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廖思倩的心理阴影!
季朝映咀嚼的动作有简短的停顿。
廖思倩见状, 立刻乘胜追击,她道:“想聊聊这一点吗?说不定我会理解你的想法,放弃让你帮忙也说不定呢。”
季朝映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 微微垂下眼,藏住眼底的神情。
她想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普通的生活?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因为季朝映在最开始,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她住在廉价出租屋, 是因为手头没有多少金钱, 在凶杀案发生后,房东阿姨又因为愧疚把她的房租减免到了极致低廉,几乎白住的程度。
几乎免费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而等到她手头没那么发紧之后,又已经习惯了这处住处,陈拾意也搬到了她隔壁, 就更没必要离开。
她一直维持某种不杀人的“准则”, 也并不是拥有某些道德准则和行为底线,而只是因为系统找上门, 被动为她设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而后来她和系统相处出感情,又与陈拾意成了朋友, 为了不叫她们为难,也为了不失去她们,她也就逐渐习惯了不去触碰那道禁区红线。
如果最开始没有系统,也没有碰到陈拾意……
那她肯定不会执着于“普通人”的表层身份。
她习惯于去利用这幅伪装, 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危险”存在,又比如在对着那些“危险”存在动过手后, 用这楚楚可怜纯然无害的伪装,叫人下意识地认定她不可能做出某些血腥可怕的事情。
毕竟,她身形娇小,看上去便没有与他人抗衡的力量;同时,她性格乖巧内向,更不擅长与人发生争执……
这样的人,在面对危险时,恐怕连求救的叫喊声都不一定能发出,更别说进行反击……甚至是,引诱。
这层假面,这层假面代表的“普通人”的身份,其实都是后来才逐渐产生意义的。
而让她把这副假面维持下去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这样可以与身边的朋友们相处下去——
这样可以不叫陈拾意为她左右为难,也可以不让应逐因为她忽然颠覆的形象而受到惊吓。
就只是如此而已。
如果没有系统为她划定红线,没有之后的朋友让她开始习惯性地在红线前止步,那么在季朝映很确定,在廖思倩第一次出现时,她就会很有兴致地答应对方的邀约。
毕竟,她本来就没什么固定的底线呢……
季朝映这样想着,眼睛微微眯了眯,她伸手将耳边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捻起又一只牙签,把食物送入口中。
廖思倩观察着她的动作,发现女孩的进食频率加快了,她一声不吭,但这种沉默,同样是某种态度的表达。
“我说对了,是不是?”
廖思倩微微笑了笑,她拿起餐刀,重新开始分割食物,就像是在饲养某种野兽,用投食的方式去降低对方的戒备心。
“你其实不排斥杀人……最起码没有你表现得这么排斥,你在意的,只是你的生活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但是是谁告诉你,杀人会影响到生活?看看我,朝朝,我也一收藏室的藏品,每个藏品都是我亲手炮制的,但你觉得我的生活有受到影响吗?我原本过什么日子,现在不也还是?”
季朝映发出一声冷哼,她没有再执着于把食物吞咽干净后再开口,而是用有些含混的语调说:“骗子。”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几乎像是某种指责,但是廖思倩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女孩在放下戒备心,她不再那么严谨地注意自己的形象了,这是好的信号。
“我哪里骗了你?”廖思倩很理直气壮:“是应逐的事?我可没跟你说过我不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我只是抱怨过这种行为,但可没做什么许诺。”
季朝映冷笑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廖思倩,开口道:“你甚至都忘了你说过什么(嚼嚼嚼)……你之前说过,自从加入白夜(嚼嚼嚼)……你就开始受到限制,被人踩在头上……”
她语调冷漠,但吃东西时脸颊圆鼓鼓,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含混的模样又极大地消解了那种冷意。
廖思倩看得有点好笑,又生出些食欲,干脆用餐刀戳了一块肉排,送入口中:“嗯……这话我的确说过。”
但不等她把话说完,她就看到女孩的目光投了过来,对方皱着眉头,“我不和人共用餐具。”
廖思倩又惊奇又好笑:“我又没碰到它,你吃的东西还是我切好的呢!算了……我换一只。”
她把自己用过的餐刀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把东西吃完才再度开口,以免女孩会觉得说话时可能会有口水和食物残渣喷出。
“我加入白夜后确实有受到限制,但我没加入之前就已经在制作藏品……这种限制是白夜带来的,而不是我的行为,这点你同意吗?”
季朝映想了想,沉默着点了点头。
廖思倩于是笑起来,她耸了耸肩,说:“看吧,杀人本来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如果你一开始就学会做到底,那白夜甚至都不会发现预备成员是死在你手上……进而也就不会遇到我,不是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学会杀人,才会导致现在的下场……处境,你的做法和你的追求其实并不一致,对不对?”
“因为客观而言,一个普通人如果想维持普通的生活,那么,要么她一开始就不会进行危险行为,要么她就不该放任自己捕猎过的东西活下去……”
“不然,只要对方开口把矛头对向她,她的生活就会立刻迎来大地震,进而分崩离析。”
廖思倩一边说,一边开始在分好的食物上戳牙签,把手中的餐盘推过去。
她道:“如果从这个视角进行分析……那你好像也没有很强烈的,想要维持住这种生活状态的欲望啊。”
季朝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廖思倩笑了笑,一手撑住下颚,“所以聊聊?”
“聊这个有什么用?”
季朝映终于开了口,像是被人撬开的蚌壳:“在达成你的目的之前,你应该不可能把我放走,除了让你抓住我可能的弱点,我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你也可以来抓抓我的?”
廖思倩冲她耸了耸肩:“秘密交换,怎么样?”
“……你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季朝映面无表情:“难道你要告诉我收藏室的位置?”
