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她偏头想了想。
算他……记性好?
算他关心照顾朋友不行吗?
好吧,一个不注意,差点又想多了。
她放平心态,非常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作为朋友的关心。
她大喇喇地开始指挥起他来:“劳驾,我还要吃鸭血和香菇。”
欧彻:“行。”
餐桌上热气腾腾。
大家吃了个八分饱,终于有余裕开始唠嗑闲聊。
这个时候,导演组的人忽然冒出来。
给他们递了一张新的任务卡。
周导站在摄像机后面,说:“趁着人多,咱们来玩点小游戏吧?”
“就当是增加点节目素材了。”
大家此时心情都挺不错的,闻言也都乐意配合。
“好啊好啊,玩什么?”
周导提议说:“要不玩掰手指的游戏吧。”
叶茴声一听,瞪大眼。
掰手指!
这是什么恐怖的游戏!
不行不行——
周导解释说:“就是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这在国内很多综艺上非常常见。
具体的游戏规则是:每人最初有10个手指,大家轮流说一件自己有的而别人没有做过的事,如果对方有你没有,就要掰下一根手指,谁先用完10根手指谁就输。
此时气氛正热,大家纷纷举手赞成。
“好好好,就玩这个,来来来。”
第36章 Chapter36进阶版我有你没……
赵琨最爱热闹,连忙站起来挥手示意自己第一个说。
他酝酿了两秒,飞快说了个:“我母胎单身,没談过恋爱!”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大家“哇”了一声。
赵琨原以为这是挺小眾的一件事,但没想到居然撞枪口上了。
这一桌上,好几个人都是爱豆出身,而且都是年纪轻轻就出道的。
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反倒是TC战队里那俩四十岁以上的大龄学员彼此看了一眼,默默掰下一根手指。
他们俩虽然还没结婚……但四十多还母胎单身确实不可能。
華澤舟也默默掰下一根。
華澤舟耸肩:“没办法,我刚结婚。”
华泽舟有个爱情长跑很多年的对象。
高中就談了,一直到不久之前刚领了证。
高大俊也掰了一个:“我也谈过哈哈。”
赵琨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看似杀伤力十足,实则没几人伤亡。
大家看了一圈,发现叶茴声和欧彻也没掰,依然伸着五根手指。
有人调侃:“不可能吧?你们俩居然也是母胎单身?就没人追嗎?”
欧彻挑眉:“有人追就得谈嗎?”
对方觉得也对:“那倒是,条件好的当然要求也高。”
这时候
,华泽舟“咦”了一声,脱口而出:“不可能吧?我記得你之前说高中喜歡过——”
话说到一半,华泽舟骤然察觉場合不对,飞快闭上了嘴。
糟糕,对着欧彻口无遮拦惯了,忘記现在周围那么多镜头盯着。
哎,都怪这餐桌上气氛太好,他差点以为是一帮老队友私下里唠嗑吹牛。
周围人立刻发出一片哄声:“喔——真的假的!”
“喜歡过没谈过??干嘛?搞暗恋啊??”
“彻哥!可以啊!!也算是让你赶上时髦了!”
有欧彻顶在前面,倒是让人忘了顺带一起拷问叶茴声了。
她默默缩在他后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边忍不住偷看欧彻的侧臉。
高中的时候喜欢过?
暗恋过?
誰啊?
回想当年,欧彻那人很少跟女孩子走得近。
要说关系最近的女生,不就只有她嗎?
不过不可能是她。
他当时对她的态度,完全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异常。
叶茴声从小被人追到大的,对男生献殷勤和主动再熟悉不过。
她转念一想,隨即想通了些。
她转学的时间太短了。
高中有三年那么长的时间,或许在她遇上他之前,或是她离开之后,他碰上过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叶茴声莫名不太愿意去深想。
欧彻喜欢誰是他自己的事,跟她着实没什么关系。
此时轮到下一个人发言。
大约是赵琨开了个“好头”,后面的人也壮着胆子往歪路上策马狂奔。
说话的是TC战队的一位学员。
他抬起手说:“我初吻发生在十八岁之前!”
这么限制级的话题嘛!!
现場气氛又炸了。
眾人开始起哄。
周导在旁摇摇头:不能播啊,根本不能播!
于是大家又开始掰指头了。
先前那批母胎单身的同志纷纷掰了一根手指。
然后,眾人就看到欧彻依然淡定地伸着一只手,五根手指都在。
有人大声:“诶?这不对吧!!欧神!你不是说你母胎单身吗?怎么就又有初吻了??”
“就是啊!这不科学吧!”
“看不出来啊,你浓眉大眼的也玩这么花!”
欧彻笑笑,不答。
这游戏只说让掰手指,可没说掰了手指还得当众坦白交代。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别处。
欧彻偏头看了一眼叶茴声,发现她伸出的左手拇指掰了下来。
他用手肘悄悄拱了她一下。
叶茴声正在吃东西,顺势扭头:“怎么了?”
欧彻瞥了她的左手一眼:“这不太对吧?”
叶茴声滿臉莫名:“哪里不对?”
她本来就没初吻过啊。
十八岁之前更是没有。
按照游戏规则,她掰一根手指没毛病啊?
欧彻看看她清澈的双眼里写滿了茫然和费解。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完全不記得了。
叶茴声努力不去看他掰下的那根拇指。
内心有点气哼哼的。
她都还没问他呢,他怎么好意思来质疑她?
管这么宽!
叶茴声扭回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隨后就感觉到欧彻微微朝她俯身过来,凑到她耳边,慢慢地说:“那年除夕,外滩。你忘了?”
叶茴声听着,愕然睁大眼。
耳边这一句像是某个开关,骤然将記忆深处某段回忆拉了出来。
除夕,外滩,看烟花。
她当年跟他一起看过好几次烟花。
其中一次就是两人大晚上发疯跑去外滩跨年。
过年期间的上海很冷清。
但那天晚上的外滩相当热闹,人挤人的。
当时两人怕走散,欧彻就牵着她走。
从人群里钻来挤去地走了半天,终于让他们占到一个观赏烟花的好位置。
当时江边风大,欧彻就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借着高大的身形帮她挡风。
叶茴声至今都还能记得当时他怀里暖烘烘的温度。
那晚上的烟花据说是上海近几年来最美最盛大的一场烟花。
但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些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当时的自己滿眼惊喜,忍不住一边看一边抬手拍照,拍完照还不忘跟身后的人分享。
叭叭地跟他点评自己抓拍的水平。
周围满是风声、烟花炸响声、人群欢呼声。
吵闹得很。
于是他只能尽力低下头。
她只能抬头往他耳边凑。
直到某一刻,她又拍了一张,低头欣赏了两眼,十分满意。
正打算再跟欧彻炫耀两句,一抬头,不期然地撞在了欧彻的臉上。
准确来说,是撞他嘴角上了。
很轻很快的一碰。
随即两人飞快分开。
快到叶茴声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是亲他嘴角上了。
后来回去之后她回忆复盘,当时欧彻的反应也是一臉平常。
于是她便以为这只是个很小很小的意外,完全不值一提,很快就抛在脑后了。
没想到……
没想到欧彻居然还记得。
记了这么多年不说,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言之凿凿地说是初吻。
叶茴声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
可又突然有点时过境迁后又被人戳穿的不好意思。
欧彻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又想起来了?”
叶茴声:“……想起来了。”
欧彻:“是初吻,没得抵赖吧?”
叶茴声:“………………”
她满脸无语地将掰下的拇指抬起来。
还抵赖呢,好像显得她占了他便宜还不承认。
她是那种人吗?
叶茴声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替当年的自己解释两句,然后就见欧彻笑眯眯地也动了动自己的拇指,掰下去,说:“那也是我的初吻。”
仿佛还满脸骄傲的样子。
叶茴声:“……?”
