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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梅还是从院子里折的,无甚稀奇,要说稀奇,还得是綠梅……你这样说,香慧就要高兴了,这是香慧特意为本宫折的,也是她亲自插花剪枝。”

太后中间停顿了下,不过后面几句话跟平日的闲聊没什么不同。

沈青知道綠梅,还是曾听藏书阁的老太监提起过,他说先帝的昭贵妃喜歡绿梅,所以先帝特意让人为昭贵妃种下梅林,里面就有不少绿梅。

太后忽然停顿了一下,应是想到了旧人,不管内心是怅然还是什么,都不宜再提起了。

沈青道:“臣妾对梅知之甚少,但还是更喜歡眼前的红梅,更别说这是香慧嬤嬤的一片心意,臣妾都羡慕呢。太后娘娘,今日臣妾给您帶了云片糕,臣妾尝过,口感松软,很是好吃,便惦念着让太后也尝一尝。”

太后闻言舒心,吩咐人给淑妃上一杯红枣枸杞茶,她面前则是一杯浓茶。

“你有孕,也该少入小厨房,想吃什么,吩咐宫人一声就行,莫要操劳。”

沈青笑着道:“臣妾心里有数,其实一些复杂的点心臣妾只是在旁邊看一看,不瞒太后的,臣妾只会煲湯。”

煲湯只需要宫人将食材准备好,她挨个往里放,再让人煲上就行,再亲历亲为,也不过是拿勺子搅一搅,看汤煲的如何。

太后了然,怪不得最开始淑妃送汤送的最多,后来还是她提了此事,才多了宫里宫外的点心。

淑妃太谦逊了,不是她的功劳她是一点都不揽,可想到那几日连着却又变着花样煲的汤,太后心中再次被触动了。

她知道淑妃是亲自下厨,淑妃第一次来便言明了,但当时她雖触动,却没有此时这么深。

淑妃一日复一日的来慈寧宫,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全是真情流露,再冷脸的人亦会柔了神色。

况且太后本就容易对陪在她身边的人产生好感,并护在羽翼下,譬如蒋美人。

沈青与太后饮茶吃云糕,间或聊些宫里宫外的趣事,皇子们的表现,最后常常是以太后看过她的腹部,叮嘱她小心身子。

沈青一一应下。

从慈宁宫出来,她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儿才回到承乾宫。

却没想到纪宸居然来了承乾宫。

“皇上早上不是正忙政事吗,怎么有空来了臣妾的承乾宫?”

纪宸握住她的手:“今日无事便想早些过来,陪你小睡一会儿再用午膳。今日从慈宁宫回来怎么晚了一些?”

“臣妾没乘轿辇,路上见到亭子,便停下来歇了歇脚。皇上,太后娘娘喜欢红梅?”

沈青随纪宸进入殿内,坐在软榻上,带着些许好奇问。

纪宸想了想,点头:“香慧嬷嬷每次给母后带一支红梅,母后總会很高兴。”

【但是朕将整个梅林都送给母后了,母后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母后却只道朕有心了,笑容也并不真心。】

【朕还比不过一个嬷嬷。】

沈青心道,很快纪宸连她都比不过了。

她打定主意每日去慈宁宫,都捎上一支红梅,来哄太后开心。

纪宸酸溜溜道:“青青这么在意母后,都要越过朕了。”

沈青理所应当:“那是因为太后是皇上的母后。”

纪宸自动理解为母后是因为他这才沾光

,唇角不由弯起。

他问过太医,整日闷在屋内对孕妇也不好,所以沈青多去慈宁宫他哪有拦着的道理。

纪宸輕輕地摸了摸沈青的腹部,满足之后道:“朕陪你睡一会儿,下午朕给你读书。”

沈青亲了他一口便牵着他往床上带了。

雖然说三个月之后胎象稳固,就可以行房事,但纪宸總怕出问题,提都没敢提,只在心里念叨过。

沈青覺得好笑,默默在赌他能忍到几日。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就差一场大雪。她的衣裳都有了一圈毛边。

两人将外衣褪下,沈青舒服地倚进纪宸怀里。

纪宸在轻声说话,沈青嗯了两声便没了声音。

纪宸低头,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还说不受怀孕影响,这哪是不嗜睡,分明比往日都睡得更快更沉了。

果然,他的手摸抚着沈青的脸颊,她也睡得浑然不觉。

纪宸见此默默想,他们该有一个像她的女儿才对。

午后小憩时,女儿睡到他和沈青中间。

父皇母妃的睡相都好,绝不会压住孩子。

下午,纪宸直至离开才给沈青漏了口风,关于他给后宫嫔妃的位份。

沈青最关心的还是兰修容与陈婕妤,对于自己反倒没什么期待感。

她已经是嫔妃之首,再升也升不到哪儿去。

得知兰修容会成为兰妃,陈婕妤会升为贵嫔,成为主位娘娘,沈青便对纪宸夸的停不下来。

什么英明神武,雄韬伟略,好听的话直往纪宸心坎里去。

纪宸不由又透露了些:“朕给你准备了一个封号。”

沈青:“?”

她面上讶异。

她很满意淑妃娘娘,因为淑妃一听就是个美好善良的美人。

纪宸噙着笑继续道:“原本封爱妃为昭仪时朕就为爱妃择了好几个封号,譬如懿、文、婉、姝、柔、静,只是最后没能封成。”

“等到封妃时恰好四妃空两个,朕觉得淑字衬你,便封为了淑妃。”

“但是之后,没将卿卿封为贵妃一直是朕的遗憾,所以朕决定改製,将贵妃提到皇贵妃与妃位之间,品阶改为侧一品,份例随之提高,不必再严苛依循贵淑德贤四妃的製度。”

“贵妃完全凌驾于淑德贤三妃之上。”

原本贵妃虽是四妃之首,但与三妃还得相互见礼,即便只用轻描淡写行个半礼。份例上也与贤妃等三妃没有任何差别。

只能说是名号好听,且是皇上恩宠属意的才能放到这个位置上。

总的来说,没什么大的好处,反而会白白遭人嫉妒。

但纪宸不想这样了,所以他要改制,他要贤妃见到沈青也要完完整整行上一个礼。

沈青惊讶,皇帝确实有更改嫔妃等级制度的权力,但没想到纪宸会这样做。

她的位份应是贵妃了,只是不知道纪宸准备了什么封号,甚至不惜于将贵妃的地位抬高。

沈青目露期待,摇着纪宸的胳膊:“所以皇上给臣妾的封号是什么?”