“那倒也不是这个。”
廖思倩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弱点……那种可以利用的弱点。”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我一直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廖思倩这么说:“那是在我的……青少年时期,但问题不是在那时候产生的。”
问题是在她的童年产生的。
那时候廖思倩六岁,再有几个小时,就是她的七岁生日。
小孩子对于生日总是会很期待的,那意味着她会是那一天的主角,意味着她会被满足很多期待,得到很多惊喜。
也意味着不能每天都见面的妈妈和爸爸都出现,她可以和她们坐在一起,切开甜甜的蛋糕,然后被奶油点在鼻子上。
廖思倩太兴奋了,她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理所当然地明白,在这一天,她大可以任性一些,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不会得到责难。
于是在保姆来幼儿园接她的时候,她大声吵闹,要去找爸爸——妈妈已经在家,但爸爸最近却总是很忙碌,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了。
于是在一通哭闹之后,廖思倩达成了目的,她被带到了爸爸所在的地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背着装饰意味更多的小书包,她像一只蝴蝶,带着笑声像熟悉的大门冲过去——
砰!
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那是一包被保鲜膜裹住的豆腐渣,有鲜红的,有微黄的白,湿润温热的液体开始蔓延,马上就要七岁的廖思倩呆住了。
那时候她尚且并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连记忆也变得模糊,只记得身边有尖叫声。
那天没有生日。
她似乎早早地就休息了。
七岁的孩子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廖思倩看到了漂亮的蛋糕,妈妈把奶油点在了她的鼻子上,廖思倩下意识地问她。
“爸爸呢?他不回来了吗?”
“唔……”
坐在她床边的女人沉吟着,思考了几秒后,她说:“倩倩很想见爸爸吗?”
廖思倩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
那之后的记忆再度变得凌乱,松散,廖思倩慢半拍地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隐约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东西或许是不好的,但儿童的天真之处,让她并不能理解那种“不好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年龄渐长,她进入了青春期,学习、娱乐、兴趣爱好,将她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某一天,她在坐着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只鸟。
一只疯鸟。
一只或许是疯了,也或许是眼睛出现了问题的鸟。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司机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车辆靠边停下,廖思倩也下了车。
她看到车窗上撞死了一只鸟。
温热潮湿的鲜红色满满流淌出来,廖思倩仿佛被那种颜色击中了,大脑的某一部分忽然被触动,进行了联想,于是廖思倩仿佛再度看到了那渐蔓延开来的红色。
她抬头向前看去,有泛着黄的白夹杂在鲜红颜色里,一张有些陌生的脸看向她,于是隔了许久,廖思倩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有些茫然。
她说:“爸爸?”
第352章 是一场商业联姻
“从那天开始, 我开始做噩梦。”
廖思倩的声音有些低,她拿着餐刀砸用它轻轻敲击着餐盘的边缘,敲击的节奏随着自己的回想过程而有所变化。
季朝映已经停止了进食, 双眼看向她,她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复杂。
廖思倩道:“噩梦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
少年期的廖思倩,在间隔了数年的时间之后, 终于意识到, 自己曾经看到了什么。
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原本以为变得模糊甚至空白的记忆,其实一直被她用高清摄影模式收录在了大脑中, 她记得那浓郁的红色是如何向她蔓延,也记得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是如何两眼空洞地面向她……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撞死在车窗上的鸟触动了这一段记忆,它仿佛打开了廖思倩大脑中的某一个开关, 并且造成了某种故障, 廖思倩开始随时随地地看到那具尸体,看到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当她在教室里趴下来时, 那张脸趴在她的侧面。
当她从窗外看向远处时,那具身体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出现。
每时每刻, 每个地方。
当廖思倩躺在床上时,她看到它坐在床边,嘴唇张合,带着奇怪的骨头碰撞的声音。
“倩倩。”
它说:“爸爸回家和你过生日。”
廖思倩用被子蒙住头, 不做回答。
她变得精神恍惚, 保姆把她的消瘦看在眼里,神情忧虑, 于是想方设法地为她补身体。
于是在某一天,当廖思倩坐上餐桌时,就看到了一碗猪脑汤。
那是种微微泛黄的白色,在浅黄色的汤中飘浮着,廖思倩的喉咙动了动,然后忍不住吐了。
“为什么不喝?”
它站在她身后,仍旧带着那种卡巴卡巴的声音:“倩倩,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持续的异常终于引来了女人的注意,廖思倩被母亲带去了医院,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检查后,她坐在了一个中年女人面前。
但心理治疗往往需要患者的配合,而廖思倩沉默不语。
女人焦急极了,她在那段时间推掉了大量工作,找来医生、道士,和各种三教九流的存在。
廖思倩不确定那卡巴卡巴地活动下颚关节的东西不是真的,也不确定那些“专业人士”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那些驱魔的方法毫无作用,但它总会在,并且,她开始看到它的眼窝里有蛆虫爬出了。
女人精疲力尽。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开着灯。”
廖思倩陷入了回忆,她的脸上带着些笑意,“她推门进来,坐在我床边,问我能不能一起。”
她答应了她。
于是女人和自己的女儿躺在一起,她伸手抱住了抱住了女儿的头,眼下有青黑色,但并不显得憔悴可怜。
“倩倩,跟妈说。”
女人这么说:“你得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廖思倩贴着她,母亲的身体挡住了角落里的东西,她于是缩得更紧了一些,她紧紧依偎在女人身边,用气音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我告诉她,我没办法告诉她请来的人我遇到了什么。”
廖思倩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它就在我身边,看着我,每时每刻。”
这让被注视着的青少年,本能地产生了某种顾虑:它在看着她,然后呢?如果她说出某些内容来,它会做出什么事吗?
