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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你不会是要一换一吧?

季朝映有片刻的停顿。

而在电话的那一头, 廖思倩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她轻快地发出笑声,“开玩笑的。”

“你不会真的觉得她在我的地下室里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对吧。”

“不好意思,没有幽默遗传。”

廖思倩遗憾地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她现在玩的还挺欢的, 吃的好睡得好, 两眼一睁就是玩,我看她都快乐不思蜀了。”

季朝映道:“再乐不思蜀也不是自己家,肯定会有不自在的地方。”

“说吧,是想要录像吗?”

“还是觉得……我可能骗了你?”

“需要我现在把东西发过去, 给你验验货吗?”

“你怎么显得这么急啊?我都还没出价呢。”

电话那头,廖思倩的话语带着笑音,她道:“如果没有录像, 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过来呢, 针孔摄像头又不难找,这一点我是很信你的。”

“至于录像嘛……”

“就算你给我一份, 我也不能确定,你有没有在其它的地方有一些备份……”

“很心动, 但是,算了。”

她听起来很有闲聊的兴致,季朝映干脆也不直接问了:“那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价码——除了这个, 咱们现在能聊的应该也不多?”

“怎么会不多呢?”

廖思倩道:“我本来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 结果没想到她前脚更新你后脚就打电话过来了……”

“对了,你不知道吧, 小应的更新其实是定的定时发布,这里网络不算稳定的好,所以她提前上传了视频。”

“这点应该也不用说,毕竟一般人也没办法把时间卡到零分零秒。”

“确实是,但是话说回来,我还挺惊喜的。”

廖思倩笑道:“你还挺上心她,刚刚更新就把视频看了吧,而且还愿意把录像给我……总感觉我不抓住机会,会被天打雷劈。”

季朝映的态度意外的平和,她道:“所以呢,想好要怎么抓住机会了吗?”

“不威胁我两句吗,比如说,我要是敢动小应一根头发,你就把视频全网发布什么的?”

“这个环节应该可以跳过吧。”

季朝映道:“电话我都打过去了,但视频却还没放到网上,这不是已经说明态度了吗?我其实也是有诚意的。”

“谢谢诚意。”

廖思倩笑的很轻快:“作为我的诚意,我也把你的照片打印了很多份,用做了收藏……”

“既然我们都有诚意,那我也干脆一点直接说吧——朝朝,你既然知道白夜,应该也知道,你的通缉其实是一直挂着的吧?”

“当然。”

季朝映很坦然,她微微动了动耳朵,发现楼道里有很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以为现在拿下通缉的人其实是你,所以其实不是吗?”

“在之前是我。”

廖思倩轻快道:“但是那天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还能巴着你不放手呢……”

“所以我很干脆地认栽了,确定了任务失败,而且还被人用这个敲了一笔竹杠呢。”

哒。

哒。

脚步声似乎在逼近,季朝映站起身,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咕嘟咕嘟滚动的声音。

咕噜——

咕噜——

玻璃杯在地上滚动,姜心溪伸出手,把因为自己伸长了身体去够廖思倩的衣角而带倒的玻璃杯截停,然后紧追着赶了出去。

“喂,你投了这么多钱,我帮你追加服务!”

“那个撤销申请我帮你销了吧,你要是还搞不定,再过来找我,我还给你出主意~”

廖思倩往前的步伐微微一顿,她转过身来,刚好立在一盏顶灯后方的位置,眉眼间投下的阴影浓黑,像一张把阴影部分尽数涂黑的美人图。

她眯了一下眼睛,沉吟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唇边弧度勾得很夸张。

“不用了,你要是想有额外服务……”

“不如帮我运作一下,把这个任务,丢到姓杜的头上。”

“我倒是有点兴趣,看看死瘸子对上她会是什么效果,怎么样?要不要请我看看戏?”

“呃……”

姜心溪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就算是额外服务,也不能当许愿机用啊,人家和我平级啊!”

廖思倩早有预料,但听她拒绝还是有些不爽,她半嘲半笑:“你刚刚不是还叫我妈妈吗?倒是听妈妈的话啊。”

“ 哎,先别急呀。”

姜心溪没计较她占自己的便宜,她来自一个大家庭,家里亲妈姨妈加起来足足四五个,十二岁之前就一直没分清楚自己亲妈到底是谁过,到处喊妈早就叫习惯了。

她道:“虽然排不到姓杜的头上,但他手底下不是有人吗?我给你捣鼓捣鼓……但这个也不是一般的额外服务哦。”

“……”

“多亏了你,有八百多张嘴都能吃上三个月的肉食供应了。”

廖思倩的语调里带着点调笑:“我用这个,帮你换了一个对手,猜猜我做这个干什么?”

季朝映已经走到了门前,她一心二用,一边聆听楼道里传来的动静,一边和廖思倩道:“总之不可能让我把他送到警局里……”

“让我来猜一猜,你不会是想要……一换一吧?”