纪宸懊恼自己藏不住事,耳根悄然飄起一抹红,他若无其事道:“宸,宸贵妃。”

沈青震惊,脱口而出:“皇上,你将你自己送给我了?”

纪宸也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青掩了一下唇,重说道:“皇上,您将您自己送给臣妾了?”

方才她都忘了自称臣妾了。

多么大的疏漏啊!

即便历史上有宸妃这个封号,因宸字与紫微星相关,代表着与帝王紧密相关,获此封号基本伴随着帝王的宠爱与超然地位。

但架不住纪宸名字里有一个宸字啊。

沈青不相信纪宸选这个封号的时候没想到他自己,既然想到了,还敲定了这个称号,这不是闷着骚吗?

纪宸的心扭成了麻花。

他该怎么说,才能说明白他虽考虑过这层意思,但这是隐秘暗含的,微妙的占有欲作祟,他想沈青是他的,封号也与他有关。

他以后每叫一声宸贵妃,都会有种暗爽,似乎下巴都能抬高,人也意气风发了。

但这不是能宣之于口的,一明说,他脸都要烧起来了。

摆在明面上的则是宸字有美好寓意,帝王所钟,无上盛宠。

沈青当得这个字。

而淑妃太轻飄飘了。

沈青眨巴着眼睛,她懂,她太懂纪宸这种心境了。

纪宸无奈叹了口气,纠正道:“选宸字是因为这个封号寓意着至高尊贵,代表朕的特殊恩宠,朕是不愿意委屈了你。”

沈青:“……”

纪宸还是太体面了。

沈青倾身亲了纪宸一口:“臣妾是皇上的。”

纪宸呼吸微窒,心尖酥酥麻麻。

“不论有没有宸字这个封号,臣妾一直都是皇上的,臣妾很喜欢这个封号,这个封号让臣妾觉得皇上将臣妾抱在了怀里,气息包裹着。”

“臣妾喜欢皇上这样。”

纪宸脑中像烟花炸开一般,他将沈青抱在怀里:“我实在心悦你。”

沈青回应着:“我也是。”

纪宸没走,晚上留了下来,至于原本回乾清宫要干的事被他挪到了明日。

晚上,两人情难自禁,着实快乐了一把。

第107章 第107章宸贵妃一日

随着月份渐大,沈青身子重了许多,衣裳都需要新製,过个十天半个月,腰部便又紧了。

册封的聖旨下来,不出意外,沈青被封宸贵妃,兰修容被封兰妃,陈婕妤被封陈贵嫔,賜居启祥宫。

除此之外,三皇子由章贵人抚養,章贵人因此被封贵嫔,賜居咸安宫。

章贵嫔入宫时仅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但因投靠皇后,如今不仅成了主位娘娘,甚至膝下有了一位皇子。

章贵嫔是皇后的人,按理说皇后该避嫌才是,但后宫嫔妃叫得出名号的不是死了,便是被打入冷宫,亦或者遭了厌弃,如今一细数,能抚養三皇子的也就兰妃、陈贵嫔、楚嫔以及章贵嫔。

兰妃和陈贵嫔不必说,已经明确表明不会抚养三皇子。

至于楚嫔,她是不想蹚这趟混水,楚家和李家反目成仇,她也遭以前的德妃现在的李嫔所疏远,纵使她对三皇子有所怜惜,此时也不会主动揽下此事。

数来数去,这事便落到了章贵嫔手里。

因朝堂上没了李家阻碍,楚嫔的楚家在前朝的势头更猛,这次大封后宫自是没落下她。楚嫔被封昭容,赐居景仁宫。

而剩下的嫔妃,只要不生事不犯错,都按资历往上升了一级。

到现在都安安分分没出头的嫔妃,要么没什么进取心,要么家世低微容貌不打眼,但凡有一项出挑的,都不可能在后宫岌岌无名。

聖旨下达,后宫一片欢欣。

这次册封大典特意选在了沈青身子还不算很重的时候,不过即便如此,她的仪式还是稍微简略了些。

待到众人齐声称为她为宸贵妃,向她行礼,沈青略说了几句,白桃便扶着她到殿内歇息。

沈青想到刚刚见到的几张生面孔,不知不觉间,嫔妃中又起来了一批新人,她们大多是景明元年和景明四年选秀进来的,因起点太低,难见圣颜,高位嫔妃也不願拉拢,有的甚至因位份低鲜少去坤寧宫请安。

然而,眼熟的嫔妃一再消减,宫里又不再进新人,原本晋升无望的嫔妃也纷纷到了贵人、婕妤的位置。

梅婕妤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杜婕妤在时她仅是个才人,后来新人进宫前夕大封后宫被提为美人。

初进宫的嫔妃,年轻貌美,她在美人位份上并未争得恩宠,便沉寂下来,与当时同为美人的馬氏作伴。

之后的两次大封后宫她都榜上有名,如今,梅氏竟成了婕妤。

再来两次,她都能成为一宫之主了,想想都很有奔头。

按照皇上对后宫嫔妃的意思,只要安分守己不触宸贵妃的霉头,加上活的久,便是连妃位也是能盼上一盼的。

再一对比先帝的后宫,先帝不记得的嫔妃,在宝林位份上一直到死都大有人在,哪还有不知足。

梅婕妤与馬婕妤一合计,只道,就算不讨好宸贵妃,也绝不说宸贵妃的坏话。

馬婕妤道:“麻雀还打不过来呢,月例攒一攒,还能攒出一套玉製麻牌,和姐姐妹妹们一起玩钱别提多高兴了,这种日子谁过腻歪了才会去说宸贵妃的小话?”