但这种顾虑可以被某种特例打破,当女人出现时,那扭曲的尸体总会离得更远一些,廖思倩将之理解为恐惧,她于是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了母亲。
她告诉她,此时此刻,就在她身后,它正在探头探脑地看向她们,它说——
“倩倩,你在和妈妈说什么呢?”
彼时的女人骤然坐起了身,她走到厨房里,拿来了一把尖利的刀,并且把刀放在女儿床头。
她说:“没事,倩倩,它能消失第一次,当然也能消失第二次。”
季朝映听着廖思倩的叙述,听她浪漫而艺术化的处理。
听她的母亲是如何处理那阴魂不散的鬼魂父亲,她砍断他的骨头,剔掉他的肉,把他冲进马桶,知道确保他能从女儿身边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季朝映从中听出了什么,脑海中的系统很有代入感地仔细聆听,瑟瑟发抖,她冲着自家宿主压低声音:“这可能是真的,宿主。”
“不同的世界,可能有不同的力量。”
所以这个世界如果存在鬼魂,也理所应当。
季朝映有些好笑,她动了动手指,假装不经意地点了点系统的脑壳,“这个世界没有鬼魂。”
如果真的有,那么她亲爱的爸爸为什么没有从白蔷薇下爬出?
在系统疑惑的声音里,季朝映为她进行了翻译:“廖思倩的爸爸,应该是她妈妈动的手。”
而廖思倩看到了这个过程。
她在心理医生面前闭口不言,因为这是一桩危险的丑闻,不一定有人能拿出证据,但绝对会有很多人相信,治疗的过程相当于出卖母亲,她有心结,所以女人最后是怎样把它杀掉的?
季朝映想到了廖思倩口中的“它”的形象。
它鲜血满身,扭曲面孔,对廖思倩说出的是关怀的语句,它仍旧是一个“好爸爸”的形象。
所以廖思倩的心结是这一点。
她目睹了母亲杀夫的全过程,并且将那副死状映入眼中,季朝映猜想,在她的青少年时期,廖思倩应该会逐渐接触到一些家庭事物——她是女人未来的继承人,不一定要立刻学会下达指令,只需要先耳濡目染就已经足够。
于是当她逐渐明了了一些什么,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儿童时期有什么样的事情早已发生,女人出手凌厉,她打断丈夫的骨头,蚕食对方的血肉,随着资金链断裂、关键人才流失,对方的客户资源和所占据的市场份额都开始被蚕食吞吃……最后,被吃空的男人站上楼顶,一跃而下。
那么,这被迫害而死的“好爸爸”,又是如何第二次被女人从女儿的胸腔中被剔除的呢?
季朝映微微歪头,漆黑瞳孔中,倒映出廖思倩的脸。
青少年时期的廖思倩在床上躺着,女人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坐在了她床边。
“倩倩,你到底是怎么了?”
女人这样说,她轻轻抚摸女儿的面孔:“妈要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
廖思倩转动眼珠,看到它在角落里看着她,卡巴卡巴的声音细微:“倩倩,你要告诉她吗?”
女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所向,她脸色严厉地转头,伸手抓住了廖思倩的肩膀,不知道第多少次询问她:“你看到什么了,倩倩!”
“那边有什么!”
于是廖思倩终于开口,她说。
“妈妈,是你杀了爸爸吗?”
女人紧紧抓着她的手用力,她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凶厉:“你看到的是他?”
她站了起来:“早就死掉的贱人,也敢来纠缠你?!”
她正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廖思倩却抓住了她的手,继续问出了那个问题。
“是你杀了他吗?妈妈?”
于是女人转过了脸。
她看向廖思倩,眼中没有被看穿的慌乱、愧疚、迷惑,只有一片冰凉的镇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但她并不为此而感到愧疚。
廖思倩的母亲出生于梁省的某个富裕家庭,从再上一代开始,家里就没办法再诞生男丁。
于是她母亲招了上门婿,勉强算俊俏的男人在岳父死后露出禽兽嘴脸,所幸廖祖母并不算愚蠢,在发现自己在被蚕食的时候便当机立断,叫男人死于一场意外,然后立起门庭,抛头露面。
这样的祖母养出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母亲,在廖母年轻时,廖祖母因为早年间的后遗症重病入院,于是周围霎时间有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而尚未承接过重担的廖母,甚至没办法让廖家的元老听话——
因为在她之下,她还有一个弟弟。
一个,远不如她,但却因为长了一块烂肉,被默认为继承人的弟弟。
于是她选择了出卖婚姻,借助外力在母亲昏迷不醒的时刻抢到了掌舵的权利,危机顺利度过,但外力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借的。
那同样是虎狼的一员。
女人在梁省做生意,很容易引来各式各样的觊觎,在选择踏入婚姻之后,就难免陷入危险的边缘。
找了一个美貌贫穷的穷男人——那么要小心自己在对方的关照下“意外死亡”,遗产被寡夫分食掉。
找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好”男人——那么就要注意自己是否在一点一滴地被人架空,最后沦落到被圈养的处境。
而如果找了一个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那么,就得仔细看好了,看自己的家,是不是在一点点扭曲成别人的模样。
廖母面临的局面是第三者。
廖祖母度过了危险期,醒来之后,干脆把担子当真交到了廖母手里,廖母一边对付蠢蠢欲动的蠢货弟弟,一边要面对包裹在甜言蜜语当中的獠牙和试探。
她显然并不愿意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撕扯吞食——哪怕她们已经成了“一家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都已经成了“一家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她的丈夫为她献上血肉呢?
矛盾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激化,在廖母生下了一个女儿,随后又立刻为她登记姓名为廖时达到了巅峰——
商业联姻!这可是商业联姻!!
在双?*? 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跟着她自己姓?!