只要略略细想,季朝映就能知道廖思倩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对方抓住了应逐,又不准备用她来换她被季朝映抓在手里的把柄,随后,她又特地为她调来一个“对手”——这总不可能是抱着帮她刷点积分的善意念头。

能抵消一个把柄的东西只会是另一个把柄,而且要知道,出现在季朝映录像里的李绍已经死了——车祸事故,意外死亡。

那么录像当中,廖思倩将对方绑起,手持刀具的模样,就不再具备那么强的威慑性,哪怕季朝映直接把录像在网络上公开,廖思倩也完全可以说这是她们在玩一种小众的玩法,说这是为了体验新奇的刺激,摸索生命的极限。

廖思倩可用的狡辩之词有那么多,而李绍又不可能把已经被烧成灰的自己回溯重组,对着所有人说出真相,而当时同样在场的季朝映,也不可能跳出来自爆,说明当时的情景是谋杀,而非某些特殊的玩法……

种种情况叠加之下,季朝映抓住的廖思倩的把柄已经不再那么牢靠,而对方却已经找到了新的入局点,在先机上占据优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廖思倩能提出的“价码”,自然可以在季朝映的底线上踩一踩……

而还能有什么要求,能在季朝映的底线上踩一脚的同时,还需要用到一个活体道具,同时,还能让廖思倩愿意把手里的活体把柄松开,抓住一个更大的把柄呢——

那当然是……

“恭喜,完全猜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仿佛礼花被喷出的声音,廖思倩哈哈笑道:“一换一,用一个不算无辜的杀人犯来换小应,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应该还挺划算的吧?”

“不过划算的买卖,一般总会附带一点特殊要求,而这笔交易的特殊要求就是……”

“我需要你用一个死的,来换一个活的。”

“怎么样,心动吗?”

果然如此。

季朝映早有预料,面无表情,她静静聆听着楼道里的声音逐渐变大。

咕噜——

咕噜——

那细微的声音,已经越过了第四层,继续向上前进。

如此巧合的动静,让季朝映已然勾勒出了一副图景,一道黑色的身影,提着空荡荡的行李箱爬楼。

身影的手,放的很低,让行李箱的滚轮,与一道道台阶相互接触,发出细碎的声音。

那行李箱,应该是用来装东西的吧。

只是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能装到那里面。

“不算很开心。”

季朝映的声线平静,她道:“让我猜猜,你会派人过来把我做成录像主角吗?”

“这是个秘密,当然,你会发现惊喜也说不定。”

廖思倩又笑了起来,她似乎变得很开朗,比季朝映爱笑多了,“我很期待,期待你会不会带着我想要的东西过来。”

“对了,我是不是还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了?”

“我知道去找你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所以随便去找一具尸体把脸划烂什么的是不管用的。”

“而且货款只收全尸,当然,为了方便你……你也可以选择把它切开,内脏也可以不要,但身体躯干都要保持完整,可以重新拼凑起来。”

“这条件其实已经很宽松了,是不是?”

“确实有这种感觉,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

季朝映已经离开了门口,她走到厨房,拿出一把尖头刀,随后走回客厅,把厚厚的窗帘拉上,同时也不忘拉下厨房的隔光帘,挡住任何可能被窥探窗。

廖思倩听到了她那一头的细碎动静,只觉得季朝映的速度实在很快,这么快,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不用这么客气,如果想说谢谢,等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带着货品向我说。”

“好了,不打扰你了,我会期待你下次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时候的,拜拜。”

“我一定尽快。”

季朝映很有礼貌:“下次再见。”

她一边挂断电话,一边从医药箱里取出医用胶带缠在手上,系统因为宿主突然的一系列行动茫然又不安,她道:“……宿主?”

“您别冲动,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的,您能救出李绍,肯定也能救出应逐的!”

直到这个时候,季朝映脸上才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但不等她回复系统,房门便突然被扣响。

咚。

咚。

咚。

门口有声音传来:“您的快件,麻烦签收一下。”

第332章 特定版本的可挑选对象。

门内, 季朝映攥紧了尖刀。

门外,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吗?是速达快件,麻烦请签收一下。”

季朝映抬手按上门把手, 系统却在此刻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

“宿主!别开门!”

“您最近根本没有通过网络订购物品,这个快递员是假的!”

“我知道。”

季朝映在脑海中喃喃:“但就是因为这个,才得先下手为强啊。”

杀人肯定是不能杀的,原本她自己对这一点其实还没有什么, 但现在不管是陈拾意还是系统, 都在无形之中约束她的行动,她当然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接下来的后果,却不是她能决定的。

不论是陈拾意还是系统,她都不想要她们离开, 所以,在陈拾意回来之前……

快点处理完这个人,然后, 仔细想想别的办法吧。

啪嗒。

锁扣被按开, 下一秒,季朝映如同一匹豹一般猛地攻出, 尖锐的刀刃直刺来人面部!

那人发出一声惊呼,惊慌失措地往后躲避, 却被身后的行李箱绊倒,阴差阳错地迎上了季朝映同时攻向他下盘的腿,被膝盖狠狠踢在了肚子上。

“……好痛!”

季朝映险之又险地收回了要重击他太阳穴的拳头,转而皱起了眉头。

“林林?你怎么在这儿?”

林林——林寻跌倒在地上, 一只手护着肚子, 脸色惨白,神情慌乱, 还夹带着丝丝委屈。

“……我妈不是怀孕了吗,我好歹也是知名男校的优秀学生,我请假回来,照顾她孕期了啊。”

“朝朝姐你怎么回事,根本就没见,一见面你就这么凶……”

“……”

季朝映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别人,一时之间没收住。”

“你要是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特地压了声线……”

她的手触感很冰,握在手里,存在感十分鲜明。

林寻苍白的脸顿时又涨红了,他呐呐地站起身,拍打身上沾到的泥土,然后提起了自己被坐得凹下去的行李箱。

“……我这不是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吗?”