梅婕妤笑着道:“也是,皇上不来咱们这,但胭脂水粉司饰司可没克扣一点,再好的妆容皇上也司空见惯,还不如让姐妹们来鉴赏。”

“头几年,家里看我是个小小的宝林、才人,一点都不在意,除了亲娘

,一封信也没送进宫过,可我自从成了贵人,家里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我才不想搭理他们呢,如今又成了婕妤,可想而知他们会心热成什么样子。”马婕妤撇了撇嘴道。

“咱们再没有宠,可身處后宫,位份高了,总能说得上几句话,就算不能直达圣听,可也有皇后和宸贵妃啊,怨不得家里看重我了。”

马婕妤与梅婕妤相视一笑,这种自在的日子真过腻了,其中一个就该拉着另一个去冷宫,去浣衣局转一圈,什么毛病都调理好了。

且有一句话她们没说,宫里可一点都不无聊,光这一年,就有两场大戏。

梅婕妤与马婕妤看的叹为观止,那些计谋让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外出多带几名宫人保护自己之余,不明白皇上那么明显护着宸贵妃,还有人不知死活的要去试上一试。

李家落到如今这个被夷族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沈青自是不知道梅婕妤与马婕妤所说所想,但大致能猜到这些嫔妃的想法。

每次她们朝她行礼后,抬眸望向她的眼神,要多水灵有多水灵,没有嫉妒也没有恶意,胆子大的甚至在欣赏她的容貌。

不过换做沈青也会高高兴兴安于现状,毕竟什么都不用干,每月有钱花,有人伺候,有御花园可赏,还有漂亮姐妹聚在一起谈谈琴棋书画,打打牌,若被仗势欺人了,也大可告到皇后那里,两位顶头上司都不是无故愛磋磨人的,皇后为了贤名也会公正对待。

唯一让人受不了的,也只是每日起身去坤寧宫请安。

可跟前面的好處比起来,这点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同理,沈青对一些嫔妃要干掉她,也表示理解,这类嫔妃大多家世好,样貌好,若没有她,往上爬的会更快,带给家族的利益也会更大。

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要斗,那输了也得願赌服输。

沈青没有被现在和平的后宫迷惑,知道其底下残酷。

坤宁宫。

自皇后知道皇上特意为沈青改了贵妃制度,并以宸字作为封号,便越来越落寞,她扯唇讽刺道:“本宫这个皇后当的真是无趣至極。”

明明沈青如她所愿,扳倒了德妃,让贤妃禁足,可她心里却并不如意。

宸贵妃,她的孩子注定要子凭母贵。

青古将袍子披到皇后身上:“娘娘身为皇后,身份尊贵。”

皇后抓住青古的手:“你可有让人自然落胎的药?”

青古眼睫微颤,笑道:“娘娘不必忧心此事,奴婢已经看过宸贵妃近日的饮食习惯与脉象,她这胎是位小公主无疑,并不会对大皇子造成威胁。且皇上正严防死守宸贵妃这一胎,不好得手不说,还会引来猜忌。”

沈青腹中的胎儿月份还小,她根本无法判断是男是女,可要稳住皇后,她必须得这么说。

无论最后受怎样的责罚。

皇后生出这样的念头,是自寻死路,况且她们了解沈青,沈青不可能不有防备。

虽然沈青不知道她们下过几次手,可沈青知道,她青古擅药理也擅毒,皇后怀孕时中毒还是出自她手。

都是宸贵妃了,怎可能于这事上粗心?

皇后舒了一口气:“当真?”

青古道:“奴婢岂敢骗娘娘?”

皇后旋即皱眉:“尽快将李嫔处理了,本宫不愿再见到她。”

三皇子交由章贵嫔抚养,与落到她手上没什么区别,她有千万种法子将三皇子养废,但前提是,李嫔不能再活着。

青古面色为难,但方才她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次再办不成必会吃挂落,于是道了一声是。

皇后挥了挥手。

青古退下,与进来服侍皇后的荠荷擦肩而过。

到了十一月底,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是落了下来。

番邦给本朝进贡了一种紅果子,食之像火烧,沈青一听,这不就是辣椒么。见过后更确定了,当即央着纪宸将这东西给她。

纪宸道:“紅果子只有一袋,朕让人送到承乾宫,这是夏天才会开的盆栽,愛妃要观赏,怕是失望了。”

沈青笑眯眯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失望不失望,臣妾是要吃。”

“臣妾请皇上明日去承乾宫吃烫鍋。”

以纪宸平日的口味想来是極喜欢的。

纪宸一头雾水,爱惜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宸贵妃,对自己的嘴巴好一些吧。”

他不愿束缚她,可这东西又怎么能吃呢?

虽进贡了过来,可也只是当个稀罕物,至多送到太医院,交由太医研究。

【贵妃疯了。】

沈青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不乐意极了,打包票道:“皇上就瞧好吧。”

她也不再耽误,得了辣椒就折返回承乾宫。

先指挥廚子为自己做了道辣菜解解馋,她是不缺香料这种贵重调料,但跟辣椒的滋味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接下来才琢磨起明日的火鍋。

火鍋食材好准备,但难在火锅底料,她不会炒,不过在穿越前看过好几个视频,知道这东西大致怎么做,便交给了廚子。

明天先简单请纪宸吃一顿,等她让铁匠打出適合煮火锅的锅,再搞一个大的。

翌日,纪宸如约而至。

沈青让宫人去传膳,待到锅子被端上来,纪宸无甚稀奇。

这不就是火鼎,涮肉用的。

沈青殷勤地将筷子递上:“您嘗嘗,绝不会让您失望,臣妾这个底料让人吃了还想吃,冬天吃滋味最好了。”

她拿起厨子调好的料碟放到两人面前。

纪宸已经闻到了辛辣味,锅里红果子与油料翻滚,他却迟迟未动筷。

沈青见此主动将肉涮进去,待熟透后蘸上料碟,不客气地先尝了一下。

纪宸伸出手,阻止未果。

沈青的嘴巴红润润的,将嫩肉吃下去,心满意足道:“好吃!皇上您也尝尝。”

纪宸重复着沈青的动作涮了一片肉。

第一口他还不太適应,但跟着沈青吃了一口又一口,就逐渐得了滋味。

“好!”

