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在境外,网络更为通畅,更能感受那种对国内不好的风声,时常密切关注着汉城的情况,感同身受地心酸流泪。
她和谢青黎无法像去年一样心无旁骛地欢度春节,总感觉浓厚的节日气氛隐隐约约有一种沉重的氛围。
陈星咬咬唇:“我担心……算了不说,免得乌鸦嘴。”
谢青黎秒懂:“嗯,我明白的,不会变成那样的。”
她们的双手紧紧地相握着,靠在沙发上观看着新闻。
片刻之后,谢青黎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口:“星……你要回去吗?”
陈星吐出一口气:“要的,我这次是旅游签出来的,不好办,何况,我和学校还有半年的合同。”
“嗯,确实。”谢青黎抱住她,宽慰她,然而更多的是宽慰自己,“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陈星鼻子略微发酸,温柔地笑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彼此。”
多年以后,陈星回溯此次对话,还是感慨人类在天灾人祸面前的渺小,而人类又是如此的坚强,总能在一次一次的逆境中找到道路前行。
她更万分庆幸的是,她和谢青黎两个相知相爱,从未放弃过彼此。
第83章 不可抗力(二)
时近五月,陈星和何茜度过了漫长的几个月的线上教学,终于可以顺利地开学,老师们戴着口罩上课,学生们也戴着口罩,出入量体温,日子似乎有条不紊地前行着。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来走动走动了,晒晒阳光,我骨头都要发霉了。”何茜抱怨道。
“嗯是啊。”陈星摸了下耳边的口罩,将绳子勾好,神情略疲惫。
“最近还好吧?”何茜关心地问道,“老谢那边怎么样了?”
“新加坡上个月就强制她们WFH,笑死了,好像还有个代号呢,我忘记了。”
“哎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何茜苦恼地发牢骚。
陈星摇摇头,心情无比沉重。
“对了,下个月你要再去签合同了吧?”
“嗯,我在想要不要签呢。”陈星垂头闷声道。
何茜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提了建议:“那你和老谢商量一下,现在的时局不好说呢。”
“嗯……”
陈星其实已经有了决定,现在当然是走比较保险的那条路,只不过她还是觉得很挫败和很失落。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陈星长叹。
何茜安慰她:“没事啦,好事多磨,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不是受影响最大的行业。”
陈星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啦。”
“对了,孟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现在倒是不用上课了,就等下半年开学了。”陈星说道。
“幸好她考上研究生了,这届毕业的大学生找工作太困难了。”
两人感同身受地叹息了一声,她们边说边朝住处走去,何茜见她还是兴致不高,打趣她:“是不是想女朋友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陈星的眼眶瞬间一酸,她抿紧了唇。
“哎~没事啦……”何茜怕她哭起来,“赶紧回家,回家就和老谢视频。”
“视频有什么用,摸不到抱不到的,”陈星嘟囔道,忍不住跟她倾诉,“说其实我真的羡慕那种一家人都在一起,或者情侣能在一起隔离的。”
“你没事吧?”何茜突然提高声调,语气夸张道,“我们隔离那几个月,周围吵架的,骂孩子的还没听够啊?鹏城的房子又小,一家几口或者情侣两口子长时间集中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对人性的考验实在太大了。”
陈星被她逗笑了,拍了她一下。
夜色逐渐聚拢,她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陈星发了信息给谢青黎,告诉她自己回家了。
谢青黎回:“好的,我还在工作,等会聊。”
陈星往上滑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一些日常的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吃饭了吗?回家了吗?等下还要工作吗?
因为更重要更具体的话她们都在视频说了。
陈星有点黯然,因为她们现在也只能视频了。
她放下了手机,走到客厅的窗户,望着外头的万家灯火出神,她站了一会,才会整理收拾屋子,接着洗澡,穿着睡衣一身清爽地和女朋友视频,一如以往。
不大的屏幕是一扇明亮的窗,照亮了她们的脸颊和眼睛,也串起了她们的空间。
她们两人照旧聊了几句,互换疫情的相关讯息,也问起了彼此家人的情况。
“对了,现在阿姨还在做社区的志愿者?”