他这么说着,十分委屈,发现季朝映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被坐凹的行李箱,连忙用身体挡在前面:“我妈和季姨都说了,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没人照顾,可怜死了。我特地多请了半个月的假,回来好好照顾照顾你,帮你把这儿收拾出一个模样来,到时候回来见到季姨跟她说说,她也安心。”

一边说,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好好一个男生,居然把行李箱都坐得凹下去,还给人清清楚楚看见,真是……丢死人了!

“……”

没想到麻烦临到了头,居然还能再来一个大麻烦,季朝映无奈道:“……我好好的一个人,有手有脚的,要你照顾做什么?你回去照顾林姨就是了。”

“进来吧,今天在我这儿歇一天,明天我买票送你回去。”

林寻红着脸进了门,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话:“……什么叫一个人有手有脚的,我专业课上上出来的,你能有我细心……”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鞋柜下方的空档处放的大号拖鞋,那尺寸明显和季朝映的不符合,他一下子急了。

“这鞋子是谁的?!”

林寻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和别的人住在一起?!”

季朝映背对着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那种熟悉的,从小到大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帮林寻把行李箱拿进来,然后道:“不是【重音】男生,是我朋友【重音】的,女人【重音】,她就住在隔壁。”

“平常她工作忙,我们时不时一起吃个饭,就给她备了鞋子。”

“原来是这样啊。”

林寻的声音顿时又回落了,他脸上控制不住地溢出笑容,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轻快:“朝朝姐你说一声就是了,也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又不是那种事儿多的男的。”

就这还事儿不多呢。

季朝映只觉得想叹气,但还得忍着,不然被林寻听见了,又得是一番闹腾。

季朝映今年二十,她八岁见到母亲,也在同一天见到林寻。

除去她上大学的那四年,剩下的八年,她都是和林寻一起度过的。

毕竟林寻是林阿姨的孩子,两个做母亲的就住隔壁——后来等两个孩子都去上学了,她们甚至住在了一起,她们的关系处的这么好,那么可想而知,季朝映和林寻的关系也就不会特别差。

但问题就在于……

林寻是林姨以某种精准的目标培养模式养出来的,而她的目标是……

……把林寻养成好姐妹孩子的可挑选择偶性对象。

毕竟在一开始,季朝映的好阿姨——林相宜女士,连生育都是奔着季母有了孩子去的,她原本的打算是生个女儿,下一辈刚好和好姐妹的女儿继续当好姐妹,结果不做人工筛精的下场的就是自然受孕然后生了个男的。

晴天霹雳。

但是孩子生都生了,也没办法随手丢到一边,林相宜女士干脆就换了个目标,做不成好姐妹没关系,可以把孩子好好培养培养,让他以配偶的身份留在小姑娘身边嘛!

毕竟从她的好姐妹——也就是季母,季朝映的亲妈——季东迢女士的经验来看,一个女人如果打算生孩子,然后准备为孩子找个保育员,那么就算她做过仔细的筛选……对方也不一定真的靠谱。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这个性别不大对的孩子好好发挥他的作用,从小到大仔细教育,然后送进全国闻名的男校(周省特供版),仔细教导,接收相对应的思想。

然后等到她可爱的小侄女未来想生育的时候,就可以把她培养好的配偶人选拿来取用了!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不但能积累感情,彼此还知根知底,绝对不怕未来的小侄孙再出现如季朝映一般的情况发生!

总而言之,简单来讲,林寻是个指定版本的贤夫良父,从小就接受母亲的细心培养。

如果季朝映有那方面的心思,那林女士的安排就堪称完美,她不但多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优质配子资源,还能拥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幼儿保育员。

只要她想,那么孩子一落地,在她脱离婴幼儿阶段之前,她都不用为了带孩子劳心劳力……

可惜……

季朝映拉开客房的门,她道:“床上用品还没有换,你先等一等,我给你拿一套新的。”

“床上用品没有换?”

林寻一愣,他下意识抿唇:“……那个不是邻居吗,她还会在家里借宿吗?”

果然。

他又开始了。

季朝映道:“不是,是另一个朋友【重音】,也是女生【重音】,她有时候会来找我玩,时间晚了懒得回去,就在这里简单休息一晚【重音】。”

林寻略显紧绷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他兴高采烈:“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

“换个床上四件套而已,哪里还用你忙,我来我来,对了朝朝姐,你在这里都这么吃饭的?这房子的空间好狭小啊,厨房应该也不大吧?”

“这附近应该有蔬菜店吧,我来的路上好像没看见,待会儿我下去买点菜买点肉上来,给你做点好的补一补……”

“……没事,我在这里有定长期的供餐,我今天和她说一声,下午的时候不用你忙。”

“别人做的能有我做的好吃吗?”

林寻本来已经开始忙活,他把被子抖了抖,视线狐疑:“……长期供餐,不会是什么男老板做的吧?”

“朝朝姐你可别在男人开的饭馆里吃饭啊,一天天的,一个两个的,又长毛又不洗澡,体味大又不讲卫生,谁知道那饭干不干净!”

他又开始了。

季朝映闭了闭眼睛,一句话终结愱夫的唠叨:“老板是个姐姐,人家孩子都有了。”

“原来是女人啊。”

林寻的声音都柔和了不止一个度:“那也比不上自己家里人做的呀,朝朝姐,难道她还能有我了解你的口味吗?”

“我待会儿去挑点水果,清甜的那种,你最喜欢了。”

“像这种外卖啊订餐啊,到底是外面的人做的,哪有家里人的手艺合胃口呢?”

季朝映:“……”

“朝朝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们都大半年没见了,你消息也不怎么回,变得好冷淡啊!”