但对于廖母而言,如果她连自己生下的孩子都无法护住,那么显然也就无法护着廖家的所有。
第353章 你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吗?
于是在廖思倩出生之后, 矛盾再度激化。
昏暗的灯光下,廖母坐在女儿的床边,向她讲述那个看似无辜美好的“好爸爸”, 是如何在自己的修养期试图挖走她手下的重要员工。
万幸对方是早年就跟着廖祖母过来的元老,自己生下的也是个女儿,深知选择合适的老板的重要性,才叫廖思倩没有修养伤口的时候被再捅上一刀。
但从那一刻开始, 躁动的背叛就已经在发生, 于是女人修养自己,看顾孩子,同时投入所有精力去做她该做的事。
“你觉得他无辜,这不怪你。”
女人伸手抚摸女儿的脸庞, 孩子天生便拥有对母亲的信任,而“父亲”这个角色,是由母亲的指派和选择产生:“因为是我把这样一个角色带到了你的世界里, 但你的姥姥如果没有病倒, 你原本不会有这个‘父亲’……并且,他也并不算一个好‘父亲’。”
女人的眼中有细碎的冷光, 用保养得光滑细腻的手掌,贴在孩子有些发热的脸庞上。
“这是我的错, 倩倩,但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应该知道一些事了。”
女人这么说:“妈原本也不想做得那么快,毕竟那时候已经快到你的生日了, 大人的事, 原本就不该牵涉到孩子。”
“但在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 他在距离公司两公里的地方买了一处公寓,猜猜看,倩倩,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一双稚嫩的眼睛无声间大睁,廖思倩陷入了母亲柔软而带着馨香的怀抱里,女人的声音冰冷,毫无温度,但怀抱却是温暖的,让人贪恋。
“那里面有一个怀孕的女人,刚刚四个月,已经能确定肚子里的是个男婴。”
“那个贱人想要一个男孩,他想拿走你的东西,亲爱的,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没人能把你本该拥有的东西拿走。”
她的孩子本不该拥有父亲这样无用甚至有毒的东西,成年人在儿童面前能表现得完美无缺,但却无法在成人面前掩盖自己的情绪,既然他不想当个好爸爸,那就拿点别的东西出来吧。
毕竟,只需要一分钟的飘飘欲仙就能得到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让这个小生命将他视为生命中同样重要的一部分,这原本是多么珍贵的馈赠啊——
既然他不想珍惜,那就像原计划的那样,消失掉好了。
女人毫无掩盖,她仔细地告知女儿那个被自己选为丈夫的人做出的每一分背叛,讲述他如何尝试以丈夫的身份去吞食她的产业,挖走她手下的重要员工,甚至代表她给人不切实际的许诺,又是如何对她威逼利诱,想要以百分百确保的手段,叫她生下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什么是合适的继承人?
自然和他养在公寓里的,未诞生的孩子一样了——
拥有和他相同的姓氏,相同的性别,可以同时继承父亲和母亲的产业的,男孩。
这是拥有一切的廖思倩,从前从来不必去想的事,她生下来就已经拥有太多东西,母亲的选择坚定不移,让她从未落入类似的处境里。
而在此刻,她曾经所处的境遇被女人仔细剥开,一寸一寸地展开给她看,于是廖思倩转头看向角落,她看到它张和的嘴中有蛆虫爬出,卡巴卡巴,它在说着什么。
“别担心这个。”
女人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她温柔而宽容,同时态度冷硬地开口:“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会把你治好的,倩倩。”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廖思倩回忆着依靠在母亲的怀抱里时,感受到的那种无法形容的安定感觉,满足地叹了口气:“找了国外的医生,为我进行治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被发现有一些……黑暗恐惧症,同时惧怕落单,两者叠加的状态会更坏。”
“可能是因为那玩意会在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爬过来找我吧,都说不定。”
廖思倩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摆脱幻觉,人类的情感往往不受理智的操控,就像是童年时受到的创伤也无法被成年人用意志力拔除,对于一个六岁的儿童而言,亲眼看见亲人惨死在眼前的冲击,还是有点太大了。
“所以你现在还是有黑暗恐惧症?”
季朝映若有所思:“所以你的地下室,才会装修成一片雪白的样子?”
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模拟纸张,在一体化的白色世界里,所发生过的所有事都是被记录下来的画作,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怕黑吗?
难怪这栋房子的采光设计这么夸张。
“那个啊,也有一部分原因。”
廖思倩坦然承认:“而且白色比较容易清理……现在的这些算是诚意了吗?”
秘密交换,她给出一个秘密,自然也可以换到一个秘密。
季朝映微微偏了偏头,她捏着被廖思倩扎在食物上的牙签戳弄,彼此交换弱点是一种很好的拉进距离的手段……廖思倩明白这一点,而她也是。
“我和你不一样。”
季朝映沉默了片刻时间,才终于开口:“而且很巧合的是……我对黑暗空间有一定依赖性,这可不太妙,对吧?”
廖思倩有些吃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确实很巧,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在刺我了。”
季朝映说:“你可以这么以为。”
现在廖思倩确定了,这不是编造出来的“秘密”。
季朝映把眼前的小方块戳出整齐有序的圆洞,随后道:“在我小时候,我一直和我的……父亲,我想可以这么叫他,我和他生活在一起。”
在年幼时期,季朝映一直和她血缘关系上的父亲生活在一起。
她是个特殊的孩子,自拥有记忆起就没有母亲,身边的同龄人因此而同情她,熟人社会里,大家都不用担心孩子会走失,于是一帮小孩总是会来找她一起出门玩。
彼时的季朝映要比儿童时期的廖思倩更小一点,她穿着蓬蓬的长长的纱纱公主裙,被梳理得顺滑整齐的头发编成漂亮的小辫子垂落在身后。
“我不能随便出门。”
漂漂亮亮,好似洋娃娃一般的小公主细声细气地仰着脑袋向同龄人解释,比她大一点但无法无天的小女孩骑在墙头,撺掇她说:“别呀!你不想出门去玩吗?我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探险基地,可好玩了!如果是别的孩子,我们才不特地来叫她呢!”