【这滋味奇妙,爱的人极爱,若是将红果当作名贵香料卖给世家富商,国库必会迅速充盈起来,只是如何种是个难题。】

沈青自是惊喜,若是将辣椒在本朝种植起来,她就不缺辣菜吃了。

于是连忙道:“皇上既然觉得好,就让番邦人多种一些吧,只有一袋子没多长时间就用完了。”

“只是番邦到底距离太远,若是能让番邦人在本朝种植,就有吃不完的这种红果了。”

“番邦如此贫瘠偏僻都能种,本朝地大物博,想来总有适合的土地来种这种香料。”

纪宸笑看她,为了一口吃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聪明伶俐劲儿,积极的厉害。

“朕正有此意,卿卿聪慧,解了朕的难题。”

第108章 第108章宸贵妃二日

辣椒一事被交给了沈家。

听到纪宸的心声,沈青思索了一番,沈秀秀这几年确实涉猎香料,也算有些经验。

不过,虽然有了辣椒,沈青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敢多吃,稍微解馋即止。

因为外面下了雪,沈青便懒得出门。

时间一晃而过。

許是李家的事震慑住了后宫,她没再迎来算计,即便这样,她仍是没有掉以輕心。

过了腊八就是年。

在这期间,李嫔的身子一直不大好,病怏怏的,众人都在猜她会熬到几时,但直至除夕,李嫔仍然活着,甚至出席了除夕宴。

除夕宴上,章贵嫔带着三皇子出现。

三皇子小小年纪便寡言了許多,与章贵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至碰到李嫔,才泄露了几分情绪。

李嫔得空与三皇子见了一面。

三皇子有自己的主意,他身邊跟着章贵嫔派来的人,但他毕竟是皇子,又得过皇上夸赞,很輕易便喝退了奴才。

沈青抬眼瞧见这一幕,又去看皇后,果然见皇后沉了脸,便装作若无其事移了视线。

但很快,皇后那邊传来动静,是青古因为一件小事遭了呵斥。

沈青抿唇,心知皇后这是不滿青古没能将事情办好。

可一个大活人,哪是那么好杀的,须得下药让人病死,而非让太医查出是中毒而亡。

沈青眉间闪过几丝烦躁,她太了解皇后,单从她的神情便能看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所以纪宸免了她的请安,她也真的没再去坤宁宫。

生怕一点香、一杯茶就着了道。

皇后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若届时皇后和她一起中毒,更狠一点,皇后没了生育能力,誰又能怀疑到皇后身上呢。

沈青不敢赌。

宴上,沈青见到了纪璨,許久不见,小家伙牵着纪珉的手,正耐心对纪珉说着什么,可见被皇后保护的很好。

贤妃也特许在

今天出了长春宫。

沈青忽略掉贤妃的视线,尝了几口纪宸送到她面前的御膳。

待到离席回承乾宫的路上,聞喜发现前面的宫道一片光亮,抬手让人停了轿,快步上前查看,然后折返回来道:“娘娘,前面的宫道上有水结成了冰。”

沈青扶着額头:“返回去,与皇上一起走,另外查一下今日誰经过了这条宫道。”

这几日无雪干燥,宫道上不可能有冰,只能是有人撒了水,天寒地冻,这才结成冰。

今日是除夕,她并不想破坏这样的好日子,败了皇上太后的好兴致,查出来私底下寻个以下犯上的由头处理掉就行了。

聞喜称是。

纪宸见到沈青,是惊喜的。

“怎么不回承乾宫,在这里等着朕?”

沈青笑道:“本来是要回的,可半路上想皇上想的厉害,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在动,便任性地来找皇上了。”

“这不叫任性。”纪宸不赞同,揽住她的肩,牵着她的手,并认真的在给肚子中的小家伙打招呼。

沈青抿唇笑他。

纪宸将人直接带回了乾清宫。

翌日,聞喜便将事情查清楚了。

“娘娘,昨日经过那条宫道的只有章贵嫔与三皇子一行人,水是三皇子身邊的奴才误撒的,后来也找人去清理了。”

沈青手指微顿,三皇子身邊的奴才还是之前用惯了的,不曾改变。

她昨天若没什么事,就将此事闹大,定会落得个小题大做,杯弓蛇影的名头。

想想真是不爽:“三皇子身边的奴才叫什么名字?”

闻喜早已将人查的一清二楚:“枇杷,曾是李嫔身边的宫女,后来调给了三皇子,伺候三皇子的起居,三皇子很信任她。”

沈青记得枇杷,当初她是宫女时,枇杷还险些将酸梅汤泼到她身上,对李嫔相当忠心。

自然,昨天也绝不是什么意外-

正月,一應事堆积在岁首,皇后腾不出手处理李嫔。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主动换了三皇子身边的人,重新选了一批老实的宫人,理由也敷衍的很,因刁奴而不亲近章贵嫔这个母妃。

说起章贵嫔,她并没有什么手段,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只是识趣。

得了三皇子,章贵嫔也从未插手管教过三皇子,三皇子与她只是表面关系,她也乐于这样,皇后一提三皇子,她便要真情实感大吐苦水。

久而久之,皇后对于章贵嫔也只有恨铁不成钢。

但她平常吩咐的任何事,章贵嫔没有不應的,也以她马首是瞻,称得上尽心尽力。

唯有管教三皇子上,没用了些。

章贵嫔是老实的,但正因她老实,皇上不可能忽然就注意到了她。

恐是谁对皇上说了什么。

皇后找来青玉,让她去查近来关于宸贵妃的事。

宫里能劝动皇上的,只能是宸贵妃-

承乾宫中。

闻喜回来,便到了沈青身边禀报:“娘娘,已经将枇杷安排进了浣衣局,奴才吩咐过了,谁来要人也要不走。”

沈青舒心了:“干得不错,去库房挑一件喜欢的。”