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可以是。
可以是那种占了便宜扭头不承认的那种人。
掰手指的游戏进行了几个人,这时候,周导又冒出来了。
周导提议道:“每个人十根手指进展有点慢了,这样吧,咱们来个进阶版的,加快节奏。”
众人都在兴头上,自然附议。
周导:“进阶版是这样哈,首先,需要大家两两組队,然后呢,队内两人共用五根手指。每队说出一个我有你没有的时候,要保证队里两个人都有,这样才能得分。如果队里另一个人没有,就等于是默认输了一把,也要掰一根手指。”
进阶版的规则也不难。
周导特意提醒:“这一版肯定是要放进正片里的,大家都注意点啊,别老被剪了。”
这是专门提醒赵坤这几个口无遮拦的男生呢。
大家笑笑,开始組队。
方亦扬当然下意识扭头想找他姐。
结果还没扭头,就被宣蘭一一把抓住手臂:“弟弟,来,咱们一組。”
方亦扬满脸茫然:“啊?”
宣姐不是一般都拉着高大俊吗?
但也来不及多想了,他刚想说不阔以他要跟着他姐,扭过头,就见隔壁欧彻对叶茴声说:“我们俩一组?”
叶茴声完全没关注到隔壁望眼欲穿的弟弟,爽快点头:“行吧。”
方亦扬:“……”
完蛋,他姐也成撒手没了。
宣蘭一得逞一笑。
谁都不能阻止她磕CP!!
在座两队十四个人,两两成组,刚好七个组。
大家组队都比较随意,基本就是拉上隔壁的人直接组队。
高大俊跟陆天容凑了一对,赵琨就跟隔壁队路逸凑了一对。
赵琨显然跟路逸不太熟。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一时间都没想出什么特别的共同点。
良久,直到大家都开始催促了,赵琨只好磕磕巴巴吐出一句:“……我们有你们没有的……我们俩都是男的!”
气得宣蘭一和隔壁队的女生同时站起来,拎起一个气球锤暴揍赵琨:“你能不能说点合理的!!”
赵琨只能抱头挨锤。
这轮作废,发言权逆时针转到下一个。
陆天容和高大俊。
拜过去半个月的朝夕相处所赐,陆天容和高大俊显然熟悉很多。
陆天容略一沉思,随即说:“我会做奥姆蕾飯。”
奥姆蕾是泰语的音译,实际上就是煎蛋饼盖飯。
蛋液里加入洋葱火腿葱花番茄九层
塔等食材,煎成一个完整的蛋饼,盖在飯上。
过去一段时间他们PL战队的没少吃。
队员们也经常帮忙打下手。
TC战队的人虽然常来蹭饭,但并不知道这个饭的名字叫奥姆蕾饭。
每次来抢食儿干饭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问名字?
陆天容这话一出,TC战队的众人都傻眼了:“什么什么?什么饭?”
有人嗷了一嗓子:“你们还藏私!还偷偷开小灶!”
众人哭笑不得。
宣蘭一赶紧拉着方亦扬举手:“我们会!我们也会!”
欧彻顺势表示自己也会。
叶茴声轻咳两声,她至少帮忙打过鸡蛋,也算会了!
PL战队的众人都会。
唯独赵坤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掰了一根手指的路逸。
路逸满脸内疚:“抱歉了兄弟,我真不会做饭。”
赵琨哀怨:“………………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
下一个轮到宣兰一和方亦扬了。
宣兰一朝叶茴声和欧彻瞄了一眼,原打算再来问个什么,让自己近距离磕磕糖。
结果一转眼就对上了方亦扬控诉的眼神。
仿佛她做的是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要把姐姐从他身边夺走。
宣兰一心虚地收回视线。
不磕就不磕嘛。
她想了个中规中矩的:“我们,上台唱过歌。”
这对其他的艺人前辈就很友好了。
他们这些当艺人的,谁没上台唱过呢?
就算五音不全,顶着后期五百层的修音和假唱也要上。
赵琨一拍手,得意道:“那我也有!相声演员说学逗唱,太平歌词也算唱嘛!”
说完一扭头,就对上路逸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没唱过……”
赵琨:“……我今天就毁你手上了是不是?”
华泽舟调侃:“谁让你今天专盯着他杀?”
赵琨无辜脸:“我一个战边,我不盯后排我盯谁啊?”
跟对面上单皇城PK到地老天荒吗?
宣兰一得意洋洋巡视一圈,发现叶茴声和欧彻都没掰:“哎?你俩咋回事?”
欧彻淡定耸肩:“表演过。”
宣兰一:“什么时候啊?我跟你讲,欧教,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说谎,不然到时候节目播出了,粉丝绝对会去考古的。”
还真别说。
不用等播出了粉丝考古,现场的导演们已经开始偷偷摸摸低头摸手机搜了。
欧彻依然淡定:“嗯,没说谎。”
这一点,叶茴声能替他作证。
她亲眼见过他上台唱歌。
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吧。
他们附中经常有那种跟大学联合举办的学生音乐节。
这种音乐节跟学校办的音乐会不太一样,自由度很高,学生们自由报名,想上就上。
欧彻上去过一次,自弹自唱了一首歌。
至于他上台表演的具体原因,她也还记得很清楚。
当时刚开完运动会,好像是因为学生间内部打赌,篮球赛的决赛,哪个班输了就来个惩罚,派人上学生音乐节上表演。
那次篮球赛开赛前,她意外受了伤,扭伤了脚。
欧彻好心背她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一来一回的,就没赶上那场篮球赛。
他们班上绝对主力缺席,不出意外地,最终篮球这一项上只拿到了第二名。
班上的男生们就起哄让他一个人去接受惩罚。
于是,两天后的学生音乐节上,他找同学借了把吉他就上台了。
当时他具体弹唱的什么歌,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是首偏悲伤的情歌。
她只记得,他的歌声很好听。
嗓音干净清爽,唱的歌词温柔缱绻。
当时台下女生们尖叫不断。
现场圈了不少粉。
宣兰一:“好吧,算你过关。那声声呢?我说的是上台唱歌哦,弹钢琴可不能算数的!”
叶茴声想了下:“嗯……幼儿园的时候上台大合唱,这能算吧?”
宣兰一:“……”无法反驳。
赵琨扭头盯着路逸:“你连幼儿园大合唱都没上过!你个废|物!”
路逸:“…………”QAQ
第37章 Chapter37“你以前,是不……
隨后輪到欧彻和叶茴声。
两人只需要一个人说就行了。
叶茴声扭头看欧彻:“你说我说?”
欧彻:“你要说么?”
叶茴声:“你说吧?”
于是欧彻隨口抛出一个:“那就……我和她都是国服诸葛亮?”
这话一出,直接通杀。
现场各位别说国服了,能玩诸葛亮的都没几个。
陆天容倒是会。
但他的诸葛亮距离国标还远着呢。
更别说,只有他一个人有也没用,他搭档高大俊完全不会诸葛亮。
有人赶紧站起来故意打岔:“这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得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啊!”
“就是!玩游戏也得拿出诚意来!”
“还有没有别的?”
欧彻失笑:“还得诚意?”
叶茴声眨眨眼:“那我来说?”
欧彻偏头:“你想到了?”