小公主就为难起来,她被教养得乖巧听话,总是被仔细呵护在柔软的毛绒玩偶、翠绿的干净草坪、漂亮的庭院花卉之间,她很少出门,毕竟男人有很多时间教养她,她也不必被送去幼儿园,和同龄人玩在一起。
她和女孩是在某次出门时认识的,那一天,被养得乖巧懂事而娇贵的小公主被童话书里的大坏蛋吓得做了噩梦,于是本想趁她午睡出门采购的男人就陷入了为难。
在一番犹豫后,他找出一架漂亮的幼儿代步车,把女儿放了进去,小车有纱层、蕾丝和荷叶边的装饰,而小公主也有带着荷叶边的漂亮小裙子穿在身上。
而在推着漂亮代步车的男人走进小型超市里之后,便意外遇到了熟悉的邻居——那是女孩的母亲,两个大人打了招呼,互相寒暄,而满地乱跑的女孩则锚定了目标——她试图把漂亮车车里的漂亮娃娃偷出来,带回家。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趁着讨人厌的邻居叔叔出门,女孩立刻上门偷娃娃,一番苦口婆心后,小公主犹豫起来,她细声细气地说:“可是、可是我没有钥匙,出不了门。”
钥匙不钥匙的,本来也不是事,只要她点头,群童大姐头就必然不会让她落下。
大人永远不会知道小孩子们聚集在一起会多么的有创造力,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一的小萝卜头哼哧哼哧,在智慧和蛮力的双重作用下,目睹自家大姐头翻上了两米多高的墙壁,然后又一番集思广益,凭借着把外套互相捆绑的方法造出一条长绳,然后用这条长绳,把墙内的小公主钓了出来。
一行孩子于是兴高采烈,女孩像是展示某种宝物一般,向朋友们展示被自己偷出来的漂亮小公主,她得意洋洋:“我就说吧,她超级可爱的!!”
白白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头发被梳成漂亮的辫子,身上是蓬蓬的裙子,就像是橱柜里售卖的玩具娃娃一样漂亮可爱。
于是大家闹哄哄地上前,几乎快把小公主淹没了,从未经历过的热情让乖巧懂事但十分胆小的小公主下意识地缩在唯一熟悉的那道身影身后,于是女孩十分得意而又有保护欲地把她护了起来,呵令自己的小妹小弟们都老实点,然后一帮孩子就簇拥着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小公主去了探险基地。
“现在想想,那地方其实是个暂时搁置的建筑工地。”
季朝映慢条斯理,“那时候那一片正在改建,但是并不是每一天都能开工,所以孩子们会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去建筑工地上玩。”
廖思倩看她垂着眼睛回想的样子,觉得她还是很有小时候胆小又乖巧的小公主模样,只是不知道她的儿时玩伴们知不知道,曾经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公主,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地说着刺人的话了,变得凶凶的,不好骗也不好惹。
“所以是在建筑工地上发生了什么吗?还是回家后发生了什么?”
廖思倩饶有兴致地提问,她还挺好奇女孩口中的黑暗依赖是如何形成的:“你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吗?”
第354章 她才是她的大脑
“事实上, 什么也没发生。”
季朝映这么说。
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小公主被孩子们卷出去玩了一个下午,“探险基地”里有一大堆沙子, 表层干燥,挖开就是湿润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岁的孩子们尖叫大笑,玩得很开心。
而小公主也是如此。
她再怎么乖巧懂事, 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往日里除了男人指定的东西,连青青的草坪都不能多踩一踩,就更别说是玩沙子了。
一个下午过后,大家都变得灰头土脸, 而小公主原本漂漂亮亮的公主裙,也变得脏兮兮。
并且,由于裙子那宽大的裙摆实在是不方便活动, 于是讲义气的小孩子们便想尽办法帮小公主去除了大部分累赘的布料……
这就导致找了一下午的孩子的大人们, 在看见孩子们跑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位深居简出的神秘邻居的脸色, 在骤然间变得黑沉。
女孩的妈妈十分尴尬,毕竟当妈的最了解女儿, 她很清楚这帮孩子到底是以谁为首的,于是上前询问小公主的公主裙到底是被谁撕毁的。
“是我们一起努力拆掉的!”
女孩理所当然地昂起脑袋,自觉自己做了大好事:“它碍手碍脚的,害的她摔了好几个大跟头, 差点摔坏了, 根本没办法好好玩!大家一起努力,帮她把它拆掉啦!”
在小孩子看来, 所有阻碍自己活动手脚的东西都是坏东西!大大的裙摆穿在小公主身上真的很好看,但也就只有好看这个作用了,她们一起玩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不好看,能不能正常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女孩为同伴们表功,小孩子们自然也十分得意,于是一帮孩子的各自家长都变得尴尬起来,女孩的妈妈提出赔偿,而男人只是摇头:“不用了,只是孩子不懂事。”
他脸上勉强露出一些笑容,带着脏兮兮的小公主回了家。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他的情绪十分稳定,他帮女儿洗干净头发里的沙子,然后对她说:“爸爸说过的,爸爸要去买点东西回来,要朝朝在家里好好等的,是不是?”
小公主有点怯怯的,但她实在被养得十分乖巧听话,于是哪怕意识到了危险,也只是点头。
男人便继续说:“朝朝跟着别的孩子跑出去玩,这就是做错了,是不是?”