闻喜没有跟他家娘娘客气,当即兴高采烈应下。

沈青是四月中旬生产,现在一月,她的腹部已经很圆润了,站久了腰部会酸胀。

也许是体质好,孕期也没少了锻炼,沈青的不适有,但比起其他怀孕的妇人,她的反应很轻。

就连纪宸也常夸赞她腹中孩子乖巧。

有一回,纪宸正夸着,忽然,沈青的肚子动了一下,像是回应父皇的话,把纪宸激动的跟毛头小子似的。

身子愈发重了,沈青减少了去慈宁宫的次数,闲下来就与兰妃、陈贵嫔一起缝製东西。

沈青面前有两块软绸,一个是水蓝色,一个是白粉色。

肚子越来越大,许是心有灵犀,她对是公主还是皇子有了猜测。

她拿起白粉色那块软绸,开始製作小衣。

兰妃一抬头,便见沈青眉眼温柔,唇边笑容浅浅,正仔细制衣的模样,不由柔了神色。

到了三月,承乾宫便开始为沈青生产做准备,穩婆太医已经留在了承乾宫,奶娘也准备好了。

纪宸日日来着承乾宫,一日不曾落下。

随着生产时间的逼近,沈青没紧张,纪宸倒先紧张起来了。

为了生产順利,即便临近临盆,沈青仍在屋內来回走着,经验丰富的穩婆说这样生起来才会快。

她的胎位很正,每每担心腹中胎儿过于安静时,小家伙就会动一动彰显存在感,然而平常时候却不叫沈青难受。

四月一到,承乾宫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风声鹤唳,生怕有一点对娘娘不妥。

但小家伙性子实在沉穩,直到四月中小滿那日早上才有了动静。

沈青的羊水一破,就被送进了产房。

因是早上发动,纪宸剛下早朝便听闻了消息,连忙赶到承乾宫,混乱无定地冲进了产房。

太后和皇后都没来,众人不敢拦,一个晃神的功夫,纪宸已经进去了。

产房內,沈青正抿唇保存体力,羊水一破,生产就要不了多久,她額头渗出汗,在忍疼。

穩婆见她知道怎么做,语气也稳定下来。

忽然间,她的手被一雙熟悉、宽大、温暖的手牢牢握住。

纪宸道:“朕在。”

沈青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生的太痛,以至于产生了幻觉,纪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上朝吗?

沈青用手扯了扯纪宸的脸皮,是真人,她这才笑出来,将手放到纪宸包裹着她的那雙手上面。

“皇上,我疼!”

沈青又笑又哭,这时,她身下又是一阵连绵的疼痛。

若是纪宸不来,她会一直稳着到生产结束,可纪宸一出现,她情绪起伏,疼便只想喊出来。

本来不委屈的,他一来,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忍辱负重呢?

产房外。

太后与皇后已经到了。

听着里面的呼痛声,太后皺眉问:“皇上呢,宸贵妃这么紧要的时候,当皇帝的却不知到哪儿去了。”

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儿却没被发现的钱继:“……太后娘娘,皇上进产房了。”

太后闻言不说话了。

皇后按着手,勉强稳住神态,心中自是许多后悔,她亲手养出了一个隐患……现在她只期盼着,沈青能順利生一位小公主。

兰妃与陈贵嫔到后匆匆行过礼,便焦急地等着消息。

产房中,稳婆已经开始接生:“娘娘,宫口开全,您可以开始用力了!”

沈青听到后将积攒的气力全部使了出来,她按照稳婆的指引,朝着特定方向用力。

她的双手汗涔涔的,脖颈额头一片汗湿。

纪宸顶替了白桃的活,拿帕子一遍遍仔细擦着她身上的汗。

沈青的手指因为用力捏的指骨发白。

她听稳婆不断说着生到哪儿了,心里存着一股劲儿。

终于,一阵轻松袭来,稳婆高兴地惊呼:“生了!是位小公主!”

沈青仍旧疼,但比起剛刚已经好太多了,她双眼明亮,笑着道:“皇上,臣妾就知道是位公主,

臣妾做了件粉色的小衣。”

哇哇啼哭声响在屋内,纪宸的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沈青身上,一半在女儿身上。

心中动容不已:“爱妃料事如神。”

沈青生产称得上顺利,早上破了羊水,不过一个时辰便生了出来。

比起疼了一天一夜的可好太多了。

稳婆将小公主抱给纪宸,纪宸又将止了哭,脸上还有泪痕的小家伙放到沈青身边。

沈青目光贪婪地看着皺皱巴巴,皮肤粉红,头发乌黑足有半指长的小公主,瞧不出像谁,但绝对不丑。

沈青的心脏宛如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费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

她轻轻,满是爱惜地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皇上,今日是小满,公主的小名就叫小满吧。”

纪宸脸上尽是笑意:“小得盈满,自是好。”

第109章 第109章宸贵妃三日

小满被抱了出去,兰妃与陈贵嬪视线緊緊跟着小满移动,神情歡喜。

太后接过小满,将手放到婴儿脸旁的包袱上,完整露出小满的脸:“好!这是皇帝的第一位公主,宸贵妃有功,当赏!”

皇后温婉笑道:“宸贵妃孕期養的好,这小公主生的也白白胖胖,实在是个有福气的。”

她看着小公主,心里一松,也生出一股喜爱。

这小公主来的可太及时了。

太后问:“小公主有名字吗?”

白桃道:“娘娘方才给小公主起了小名,名叫小满。”

太后喃喃道:“小满好,这个名字好,不会太满,又有所收获。”

“宸贵妃呢?”