叶茴声咧嘴:“我想到一个超简单的。”
欧彻点点头,示意她来。
叶茴声抬手说了一个:“我们都会弹鋼琴,而且都是专業水平。”
闻言,欧彻垂眸輕笑出声,她果然说的是这个。
叶茴声开口,也是通杀。
欧彻没给人留活口,她也没有。
眾人哀嚎一声,全军覆没。
倒是没人质疑。
她的鋼琴水平自然不用说。
这段时间以来,参与录制的这些学员们基本都已经有过了解了。
有些信息是来自于节目组发布的物料,有些信息来自于百度,还有些信息来自于某浪粉圈。
叶茴声的热度超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这大概要归功于方亦扬粉丝们的大力宣传,和高苏意以及综艺节目组的推波助澜,还有她自身某种奇特的路人缘。
短短半个月,她这些年来的金光闪闪的履历已经被传播得人尽皆知了。
叶茴声本身很优秀。
有颜值有才华,还是个又勇又护崽的完美姐姐,近乎无可挑剔。
不少路人直接垂直入坑。
然而,粉上叶茴声,跟寻常追星还不太一样。
爱豆们有舞台,歌手们有演唱会,演员们有影视剧作品。
而她一没签约经纪公司,二没营業的计划。
粉丝们两眼一抹黑,想追星都不知道怎么追,想给姐姐花钱都不知道上哪儿花。
只能眼巴巴地等着综艺播出。
……
眾人对叶茴声的发言没有异议。
倒是下意识都看向了欧彻。
“这么说,欧神也是专业水平?”
“对哦,我听说彻哥也是正经学音乐出身的?”
“噗!那怎么就走上电竞这条弯路了?”
华泽舟:“哎哎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电竞怎么就弯路了?咱们职业网瘾少年的门槛也是很高的好不好?”
“那叫什么?不归路?”
歪楼了。
欧彻点头:“的确算是专业水平。”
虽然这些年荒废了不少。
还是有人不信:“真的假的?”
有人现场要验明正身:“这里有没有钢琴?让他来弹一首啊!”
“只来一首多没意思?让他倆一起办个演奏会啊!我想听!”宣蘭一趁乱提议。
周导此时灵光一现,说:“可以可以,咱们接下来可以找机会办个《竞学》音乐会,我回头就跟总导演商量一下。宣宣,你带头出个节目,大家积极踊跃参加哈!”
宣蘭一:“???”
她就磕个糖怎么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
隨后輪到TC战队的人。
今天大约是赵琨没开好头。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有点玩疯了。
话题不知不觉又拐回到了“恋爱话题”上。
随后说话的是TC战队的大龄男学员,他略一沉思,说:“我
当眾表白过。”
众人“嚯”了一声。
这简直是在自爆绯闻了吧?
跟它一比,什么谈没谈过,初不初吻的都成了小儿科。
在座的可都是公众人物啊,万一真被粉丝顺藤摸瓜挖出点什么来,难免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结果这位影帝同志咧嘴一笑,说:“我是说我演过这样的剧情而已。”
众人:“……”
白激动了。
他的搭档也是位演员,还是演校园剧出身的。
很巧合,他也演过这种桥段。
他赶紧举手:“我也演过哈。”
影帝同志笑道:“你们要是现实中真当众表白过,我也算你们通过。”
这谁敢应啊?
陆天容:“那我们这些不是演员的也太吃亏了。”
宣兰一:“就是啊!”
方亦扬忽然问:“对粉丝表白算嗎?”
高大俊:“这个好!”
这算是给爱豆同学们开辟出了一个新思路。
结果那名影帝同志飞快说:“那当然不能算了!要这么说,那是不是唱国歌也算对中国母亲表白了?这不行这不行。”
于是爱豆们又全军覆没了。
叶茴声也默默掰下一根手指。
抬眸见欧彻手指没动,还看着她的手叹气。
仿佛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你连这经历也有?”
大哥,您人生经历这么丰富多彩的嗎?
结果就见欧彻微讶地挑了下眉:“你不知道?”
叶茴声茫然地眨眨眼:“……我应該知道什么?”
啊?
难不成她应該见证过他的告白现场?
不会吧?
她怎么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等会儿。
欧彻当年喜欢过的女孩子,該不会她也认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欧彻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明显,整个人也有点僵住。
明显得都快藏不住了。
叶茴声有点被他的反应惊到了,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嗎?”
欧彻沉默地看她半天。
一旁的人注意到他倆的不对劲,好奇地问道:“咋了?你们俩干啥呢?”
叶茴声偏开视线,刚要茫然地耸肩,下一秒,忽然被欧彻一把抓住了手腕。
叶茴声疑惑地低头:“嗯?”
欧彻站起来,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的同时,朝所有人道:“今天时间不早了,我送她去練琴。”
叶茴声:“???”
叶茴声每天雷打不动必须練琴俩小时。
这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之前方亦扬试图挤占陪她去练琴的名额,结果被欧彻不要臉地每天晚上甩一堆训练计划。
今天好不容易赢了比赛,教练给所有人都放了半天假。
方亦扬想着,总算能轮到他陪着姐姐去了。
结果——
方亦扬刚想站起来:“姐——”
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宣兰一摁回椅子上。
宣兰一说:“没看见他们俩有话要说吗?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掺和。”
方亦扬:“???”
……
叶茴声默默被欧彻一路拉出了大门。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他走得有点快,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略有点紧。
这要换了是平时,她肯定要问他干嘛?
可一思及他刚才那道震惊的眼神,她忽然又有点不太敢问了。
外头夜幕已经降下来了。
夜风迎面一吹,叶茴声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用另一只手蹭了蹭鼻尖。
刚才吃火锅,她脱了外套。
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四月的上海夜晚,其实比想象中要寒冷不少。
欧彻腳步倏地一顿。
他绷着臉轉身看看她,然后慢慢叹了口气,他缓和了语气,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件衣服。”
叶茴声没吭声。
目送欧彻回去之后,她垂眸看自己的腳尖,脑海中开始快速将刚才欧彻一连串奇怪的反应组合了一遍。
先是主动提及那个只能算意外的初吻,随后又说什么上台表演过。
说就说吧,还非要用一种意有所指的表情。
叶茴声就算再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想,此刻也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欧彻他,该不会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还有。
还有华泽舟当时说漏嘴的那句“高中喜欢过”——
叶茴声心底忽然冒出道声音来。
他喜欢的那个人,该不会真的是她吧?
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之前明明记得——
叶茴声垂下眼,看着身后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
她必须承认,自己十七岁时情窦初开,对欧彻心动过。
那是很懵懂的一种怦然心动。
当时的她将其归结于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
很正常。
大家都这样。
所以当时向欧彻告白的女孩子很多。
她知道的就有五六个。
还偶然撞见过一次。
当时她只来得听清欧彻和那个女生的几句对话:
“……抱歉。”
“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
叶茴声记得她,隔壁班的班花,行事作风非常张扬的一个女孩子。
“不因为谁。”
“你没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试试?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你们班新来那个轉学生?叶茴声?”
“跟她没关系。”
当时距离隔得挺远,叶茴声听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再往下听了。
跟她没关系。
意思就是不喜欢她。
叶茴声心想,大约就是因为那句话吧。
于是那时候的她在自己的脚尖前画下一道线,阻止了自己情不自禁继续向他靠近的脚步。
然而现在年纪渐长,阅历渐丰,再回头看,她忽然又有了新的理解。
欧彻当时说的那些话……该不会只是拒绝对方,同时保护她的一种话术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当时真的误会大了。
身后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响。
随即一道影子从她身后靠近,然后将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是他的风衣外套。
欧彻:“走吧。”
叶茴声:“嗯。”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再拉长。
小路上靜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谁都没说话。
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安靜时刻。
但很神奇的是,叶茴声却并不觉得尴尬。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清楚欧彻刚才究竟在震惊些什么。
“刚才……”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一撞。
又同时停了下来。
欧彻:“你先说。”
叶茴声顿了下,抬头看他:“你刚才拉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欧彻反倒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吐出一句:“……算了,不重要了。”
叶茴声下意识停下脚步。
什么叫……不重要了?
是当众表白这件事不重要吗?