小公主于是继续点头,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小裙子,头发被梳理得很整齐,又漂亮得像是个摆在橱柜里的娃娃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说:“朝朝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朝朝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
于是漂亮的橱柜娃娃便站了起来,她在男人的注视下,走到一扇门前,转头看向他。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对的。”
他这样说:“这次朝朝犯了很大的错,所以需要待在里面很久哦。”
“那里是我的禁闭室。”
季朝映捏起又一根牙签,在听廖思倩的说话的时候,她礼貌地保持了聆听的姿态,但在讲述自己的过往时,她就要显得漫不经心许多了。
“在我小时候,那里面有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只儿童用马桶。”
整个空间有两平米大小,那里面和外界完全隔绝,光线、声音,都无法传递到其中,让人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只能感受到绝对的寂静。
“哦,这个可真是……”
廖思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要全天候地被关在里面?这是一种虐待手段,我以为你会有幽闭恐惧症?”
可结果却是对黑暗产生依赖?
廖思倩眉头紧皱,而季朝映不以为然。
“或许吧,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不必对我进行体罚,同时又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的惩罚手段。”
男人把女儿当做洋娃娃一般娇养,他用自己想象中的一切美好去浇灌她。
他给自己的洋娃娃喝蒸馏水、纯牛奶,喂给她甜点、糖果,和一些漂亮的水果和蔬菜,给她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同时用造型可爱的梳子,为她梳理长长的头发,在她的头发里编进漂亮的彩绳。
这样养出来的小公主,自然是不能用粗暴的方式去进行惩戒的,可哪怕是小公主,本质上也仍旧只是一个孩子,会淘气,会犯错,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有效的惩罚。
于是男人便建起了一间禁闭室,他用这种文明的手段去进行惩罚,而这种文明的手段,显然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
人类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是从诞生起就存在的东西,而从季朝映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不会在禁闭室里大吵大闹了,她不知道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启用的,但她已经很习惯它。
但再怎样习惯,当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需要长时间待在黑暗的狭小房间里时,她仍旧会产生恐惧,季朝映至今仍旧不确定那时候的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但应当超过24小时。
“按照常理而言,你不应该和我一样吗?”
廖思倩惊讶极了,她皱着眉头说:“一般来讲,长时间待在黑暗空间里,应该会导致某种心理创伤才对……”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毕竟只是理论。”
季朝映说:“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太适应那样的环境了,习惯就会慢慢变成依赖,现在是因为条件不足,在有条件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地在那间禁闭室里舒缓一下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廖思倩的表情古怪:“……你家里还留着那个禁闭室?”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保留了。”
廖思倩:“……你有没有觉得,你或许也产生了某种心理阴影,只是它用更温和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可以去考个心理医生资格证。”
季朝映面无表情地说:“总之我没什么事,这就是那个秘密了……如果你觉得不算,我也没有新的能说。”
“这段经历,你给别人说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廖思倩于是满意了:“那勉强也算是吧。”
季朝映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把餐盘推到一边,开口道:“那么说回去,现在能来聊聊姓杜的人了吗?”
廖思倩:“……果然还是很主动。”
季朝映皱了一下眉头,假装露出一些不耐的神情,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打断了廖思倩本想出口的话语。
“在我看来,你来找我,一开始就目的明确。”
女孩这样说着,态度表现得很直白:“你想找个合适的人手,掰倒那个姓杜的人,然后自己上位。”
“既然最终目的在最开始就已经摆出来了,那我们大可以跳过其他的程序,直接进行最后一步。”
“我帮你杀人,杀完人,你别再来找我的麻烦,我继续过我的日子,你则去找你的乐子。”
她的话已经说得格外直接了,廖思倩从鼻腔里发出长长的气音,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停顿片刻后,她开口道:“姓杜的不是那么好杀,他平常深居简出,很少出门,就连我……也很少能见到他。”
季朝映皱了皱眉,廖思倩继续说:“但如果你很迫切……那我这里,其实有一个额外的目标可以给你。”
季朝映抬眼看向她,廖思倩想了想,对她道:“你杀掉的那个,叫乔珂,名声其实还挺大。”
“她有些智力问题,这一点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她是杜家资助的孤儿院里出身的人才,在最开始,她是被杜家资助出来的学生发现的。”
廖思倩对乔珂有些了解,这个存在智力问题的“同类”在白夜还挺有名,毕竟,傻子在正常人里不多见,在一帮杀人犯里就更不多见了,而对方居然能混进杀人犯里的VIP区……
那可就已经不是少见一词可以形容的了。
她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智力障碍症患者。
但一个智力障碍能混进这里,显然就已经说明了她也有两把刷子。
这个小傻子在某方面拥有惊人的天赋,她天然地比她人更会伪装自己,能穿着沾血的夹衣,面不改色的在巡逻的警员面前路过,她不觉得杀人是坏事,也不觉得它是件好事,杀人对她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种纯粹的状态,是别人完全无法拥有也无法达到的,小傻子就像一台机器,只会执行被输入的命令,她并不觉得需要被自己杀死的老人可怜,也不会无法对孩子下手,她没有属于自己的道德观、行为底线,也因此而变得强大。
“但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当然是没办法在组织里生存的。”
廖思倩这么说着:“带她的人,就是那个发现了她天赋的人——杜家资助出来的学生,现在都还在姓祝的身边做助理,她是杜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所以不管什么事都会去做……就比如说,她在加入白夜的时候,据说都没有杀过人。”
季朝映知道白夜的入门试题,她微微挑眉,廖思倩向她耸了耸肩:“尸体而已,姓杜的能弄到很多,一个人能找来不同的尸体,显然也是一种本事。”
所以对方就那么进入了白夜,为自己的恩人办事,并且带着自己发掘出的珍宝一起。
“乔珂叫她姐姐,她一向很听话,我见过她们几面,那位姐姐才是乔珂的大脑和意志……换句话说,你以为这一次要杀你的人是乔珂,但其实不是,乔珂只是一把刀而已。”
“……”
季朝映道:“所以你说的这个目标,是乔珂的姐姐?”