“嗯,不过这个月她终于去上户了,听孟冬说,她下户就会去做志愿者。”陈星表情柔和,语气也充满了欣赏。
“听起来比我们忙多了。”谢青黎笑着说。
“是啊,我妈现在很喜欢在羊城生活,也和街坊邻居的关系处得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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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她们家变化最大的人,其实可以算是于茹。她在公司里也不是普通级别的月嫂,已经是金牌级别,会照顾婴儿,做得一手营养清淡的月子餐,还会一手少数月嫂才有的通/乳手法,这几年工作也攒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前半生的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陈星感慨,“想当初她在融城当家政,经营家里的小卖部,进货出货这些技能没有浪费,只要她愿意和人社交,没有培养不了的关系。”
说着她们两人沉默了几秒,随即她们互视一笑,心灵相通地另起话题。
“你今晚吃的什么呀?”
“和何茜在办公室吃的饭盒,从食堂打的。”
谢青黎哼哼两声:“她现在倒是可以天天和你吃饭了。”
陈星笑她:“之前隔离的时候我们也是天天一起吃饭啊。”
“隔着屏幕而已。”谢青黎长叹,“我好想你哦。”
“我也想你。”陈星同样表达道,“特殊情况,没办法啦。”
下一秒,谢青黎看到陈星嘟起唇瓣,凑到屏幕前,还发出羞耻的“唔唔”音。
她眨了下眼,下意识地就大笑起来。
陈星往后撤,不满地盯着她。
谢青黎笑个不停:“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陈星气呼呼:“算了不以后都不给亲了。”
“哎呀别嘛别嘛,再来一次。”
陈星的羞耻心赶上来了,无论谢青黎怎么哄,她都坚决不肯了。两人说说笑笑,腻腻歪歪又是一晚。
陈星复工之后,她们减少了挂着视频睡觉的频率,在隔离的日子,她没有失眠过,而这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却有点难以入睡了。
她在各种平台上看过不少异国恋的帖子,有的情侣撑过去了,这是少数的情况,多数情况的情侣都是渐行渐远,渐渐地彼此的步骤不一致,导致走向不同的人生路口,最后不得不分道扬镳。
她会不安,谢青黎也会不安,她们能够撑住吗?此刻没有问题,她的警钟却一直在响。
果然,6月的时候,民航局发布了通知,提出了“熔断措施”,并开始实施。
陈星皱着眉查看着措施,深深地叹气:“没办法,境外输入太多了。”
“嗯,确实是。”谢青黎眉间也笼罩着愁云。
两人通过屏幕凝视着对方。
“可能要好久都见不了面了,我现在无法走远的,出省都要往上报告呢。”
“嗯,因为是老师吧,所以是重点关注人群。”
“对啊,每天要接触那么多学生。”陈星托着腮望着女友,“对了,我明天要去签合同。”
谢青黎点头表示理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星眼波轻轻晃动,温声问:“你有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或者有什么不好难以消化的情绪吗?”
谢青黎沉默了几秒,反而关心地问她:“那你有吗?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你会不会就觉得焦虑?”
陈星却是笑了一下:“你还挺了解我的嘛。”
谢青黎正色说:“你要是有排解不了的情绪一定要跟我说,我现在还在居家,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自从居家办公,谢青黎把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发消息给她,起床,睡觉,吃饭,开会,工作,与家人聊天之类,事无巨细,每个时间点都和她分享,就好像她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从未分开。
陈星轻轻地“嗯”了一声:“是有一些啦,不过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们也没办法的。”
“是,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是一个难关点,只要我们坚持住了,闯过去了,以后就没再能难住我们的事情了。”谢青黎无比地确切。
陈星转开视线,眼眶飞速地红了红,低声地说:“可是见不到你很难熬啊。”
“……我也是。”过了一会,谢青黎小声说道,声音也有了几分哽咽。
两人看着彼此,看着看着又笑起来。
“咱们现在像不像那首诗——执手相看泪眼?”
“哪里来的执手?”谢青黎无语地举起双手,笑话道:“像这样吗?那你也得举起来呀?”
