瑜把知识点记在脑海里,并划上重点。
“既然小瑜要这么问的话,那我也有想问的。”扶怀玉一直有个问题,趁着现在说出来,“每次你受不了的时候,都会哭着说让我停。”
“这个‘停下’,是真的想让我停吗?”
扶怀玉的问题让钟瑜一震。
她本以为自己问了个靠近边界的问题,结果玉姐姐直接把边界往外挪了!
钟瑜别开目光,努力放缓自己的语气,“当然是想让你停下呀。”
[滴——检测到谎话,真话总数已归零]
钟瑜:“!”
扶怀玉笑眼一眯,“哦~”
钟瑜手足无措,“不是这样的,玉姐姐你听我解释。”
扶怀玉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
“不不不是的”
钟瑜想再努力努力,但扶怀玉宽慰地揉着她的脑袋,把她给揉得没脾气了,就只好耷拉下脑袋,放弃抵抗,认清现实。
好吧,最后一层放线也没了。
她在玉姐姐面前真是一条底裤也没有了
“玉姐姐,刚刚是我错了,不该问那句问题也不该说假话让数字归零,我们正经些说话。”
扶怀玉唔了一声,看上去有些遗憾,“就不玩了吗?我还有好几个问题。”
听见还有几个问题,钟瑜头摇成拨浪鼓,“不玩了!”
“好好。”
两人约定好重新再来,这回都是正经话题,为了早些出去。
从爱吃的食物到喜欢做的事情,再到喜欢去的地方,前天做了些什么,大前天做了什么
一来一往之下,真话数量上升得很快。
“小瑜最喜欢什么季节?”
“春季。”
[真话+1]
[真话总数:98]
“为什么最喜欢春天?”
“因为春天是个很温暖的季节,所有寒冷都会在春天融化。”
[真话+1]
[真话总数:99]
真话数已经到九十九了,只要再说最后一句真话她们就可以出去。
“唔,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
扶怀玉还在想该问什么,钟瑜先说,“最后一句我来吧。”
而在此时她眉眼一弯,似乎早有了一个小计划。
扶怀玉说好呀,等待着她的话。
只见钟瑜突然贴近来,手心捧着扶怀玉的脸颊,望着她的眼眸满含笑意和真挚地说了句。
“我爱你。”
[真话+1]
[真话总数:100]
扶怀玉瞳孔稍愣。
真话总数抵达一百,房间的门打开了。
遮挡的大门向外打开,外面白光投射出来,门的那一边正是她们的卧室。
“房间开啦,玉姐姐我们走。”钟瑜拉着扶怀玉出去,扶怀玉迟迟才从房间里小瑜对她的那句告白缓过神。
她们走出来,后面的房间便自然关上了,接而消失得不见踪影。
钟瑜眨眨眼看着房间消失的方向。
已经回神的扶怀玉拉过她的手,亲了下她的唇间。
“我也爱你。”
是对上一句话的回应。
钟瑜亲了回去,然后笑着说,“真话房间结束了,已经不用说真话啦。”
两人搂在一起相贴,回到真实生活中。
“对了。”钟瑜想起来今天应该要做的事情,拉拉扶怀玉的衣角,“玉姐姐,软糖还没做呢。”
扶怀玉牵起她拉衣角的手,往房门外走,“那就现在吧。”
“好呀好呀。”
卧室门一开一合。重回现实的两人忘记方才的小插曲,携带着“真话”余留的甜味,惬意地去做她们的桃子味软糖。
“”
第100章四十年后的她们。
[独立番外:未来]
[四十年后]
“”
时光的川河悄然流淌,时间如同白驹跃过般转瞬即逝。
一所烟雨小镇坐落在杂综交错的小河间。经历春季的万物复苏,新枝展绿芽,又经过春雨洗礼,已然伴着时光流转来到了夏季。
烈阳之下的蝉鸣吱叫,炙热的绿意化作火焰,燃遍了大地。
小镇四处皆是低平的自住矮房,楼高不过二三层。余留下的老房砖瓦染上时间的痕迹,遍布灰尘与青苔。天空降雨之时,雨水打湿砖瓦,让陈旧的颜色更深一层,更具有岁月的气息。
平日镇里的生活节奏惬意悠闲,伴着自然溪流闲散生活,隔绝于喧嚣的同时却又不失烟火。
一日早晨,一个戴帽子的小女孩背着白色斜挎包,跑过小镇的每一户人家,在门口停留片刻,便又往下一户人家而去。
送完上户人家的牛奶,她跑近下一家,顺着长长的院子围墙寻到院子门口,往牛奶篮里放上两盒的牛奶。
“婆婆,今天的鲜奶给您放这儿啦。”女孩朝着门里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闻声走出来,发丝间掺了许多白发,时间的使然下皮肤有了些许褶皱。她饱含岁月痕迹的眼中时常带有慈祥笑意,让人不知觉地与她亲切起来。
她慢慢张开手心,“谢谢小齐,请你吃糖。”
女孩接过来,仰头对着弯腰的老人,明亮地笑起来,“谢谢好婆婆。”
“不客气。”老人笑眯眼。
女孩把糖放入口袋中,跟老人道别,背着自己的小斜挎包往下一户人家送牛奶去了。
老人目送着小孩的背影离开,低下头,看篮中的鲜奶,随而弯下身拿起,往屋内走去。
房屋建有两层,坐落在一个面积很大的庭院内部。庭院四周围绕着院墙,院墙内有一座房屋,一处狗舍猫舍,一个种满荷叶荷花的池塘和上方的一座石桥。
走往各个地点的小道上由小石路连接,其余面积种满了树草和花朵。
钟瑜拿着鲜奶回到屋子里,揭开盒子上的封盖,将奶倒入玻璃杯中,拿着两个杯子往后门走。
打开后门,宽大的小院子映入眼前。
满院的盛然花草缤纷夺目。一个人影在花园前,倚靠在木质躺椅上微微摇晃,发丝落了雪,竹青色衣裙的裙摆松散地落在脚踝处,轻摇着扇子,闭眸享受着熙和日光。
听见门打开的动静,她惬意启唇,“还是清晨的阳光晒得人舒服。”
“是呀,一点也不燥。”
钟瑜端着牛奶走去,递给她。
扶怀玉停下摇扇,接过牛奶,“今天又是小齐送来的吗?”