第355章 我要抓这小子的把柄!
“回答正确。”
廖思倩欣慰地说:“对于现在的你而言, 杀人应该不算什么了——是吧,因为在现在,你的日常生活已经远离了你一些距离……”
“不过请放心, 如果你实在很想——我当然也会给你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好了,要去看看应逐吗?”
季朝映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 她都住在廖思倩的客房里, 第二天的时候陈拾意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她把乔珂挖出来了,人还活着。
季朝映很满意,但表情却沉凝, 她告诉了陈拾意自己要洗洗手去杀乔珂家人的大好消息,让她把人看住了,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关着也行。
陈拾意:“……情况这么严重吗?”
“不算严重。”
季朝映回复她:“这只是常规操作, 廖思倩也得再用用我, 才能知道确定我是真的人在心也在……”
这是取信于人的一部分,季朝映又让陈拾意把乔珂关起来的时候记得留监控……监控小心点买, 别被发现什么不对了。
聊完天,清除聊天记录, 季朝映闲在在地又呆了一天,在廖思倩的房子里溜达了一圈,在第三天看到了应逐本人——
“姐,什么惊喜啊姐?”
应逐穿着花纹超夸张的花衬衫, 穿着棕色大裤衩, 脸上别这个墨镜,面对廖思倩时亲近得两眼都变成荷包蛋形状:“姐~你实在太好了姐~不但送给我特级多日游, 还给我额外送礼物~~~”
不等她用带波浪号的感动声音说完话,季朝映就已经出来了,站在廖思倩身后:“……”
行,人是真没事,不但没事,看看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过的还挺好。
想叹气,但忍住了。
因为应逐已经扑了过来,声音里的波浪线更多了:“朝~朝~~~”
“你怎么在这里呀~~~”
仿佛一只热情的大狗扑了满怀,季朝映被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在应逐有力的臂膀中挣扎了一番,把应逐在她脸颊边狂蹭的脑袋推开:“……可能是因为巧合吧。”
然后应逐信了。
季朝映:“……”
应逐:“哇!!!那也太巧了吧!!!咱两也太有缘分啦!!!”
廖思倩在一边笑眯眯:“呵呵呵呵呵……”
季朝映深吸一口气,瞪她一眼,廖思倩冲着她眨眨眼睛,那意思是:看吧,我就说她没什么事。
确实没什么事。
应逐热情地向两人叽哩哇啦阐述了一番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度过的美好时光,虽然有点遗憾,没办法开直播,但是她拍摄了不少素材,准备做成一期分为上中下三个视频的系列视频吧啦吧啦吧啦……
有应逐在,整个房子里的人声骤然沸腾到一个可怕的程度,三人吃过饭,饭桌上都是应逐自带手舞足蹈的手语解释的热情声音。
廖思倩原本自然的表情缓缓凝固,有些疑惑地看向应逐桌前的情景——
对方到底是怎么一边叽哩哇啦地说话,一边暴风吸入,吃得那么快的?
季朝映面不改色地把食物切块,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附和,廖思倩干咳一声,示意她管一下自家孩子,但季朝映充耳不闻。
她微笑着看着应逐神采飞扬的脸,还把自己觉得味道很好的菜肴给她切好,递给她吃。
廖思倩:“……”
耳朵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得想个办法把人送走。
于是等到晚餐一过,廖思倩就明里暗里地表现出了送客的意思,应逐顿时get到了,拉上季朝映,很认真地向廖思倩道谢,感谢她的热情招待。
廖思倩:“……那个……”
应逐已经拉着季朝映开始往外走。
廖思倩:“……人留下!”
应逐疑惑回头,廖思倩仿佛听见了疑惑的汪汪叫声:“啊?姐,你是想留我住一晚吗?!”
她是很感动啦,但是已经麻烦了廖思倩这么久,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啦——
廖思倩:“……”
她试图看向季朝映,用眼神示意对方做点什么,季朝映拍着应逐健壮了一圈的手臂肌肉,声音欣慰:“阿逐真懂事……”
廖思倩:“……”
她在懂事些什么啊!还有你!季朝映!能不能别露出自己仿佛是她妈妈一样的奇怪表情了!
最后应逐还是带着季朝映走了,坐的廖思倩的车。
廖思倩坐在司机位上:“……”
生平第一次自己开车,有人坐在她后排。
应逐热情地邀请季朝映和自己一起回家,她们可以一起玩一玩。
廖思倩无声地捏紧了方向盘,听到季朝映温柔的声音:“不可以,我也要回家的……看你最近累得不行的样子,也先休息几天吧。”
累得不行?休息几天?
廖思倩从后视镜看向应逐那因为在游轮上好吃好喝,健壮了一圈的身形,喝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你管这叫累的不行???
但应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话有多荒谬,她贴在季朝映身上,好大一只,差点把人压扁:“哎呀,确实是有一点……其实每天都去玩也挺累的,心累,而且之后我还得加班剪视频呢……”
季朝映忍不住露出笑容,伸手呼噜应逐的脑袋,对方的头发又长长了,手指没入后能感受到微高的体温。
“那就好好休息,好好工作,等到闲下来了,如果想出门玩,就给我发消息?”
应逐于是点头应声,廖思倩则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把人送到家门口,应逐恋恋不舍地下了车,又和两人挥手告别,廖思倩强撑着笑容目送对方离开,这才终于打着方向盘,重新开车回家。
明明是办成了自己想办成的事,可为什么感觉就那么奇怪呢?