陈星笑个不停:“好奇怪啊,好像两只小狗。”
“条件限制嘛,哆啦A梦的任意门还没发明出来,我们只能‘云执手’了。”谢青黎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那还是不要泪眼了,我们只要笑容好不好?”陈星眯眼对她笑。
“唔……不够,我还要前几天的那个嘟嘴亲。”谢青黎目光发亮,“来吧,我看那个!”
陈星不由得脸热,嗔道:“凭什么不是你做这个动作?”
谢青黎恍然:“对哦,我也可以哦。”说着她一秒都不迟疑,嘟起唇凑到屏幕,使劲“muamua”两声。
陈星捂着脸,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
“别笑,”谢青黎其实也在笑,“到你了。”
“我可以,赊账吗?”
“不行,快点亲我啦,”谢青黎可怜兮兮的语气,眼里水汪汪的,仿佛有一片汪洋,“求陈老师亲亲~”
陈星实在是没办法了,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清脆的两声“ruarua”响起,心间同时蔓延起大面积的酸甜,全部都涌上了面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节气迭代,很快到了春节。
陈星没有去羊城,而是继续留在了鹏城和何茜一起过的年。
“哎,你老实说,你是怕我一个人孤单,还是觉得回你妈那里麻烦啊?”吃过年夜饭,两人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闲聊,网络同步直播着春晚充当背景音。
“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也发了红包了,还有我们要出市一趟也很麻烦啊,还得打报告写条什么的挺累的,*”陈星承认,“还有我习惯了清净了。”
“那这个时候的鹏城也不要太清净了哈哈。”何茜笑着说,“好了我来洗碗吧,刚才的菜都是你做的,辛苦了。”
陈星没有推辞,而是拎着垃圾下了楼。
她踩着楼梯一步一步下楼,声控灯应声而亮,台阶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陈星出神地望着台阶,并没有急着走,很快灯就灭了,她跺跺脚,昏黄的光晕及时亮起笼住了她。
她长出一口气:“一年了啊……”
第84章 事在人为
天刚刚亮,陈星就睁开了眼睛,昨夜一整夜都无法入睡,思绪激昂,脑神经过于兴奋,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她干脆起了床,洗漱之后胡乱吃了点东西,敷了面膜,防晒之后粉底打底,接着画眉毛,腮红,挑了一支比较显色的口红,套上了自己买的新裙子,外面搭了件风衣。
接着拎着准备好的东西,朝地铁站走去。
凌晨一点时谢青黎已经到了隔离的酒店,她实在是等不了了,已经请了上午的假,怀揣着她的核酸绿码,现在赶去市区,哪怕离她近一点也好。
疫情期间的旅游签根本过不了,谢青黎去年年末就向公司申请了APEC卡(BussiravelCard),特殊时期的效率不行,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这卡才顺利签下来,有了这张卡和护照她能够在五年内无需办理入境签证,往返亚太地区11个国家,每次能够在该国家逗留2个月。
谢青黎是私下过来的,好在现在她的公司仍然提倡对外办公,背上电脑,她就大胆地过来了,毕竟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22个月了。
去往酒店的地铁上,陈星翻着昨晚她们的微信记录,是谢青黎给她分享着一路的消息。
“到机场了。”
“坐上去酒店的大巴了。”
“做了核酸了。”
“天啊,居然不能搭电梯,我要爬六楼,行李是工作人员带走的,应该还要消毒。”
“到了我的房间了,哎哦,累死我了,爬六楼腿都颤抖了。”
“房间挺好的,我拍给你看。”
陈星再次点开已经看了N遍的视频,酒店房间是双人床的,看着很干静,有充足的瓶装矿泉水和纸巾,有消毒医疗用品和消防用品,还有泡面,牛奶还有一盒糕点,卫生间也是干湿分离的,最后跳上屏幕的是谢青黎的脸。
她白皙的脸上有口罩绳子压红的痕迹,发丝有点凌乱,嘴唇也有点干,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漾着温柔的神采,声音轻快:“14天后我们就可以见面啦~等我哦~”
即使看了N遍,再看一遍她的心还是怦怦乱跳着,将手机捂在胸口,眼眶发烫起来。
哪怕还是在屏幕里,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她终于回来了,她们终于要见面了。
看了一下时间,刚过八点钟,陈星还没告诉谢青黎自己要过去找她,她已经连夜查了那家酒店的位置,外观,以及周遭的环境,庆幸的是酒店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陈星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发消息给女朋友,她不舍得打扰她,想让她多睡一会。
今天的地铁仿佛也随她的心境,很快就到了,她从地铁口,看着地图,一路走,终于走到了酒店。
陈星绕着酒店的范围走了一大圈,还在确定谢青黎房间的时候,她的微信已经震动了。
谢青黎:“下课了吗?”
