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白默不作声地坐在秦珏的背后，拉住她的小拇指。
系统没好气道：“快点去说台词。”
系统算是没有继续放鬼片了，它有点害怕这种灵异的地方，缩在秦珏的意识角落里不愿意出来。
秦珏像是才发现林月白过来，沙哑道：“你今天不是有个综艺？”
林月白小声嗯了一声：“拍完了过来的，没什么意思，就去当嘉宾，然后射几箭。”
林月白参加的是个体育相关的综艺，她会射箭，用的是秦珏给她的复合弓。
大概是节目组都没想到她的准头那么好，看到每一个都射中红心的时候都很惊诧。
不过林月白是没办法和国家运动员相比，再远一点就不算准了。
不过这也能给她圈好多粉。
林月白下了节目后就收了脸上的笑容，庄岚没敢说话，默不作声地把这位祖宗送来灵堂了。
秦珏没有仔细问，她现在累得快要睡着了，耷拉着眼皮道，
“我们的大明星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
秦珏嗤笑，“是不是看我现在很狼狈，你心里很开心？”
林月白诧异，她用力抓住了秦珏的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秦珏在系统的催促下，抬起了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用另一只手拉开了林月白拉着的那只手。
“我们的大明星现在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数不清的人要在你身边献殷勤，一口一个林老师，真是风光无限啊。”
系统表示秦珏说完了台词。
秦珏也顾不得林月白心里怎么想，她现在困得要死。
转头不看她的眼神，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指随便抓着刚刚被她扯下来花瓣的白菊花。
林月白蹙眉，她知道秦珏现在心情不好，再想起了别人口中秦珏精神有问题，越想越后怕。
该不会是……家人的死亡刺激到了她？
林月白不敢深思，“姐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给我的，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别人对我有好脸色，是因为我后背站着您。”
因为有秦珏，别人才会顾忌着不敢欺负她。
秦珏又在说什么胡话。
她喜欢的秦总，可不是会说酸话的。
难道是生气这几天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
林月白心中思绪万千，直到一个脑袋软软地靠在了她肩膀上——
林月白一惊，看秦珏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在灵堂中，在黑白照片下面，睡着了？
面前的冰棺还在散发着森森寒气——
秦珏就这样呼吸平缓，眼下的乌黑在她苍白的肤色下格外显眼。
林月白没敢把人吵醒，发消息让门外的庄岚找来了车上的毯子，盖在了秦珏身上。
庄岚和经理宁芃轻手轻脚进来，嘴里小声念叨：“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林月白倒是不怕这些，把毯子盖在秦珏身上，把人抱紧了几分。
宁芃嘴唇动了动，还是很震撼。
“就这样睡着了？”
“她最近都在操劳秦家的事情，”林月白心疼不已，“现在秦家就是一盘散沙……所有的事情都要秦总拿主意。”
宁芃心想这倒是。
结果听林月白轻声说：“虽说逝者为大，但秦振国确实也不是个好东西，活着的时候对秦总的态度可一日都没有好过，估摸着每日都在计算着秦总手上的财产，也多亏是秦总惦记着一家人的情谊，把后事办的漂漂亮亮，还亲自守在这里，她也真是个孝顺的人啊。”
林月白是敬佩秦珏的。
如果这事搁在自己身上，她是不可能再好好办后事的。
宁芃：？
孝顺……吗？
宁芃和老同学庄岚对视一眼，觉得林月白对秦珏的滤镜估计有八百米厚。
真没见过哪个孝顺孩子能在老父亲去世后的两个小时内，叫人把办公室全部拆了，公章拿了，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也取出来了。
孝顺，但大赚特赚是不是。
秦珏一觉睡到了当天晚上，林月白一直守在她身边。
在安静的灵堂中，半点都感受不到外面的暑气，空调安静地输送着冷气，秦珏枕在林月白的大腿上，身上裹着个厚毯子。
她从林月白身上起来，靠墙坐着的女孩儿还在睡。
秦珏看了她一眼，弯腰把地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去外面打电话。
体态修长的女人站在月光之下，她去自动贩卖机买了易拉罐可乐，一边小口喝着冰可乐，一边用外语和人聊天。
“已经落地了？很好，听说最近两位要去的目的地要坐船才能去，麻烦你们了。”
秦珏的手机上显示出了一个当地的地图，其实目的地可以坐飞机，但是机场小，飞机班次难说。