季朝映坐在后排,闭目修养,廖思倩吐出一口气,“你就这么惯着她?”
季朝映睁开眼睛,皱了下眉头:“这叫什么惯着?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你把手伸到她身上,现在本来也不会有这一茬。”
廖思倩:“……”
行,所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喽。
回了家,不等廖思倩缓一缓,季朝映已经很自然地向她开口:“新目标的资料呢?”
廖思倩本来打算去休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我也见过阿逐了,接下来就该对那个新目标下手了吧。”
季朝映道:“所以有关于她的资料呢?你可以先把资料交给我,我研究过后,对她下手也会比较快。”
“……”
廖思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慨女孩的行动效率,她推脱:“明天吧,明天我让人把资料送过来。”
季朝映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吃惊:“所以这几天你就什么都没做?我还以为她的资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你拿过来呢。”
“算了,没有详细资料,基础资料你也该知道一些的吧?那你把那些跟我说一说,也可以。”
廖思倩:“……”
季朝映皱眉:“?”
廖思倩:“……你,唉,算了。”
当了半天司机的廖思倩,无奈地在沙发上坐下,有种在外面抓了野猫回家,却被对方把家里造得天翻地覆的遭心感。
问题是这种糟心的感觉,还是自己想方设法去夺到的,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是……
“有关于那个新目标,我也知道一些内容,但是知道的不算多。”
廖思倩心累地说:“还有那个姓杜的……他叫杜梦松,你可能不太知道他,他家里是做建筑的,家业由杜家长女负责打理,这个杜梦松是次子,天生的身体不太行,我一开始和他不太熟,后面进了白夜才发现他早就在了……”
廖思倩说着,轻啧一声,“我不太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但在我知道的时候,这鬼东西就已经爬到高位上了。后来我们产生了一点冲突,结了仇,这鬼东西就派他的助理——也就是你的新目标——来给我下过几回绊子。”
出于这个原因,廖思倩对那位新助理也就有了一些了解,据说对方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由杜家资助的,是被杜家养出来的自己人——甚至自己人到进入白夜也不觉得排斥,还自己挖掘人才,以此更方便地为老板办事。
“她家里的情况呢?”
季朝映道:“我记得她有个妈妈,她妈妈现在是什么状态?”
廖思倩偏了偏头,露出有点惊讶但是又不是很意外的表情,她并没有询问季朝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只是说:“她妈妈似乎有些身体疾病,身体一直不太好……普通人的工资,养不起病。”
养不起病啊。
季朝映若有所思,她道:“你就没想过把人挖过来?”
廖思倩哼笑了一下,脸色变得冰冷:“我妹妹的车,就是她动的手脚,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把人挖过来吗?”
“再说了,我能给的东西,杜家都能给,她妈所在的医院也挖不出来,估计是在杜梦松手里捏着……这种情况,指望把她挖过来,还不如指望把她干掉。”
她说着,身体往后靠了靠,仿佛这会儿才想起来了什么,叮嘱季朝映:“对了,把她干掉之后,记得把她身上的东西都带回来……我会派人在你动手的时候去搜一搜她的屋子,这女人在杜梦松身边干了十几年活,手头应该握着不少东西,我很需要那些玩意。”
季朝映眨了眨眼睛:“你想抓杜梦松的小辫子?”
“不止是小辫子。”
廖思倩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抓他违法犯罪的证据,铁板钉钉的那种,然后弄死他!”
季朝映:“……”
违法犯罪这词,从廖思倩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听得心里怪怪的。
第356章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有关于新目标的详细信息, 在第二天早晨八点钟发送到了季朝映的手机上。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
并且在这个过程里, 快速浏览了新目标的全部信息。
这位对廖思倩的敌人——杜梦松忠心耿耿的下属,名叫关昭真。
如廖思倩此前所说的一般,她被杜家一路资助,从小学到大学。
但是这份详细资料中, 有一份补充信息, 阐述了杜家选择资助她的原因——
关昭真的妈妈,曾经是杜家的保姆,在杜家干了十多年,随后她结婚生子?*? , 孩子也被杜家仔细安排。
其实以她母亲的工资水平来说,关昭真根本不缺学费,她与之所以接受杜家的资助, 究其根本, 是因为她是跟着杜家姐弟一起上的私立学校——
学费高昂,一年光一人就要近百万, 关昭真母亲根本支撑不起这样的花销。
难怪她会这么忠心耿耿……
季朝映有些明白了,她翻着资料继续往后看, 发现其中并没有多少有关于关昭真在白夜当中的表现,反而有很多她曾经经手过的公司策划。
对方的工作能力很强,杜家是长女掌权,但对次男也算不上坏, 杜梦松手下的资产被关昭真打理得井井有条, 曾经有人看中她的工作能力,想要挖墙脚, 却被毅然拒绝了。
季朝映把这份资料反复查看,在心中速记过后,重新把它拉到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关昭真的基础信息,上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拥有一张温和中透着几分寡淡的脸,那对浓密的眉毛在这样一张脸上显得格外出挑,细看,还能发现女人嘴唇上方长了一颗细小的痣。
除去这张脸,对方的打扮便很平常,经典的职场精英,留着三七分的短发,头发用发胶打理过,西装革履,一本正经。
吃过早餐,季朝映正要出门时,廖思倩终于起了床。
她散着头发,穿着睡裙赤脚走出来,看见季朝映的样子,还带着睡意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吃惊的神色,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这是去哪儿?”
季朝映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廖思倩豪放不羁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挪开。
“我去做掉那位新目标,今天要暂时借用一下你的司机……还有,注意一下自己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