还是……他年少时的喜欢不重要?
“重要啊。”她认真地看着他。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其实很纯粹。
人生里最重要的就是钢琴,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人生轨迹都很简单。
所以,她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用直白的逻辑去解构。
比如,“喜欢”这件事。
“欧彻。”她輕声说,“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
欧彻靜静地看着
她。
灯光和月光将她脸颊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
她看向他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月光和细碎的星光。
他輕轻地“嗯”了一声。
他喜欢了她很多年。
有些感情延续了太多年,太多,太重了,以至于,他只能轻轻地“嗯”这么一声。
除此之外,语言太苍白。
他无法那么轻飘飘地拿来形容、概括他的感情。
“谢谢。”叶茴声直直地看着他,盈盈笑着,“谢谢你喜欢过我。”
欧彻看着她的眼睛,想要读懂她这话的意思。
两声谢谢。
这算是拒绝?
还是……想给他的这份感情手动画上一个句号?
叶茴声却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两步,发现他没跟上,还转过身催促:“不走吗?”
欧彻一怔,随即回神:“走。”
他快步走回她身边,跟她肩并肩。
沉默着,思索着。
他们还是分开太久了,以至于,他有些拿不准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走着走着,直到叶茴声忽然开口说:“其实,我以前也喜欢过你。”
欧彻又愕然地看向她。
却见叶茴声一脸平静地双手插兜往前走,没看他一眼,满脸轻松地说:“毕竟你当时那么……好,喜欢上你,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我跟其他普通女孩子一样,也会喜欢上又温柔又好看的男生。”
欧彻模糊从中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来。
他静静地问:“所以,现在不喜欢了?”
叶茴声坦然地笑起来:“当时年纪小而已,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那种青涩的感情,早就该翻篇了。
欧彻:“可我现在还是喜欢你。”
叶茴声顿住,有点不可思议地抬眼,看进他的眼底。
他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脸。
这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神远比她以为的更加认真。
也更加坚定。
她有点懵地恍惚了下。
现在……还喜欢她?
啊这。
但她,确确实实已经翻篇了啊。
如果扪心自问,她现在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她实话实说,眼前这个欧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比老同学多了几层身份的朋友而已。
他们太久太久没联系了。
现在才重逢没多长时间,她着实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过。
“没关系。”欧彻淡淡笑着说,“不需要你回应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将这件重要的事告诉你,仅此而已。”
第38章 Chapter38嗯,今晚的月色……
好好的告白,被倆人弄得有点不伦不类的。
两人从那之后就一路相顾无言。
直到欧彻将人送到了9207.04,叶茴声进了練琴房,回过身时,她下意识扶着门停顿了一下。
欧彻习惯性等着她进门才去客厅那邊。
他站在门外,看着她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知道,他的表白还是让她有了心理负担。
他犹豫着,不知該不該再说点什么,让她别在意。
可话到嘴邊,他才发现“别在意”三个字并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
他不甘心她真的不在意。
于是他只能闭上嘴。
被动地等着她来为他量刑。
是直接判他死刑,还是缓刑到这个节目录制结束……
他不知道。
他垂眸柔声问:“怎么了?”
叶茴声指尖下意识蹭了蹭门板。
她犹豫再犹豫,还是慎重地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为难你,但是,咱们今后該怎么相處还是怎么相處,可以嗎?你如果实在觉得尴尬……那我也可以稍微注意一点。”
欧彻怔住,隨即忍不住失笑。
这话……明明应该是他来说才对。
她这人怎么——
能这么勇敢,又能这么温柔?
就算在这种时刻,她居然还在下意识照顾他的心情。
“我知道了。”欧彻说,“我没觉得尴尬,也没为难。你想跟我怎么相处都隨你。”
叶茴声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好,那我进去練琴了。”
欧彻:“嗯。”
门关上。
欧彻缓缓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往沙发走去,这时候才注意到手機振动了几下。
摸出来一看,是華泽舟发来的道歉信息。
【ZEZ:对不起了兄弟。】
【ZEZ: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ZEZ:[以头抢地.jpg]】
【欧彻:……没事。】
【ZEZ:真没事?】
当然有事。
欧彻甩开手機,整个人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抬手抹了把脸。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仓促地跟她表明心意。
……实际上,他一直以为她知道。
知道他喜欢她。
没想到,她居然还真就完全不晓得。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当年就被拒绝了。
白难过这么多年。
白白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了这么多年。
沙发上的手機又震了好几下。
没得到回应,很快又打了电话过来。
欧彻稍稍平复了点心情,抬手接起。
“怎么?”
果然是華泽舟打来的。
華泽舟原本已经做好了会被挂掉的心理准备,陡然接通,華泽舟卡了下壳,顿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倆,还好吧?”
欧彻脑袋向后靠,单手挡住双眼,喉咙里模糊发出一声:“嗯。”
华泽舟赶紧又道了一遍歉:“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当年说的话,再一联想到你对叶茴声的态度,我有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之前那个情侣名的事也是,真不是开玩笑的?”
“真是叶茴声?”
欧彻没吭声,华泽舟又问道:“那你们倆……现在啥进度了?”
听欧彻这低落的反应,他们俩该不会……
闹掰了吧?
欧彻轻叹一声:“没进度。”
“什么叫没进度?”
“就是字面意思。”
华泽舟有点着急了,说:“那你表白啊!勇敢点啊!莽就是了!”
欧彻:“……莽了。”
华泽舟:“……被拒了?”
欧彻:“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被翻篇了。
欧彻不禁苦笑。
华泽舟好歹是已经修成正果的过来人,前后信息一串,大概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飞快说:“那怕什么!继续追呗!”
“感情这回事,说白了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俩都分开那么多年了,感情变淡不是再正常不过?她都肯承认对你有过好感,说明你这个人是对症的,那就再对症下药一次呗。”
欧彻喃喃重复:“下药?”
华泽舟:“……我说那么半天你就听到这俩字?”
欧彻被他的语气还有举例逗笑了。
不愧是中醫药大学出来的,这么多年了还不忘老本行。
华泽舟:“再追一次呗。再坏还能坏得过你单恋那么多年?”
说的也是。
现在人都在眼前了,没道理不再努力一把。
欧彻:“谢了,兄弟。”
……
叶茴声心不在焉了两个小时。
手指機械地在琴键上弹奏着,几乎全靠肌肉记忆的肢体本能。
滿脑子都是欧彻。
现在这个欧彻。
还有当年那个欧彻。
等到回过神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准时推门出来,发现欧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靠在墙边,正在低头刷手机。
见她出来,他一如平常地直起身:“走吧。”
叶茴声镇定自若地点点头。
下樓的时候,又遇到了琴房的店长纪叔。
叶茴声笑着朝他点点头。
纪叔笑道:“走了啊?”
叶茴声:“嗯那。”
欧彻:“差不多可以关门了,纪叔你早点休息吧。”
纪叔:“好嘞。”
纪叔就住这里附近,每天晚上关了店,溜达几步就到家了。
要是平时,基本上十点他就关门了。
有时候他们俩来得晚,关门的任务就交给欧彻来做。
今天俩孩子来得早,走得也早,还没到关门的时间。
……
两人上了车。
车子平稳往回开。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
车了。
叶茴声将车窗放下来,试图用窗外的晚风吹散车厢内沉默的气氛。
很快,车速也慢了下来。
叶茴声偏头问:“怎么了?”
欧彻搭在方向盘的食指略微抬起,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面:“今晚是滿月。”
叶茴声:“啊,是嗎?”