白桃:“娘娘看过小公主,有些疲累,便先睡下了。”-

沈青得了女儿,怎么看也看不够,正兴致盎然时,却覺一阵困意袭来,便将小公主交给了白桃,让白桃带给太后皇后看。

她歉意地看了一眼纪宸。

纪宸摸着她的头道:“你刚生产完,安心睡,小满有朕这个父皇在。”

沈青笑容甜蜜,只是稍稍阖了下眼,便沉沉睡去。

原本以为一覺无夢,但意识苏醒后她便发现她处于一个虚泛的世界。

白茫茫一片,唯有中心清晰一些。

她这是做夢了。

沈青定了定神。

夢中映射出她穿越前的事,她打开一部小说,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沈青视线緊随着这本书,小说的

第1章 便是選秀前夕,女主与母親的对话。

女主是陆云湄。

也就是现在被打入冷宫的嫣嬪。

沈青惊讶,但细想一下又在情理之中,陆云湄长的好,不圣母,又对不是生母的母親懂感恩,初入宫就有封號,引得皇帝注意,实在是宫鬥文女主的配置。

且陆云湄最初还被一个王爷纠缠,魅力这方面没得说。

沈青在意的是,原来她真的穿书了,就是不知她与沈家人的结局如何。

小说开始哗啦啦翻页,但奇妙的是,沈青一点都不受其影响,反而一目十行知道了剧情的发展。

起初,皇帝对女主自然是见色起意,女主知道皇帝从前的宠妃杜婕妤因为做了坏事被打入冷宫,便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以动心。

女主得宠后,一應算计与恶意朝她涌来,本来應该照拂她的主位娘娘惠贵嬪林氏嫉妒她,屡屡截宠,同为宠妃的玉嫔卫氏欲毁她容貌,一起进宫的楚贵人皇上对她青睐有佳。

而女主和皇帝感情的升温则发生在除夕夜,皇上撞到她与王爷的对话,被她的话所折服,渐渐倾心。

这本书女主遇到第一个棘手的敌人是玉嫔,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扳倒。

之后发现皇上待楚贵人不一般,主动将生子的药丸递给了楚贵人,却隐瞒了药丸损伤母体的事实。

楚贵人生子而亡,所生皇子被抱给了德妃,李家与楚家联系紧密,并未像现实中一拍两散,而是全心全意推楚贵人所生的皇子登基。

至于李宛意,则没能生下三皇子,一心为德妃打算。

与现实不同,书中皇后并未生子,曾经怀过一个,小产没能保住,反而是贤妃,因为皇上到她宫中的次数不算少,生了大皇子。

只是她本就是皇帝的表妹,血缘关系太近,大皇子患了疯病,贤妃出现在人前总是憔悴的样子。

而二皇子,则仍是何才人生的,但因为皇后无子,这个孩子被抱養在了中宫。

后宫中,皇后与贤妃水火不容,誰也奈何不了誰,女主最初以为最紧要的是皇后与贤妃,但自从见了一面从不请安的德妃后,便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有意思的是,女主后来发现,楚贵人是德妃按照皇上喜好所培养的,这让她虚惊了一场,她原以为皇帝的真爱是楚贵人,这才迟迟不敢对皇上动心。为此,女主专门去冷宫见了曾经的杜婕妤杜氏。

这为后来扳倒德妃埋下了伏笔。

女主不断升位份,最终在升到主位时,这才打算要孩子,她想孩子一出生就能亲自抚养。

这时剧情已经发展到中后期,即便有了更年轻貌美的新人进宫,也无人能动摇女主的地位,她鬥倒了跋扈的贤妃,让皇上剥夺了性情大变的皇后的宫权。

德妃得以协理六宫,便在女主临盆时准备让女主难产而死。

女主自然防范住了,并为皇帝生下龙凤胎。

德妃事情败露,推堂妹李宛意顶罪,女主生气,却无可奈何。

后来事情出现转机,女主发现,当初杜婕妤的事正是德妃陷害的,为的就是要给将会进宫的楚贵人楚秋娘铺路。

最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布局,楚家李家也牵涉其中,女主彻底斗倒了德妃这个大BOSS。

书中的大皇子有疯病,二皇子人前胆小,人后拿宫人出气,被皇上撞见自此厌恶,三皇子生母与母妃都被赐死,他自然与皇位无缘。

而女主所生的龙凤胎,均早慧,最得皇上喜爱,其中皇子成为太子,于番外篇中登基。

将小说看完,沈青没发现自己的痕迹,很可能是杜氏被打入冷宫她就被指去了其他宫中,或是压根不存在她这个人。

小说中,有一个沈家倒是被提到了,用的是家道中落的沈氏,是女主的权臣弟弟一意孤行所娶的女子。

根据里面那个穿着素雅,长相漂亮,还是个画痴的沈家女的描述,沈青很怀疑那个人是婉妹,因为女主虽最初不同意,但后来,沈家女的弟弟中举,一路高升,这才改了态度。

而沈蕭蕭确实在科举上极有天赋。

沈家每每往宫里递信,都不忘提一句沈蕭萧如今科考到何种地步。

但因年纪小,今年也不过十二三歲,父母希望他沉淀沉淀,沈父更想沈萧萧跟他一起考。在民间,沈萧萧已经有了小文曲星的名头。

沈青覺得,书中的沈家可能没有沈青青这个人,她胎穿来了,沈家才多了一个长女,把原本的故事走向蝴蝶到了这种地步。

除此之外,文中的纪宸是活到了四五十歲,病痛缠身而亡。

在除去李家和楚家之后,有李家的死士反扑,不过即便是皇帝亲口下诏让李家灭族,然封建帝

制太深入人心,死士受命殺的却是女主。

刺殺时,女主出现在皇帝身边,死士无法下手,又面临暴露的风险,果断挥刀朝向了太后。

纪宸为了保护太后,为太后挡下了致命一刀,自己却受了贯穿后背的一刀,此后身体一直不大好。

沈青怔怔地看着小说中太后受伤后将养了一两年,原本康健的人身体迅速衰败,离开人世。

纪宸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透着消沉。

书中关于那场刺杀的描写,是女主敏锐发现了不对,特意朝皇上走去,但心里没底并未揭发,才迟了一步又一步,太后受伤,皇帝为救太后负伤。

……

沈青脸上湿淋淋地醒来,她的枕头也被泪水浸湿。

纪宸拿着帕子在给她擦泪。

见她醒来,紧皱的眉头才微松,语气沉闷:“朕方才怎么叫你也叫不醒。”

沈青闷闷地:“做了噩梦。”

纪宸扶她坐起来,倾身,让沈青靠在他的肩膀上:“做了什么噩梦?有朕在。”

“……梦到李家的死士刺杀太后,太后受伤,皇上为了救太后也受了伤,太后没了,皇上很伤心,因为伤痛,只活了四五十岁。”

纪宸无奈:“这话,也就你敢说了。”

可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被沈青的直接打动了。

沈青瘪了瘪嘴:“您就当臣妾的脑子不清醒吧。”

她是穿书的,知道原本纪宸会喜歡上女主,她心里反倒没什么感觉。

觉得不过是文字,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了没有,而她和纪宸却是实实在在互生欢喜。

原书中,即便有了女主,纪宸仍三年一選秀,两厢对比,沈青自然觉得那本书中的纪宸像个陌生人。

纪宸还没有对她爱的那么深时,就空置了后宫,所以原书中的皇帝,根本不像,也不是纪宸。

但面对太后遇刺那段剧情,无论是太后的遭遇,还是纪宸的反应,她都觉得心里闷闷的。

太后本该长命百岁,纪宸身体那么健康,也该活成一个威严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可是,怎么就死的那么早呢?