季朝映开始痛恨林女士当时为什么没有做人工选精,而是盲目乐观,选择自然受孕。

“……我只是,看到你有点太惊喜。”

“你就在这待一天,明天我送你回去,不用这么累的。”

“朝朝姐!”

林寻有点气恼地丢下了手头的被芯,他正在折被套:“怎么我一过来,你就要急着赶我走啊,你看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着,房子又小又狭窄,地板也没人给你擦,在家里待着还得踩拖鞋?*? ,一点生活舒适度也没有,就两间房,还得腾出来一间做客房……”

“要是家里有个人照顾,至于过得这么难受吗?我多请假的事儿和我妈和季姨都说过的,她们也都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半个月而已,时间难道很久吗?你连这么点时间都容不下我吗?”

林寻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已经开始带上哭腔。

他是很典型的按照标准养出来的贤惠男人,放在男校也是一等一的优等生,身段修长、气质温和,脸上没带什么妆,但是皮肤白净,没有瑕疵,眉毛修剪得很好,嘴唇也保养得柔和湿润,连一点干燥的痕迹都没有。

但季朝映还是……

她默默攥紧了一只手,又把那只手藏在背后,然后,她克制住那种熟悉的头痛感,语气温和。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林,只是我这里最近事情多,你留下反而有不方便的地方——”

“不方便?”

林寻眉头一皱,他道:“是那个让朝朝姐在家还得随时防备的人不方便吗?”

“那也好办,我的清洁课也是全校第一名,那个人是谁,我们把他杀了吧。”

“清理清理干净也很快,用不了半天时间,就能办好的。”

季朝映听见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了嗡嗡嗡的剧烈电流音,系统惊恐地问:“……宿主,这到底是谁啊!您不要被带偏啊!”

“……他是我林姨的孩子。”

也是特供版本的贤夫良父——可以提供一些杀人帮助的那种。

季朝映有点无力地安慰了一下她:“没事,他……他挺贤惠的,勉强也算听话,人应该死不了,也带不坏我。”

……就是,从某些意义上而言。

比较难搞。

第333章 因为我们认识!

季朝映对贤惠的林寻, 完全无力招架。

在系统惊恐的声音中,她苦口婆心地劝导了对方十分钟,终于让林寻打消了把那个被廖思倩送过来的幸运嘉宾抓出来杀掉再处理掉的念头。

然后在林寻骤然低落下来的表情中, 被迫出门,陪着他一起去买水果蔬菜,顺便告知潘丽萱,今天的餐不用备她的那份——最近半个月都不用了。

买完菜, 林寻就像个田螺一样, 开始在不到一百平的小空间里团团转。

他先是把厨房整体清洁了一遍,随后又把客厅的沙发、小茶几收拾出来,让季朝映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再然后,他把水果仔细地清洗, 该削皮的削皮,该剔核的剔核,该切块的切块……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林寻也知道季朝映的胃口, 在确保了季朝映有足够的水果可以慢慢吃之后,他就回到了厨房, 把需要长时间煲的汤煲上,又备好菜, 把需要时间让调料入味的肉类蔬菜都备好——

然后,他就用拖把把地面简单地清洁了一遍,趁着这个时间,拿着新买的小盆, 配着新买来的抹布, 仔细地擦拭起地面来。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天色早已经变得昏暗, 明亮的灯光下,林寻额头上渗出的薄汗清晰可见。

季朝映坐在客厅沙发上,坐立不安:“……”

实话实说,季朝映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不爱干净的人——准确来讲,女性天生更具备秩序感,大部分女性也会对整洁的空间有更多的需求。

她虽然不是每天都拖地,但三两天也会拖一次,扫地更是每天都在清扫。

在没有人制造生活垃圾的情况下,整个出租屋内完全可以保证整洁干净,并且一直维持得很好。

但是在林寻过来之后……

怎么说呢,就季朝映自己而言,她甚至不懂为什么地板一定要跪在地上擦——

这完全是不必要的人工程序,除了浪费时间和精力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啊!

但林寻显然不这么觉得,他一边仔细地擦拭地板,一边有些心痛地皱起眉头。

“这里的装修实在是……”

林寻用一种仿佛看到了季朝映睡在大马路上的语气说:“……实在是,太糟糕了!不但没有木地板,这些地砖连缝隙都没办法做到对齐,朝朝姐,何必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呢!”

季朝映:“……”

有没有可能,地砖的缝隙没有对其,其实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呢。

而且因为她刚刚搬过来就遇到了杀人案——此后又完全没有进行追究责任的意思,房东阿姨还很愧疚地把她的房租减免到了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距离让她免费住,就差了那么一丁点啊!

都已经拥有这样的福利了,何必还去苛求这分毫的不足之处呢?

林寻还没有停止,他一边反复透洗抹布,一边轻轻嗅闻:“而且地面在擦拭过后会留有一点腥味,这地砖不但施工的工艺不行,质量也不好……”

“……所以我买了清洁液。”

季朝映道:“其实只要拖过一遍就已经很干净了。”

“这不一样。”

林寻不赞同地摇头:“朝朝姐,你信我,我可是上过专业的清洁课的,粗糙的清洁方式带给人的居家舒适感是绝对不足的,就像是朝朝姐你在家也穿着拖鞋,而不是光脚踩在地面上,这就是因为舒适度不达标……”

林寻叽哩哇啦地说了起来,季朝映表面听着他说话,但实际上灵魂已经飘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忍不住想——那个什么男校,就没有教导过学生,如果在家里的话太多,居住者的舒适度也会极速下降的吗?!