陈星勾了勾唇,忍着笑意:“嗯,你呢?起床了吗?”
“起来了呢,九点钟就开了一个小会。”
“啊?这么早?早餐呢?”
“七点半就送过来了呢,现在一日三餐都不会操心呢,刚刚还有医护人员过来量体温。”
“嗯嗯,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可香了,一夜无梦呢。”
陈星忍不住笑了笑:“那你现在还在忙吗?”
“嗯,十点半还有个会,现在还行,我昨天在飞机上已经看过相关内容了。”
“哦,那就是说你现在有空了?”
“嗯对啊。”
谢青黎打完字,还没把手机放下,突然微信骤然响起,一个视频邀请弹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她疑惑地嘀咕:“不是有课吗?”
一接通,她双目一亮,开口称赞女朋友:“哇,今天好美呀。”
“如果是言情小说的套话,你这话有语病哦。”陈星笑意盈盈地眨眨眼皮。
“哦,哈哈哈,是是是我应该说你天天都很美。”
两人对着笑了两声。
谢青黎打量着她:“咦,你不在学校吗?”
“对呀,我在外面呢。”
“哦?出来听课?”
陈星摇头,噙着笑意柔柔地望着她:“你往窗外看。”
谢青黎飞快地眨眨眼,猛然间反应过来,捂住嘴惊呼:“不会吧?”说着她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窗户边,打开:“你在——咦?没有耶?”
“诶”陈星呆了一下,“那你的窗户应该不在这边,你等等哈!”
“好好好,你慢点,我也飞不了呀。”
谢青黎在屏幕里看着她跑着步,听到微微急促的喘息,她笑着说:“你慢点呀……哦,你等等……”
她灵机一动,去卫生间拿了条浴巾,将手机放下,站在椅子,将浴巾挂在窗户上。
“你看到一条白色大毛巾没有?那里就是我的房间。”
“哦,我看到了!看到了!”陈星在屏幕里朝她挥手,“你快看看我。”
“我就在看你……”谢青黎含笑探出头,“嘿~”
两人的目光终于在“实质”的半空相遇。
“嗨嗨~”
六楼比她想像得高,六楼也比她想象得矮。
看着真实的人,耳朵里传来声音,也就算是“面对面”了。
“好大的惊喜,是不是?”陈星笑吟吟地望着她说。
“果然网络还是比不过现实的力量啊!”谢青黎视线痴痴地黏住她,渐渐视野里起了雾气,她眨了眨眼睛,喃喃地发出一声感慨。
“我给你带了挂耳还有水果,还有干净的内衣,家居服,还有一本书,你还需要什么等下发消息告诉我。”
“好啊,不过我可以叫外送的,叫外卖不可以,外送还是行的。”
她们就以这种模式说话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好啦,我要回去了,我明,哦不,得后天了,再来看你。”陈星笑着朝她大力地挥挥手。
“好,我也要准备去开会了。”谢青黎也很想看到她的脸,不过也仔细地叮嘱,“回去小心点,午餐要记得吃哦。”
陈星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笑着说:“知道啦,那我回去啦,拜拜~”
“拜拜~”
“拜拜~”
她们说了好几次拜拜,也挂掉了视频,可没有人挪动脚步,彼此都舍不得移开视线,相视好几秒都笑了起来。
“哎呀哎呀,我脖子好酸……”陈星笑着对她嘟了嘟唇,做嘴型,“我走啦。”
“嗯嗯,拜拜~”谢青黎朝她挥挥手。
陈星也大力地挥挥手,恋恋不舍地迈开脚步。
谢青黎凝望着,忍不住打开手机,调准镜头,朝她的方向,微微歪头,笑容定格在她的照片里。
午饭是11:30送到,等谢青黎开完会,打开房间,看到饭盒以及还有一个大袋子,里面是陈星给她的东西。
她拆开袋子,里面的东西都有分类的包装袋,她看着看着,笑容禁不住倾泻,张开手臂牢牢地抱住。
后天晚上在谢青黎的坚持下,陈星并没有过来看她。
隔离期间并不难捱,每天三餐都有人固定时间送餐,吃完房门口自有工作人员收走,每天早上会有人过来量体温,下午会有电话来问她情况,每隔两天会测一次核酸,书面和电子报告都有。