她下意识倾身往外看去。
果然,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得甚至有点耀眼。
叶茴声这才模糊想起来,之前队友好像提及过,说今晚会有超级月亮。
她赶紧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深蓝色的夜幕下,城市灯火的剪影与亮如夜明珠的月亮交相辉映着。
她连拍了好几张,然后从中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发到了朋友圈去。
隨后才想起来,之前周导还有高姐都提醒过她。
趁着她最近流量很高,可以趁机在某浪上也多发发。
当然了,发的内容需要谨慎一点。
不要随意转发,也不要表达任何的观点。
只需要发点小日常就行。
于是叶茴声随手也在某浪上发了一张。
欧彻偏头看了一眼她手机:“给我也发几张呗?”
叶茴声没多想就应了:“好。”
转头直接将拍下来的几张原图全发到了他微信上。
鼓捣了一会儿,她忽然放下手机。
她拧眉揉了揉手腕。
欧彻眼角余光瞥到,问了句:“手腕怎么了?”
叶茴声:“没什么,老毛病了。”
车子忽然降速,在路边停靠下来,欧彻扭头凝重地问:“老毛病?什么老毛病?”
他的语气凝重得有点吓人。
叶茴声迟疑了下,还是照实说了:“前两年手腕受过伤,现在偶尔劳累的时候会有点疼。”
两年前,她还在英国那会儿。
某天路过公园,正好撞见一辆婴儿车从樓梯高处摔落下来。
当时她没多想就冲上去想扶住车。
没成想,婴儿车比她预想中重得多,再加上摔落下来的重力,她一下差点没拉住,最后整辆车歪歪斜斜地撞在栏杆上,刚好撞在她的手腕上。
当时手腕肿了很多天。
起初她以为只是关节挫伤,去醫院看了几次,始终没能根治。
后来这个老毛病就留了下来。
只要一长时间高负荷地练琴,手腕就容易疼。
她也尝试过很多治疗方法,可惜都没什么作用。
欧彻听她说着,凝重地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伸手按了按。
叶茴声抿唇垂眸,只觉得他掌心很柔软,也很温暖。
“我真没事。”她轻声说。
欧彻忽然抬眸:“这就是你这两年几乎不参加任何演奏会的原因?”
叶茴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及这个。
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
陆教授也知道,但他关注爱徒的表现很正常。
欧彻他……
哦对,他喜欢她来着。
叶茴声还有点懵懵的,对他喜欢了她很多年这件事没什么实感。
“嘶……”
欧彻在她手腕上按了按,不知是按到了什么经络,她下意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欧彻抬眸看了她一眼,说:“我跟理疗師粗略学过一点,我幫你按按吧。明天我联系一下之前合作的理疗師,幫你看看手腕。”
跟钢琴家一样,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双手同样是最重要的地方。
国内绝大部分电竞俱乐部都会配备专门的理疗師。
SAG也有,不过欧彻一直有一个长期合作的针灸理疗师,很资深也很知名,不光替电竞选手看,很多职业的运动员和音乐家也是那位理疗师的常客。
叶茴声想说,自己这两年在国外找过的醫生也不知多少了,都没什么用。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乖巧点头:“好,謝謝你。”
欧彻拇指按过她手臂和手掌上的几个穴位,连续地按下来之后,叶茴声发现手腕上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欧彻松开手,示意她自己再感受一下。
“真的好多了。”叶茴声有些惊奇,莫非这就是中医推拿按摩的神奇之处吗?
她在国外找了那么多西医都没什么办法,无数检查做下来,医生们都只是费解地摇头。
甚至还有提议说,让她开刀看看神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开刀哪里是轻易能开的?
当时就吓得叶茴声再也没敢去那家医院了。
叶茴声:“謝謝你。”
欧彻忽然说:“你好像总是在说谢谢。”
叶茴声:“啊?”
欧彻:“帮你捡鞋也说谢谢,帮你夹菜也说谢谢。”
叶茴声迟疑地眨眨眼:“难道不应该吗?”
欧彻:“不是很应该。”
叶茴声:“为啥?”
欧彻:“因为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叶茴声又顿住了。
她觉得今晚自己的CPU快烧了。
思维总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她开始下意识地思考他每句话的言下之意。
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吗?
因为……他们是老同学?老朋友?
还是……因为他们是曾经彼此喜欢过的关系?
欧彻重新启动了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勾唇说:“毕竟是师徒,为师顺手照顾下徒弟也是应该的。”
叶茴声:“……”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么多年不见,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狗了。
她扭回头说:“你出去也别老嚷嚷你是我师父,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欧彻:“……”
很好,又回到了之前轻松互怼的气氛了。
叶茴声暗暗松了口气。
车子开回停车场。
两人并肩走回A栋。
回去的时候,餐厅已经全收拾完了。
TC战队的人也都已经走了。
队里五个人正在照常五排开黑。
见她们俩开门进来,众人见怪不怪地朝他们招手:“声声,来五排!”
赵琨今天有点感冒,顺势站起来说:“那我先睡了,谁替我打下对抗?”
方亦扬赶紧举手:“我来我来!”
叶茴声刚想掏手机,结果被欧彻抬手拦住了。
他对着他们说:“她今晚先不打了。你们随便拉个人吧,最好拉乔渡野他们队的人,正好趁后天比赛前,摸摸他们的底细。”
抓壮丁还不忘刺探情报。
闻言,赵琨朝欧彻竖起拇指:“还是您最精,不愧是教练。”
欧彻淡淡一哂:“客气。”
方亦扬只关心他姐:“我姐咋了?为啥不打?”
欧彻刚想开口,叶茴声立刻回答说:“我没事,就是练完琴有点累了而已。”
方亦扬不疑有他,点点头说:“那行,姐你早点休息!”
叶茴声先抱猫上了楼。
最近一段时间棉花糖都跟她睡。
就算欧彻特意在睡前将猫拎走,它也得半夜坚持不懈地挠门,直到欧彻和叶茴声给它开门为止。
欧彻在楼下看了一会儿他们五排,随后也慢悠悠上楼了。
他掏出手机,将叶茴声发给他的几张月亮照片点了原图保存。
然后随手挑了两张发进了自己的朋友圈。
时隔多年,他们终于能再次一起看月亮。
嗯,今晚的月色依然很美。
第39章 Chapter39“拖油瓶?”……
隔天一早,欧彻就来敲了叶茴声的房门。
今天他们PL战队没有录制任务,下一场跟乔渡野他们的队的比赛在明天。
欧彻特意跟导演组請了一天假,表示要帶叶茴声出去一趟。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节目组都能理解。
艺人们的档期都是很紧张的,基本不可能完完整整空出几个月的时间只录一档综艺。
中途肯定会請假去忙别的工作。
节目录制至今,有点名气的艺人基本都请过几次。
但欧彻和叶茴声这倆请假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这倆人,一个刚退役,一个刚回国,是最闲的两个人。
而且居然是这倆同时请假。
周导忍不住问:“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光明正大请假去约会嗎?
不太合适吧!
……虽然,这倆人每天晚上就光明正大一起出去来着。
但录制结束后出去俩小时和出去一整天,毕竟性质不太一样。
欧彻:“我帶她去找一下我的理疗师。”
周导一听,顿时紧张问:“她怎么了?”
欧彻:“暂时没事,不过我还是帶她去一趟才能放心。”
听他这么说,周导当然不会再拦。
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就放人了。
……
叶茴声站门口等着。
一抬头,就看到棉花糖在二樓欧彻房间窗前,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她。
两只小肉垫在玻璃上焦急地扒拉了好几下,似乎是想下来跟叶茴声走。
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叶茴声心都化了。
她站在一樓,仰着脑袋朝棉花糖挥手,喊话安抚:“棉花糖你在家乖乖的,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小肉垫又不甘心地扒拉两下,又站起来蹦了两下。
叶茴声被它的动作逗笑了,学着它的样子也蹦了蹦,抬起手臂朝它比了个大大的心:“小可爱,乖乖等姐姐回来!拜拜!”