钟瑜在她的身边坐下,身子往后靠,“是她,今天周日,学校放假啦。”
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每到周末都会代替她妈妈的工作,配送鲜奶。
木摇椅很宽,足够躺下两人的身子。
新鲜的牛奶味道清甜,杯中很快见了底。两人喝完,将杯子放在摇椅旁的木桌上。钟瑜头靠向扶怀玉的肩边,伴着椅子的摇晃,与她处于一样的角度看绿地之上的蓝天。
扶怀玉摇扇子带来的风一同拂到了钟瑜面颊边,让她有了些困意。
扶怀玉想起今天的安排,问道,“下午你的徒弟来拜访,会留下吃饭吗?晚上需不需要多弄些菜?”
钟瑜从睡意中回神,清醒了些意识,“不用,她们下午待一会儿就走了,不会留下吃饭。”
“好,若是要留下来吃饭,待会就得去街上买些菜了。”扶怀玉点了点头,微侧眼看向身旁人,见她只是嗯嗯了两声,兴致不高的样子。
“是困了吗?”
钟瑜闭着眼睛靠在她肩上,“嗯有一点。”
年龄越往上走,需要的睡眠时间越少,夜里就越难睡着了。每天早晨天刚泛鱼肚白就会自然醒来。这会儿靠得太舒服,她难得地有了睡意。
扶怀玉眸色柔和下来,抬手摸摸她的头,让她往自己这边挨。
“那靠一会儿吧。”
相贴的姿势依偎感很强,钟瑜慢慢地睡了过去。
“”
不知道小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唤醒了她。
睡眠过后的轻松感萦绕浑身,钟瑜朦胧着头脑,抬了抬手,一只温暖的手察觉到她的清醒,覆了过来,安放在她的手背上。
钟瑜安心地勾起唇来。
——梦醒之时,她的爱人还在身边。
“”
中午的饭食很简单,两人吃不了太多,简单一荤一素两个菜便足以。
时间到了下午,有一对妻妻携着女儿提东西登门拜访,钟瑜引她们进来,在屋子的客厅内给她们倒茶。
两人都急忙拦下。
“不用不用钟老师,我们自己来。”
钟瑜一笑,稳稳地给她们倒了七分的茶水,“倒杯茶而已,你们是客人,应该的。”
其中一位女人双手接过茶杯,“这哪能呀,您是长辈。您当年教着我跟阿玟编曲,成就了我们如今的太多荣誉,我跟她今天来就是看望您的,怎么还能让您劳累了。”
她们是钟瑜从前在源点带过的徒弟,两人都是钟瑜选进来的,之后便一直将自己的技能教给她们。
坐下来的她们开始谈起当年源点的事情。
最终结果和钟瑜料想的一样,后来的源点稳扎稳打步步高升,歌手与公司彼此成就,成功登顶。其中就不乏有钟瑜的功劳,在那之后源点引入新鲜血液,就有了后来的她们。
当时的两人搭档,因为不合群的怪异曲风四处碰壁,却唯独钟瑜收走了她们,让她们进了音乐大公司。接而还将技艺传给她们。
后来钟瑜离开源点,去开了琴行,她们留在源点登上生涯顶峰,并在顶峰时互表爱意成为了伴侣,现在的女儿是她们婚后借用科技手段孕育出的。
没有钟瑜就没有现在的她们。因此她们常常会提东西来看望她。
她们在这边聊天,五岁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兔娃娃,在客厅玩耍,眺望观察柜子上摆放的照片。
她看见了一张相框裱起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两个女人中间抱起一只小白狗,对着镜头笑。时间太久,照片的色彩已经有一点褪色了。
女孩回头询问道,“奶奶,这是你们家的小狗吗?”