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季朝映默默地长吸一口气,她忍了。

她起身:“我去炒菜……”

“哎!”

林寻立刻出声:“朝朝姐,别打乱我的安排呀,要腌制的部分都得有一定时限的巴拉巴拉……”

季朝映只能调转了方向,她艰难微笑:“那我回房间,还有一些稿子没写完,我先去工作了。”

躲回房间,看着窗外残留了几分深红的天幕,季朝映坐在床边,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

“宿主……”

系统担忧地趴在面板上,脸部浮现出圆圆的贴玻璃特效:“您没事吧……”

面对没办法处理的人是这样的。

季朝映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脑海中低声安慰她:“没事,我只是……”

哎。

只是纯粹的心累而已啦!

看现状,林寻是打定主意要赖在她这儿了,情况一下子就变得有点棘手。

季朝映既担心他会被廖思倩视为目标,遇到危险,又担心他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遭遇廖思倩安排过来的那份“活体货币”,遇到危险。

同时她也对经过多年塑形,已经完全变成她的形状的林寻,完全无处下手……

再度深深地谴责林女士盲目乐观,不采用人工筛精技术,导致了如今的现状!

季朝映深深地,深深地抑郁了。

平心而论,如果林寻是个哑巴,她的感受会比现在好很多。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方不但不是哑巴,还是个话唠,不但是个话唠,还格外敏感,像只打了激素的公孔雀,只顾着高高扬起尾羽,迫切地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却不知道尾羽全部展开时,自己也在无形之中露出了不雅之处,让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每一面的异性倍感困扰。

“现在的状态真是……一团乱麻。”

季朝映无奈地和系统梳理思路:“看来只能人为制造机会,快点引来大鱼上岸了。”

“对了统统,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你——”

季朝映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忽然传来几声闷响。

砰砰砰。

砰砰砰。

是有人在敲门。

季朝映一顿,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正在擦地板的林寻起身走到了玄关处,他出声询问:“谁啊?”

“送快件的。”

季朝映眉头一皱,立刻开门出去,林寻毫无防备,已经将手搭在了门把上:“哦,是要签收是吧?那……”

“林林!”

季朝映压低声音呵斥,指令明确:“松手,别开门!”

林寻一愣,虽然不解,但下意识地顺从指令,松开了手。

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听话,也很了解季朝映,不等季朝映发出第二句指令,他已经让开位置,把门口处的方位让了出来。

季朝映快步走到厨房,拿起刀具,同时用口型示意林寻继续说话。

林寻愣了愣,连忙道:“……稍等,一时间找不到签字的笔!”

“我们有带,签字笔。”

门外,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朝映一顿,悄无声息走到门口,将身体藏在门侧方,示意林寻开门。

林寻有些忧虑地皱起眉头,但仍旧乖巧地动手,还不忘继续开口,削减门外人的防备心:“那正好,平常家里不用这东西,找起来还怪麻烦的……”

啪嗒。

把手下压,门锁开启,房门被微微打开一条缝隙。

不等林寻反应,门外便猛地传来一股巨力,差点带着他和门一起被拉到门外,幸好他已经有了准备,只是踉跄了一下就松开了手,下一秒,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兔子一般窜了进来,仿佛一道残影!

房门被她勾手带上,一道冷光直冲林寻面门而去,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下意识往后躲去,常年做形体训练的身体拥有足够的反应能力,让他在躲避的同时有足够的韧性扭动腰身,还算灵活地躲开了刀尖的袭击。

不等手持尖刀的人反应过来,重新给出下一击,季朝映已经在她身后扑了过去,行动间的风声让那人察觉了异常,她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继续冲着林寻扑去——

“呃!”

然后被一把抓住脑袋上的耳朵拽了回来。

是的,耳朵!

她头顶上还带着一个头盔,上面立着两只同样是明黄色的硅胶兔耳,季朝映像是拎着一只真兔子一样把她拎住,然后毫不犹豫地下手,和这只不愿意屈服的兔子打成一团!

砰!

明黄色的兔子重重摔在地上,砸翻了林寻用来擦地的小水盆,他无助地发出一声惊呼:“我刚拖的地!”

叮!当啷!乒!咚咚!

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响动,林寻像只没长出防水羽绒的鸭子一般无助,他尖叫:“我刚擦掉的柜子……!”

“盆栽,盆栽!别把它弄倒了!”

“朝朝姐,小心沙发布!我才铺上去的!”

一顿叮呤当啷之后,季朝映终于单手把这只该死的灵活的兔子的刀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又从对方嘴里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

看意外情况终于得以抑制,林寻心痛难耐,但还是松了口气。

“……还没收拾好的房子,现在又得再打扫一遍了。”

“朝朝姐你把她压好了,我现在就来帮你。”

他把手里的抹布放到一边,随后拿起飞在地上的沙发靠垫,“直接闷死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只处理卫生间……”

“唔唔!”

兔子惊恐地睁大眼睛,在季朝映手下扭动起来,试图挣扎出来,季朝映深吸了一口气,道:“……首先,我们不杀她,还有,人没晕过去之前不要随便说处理方法,人能爆发出来的求生欲是很强烈的,万一挣开,我们就有大乱子了。”

“哪儿来的万一,朝朝姐你也没出过万一吧。”

林寻首先是委屈,然后才是惊愕:“……等一下,为什么不杀她?”

“因为我们认识。”

季朝映一边回复他,一边重新把人压实了,她道:“是不是,快递员?”

“你的兼职,倒是换的很快,但身上的衣服,怎么没配套更换呢?”

第334章 呆兔子拼命挣扎!