刚比完,后脑勺就被人揉了两下:“我是它爸爸,你是它姐姐?这辈分又是怎么算的?”
叶茴声扭头,没好气地问:“不叫姐姐叫什么?阿姨嗎?还是姑姑?”
欧彻挑了下眉,刚要开口,立马就被叶茴声抬手拦住了。
她感覺都能猜到欧彻下一句要说什么。
这个狗男人十有八九要来一句:“那就叫媽呗。”
她的CPU经过一晚上的冷却,终于能重新正常运轉了。
昨晚还跟不太上他的节奏,今天却已经能举一反三了。
叶茴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覺得自己并不是很想要这方面的先知先觉。
以免他再说出什么骚话来,她赶紧打断他:“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欧彻笑笑,偏头说:“走吧?”
叶茴声:“好。”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去。
他们身后,VJ偷偷探出头,拍了一小段素材。
周导在旁哭笑不得:“之前开会老罗讲的你都忘了嗎?咱们正经电竞综艺,可不能跑偏了。”
VJ嘿嘿一笑:“下意识就拍了。你不觉得他们俩站一起的画面特别和谐嗎?”
是的,和谐。
欧彻这人其实是有点难拍的。
因为他身上自帶的气场很强,带着锋芒的那种光芒万丈。
不管跟谁同框,都能令周围人黯然失色。
之前五位教练集体亮相的时候,欧彻一出场,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就会往他身上去。
压得其他四位教练的面光都莫名其妙暗淡了。
当时他们这些现场的摄像差点以为面光灯坏了。
但欧彻和叶茴声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很不一样。
他们俩气场很和谐。
叶茴声身上有种奇妙的温和感,像是月亮,能反射阳光的那种。
阳光越是耀眼炽烈,月光也会越明亮皎洁。
就像是日月争辉。
简单来说,就是画面拍出来特别好看。
再简单来说,就是……有点好磕。
VJ感慨地说:“他们俩这外形条件,不去拍偶像剧太可惜了。他们俩这CP感,绝了。”
周导扭头打趣说:“你这个爱好和审美,不去拍偶像剧也很可惜。”
说着,周导忽然灵机一动,说:“你想拍就拍吧。回头正片花絮里面要是能用上,你的奖金——你懂的。”
其实他们这些导演组的很清楚。
他们私底下都能磕成这样,到时候节目播出,观众们不知道还会磕多疯。
到时候,他们俩同框的画面,妥妥就是节目收视的爆点和流量。
……虽然有点剑走偏锋。
也有点对不起方亦扬。
……
欧彻带叶茴声去了一间私人的诊疗所。
两人一到,立刻就被请了进去。
理疗师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姓纪。
跟欧彻很熟络的样子,上来就笑着说:“我预约都排到两个月后了,也就是你了,有本事让我硬给你挤一个空档出来。”
叶茴声:“姓纪?”
欧彻:“纪叔的女儿。”
叶茴声:“哦~”
原来是关系戶。
纪醫师笑眯眯地示意叶茴声坐到诊疗床上去,开始替她检查。
欧彻抱臂站在旁边,提醒道:“这姑娘的手可比我的金贵多了,纪姐您多费心。”
纪醫师一时想岔劈了,奇怪道:“这是你同事?也是电竞选手吗?现在女孩子也能打电竞了?”
“能是能,不过她不是。”欧彻笑笑,没多解释。
还是纪醫师自己握着叶茴声的手,沿着经脉一路往下,随后笑道:“弹钢琴的吧?”
叶茴声好奇:“您怎么知道的?”
纪醫师:“每个人的职业都会有一定的特征,你指腹有薄茧,而且十指都有,位置一摸就知道是平时弹钢琴会用到的地方。”
原来如此。
一番检查下来,纪医师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确定的答案。
问清楚叶茴声当年手上的前因后果,以及这些年尝试过的治疗方案之后,说:“那就先给你试试中医針灸吧。”
“你的手偶尔会出现麻木、无力、颤抖和活动受限的情况,可能是手部神经受损导致的气血阻滞、经络不通。从中医的角度来说,針灸可以通过針刺穴位来调整人体经络气血的运行,帮你疏通经络、改善气血瘀滞的状态。我今天先帮你试试针刺手部的合谷、劳宫、曲池、手三里等穴位,先帮你激发经气,调理一下你手部的气血。”
叶茴声听得一知半解,下意识朝欧彻看了一眼。
欧彻勾唇,不着调地开玩笑:“放心吧,纪医师一家老小都在我手上。你的手要是没治好,朕就诛她九族。”
叶茴声:“……”
纪医师回头白了他一眼:“臭小子,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小心我去跟你老爹告状!”
叶茴声好奇:“姐姐,您也認识欧院长?”
纪医师说:“当然,我不少客戶都是他给介绍的。”
欧彻:“纪姐,你眼前这位是欧大院长爱徒。”
纪医师一得知叶茴声也是弹钢琴的,又是欧彻带来的人,基本也能猜到了。
她起身拍拍叶茴声的手背:“妹妹,安心治,能治好。”
不知怎么的,只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忽然让叶茴声心底泛起一阵酸。
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异国他乡漂泊了那么多年,几乎一切都靠自己撑着。
她心里有很多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恐惧,还有彷徨。
说出来怕人笑话她软弱,更怕人替她担心。
于是她谁都没说过。
弟弟也没有。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快要藏不住的酸涩。
直到某一刻,不远处的那双长腿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温热的手掌再次揉揉她的头顶。
这一次摸她脑袋的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她听到他轻声说:“别怕,我在呢。”
叶茴声吸吸鼻子,倔强地不肯抬头。
于是脑袋顺势往前一靠,顶在他胸膛上。
欧彻叹了口气:“还说你不是棉花糖它媽,那孩子跟你一个脾气,
一不高兴就爱拿头撞我。”
叶茴声气得想踢他:“我哪有这样!”
纪医师拿着针回来了,摆摆手把人赶开。
“走走走,别耽误我扎针。”
扎针的过程很快。
差不多维持了四十来分钟,纪医师就把针取了。
叶茴声轉了转两只手腕。
欧彻问:“有感觉好点吗?”
叶茴声说不上来。
好像是有松快了一点。
但关键是她也只有劳累或是用力的时候才比较明显。
纪医师说:“没那么快,需要点时间。下周再约个时间吧,先扎一个月看看。”
叶茴声感謝道:“纪姐,謝谢你。”
纪医师笑着摆摆手:“没事,我又不是不收钱。回头让欧彻把诊金和插队的加急费用付了就好。”
欧彻:“从我账上扣。”
从房间出来,叶茴声问:“一共多少?我转给你。”
欧彻:“没多少,看纪叔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真收我钱。”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问:“时间差不多,要不中午回我家一趟?”
叶茴声:“你家?”
欧彻:“嗯,老头今天应该在家。之前跟我念叨两三回了,问我什么时候带人回去。”
叶茴声失笑:“带人?你到现在还没告诉他,那人是我吗?”
欧彻:“给他个惊喜不好吗?”