“是呀,它叫绵绵,是一只白色的小狗。”
钟瑜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女孩眼睛亮了,“它好可爱啊,它现在在哪呀?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钟瑜摇摇头,仍含着笑意,“它已经变成小天使了,在一个美丽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跟别的小狗天使待在一起。”
“这样呀。”女孩乖乖点头。
她不太听得懂别的内容,只知道,小狗现在不在这里,她摸不到它。
在位置上的两个女人透过窗户,看见了院子树荫下看书的扶怀玉,问钟瑜要不要喊她进来,怕外面有些热。
“没事的,树荫下不热,这是她的习惯。”
得知是习惯,两人放下心来。
女孩听了,眼珠子灵动地转转,趁着她们在聊天的间隙,悄悄跑了出去。
被扶怀玉抓包了,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然后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扶怀玉合上书,侧头看她,“是跟你的妈妈来的吗?”
“嗯嗯!”小女孩重重点点头,站了起来,双手别在背后。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开始了自我介绍,仰起头来,一字一字地稚嫩道,“我叫范欣琪,我的妈妈叫范芸,我的妈咪叫张玟琪,我现在在诚馨幼儿园读小小班,老师是——”
小孩的童声纯真纯粹,每个字都努力咬清楚的模样可爱极了。看这样子也是多次练习的成果。
待她一通自我介绍完,扶怀玉开始夸她聪明。
女孩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跟扶怀玉逐渐亲昵起来了,趴在她的腿边问。
“奶奶,我看到你和钟奶奶的照片了,你们也像我妈妈们那样,是妻妻,对不对?”
“对啊,欣欣怎么这么聪明?”扶怀玉笑着刮刮她的鼻尖。
女孩又问,“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呀?”
“多久吗?到了下个月就是四十二年了,现在已经四十一年啦。”
“四十一年”女孩掰着手指头,惊喜一抬眼,“哇,那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的妈妈和妈咪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诶。”
扶怀玉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孩,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是啊。以后你的妈妈和妈咪,肯定会比这还久的。”
“比这还久?四十一年,我妈妈今年三十五岁,四十一年后她”
两位数的加法不难,但这对年仅五岁的女孩来说有点困难,手指头掰着掰着就把自己绕糊涂了。最后也没绕出个所以然来。
待晚了些,来访的两人带女儿离开。
临走时钟瑜和扶怀玉给她们都塞了些吃的,特意拿了一些糖果给小女孩。
平淡日子的一些波澜,在傍晚渐渐平复了。
到了夕阳晚间,湛蓝的天空混和进了橙金色。有几个小孩哭着来跟钟瑜告状,说镇西边的婆婆又抢了她们的糖。
镇西边的婆婆不是别人,正是钟若。
自从住在这,她总会以各种理由骗走小孩的糖。
比如,她会跟小孩玩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谁先回答上来就谁赢。如果她赢了,小孩给她一颗糖,如果小孩赢了,她给小孩十颗糖。
她先假装输两局,然后等小孩聚集多了,大家都开始兴致满满,再打她们个措手不及,一举收网。
现在年龄是大了点,但是脑子依旧灵活,扮猪吃老食还是很在行。
毕竟扮猪吃老食,她可是用了一辈子的。
一颗糖换十颗糖,利润太丰厚,小孩抵不住诱惑,频频上当,频频输。
一输就回去狂补数学功课,势必在下回能赢钟若。
所以镇上的家长不仅不会怪钟若,还开心得不行,夸她促进了自家孩子的学习。
小孩每次输了,都会来钟瑜这哭。
而钟瑜就会拿糖出来安慰她们。
钟瑜分派完糖,回到院子,扶怀玉问:
“外面怎么一阵阵哭?”
“是姐姐又抢她们的糖了。”
钟瑜笑笑,走过去,“不过没关系,我刚刚又给了她们一些。”
扶怀玉也笑了,“若若怎么还是这样。看来下回得多做些糖送过去了。”
钟瑜摆手说不用,晃着摇椅,“她哪是自己吃呀,只是喜欢逗小孩的乐趣,如果她真那么爱吃糖牙齿早没啦。”
经历一天阳光日晒,晾在竹竿上的衣服也干了。钟瑜将衣服收回房间,再坐到扶怀玉的身边,和她一起在摇椅上悠哉摇晃。
天空美得宛若缤纷的油画。
“夕阳的时间真短,美景逝去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看够就消失了。”钟瑜眸中盛着夕阳的色泽,感慨道。
扶怀玉却握着她的手,“今天过了,明天还有。”
钟瑜侧头,两人对视一笑。
是啊,还有明天。
扶怀玉靠向了她的肩膀,想起今天和小女孩说的话,“一晃,原来已经四十一年了。”
而且,马上就四十二年了。
四十年来的她们,已经看了好多场夕阳,还多场日出,多得已经数不清。
“玉姐姐,我想看日出了。”钟瑜蹭蹭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我们明天看场日出吧。”
扶怀玉回握,“好呀。”
那就,再看一场日出吧。
虽然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但只要身边的人是她,都会想要再看一次。
余晖渐渐销匿于天际边,金色的光芒柔和进茫茫夜色中。
夕阳的堙灭预示着黑夜与繁星的来临,预示着下一个充满冀望与热烈的黎明。也预示着,又一次陪伴彼此穿过黑夜、迎来黎明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