快递员——

曾经的呆瓜, 抬起一张天真呆滞的脸,茫然地看向了季朝映。

只看她的眼神,季朝映就知道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寻。

“去拿绳子过来,绳子在客房床箱,进门后第一排靠床头的那只。”

林寻一愣, 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 快步走进客房,被绳子拿了出来,然后和季朝映一起,结结实实地把人绑了起来。

过程中, 这只呆兔子瞅准时机,险些挣脱季朝映的挟制,把林寻踹倒在地。

季朝映用力把她按在地上, 单手压住她的头固定, 声音里带上笑意:“别乱动,亲爱的。”

“你应该不知道吧, 有人把你送来给我做冷冻货品,如果你不乖, 那我或许就该考虑一下这件事了。”

呆兔子呼吸急促,她转动眼珠,拼命想去看季朝映的脸:“你,是谁?”

“还没想起来吗?”

季朝映看出来了, 这只呆瓜不但有智力上的问题, 还存在一些记忆方面的障碍,同时还有可能是个脸盲症患者。

“上次你可没这么不听话……回去的时候你只带了自己, 却没带上手机,你姐姐最后,是怎么说的?”

她说话间,身上带了个鞋印的林寻正在把呆兔子的手脚绑在一起,他的捆绑方式很专业,足以让这只呆兔子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是……你?”

呆兔子很吃力地皱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她睁大眼睛看向季朝映,瞳孔很清透:“你要,杀我?”

季朝映吓她:“或许呢。”

呆兔子不说话了,被结结实实地缠成一个粽子。

季朝映道:“来的时候吃过了吗?”

“朝朝姐?”

不等呆兔子出声,林寻已经发出疑惑的声音,“干嘛说这些,她都来杀你了!”

他话语中满是不赞同,季朝映看也不看他,抬手示意他暂停,继续对着呆兔子道:“你姐姐现在还在楼下吧,上次你说过,十分钟,她是等在这里?”

呆兔子这次回答得飞快:“不在。”

季朝映同样毫不犹豫:“林林,去窗边看看楼下的车,有没有哪辆特别出挑?”

林寻立刻去看了,他拉开窗帘往下看,真巧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风衣骑着摩托在楼下停稳,那姿态颇有几分帅气,叫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朝朝姐,楼下只有一辆黄色的双轮电动车,车上没有人,她应该是骑车来的。”

“骑车来的?”

季朝映遗憾地放弃了让林寻看着人,自己快速换装下楼把那位姐姐一起绑回来的想法:“看来没说谎,姐姐不在这附近,好可怜的孩子,你的任务是姐姐接的吧,你觉得,她现在会回来救你吗?”

呆兔子的脸颊鼓了起来,她似乎很有些不服气,一声不吭地看着季朝映,试图用眼神杀掉她。

“看来是不会了,不然你不会一直不说话。”

季朝映微微一笑:“嗯,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问过,你之前说……你是傻子,不会死,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被送到医院……”

“那你猜猜看,我会不会把你送过去呢?”

呆兔子终于产生了反应,她道:“会吗?”

季朝映笑眯眯:“你猜。”

呆兔子坚定道:“会!”

“这么确定呀?”

季朝映用刀面轻轻拍她的脸:“那说个理由出来,你都来杀我了,我为什么要放过你,把你送去医院呢?”

呆兔子十分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她似乎觉得,只要给出答案,面前的人就会放过她:“因为,我们见过。”

季朝映试图读出她的意思:“因为我们见过面,算是熟人,所以我会放过你?”

呆兔子坚定点头:“嗯!”

“噗嗤。”

一声闷笑,从背后传来,季朝映停顿了一下,就听到背后的人自在地走近。

林寻走到了季朝映身边,伸手点过呆兔子的脸,仔细看了看。

他一开始差点被对方刺中,后来又被踹了一脚,实在很难对这人释放善意。

“朝朝姐,做什么和她套话。”

林寻眯起眼睛,语调很温柔,但内容却很尖刻:“她看起来应该是这里有点问题吧……”

他伸手,试图去点一点呆兔子的脑门,季朝映皱了下眉头,伸手挡住他:“说话就说话,别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的语气有点冷淡,让林寻忍不住有点委屈:“……她就是个傻子,刚刚还踹我了,我现在肚子都在疼呢,朝朝姐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

咚!

不等他委屈完,楼下便传来一点闷响,似乎是有人踢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细碎的开门声、交谈声传来,林寻又顾不上委屈了,连忙道:“都这个点儿了,大家都回家来了,再怎么审她也审不出东西的,姐,咱们快点动手吧,拖的时间久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茬子。”

季朝映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节奏被完全打乱了,她道:“……没有动手,起码现在没有。”

实际上之后也不会有!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光是给林寻解释就又要废一番功夫,季朝映不否认对方对她是无害且善意的,两人之间也有一些亲人般的感情,但……

但对方就像一只比格犬,她和这只犬是真的有一些感情,毕竟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狗,可是——

当这只狗咬她的电脑、啃她的键盘、在电源处滋尿,同时疯狂刨她的沙发,甚至在她忙正事的时候一直添乱……

这感觉,是真的很痛苦。

真的。

在这一刻,季朝映无比感谢系统的存在,她开始在脑海中盘算起购买听话糖果的事,明天一早把糖喂林寻吃了,然后把他送去车站打包上车让他自己回家……

等到回了家,有一个亲妈要照顾(霍霍),他总不可能再半路折返回她这儿来吧?