纪宸据实分析道:“李家确实有能力豢养死士,不过李嫔还在后宫,死士绕不开李嫔,朕会盯紧了李嫔,也会加强侍卫巡逻与防范。太后那里,朕会让钱继送几个会武艺的宫人,时刻注意着。”

“卿卿为了朕与太后这样难过,朕很高兴,可为了卿卿不伤心,朕怎么样都要活得久些。”

沈青看向纪宸,眼中仍有水光,执拗而认真道:“若是皇上违背了诺言,臣妾就再也不信你了。”

纪宸抱着沈青,喉咙干涩,不知该说什么好,遂无言。

在沈青的梦中,他即便受了伤,也活到了四五十岁,若是不受重伤,多个二三十年应是没问题。

但他更想,沈青活得久些,再久些,看着儿女们慢慢长大,后名扬天下,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纪宸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公主的大名朕想好了,就叫纪方盈,月满亏,水满溢,方满未满,小得盈满,最合适公主。”

“公主的封號朕也思量了几个,你是她的母妃,合该做主选一选。”

“她是朕的第一个女儿,凤曦和元姝这两个封号朕都很喜欢,华琬与永安朕也觉得不错。”

沈青想了想:“那便叫凤曦,小满是早上生的,也恰是晨曦发动的,倒搅扰了她父皇的早朝。”

纪宸拿起沈青的手亲了亲,高兴道:“朕也最中意这个封号!”

“小满很乖,消息到时,朕恰好下早朝,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宝贝。”

纪宸轻声维护。

沈青被感染到,唇边也漾出笑意。

第110章 第110章宸贵妃四日

凤曦公主的封号足以见皇上的喜愛,但有宸贵妃这个封号在前,公主封号只在前朝后宫掀起了小范围的波澜。

皇上对贵妃的宠愛,习惯着习惯着也就成自然了。

沈青得了公主,在纪宸封赏过承乾宫的宫人后,她又赏了一遍。

面对公主,两人唯嫌给的不够。

生產后的第一个月十分重要,在这期间,白桃白樱怕她累着,只让奶嬤嬤将孩子抱来看一看,或是放在她身邊。

小满非常乖巧,只有在有需要时才会扯着纤细的嗓子哭一哭,但奶嬷嬷经验丰富,知道怎样照料婴儿,小满哭的次数很少,少数几次,听得沈青心都要碎了。

沈青从未想过她的心神会时时牵挂在这样一个小家伙身上,但这种感觉不错,她的心情很好。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纪宸每天都来得很勤,唯恐错过小满的成长。

看完小满,纪宸便对沈青说些宫外的趣事。

有关于沈家的,有关于臣子的,还有移交到大理寺的悬案。

知道沈青喜歡案件解谜般的乐趣,纪宸特意了解了这一方面,将旧案也翻了出来。

大理寺的官員最近都战战兢兢,将查过的案子疯狂返工,生怕里面有冤假错案。

原以为是未雨绸缪,岂知真发现了两件,现下已经重新翻案。

朝中的任何事瞒不过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纪宸知道后将涉事的官員按照律法惩戒,但鉴于官员们积極补漏,惩罚輕了一些。

对于纪宸来说,这是意外收获,是老天爷都在为他的宸贵妃行善积德。

沈青闻言,只是笑笑,这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非她一人的緣故。

若不是纪宸对朝政勤勉,百官不敢糊弄,也不会有这样的幸事发生。

沈青在五月中旬出了月子,小公主也在翌日办了满月。

之后,兰妃与陈贵嫔来承乾宫看小满就多了起来。

沈青也可以随时都能抱一抱小满,小满依偎在她懷里,显得格外依赖。

承乾宫因为小公主的到来一片歡欣。

沈青选了一日主动去坤宁宫请安。

她生產前后少有出承乾宫,加上生产那日也并未出现在人前,眾嫔妃许久不见宸贵妃,目光自然帶有打量。

心里想着,到底是生过孩子,即便養的再好,容貌也会损上两分。

但见到宸贵妃的第一眼,她们就再没升起过这个念头。

宸贵妃之前便长得好,亭亭玉立,五官出色雅致,皮肤吹弹可破,有三分弱质娇态,但更多的是姝静恬淡。

便是冒犯起来都先理亏几分。

而现在,明明是生过孩子,可该胖的地方胖了,不该胖的地方没宽分毫。

她们想了一下,宸贵妃懷孕时,肚子较其他怀孕之人就小一些,明白宸贵妃是克制饮食了,再一联想宸贵妃生产如此顺利,前后拢共一个时辰,便知道宸贵妃是知道胎儿过大容易难产,才这样做的。

至于指摘她少了小公主的营養,宸贵妃身邊的太医嬷嬷不少,以宸贵妃的谨慎,定是全都考虑周全了。

且小公主是足月生的,连太后和皇后都夸宸贵妃生的好。

如此,除了感叹宸贵妃有福还能说什么?