惊喜不敢当。
叶茴声点点头,去就去呗,欧院长当年对她也挺好的,她顺顺利利转学到上音附中,也是他托了关系办妥的,这份情她始终都记得。
……
车子驶向欧彻家的老宅。
是在市中心老城区的一条种滿了梧桐树的街道上。
沿路都是老洋房。
车子很快拐进一条巷子里。
欧家就住在巷子的尽头。
巷子两侧也都是老房子。
叶茴声从车上下来,下意识朝二楼的某个窗户看去。
当年她跟着媽媽来这,就租住在欧家隔壁的二楼。
跟欧家就几步路的距离。
每天上下学都跟欧彻一起。
有时候她早上没起来,欧彻还会拿小石子儿砸她窗户玻璃。
后来玻璃让他砸出几道裂痕来,被欧院长教训了一通,然后他就老老实实在楼下等着。
说起来……
她和欧彻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不过不是她家楼下。
而是巷子尽头,他家门口。
彼时她妈妈带着她来,母女俩刚安顿好不久,妈妈就带她来拜访欧院长。
叙旧到一半,欧彻刚好放学回来。
欧院长说正好,他安排了她去他儿子班上,两人正好互相照应照应。
欧院长:“对了,阿彻,你带声声到周围逛一逛,認认路。”
于是她就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门。
当时她站在欧家门口,看到那个少年冷着脸站在巷子里,冷漠地看她一眼,随后看向自家大门,眼中滿是嘲讽:“四姨太和拖油瓶是吧?”
说实话,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
但没由来的,叶茴声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少年人多敏感。
六个字,两个词,瞬间让她明白了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形象和身份。
她是吗?
根本不是。
来之前她妈妈认认真真跟她说过,不会再找任何对象。
因为她不希望女儿因为自己破裂的婚姻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于是,欧彻那句话,在叶茴声听来,就像是无端被泼了一身脏水。
她当时抄起书包就朝欧彻重重砸了过去。
五六斤重的书包砸在了欧彻的胸口。
她满眼恼火地喝骂道:“你丫民国剧看多了是吧?什么玩意儿!”
跟煤气罐炸了似的。
欧彻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
仿佛没料到她看起来这么一文文静静的女孩子,骂起人来居然能这么凶。
不过他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
等叶茴声撸起袖子上来又捶了他两拳,他才默默开口道歉:“对不起。”
后来叶茴声才知道,当时那句话,是欧彻心理应激下的一种排斥反应。
欧院长这人,什么都好。
唯独,比较自诩多情。
感情经曆丰富,婚姻经曆更是丰富。
第一段婚姻里,妻子英年早逝,留下了欧彻这么个儿子。
后来,欧院长又结了两次婚。
每段婚姻都不长久。
每次父母结婚又离婚,对孩子都是一次伤害。
叶茴声经历过一次。
欧彻经历过三次。
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也算同病相怜。
……
叶茴声收回视线。
欧彻停好了车跟上来,见她满眼感慨的神情,忍不住笑道:“想什么呢?故地重游,是想起以前什么事了吗?”
叶茴声默默抬眸,慢慢说:“是啊。想起你站在这里喊我拖油瓶的事儿了。”
欧彻:“………………”
他被呛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叶茴声想起的居然是这段黑历史。
他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叶茴声的表情。
“生气了?我还需要再跟你道歉一次吗?”
叶茴声偏头想了一下:“还好,仔细想想,你当时比我惨多了。看在你当初那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
欧彻:“……我谢谢你。”
第40章 Chapter40父呲子哮。
老房子换了指纹锁。
欧彻久不回来住,早就被老父親开除了指纹的輸入权。
幸好还能輸密码。
欧彻淡定在密码盘上输入一串数字。
“滴滴——”
密码错误。
叶茴声靠在旁邊,闻声错愕:“你输得这么坚决,我还以为你知道密码。”
欧彻淡定看她一眼,又输了一串数字。
“滴——”
这次输入正确,门锁自动打开。
欧彻笑笑:“我爸的密码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个,随便一试就知道了。”
开门一看,就见老父親拎棒球棍似的拎着拐杖站在门里。
一副随时要敲下来揍人的架势。
父子俩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惊了一下。
欧彻惊讶道:“你干嘛呢?老头?”
老父親以为家里进贼了,骂骂咧咧:“你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突然跑回来是想吓死我——”
话说到一半,就见欧彻身旁探进一颗脑袋。
叶茴声甜甜喊了一声:“欧叔叔。”
欧院长眯眼打量,随即震惊地瞪大眼,惊喜道:“声声?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说着,他将拐杖往欧彻怀里一丢,抬手朝她招招手:“都多少年没见了,来来,来给欧叔叔看看。”
老头对親儿子,和对叶茴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欧彻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往旁邊让开半步,示意叶茴声先进。
很显然,受欢迎的走前面。
这时候,叶茴声才有点后知后覺地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就这么空手跟着欧彻来了,什么都没帶。
趁着进门换鞋的功夫,她转头状似埋怨地说:“完了,我都忘了帶拜访的禮物,你也不提醒我!”
欧彻挑眉:“要什么禮物?你人来了他就够开心了。”
叶茴声:“那不行,那是礼节。”
欧彻:“……那总不能你现在出去现买吧?”
……那也不太合适。
不过叶茴声很坦然,换好了拖鞋,进门就跟欧院长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是欧彻带她去看理疗师,顺便过来,所以才什么都没准备就上门拜访了。
欧院长听完,自然摆摆手说完全不用带礼物,还关切地问她手伤的具体情况。
老宅子跟叶茴声记忆里没什么分别。
欧院长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文质彬彬,温文俊朗。
只是额角多了几丝白头发。
欧家父子俩长得不太像。
欧院长长得端正清俊,是比较大气的淡颜长相。
欧彻似乎是更像妈妈,五官俊美,标准的浓颜。
但看得出来,欧院长年轻时必定也是个风靡万千少女的大帅哥。
欧院长拉着叶茴声去沙发上坐。
然后随手支使家里的长工:“阿彻,去,倒两杯茶来。”
欧彻:“……您老
是不是忘了,我也好久没回来了。”
欧院长白他一眼:“你还有脸说!”
欧彻:“……”
欧彻动动嘴皮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那不是……不想在这个家里碰上不该碰到的人么?
欧院长的女人缘一向好,五十多岁了,风采依然不减当年。
欧彻从家里搬出去那年,他爸又谈了个对象,是个四十出头的女画家。
不过前两年分了。
也不知是欧老头天生不够长情,还是没有维持一段长期关係的能力。
欧彻进了厨房,泡了两杯茶。
端出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家里的角落,并没有多出什么陌生的生活痕迹。
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两声脆响。
这个时候叶茴声已经将自己回来后遇上欧彻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正要继续说,忽然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教授打来的。
于是她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欧院长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忽然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还没追上呐?”
欧彻抬了抬眼皮,故作不懂:“什么?”
可他这点装模作样,哪里骗得过老父亲的火眼金睛。
何况欧院长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对亲儿子那点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刚才跟叶茴声旁敲侧击地打听完,他基本已经能猜到个大概——要不是为了追人,这小子能特意跑去上那个破综艺?
老父亲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怎么样?要不要老爸幫幫你?”
欧彻兴致寥寥地撇嘴:“谢了,用不着。”
老父亲哼了一声:“你想学我还不乐意教呢!追女孩子也得看天分的!就你,要么不张嘴,一张嘴能把人噎死,追一辈子也追不上。”
欧彻“切”了声:“您能追,追到了又留不住人,有什么用?”
老父亲“砰”地放下茶杯:“你小子又想气死我!”
父子俩就没有心平气和聊天超过十句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老父亲叹了口气:“声声那孩子,这几年过得应该不容易。当年她妈妈和外公先后走了,她辦完丧事就被送出了国,一个人撑到现在。”
当年她母亲的葬礼,欧院长也去了。
因为事情发生得突然,他当天得知就匆匆订票飞去了北京。
都没来得及带上儿子一起去。
欧彻垂眸。
这事,他也知道。
后来知道的。
那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甚至还导致了一係列的误会。
等到后来他知道了前因后果,想要去找她时,一切都太晚了。
人已经出国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追去国外找她。
只是……
叶茴声打完电话回来了。
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有点不知怎么解决。
欧彻:“怎么了?”