提出的好心建议被一再否决,林寻不免觉得委屈,他眉头一紧,季朝映就知道他又要作了。

“好好听话,林林。”

季朝映用面对拥有坏习惯的流浪狗的包容态度,来对待林寻:“我有自己的打算,我知道你是在帮我着想,但是不要越过我做决定,好吗?”

她语气放柔,声线温和,林寻被安抚到了,有点丧气地松开了手里抄起的枕头:“……嗯,朝朝姐,你说吧,咱们现在怎么做。”

现在啊,现在……

林寻终于安生,也让季朝映有了更多的心力,她偏头听了听楼下传来的动静,那细碎的人声已经在几句话的功夫里消失了,只剩下一道熟悉的脚步声,逐级往上。

季朝映闭了闭眼,她道:“我去收拾玄关,林林,把她看好,别让她出声。”

——陈拾意回来了。

按照惯例,她回来之后会先和她说两句话,但这件事……

毕竟已经开始牵涉到人命,季朝映不太想要陈拾意插手,万一廖思倩这该死的执念一带二,忽然之间发现了曾经的熟人的魅力点,打起陈拾意的主意来了怎么办?

陈拾意毕竟不像她,她有自己重视的事业,也局限于身份,不能去做季朝映自己能做的很多事。

如果她也被盯上……

季朝映不由得皱起眉头,要不这段时间想办法让对方忙起来算了?

人一旦忙的团团转,就不会有心思注意生活中的细节了。

季朝映心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林寻得到安抚,也终于不再提出一些好心但是没什么用的建议,他扯过沙发上的装饰小方巾,把它折叠成十厘米左右的宽度,用它来封住呆兔子的嘴巴。

而季朝映则在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同时,飞快地把玄关处被波及到的东西整理归位,连带着把自己因为搏斗而有些散乱的头发粗略整理,几乎就在她把自己勉强打理完的瞬间,脚步声在门外站定,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季朝映无声呼气,悄无声息地退后一小段距离,一边用手势示意林寻保持安静,一边自然地踩出脚步声,重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陈拾意手臂上搭着一件风衣,衣角处有些污渍,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抽烧烤。

“今天回来的路上,刚好看见有人在摆摊,带给你的。”

她笑着看向季朝映,目光在女孩额头处停顿了一下。

“你今天在家健身了吗?怎么看着好像出了好些汗?”

季朝映抬手在额头处蹭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无可挑剔:“嗯,有吗?今天烧坏了一炉盘子,在电窖炉那儿待得久些,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她说着,提过陈拾意手中的烧烤,明显感觉到热气在往上蒸:“今天下班还挺早,看起来蛮顺利?这衣服是怎么了,沾到污水了吗?”

“是挺顺利,衣服是在楼下那边,不小心碰到人家放在外边的盆栽了。”

陈拾意无奈道:“说是在换盆,不想把家里弄得太脏,对了,朝朝,楼下的人说……”

“啊——!”

不等两人多说两句话,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道惨叫,紧接着,一声闷响,是有人砸在了地上。

陈拾意脸色一变,“有人?!”

季朝映甚至来不及阻拦,她已经面色冷肃地冲了进来,季朝映站在门口,深深地,深深地。

吸了一口气。

……林姨,您到底为什么不做精子筛选,为什么!

季朝映伸手带上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陈拾意身后来到客厅,入眼的,就是捂住鼻子倒在地上痛叫的林寻,和拼命挣扎,看到陈拾意身上的制服后,眼睛骤亮的呆兔子。

“唔唔!”

呆兔子看着面前女人身上的黑色制服,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亮,她飞快摇晃脑袋,试图把缠在嘴巴上的布摇散,声音含混:“救命——”

林寻尚未反应过来,听到这声音,才下意识顺着呆兔子的眼神看去,呼吸一窒。

陈拾意穿着警员制服,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再看看莫名出现的两个陌生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一眼地上捂住鼻子双眼含泪滋滋冒血的林寻,又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明黄色制服寸头女,最后选择越过林寻,抬手把被寸头女拼命摇散的布巾重新绑紧。

林寻睁大眼睛:“!”

呆兔子呆滞地看着她身上的黑色制服:“……唔唔唔?”

陈拾意皱着眉头看向季朝映,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都弄到家里来了……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声音?”

“太危险了!”

季朝映看了看她板起的,带着正气感的脸。

又看了看她手里还没松开的,仍旧在往呆兔子嘴巴上缠,还特地放过了鼻腔部位的布带。

“……嗯。”

“这次是意外,单纯的……”

“意外。”

各方面都是,意外。

第335章 你本来不准备告诉我的,对吧?

季朝映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 陈拾意则在把呆兔子重新堵住嘴巴的时候压制住了她,林寻捂着鼻腔的手被血沾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拾意, 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仍旧压制住面前的敌人的手。

这是什么……?

这是谁啊……?

一个警员?

一个……同流合污的……警员???

林寻不可置信,当季朝映的视线向他落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无形之间把疑问问出了口。

陈拾意道:“不介绍一下吗?”

她的表现十分坦然, 仿佛自己身上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制服, 仿佛自己并没有在帮助邻居和朋友做一些绑架她人的勾当……

这种坦然看在季朝映眼里,一时间甚至叫她有点晃神了。

真是……真是……

她不得不移开目光,以免自己的心跳会因此失衡,季朝映缓缓吸了一口气, 然后指着林寻道:“我的青梅竹马,林阿姨的孩子,你还记得林阿姨的, 对吧?”