沈青今日脸上只敷了一层薄粉,染了显气色的口脂,她用香用的少,但考虑到身上沾了小满的奶香气,便穿了件特意熏染过的衣裳,帶着淡香。

行走间,气度威仪这块没得说。

眾嫔妃朝她行礼,她道了声免礼便坐了下来。

今日贤妃也到了,她解了禁足,李嫔并未出现。

嫔妃来齐,皇后施施然出现,敲打了众嫔妃几句,让她们懂得安分守己,不要给她与皇上添麻烦。

沈青听得面色淡淡,从前皇后拿她抬名声的事她又不是忘了。

况且在孕期,她与皇后可是相当疏离,自也没必要親親热热,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至于李嫔的把柄,她也不会在此时递给皇后。

先不说李嫔扑腾不起来,就算李嫔起来了,三皇子立起来了,该头疼的也是皇后。

实在没必要费劲对付李嫔,为皇后做嫁衣。

而贤妃则半阖着眼,在长春宫禁闭的日子,她除了抚养二皇子,也将所有的人和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她与皇后已经是水火不容。

皇后怀孕时,她抱着恶毒心思算计过皇后,皇后恨毒了她,她也不爽皇后。

皇后安插一个何才人在她身邊不必再说,除此之外她与皇后私底下的小动作也不少。

桩桩件件生怕对方太过舒心如意,早没了握手言和的可能。

而她与宸贵妃的交集则都在明面上的针锋相对,她一被禁足,宸贵妃马不停蹄去讨好太后,生怕旁人看不出她的意思。

当时她在长春宫,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气愤不已,都已经怒極反笑了,顿时意识到了太后对她的重要性。

这不,一解足,

她首先去的不是乾清宫唤起表哥的良心,道一道苦楚,免得皇上忘了她,而是先去了慈宁宫,对太后嘘寒问暖,装也要装出个十足贴心的模样。

宸贵妃更喜歡没做过恶事的人,譬如兰妃、陈贵嫔,她与宸贵妃不可能好好坐下来聊上几句。

或者说,宸贵妃的目光都懒得落到她身上。

而随着身边说话的人一个个离去,兜兜转转,蒋美人重新回到了她身边,宸贵妃讨好得了太后,蒋美人在太后面前也得往后靠靠了。

贤妃现在只想将二皇子抚养好,最后让皇上封二皇子一个富贵闲王,当然,课业也不能太松懈,说不定未来就捡漏了呢?

这一禁足,将贤妃争斗的心气儿都散没了。

皇后自然知道她们三的不和,但她乐于维护这个局面,她更在意的,仍是大皇子,仍是对大皇子有威胁的三皇子。

后宫如水一般沉静,但底下多的是暗流。

请安结束,沈青径直回了承乾宫。

她让人抱着小满随她去了一趟慈宁宫,她想小满再多一个人喜爱。

时间如梭,不久前,小满仍是襁褓中的婴儿,然而一晃而过,小满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

沈青恢复骑射,抱起小满仍觉得輕松。

在小满会叫娘与父后,沈青与纪宸带着小满回了一趟沈家。

沈家已经成为皇商,其中自然少不了纪宸的扶持,但另一方面也能看出,沈秀秀实在是块经商的料。

沈母李雁驚喜地看着沈青,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变化大了,但看得出,没受苦,没受气。”

纪宸总算知道沈青有时候说话是随了谁了。

沈青娇声唤了声娘。

李雁很是受用,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到沈青怀里软糯可爱的小孩身上:“这是凤曦公主吧?”

沈青笑道:“是,她叫小满,现在只会说几个简单的字。”

李雁抱过来,小满只看了沈青一眼,便安静地拿着手中的玩具。

沈青这次回来,除了将小满带回来让父母看一看,便是见见蓉妹与婉妹。

沈秀秀已经成親,婚事沈青没插手,沈秀秀的妻子是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婚后也琴瑟和鸣。

倒是蓉妹与婉妹,已经十八岁,却迟迟未婚。

一个想天南地北地去闯荡,一个沉迷画画,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更是深山老林的扎根,为此,沈家在风景秀丽的地方别院有了好几个。

沈青想到原书中婉妹的姻緣,不禁有些发愁。

蓉妹与婉妹现如今在京城。

沈青旁敲侧击地问婉妹:“婉妹,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出现一个姓陆的人?”

沈婉婉还没细想,沈蓉蓉便道:“小妹身边没有,小弟身边却有一个,是他的同窗,比小弟大个四五岁。”

沈婉婉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查过身世,小弟怎么敢往家里引,可一旦调查了,这点同窗情谊便没了。”

他们家今时不同往日,阿姊在宫里当贵妃,必不可免得罪人或遭人嫉妒,万一有谁跟宫里的娘娘沾親带故的,蓄意接近沈家人呢?

尤其是小妹,太单纯了,没有见过人心险恶,反倒是小弟,心黑黑的。

沈青与蓉妹碰了下拳头:“机敏!”

若是这样,婉妹还能和原书女主的权臣弟弟修成正果,那说明他们的缘分到了,她也不必枉做恶人。

沈婉婉淡定地点了点头。

之后,沈青与沈蓉蓉独处时,只见平日大方的蓉妹期期艾艾的模样,她便觉出了不简单。

果然,她听见蓉妹问:“阿姊,如果说,有一个人,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而有一个人,我有点喜欢他,他同时也很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沈青庆幸自己此时没喝水。

蓉妹这件事的棘手程度不亚于婉妹。

她给不出答案,只道:“顺从本心。”

离开沈家时,小满在李雁的怀里,突然出声喊道:“祖,祖祖!”

李雁红光满面,不枉她在小公主身上花费的心思。

沈青和纪宸都有些嫉妒,但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们从小满开始说话时就引导着她要叫娘亲和父皇,最终小满只会说娘和父,他们就已经很驚喜了,今日也存着炫耀的心思,小满也极给面子在众人都在的时候唤了娘与父,惹得众人艳羡。

纪宸将小满抱回来,小满望向沈青,她此时说话的欲望强烈,便出声唤道:“母妃!”

语气稚嫩,但吐字清晰。

沈青惊喜地看向小满,她从未教小满唤过母妃,觉得不够亲近,她能这样喊,只能是有人特意教了。

她的目光移向纪宸,纪宸唇边含笑。

小满继续转向纪宸,拍着手道:“爹爹!”

纪宸愣神,便见沈青挑眉,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回皇宫的马车上,小满玩了一个游戏,她亲母妃的脸蛋一下,母妃亲父皇脸颊一下,父皇亲回母妃,母妃再亲回她来。

小满被逗得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