叶茴声犹豫了下,摇摇头说:“没什么。”
欧彻定定看她一眼,叶茴声读出他眼神里的意思,就是有什么事他会帮忙解决。
叶茴声想了想,还是说了。
电话是陆教授打来的。
没别的事,主要就是来提醒她。
说是之前聯係过的那位华新唱片的经理人最近估计是在网上听到了风声,得知了最近频繁上热搜的“顶流姐姐叶茴声”,就是之前陆教授推荐过,却被他以“没有名气”放了鸽子的人。
现如今叶茴声陡然出了名,那人果然又回过头来,试图重新聯系她了。
叶茴声的联系方式,陆教授自然没给。
陆教授看不上那人捧高踩低的做派,找了个理由拒了。
今天他打来这个电话告诉她一声,是为了提醒她,对方在国内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有的是辦法通过其他关系联系上她。
就算不通过他,也会有其他人。
她将来如果真的要在国内古典乐圈发展,很难完全绕开这个人。
当时陆教授想将叶茴声推荐过去,一方面也是看中这个人在圈内人脉深厚,对她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没想到这个优点此时成了一把双刃剑。
叶茴声不覺得欧彻能帮到她什么。
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她还是说了。
结果一说完,欧彻没开口,反而是欧院长开口了。
“那人啊,我认识。确实是个爱看人下菜碟的。”欧院长大手一挥,说,“没事!他要是真联系上你,你就报我名字!华新老板算我半个师弟,就看我面子上,谅那个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叶茴声有些意外,又不是特别意外。
都说娱乐圈是个圈,如今看来,古典乐圈又何尝不是呢?
她含笑谢过。
对方嫌弃她没名气,以为她好拿捏,殊不知她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师父多。
而且一个比一个护犊子。
欧彻:“看吧,我就说能解决。”
叶茴声乐呵呵点头。
欧院长白他一眼:“是我解决的,你少拿我献殷勤。”
叶茴声笑出了声。
听他们父子俩拌嘴还挺有意思。
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不太像普通家庭里的父慈子孝,“父呲子哮”还差不多。
如今父子俩年岁都渐长,一个平和多了,一个稳重些了。
相处时终于也不再那么针尖对麦芒。
中午,三人去附近一个主打江浙菜的私房菜馆吃了一顿。
下午欧院长还有课。
原本打算让他们俩一起跟去上音看看,但被欧彻拒绝了。
欧彻:“忙着呢,哪有功夫陪你串门。”
叶茴声倒觉得可以去。
不就是回母校探望老师么?
他之前听说她回央音,他不是还挺羡慕的嗎?
欧彻凑到她耳边说:“不一样。”
上音里一众老教授全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
欧彻感觉自己要是去了,跟被拴着走的猴子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今天还是两只猴子。
欧彻:“他们不会问你琴练得如何,只会问你谈恋爱了嗎?结婚了嗎?生孩子了吗?”
而且……
欧彻没说的是,他们搞不好还会问她:
——跟欧彻在一起了吗?
欧彻说到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忘了当年,多少老师误会咱们俩早恋么?”
叶茴声:“……”
好的,她今天突然也不是很有时间了。
……
随后两人就回了基地。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叶茴声刚要开车门,忽然被欧彻叫住。
“等一下。”
他抬手在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型黑丝绒盒子。
乍一看,就像是一只戒指盒子。
戒指盒子??
叶茴声一头雾水地看看他,又看看盒子,一时间有点没敢伸手接。
欧彻随即反应过来,失笑:“干嘛?怕我跟你求婚?”
他一脸无语:“我求婚也不至于这么不挑地方吧?停车场吗?究竟是你离谱还是我离谱。”
叶茴声咳了咳:“我什么都没说呢。”
她这才坦然伸手接过盒子,掂了掂,很轻,而且摇晃一下也没什么声音。
欧彻:“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叶茴声打开盒盖。
里面奶白色的丝绒布上,嵌着一枚黑鑽耳钉,和两枚黑鑽戒指。
叶茴声一眼就看出来,这枚耳钉跟他耳朵上戴的那一
枚是一样的。
至于戒指,则是镶嵌了一圈黑鑽的那种指环。
两枚看起来差不多的尺寸。
她不解地抬眸:“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不是求婚,那好好的干嘛送她戒指?
不是更奇怪了吗?
欧彻垂眸看向那只盒子,说:“原来这东西我一直放在家里,趁着这次回去我特地拿来给你。这是——”
他抬眸看着她说:“是火腿腸骨灰做的钻石。”
其实细数过往,叶茴声跟棉花糖相处的时间,遠没有跟火腿腸来的久。
感情也更深。
火腿腸是流浪猫,生崽崽的时候还受了重伤,大出血,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这次他们重逢,一直没听欧彻提及火腿腸,她就猜到它估计早就不在了。
此时陡然看到欧彻拿出这个,对着两枚戒指和一只耳钉说是它,她还没什么实感。
这乌黑如墨的钻石,是火腿肠?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伸出指尖轻碰了一下那枚一克拉左右的黑钻耳钉。
触感硬硬的,有点凉。
这就是,她的火腿肠。
这一刻,她仿佛眼前又看见了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白猫,冲她撒娇地喵喵喵。
火腿肠其实比棉花糖更爱撒娇。
但流浪猫猫的戒心一向很强,比家养的猫猫要强得多。
当年为了跟它混熟,费了叶茴声不少时间和精力。
回想当年——
严格说来,她和欧彻关系发生转折,其实就是因为火腿肠。
他们俩给彼此留下了那么糟糕的第一印象。
如果换了是别人,恐怕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学校里见了面都得绕道走那种。
可偏偏,他们俩父母辈相熟,实在是分不开。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学同路,上课同桌。
一开始,两人互相无视,谁都不理谁。
明明坐得最近,却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直到那次。
父母们同几个上音的中年老师们一起,一群人拖家带口集体出去玩。
大家在偏遠但风景秀美的乡下租了一栋别墅。
晚上大家搞露天烧烤。
就着满天繁星和秀丽山水下酒,别有风味。
几个孩子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也坐不住。
潦草吃饱之后,小孩子们就各自去玩了。
五六个孩子里,除了叶茴声和欧彻这俩大孩子,其他基本都是七八岁的,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俩大的就更玩不到一起了。
于是叶茴声干脆自己出去散步。
夜里山脚风大,她也没敢走远。
她在别墅附近逛了两圈,刚要回去,就听到树下草叢里传来一阵猫叫。
她循声过去一看,就发现有只白猫缩在草叢底下,很警惕地在灌木丛深处猫着。
空气里隐隐的似乎还有血腥气。
叶茴声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把它哄出来。
最后她跑回去拎了几根火腿肠过来,试图用食物的香气将猫勾出来。
好在火腿肠起了点作用。
勾是勾出来了。
但吃完就立马缩了回去。
叶茴声怕被挠,也没敢伸手去抓。
费尽心思折腾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一人一猫就隔着灌木丛那么对峙着。
直到某一刻,远处突然有手电筒的灯光晃过,有人一边走一边喊她名字。
“叶茴声——叶茴声!”
叶茴声一下就听出来,是欧彻。
她扭头探出个脑袋,刚好正对上欧彻扫过来的灯光。
黑乎乎的草丛里突然钻出一颗白晃晃的脑袋,吓得欧彻手电筒差点掉了。
“我靠……你干嘛呢?”
他虎着脸过来,凶巴巴地说:“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老往外跑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危险!?碰上野兽你怎么办?碰上坏人你又该怎么办?等着别人明天早上发现你不见了再报警吗?到时候你人都凉了好吗?!”
他们俩自打那天之后第一次说话,她就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了,叶茴声委委屈屈地往身后灌木丛一指。
“那里好像有只受了伤的小猫,你能不能帮忙把它弄出来?”
欧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