陈拾意点了一下头, 季朝映继续指着她对林寻说:“我的邻居,我的朋友, 那双拖鞋的长期使用者,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 陈拾意毫不犹豫地说:“现在的同谋?”

季朝映心口一跳,她有些艰难地说:“……你别这样。”

陈拾意看了她一眼,女孩的头发显然整理过,玄关处也比一片狼藉的客厅显得整洁很多, 她很轻易地能从这些迹象中作出推断——

女孩并不想要她知道这件事, 她一开始,甚至完全没想要她进门。

“受害者显然已经看到我了。”

陈拾意克制住了喉咙里想发出的询问, 或者说,质问,她道:“除非有什么办法让她现在失忆,否则这个身份应该已经敲定了,你觉得呢?朝朝?”

季朝映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脸,有点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看了看客厅里的景象,最后选择看向冰箱。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说,不解释一下吗?”

陈拾意忍不住笑了一下,为对方说出了自己原本确实想说的话,她克制了一下情绪,把手里的受害者摆到沙发上,帮她调整好坐姿,又从茶几上拿起卷纸,递给还在流血的林寻。

这时候她才开口:“……你会愿意说吗?”

“如果你想。”

季朝映仔细打量着陈拾意抿紧的嘴唇,她犹豫了一下,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开口:“我们或许可以喝点东西,一边喝,一边说。”

林寻这个时候终于从地上坐起来了,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什么,于是那股有点胡搅蛮缠的气质被心虚地收敛了回去,他眼睛里含着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眼泪,鼻腔里一直往外涌的血用陈拾意递过来的纸巾勉强擦干净,他低声说:“……我去做晚饭。”

“去吧。”

季朝映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这个被男校教导出来的贤夫种子能看住人,她头痛但包容地说:“去吧。”

林寻捂着鼻子,踉跄了一下,往厨房的方向去了,几秒钟后,厨房里传来了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是他在清洗血迹。

季朝映重新看向陈拾意,她轻声说:“我愿意说,你呢,你愿意吗?”

陈拾意抿住了嘴唇,她看了一眼被拉上的窗帘,肩膀无力地往下塌了塌,然后她说:“……本来也没有不的选项。”

两人开始整理客厅,呆兔子就像一只被放在沙发上的小猪,看着屠户磨刀霍霍,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宰掉。

她“唔唔”地挣扎起来,季朝映警告她说:“再乱动,我就杀掉你。”

小猪顿时又停下了。

陈拾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拿着沙发的披巾,季朝映敏锐地回过头,陈拾意张了张口,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开始呼呼地运行,季朝映从卫生间里去拿了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拖干净,陈拾意留在客厅看着待宰小猪,抬手用力咬住了右手的食指,同时焦虑地捻动起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季朝映简单把拖把冲洗了一边,放在一边等它沥干,然后拿着创可贴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陈拾意放下手,把右手插到了裤兜里,季朝映拿着创可贴:“包扎一下?”

陈拾意:“……我没受伤。”

“你的手。”

季朝映轻声说:“包扎一下,起码这一次。”

陈拾意的喉咙哽了一下,她舔了一下嘴唇,季朝映看了看她身后的位置,语调格外温柔:“……我们坐下说话,好吗?”

她眉眼间的担忧实在毫不做伪,那双杏眼显得清澈而纯净,陈拾意没有办法了,她沉默地坐下来,坐在沙发上,季朝映半蹲在她面前,抬手说:“让我看看?”

“……”

陈拾意抚摸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停顿了一下,她说:“……我自己来吧。”

“我已经在这里了。”

季朝映看着她的眼睛,她道:“包扎完手指,我们就谈谈今天发生的事,怎么样?”

陈拾意沉默地看向她,女孩身形纤瘦,体型对她而言完全可以说娇小,当她半蹲在她面前的时候,陈拾意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是处于上位的,她能将女孩完全纳入眼中,而对方微微仰着脸,眉毛细而弯,杏眼中瞳孔乌黑,每一分表情都能被陈拾意仔细观摩。

但她真的是上位吗?

陈拾意不确定这一点。

于是她仔细地打量女孩的神情,从那张清丽的,完全无法让人想象她到底做过些什么的秀气面孔上捕捉她的情绪,但是在她的眉、她的眼中,她却只看见你纯粹的担忧,那是种一览无余的对朋友的关怀。

但这样的发现,却叫陈拾意觉得喉咙里哽得更厉害了,仿佛塞进去了一块石头,她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食指已经被咬出了血,中段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季朝映皱起了眉头,她道:“我去拿碘伏。”

“不用碘伏。”

陈拾意不太想让这个环节持续的太长,同时,她也有些不自然地皱了一下眉头:“只是一点小伤,用创可贴贴一下就没事了。”

季朝映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去拿来了医药箱,用碘伏消毒,然后在被咬破的伤口上撒上消炎药粉,最后才用创可贴小心地把伤口包住。

这副仔细的样子让陈拾意更难受了,季朝映刚刚松开手,她就立刻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往旁边挪开了一截位置,“现在好了吗?”

“可以了。”

季朝映说着,把医药箱收拾好,然后把它暂时放在茶几上,她道:“我去把你带回来的烧烤端过来,再去配一点饮料,我们一边吃一边说,怎么样?”

陈拾意抿着嘴唇,沉默的点了点头,于是季朝映便起身去到玄关处——她把那些烤串放在那儿了,她提着塑料袋,走到厨房问林寻要了一个盘子,把那些本来热乎乎的,但是现在已经凉掉的烧烤装进了盘子里,随后又快速调了两杯饮料,然后端着东西走到了客厅,在陈拾意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