她除了办公,看书,还有做做运动,剩下时间都在和陈星通消息。
等到周末,已经是隔离的第七天。
陈星将给谢青黎带的东西交给酒店大厅的医护人员,并跟她们说等下会有热奶茶送过来,请她们放心签收,是她的一点点小心意,她不好意思接受她们的感谢,于是飞快地跑走了。
她来到了老位置和谢青黎见面,她们边打着语音边望着对方说话。
谢青黎在和她抱怨:“才一周,我感觉我肚子就圆了一圈。”
陈星笑她:“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测核酸的大白还给你称了体重吗?”
“自我感觉啊!”
“噗,没事,你怎么样都很可爱。”
“今天开始我要多做几组平板支撑。”
陈星笑了起来。
她们正说着话,突然,一句响亮清脆的叫声从谢青黎的头顶则合扔落:“老妈,老爸我在这!”
陈星闻声抬高角度望去,好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再侧头,是一对打扮入时精致的中年夫妇。
妈妈戴着丝巾和墨镜,朝上方挥手:“宝贝!宝贝,看这~”
女孩子继续大声喊:“妈妈我过几天要吃你做的草莓蛋糕,还要爸爸做的糖醋小排。”
爸爸呵呵笑:“倒是安排得挺好。”
妈妈叹息,语气心疼:“隔离要两周呢,这是第二天?咦,她是昨晚刚到,是从今天还是算吧?”
“应该是。”
妈妈再叹,也朝着喊:“宝贝,妈妈给你带了酸奶~”
“哈?”
“酸——奶——”
“哈,妈,你大点声——”
爸爸听不下去了:“打电话,手机,这不是有手机吗?”
“哦哦哦。”妈妈笑一声,赶紧拨电话。
陈星围观这一幕,抿了抿唇,她和谢青黎遥遥对视着,彼此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你还有一周,你再坚持坚持。”陈星的嗓音轻轻的在彼此的耳朵里回荡,“到时刚好也是周末,我让老何开车,一起过来接你。”
“哈哈好啊,哦,还要见老何啊。”谢青黎故意嫌弃地说道。
“她有车,又是我们邻居,很方便嘛。”
“也对。”
两人说说笑笑,连旁边那对夫妇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一周说长不长,说快也很快。
等到谢青黎坐上何茜的车时,竟然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而等陈星牵住她的手时,确切的存在感才涌了过来。
她朝女朋友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眼眶再度感到潮湿,陈星探身将她紧紧抱住,两人都差点要哭出来了。
“好了,你们两个小朋友做好了哈,系上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何茜往后瞟了一眼,“安全带扣上你们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我什么都看不见哈。”
“开车啦开车啦~”陈星催她。
“好好好~”何茜笑着回头看了看她们两个,“老谢,辛苦啦。”
谢青黎也回她一个微笑。
车子开动,车窗外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车厢里播放着王菲的《梦中人》,肩膀有股重量枕过来,熟悉的香氛和气息传来,她依恋地挨过去,搂抱着她并且轻轻地吻她的发顶。
前座的何茜摇头晃脑跟着唱:“梦中寻,这分钟我在等,你万分钟的吻la-la-la-la-la”
谢青黎舒心地扬起了唇角,只觉得这个时刻是她人生中的幸福时刻之一。
爱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