国外和国内不一样，没有那么发达的铁路，各地之间都会有小型客机来回穿梭，一些机场的设备老旧，时常会出现不能准时起飞的通知告示的短信。
没有飞机，就只能走水路。
秦珏又打了几个电话，直到把一杯可乐全部喝完才把电话挂掉。
她睡了一个白天，现在腰酸背痛但是精神不错。
几日后还有一场戏。
系统化作小光团蹲在秦珏的肩膀上，“系统也要喝。”
秦珏给系统也买了一罐可乐。
系统：“……”
秦珏找来吸管插上，小光团这才开始吸溜吸溜。
林月白在半夜朦胧之间看到了门外一个人影，她呼吸一窒，这才想起来现在在殡仪馆——
小姑娘的脸色被吓得一白，抱着毯子找不到秦珏的人，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倏地，她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林月白怂不啦叽地小步小步往外面走，弓着腰，和只炸毛的猫咪差不多。
林月白站在外面的桂花树下面，听到后面有人来，招招手，
“明天你不是要去剧组？”
林月白看到是秦珏，松了一口气，
“你白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一看到姐姐在这儿，心里别扭，身体已经乖乖走来了。
秦珏：“没什么意思，看你光鲜亮丽，而我只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林月白：“可是——”
林月白绝对不会承认秦珏是不如她的，面前月色下的女人浅笑撩起她额头上的碎发。
“你看，我们的大明星多厉害，现在拿到奖了，之后还会去国外上学，你有好多人喜欢，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在台下远远地看着你，给你捧捧场，还要迎着你粉丝嫉妒的目光，小心地维持着一个完美女友的身份……”
系统：？
系统闻到了浓郁的茶味。
好会装可怜的一女的。
林月白看到自己黑色的发丝缠绕在秦珏的手指上，她身上缥缈的沉香玫瑰气息萦绕在夏夜中。
林月白忽视了内心的奇怪，乖得不行的钻到了秦珏的怀里。
“姐姐，我可以当你的家人的。”
借着月光，林月白才发现秦珏现在实在是好看。
好看得挪不开眼睛。
身上穿着白衣，嘴上没有涂口红，脸色也是淡淡的，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但是眉目又着实是稠艳，看得像是个月下化成人形的妖精似的。
林月白想要亲她，顾及这里不合适，只能暂时按捺下心思。
只去抓住秦珏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蹭。
小姑娘的手指冰凉柔软，秦珏心里晃神，直接把人带到了车子里。
系统：？
系统：？
系统：“？？你不守灵了？？”
秦珏：“差不多了，给他脸了是不是。”
系统：“。”
系统看到任务已经完成，抓秃脑袋都想不出来为什么宿主可以完成任务。
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秦珏早就发现系统的任务看起来烦琐，其实只需要完成其中的核心条件就可以了。
比如她强撑着守灵，亦或者系统在林月白心里检测到了因为她而起的负面情绪……
系统不聪明，所以想不明白。
之后的几天，林月白担心秦珏的身体，把人直接带到了剧组里面。
秦珏在剧组的后台看平板办公，林月白在镜头前面工作，两个人各干各的。
秦珏用小号给林月白的微博做数据，切换成大号发微博日常。
@秦珏：今天也在一起努力工作【图片】
图片里是秦珏偷拍的林月白和导演坐在一起，发现背后有镜头，林月白转身去看，目光诧异，看到拍照的人的时候立刻就笑了出来。
“？？？？？？？？？？”
“不是，你现在还有心思谈对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爹人尸骨未寒。”
“笑死，要不搂上去好好看看最近的新闻吧，辉达违反劳动法，下面的质检部门贿赂问题严重，也不知道那位董事长到底贪了多少钱……得亏是去得早，不然估计还要蹲局子。”
“呜呜呜只有我发现小月亮在看到好朋友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吗。”
“爱人如养花，好朋友把我们月白养得真的很好。”
秦珏满意地翻看微博评论区，看到有些不和谐的评论直接跳过，她只看夸她们的。
有了秦珏在片场看着，林月白不敢不好好吃饭。
今天中午的饭菜是秦珏在附近私房菜馆点的，这家店的芥末虾球做得格外好吃，秦珏夹了一筷子给她。
林月白乖乖吃了。
秦珏给她夹了一筷子话梅排骨，林月白不是很喜欢吃肉，但也乖乖吃了。
只是吃得有点慢。
甜点是个芒果慕斯，林月白不能吃芒果，秦珏本来要自己吃了，结果林月白也不给她吃。
“别，之后我在你嘴里倡导，还是会过敏。”
林月白把芒果慕斯推得有点远。
庄岚看得牙酸，把芒果慕斯揣走了。
秦珏看自家小孩一本正经地撒娇，摸摸她的头发，然后用消毒湿巾给她擦擦手。
林月白乖乖坐着让她擦小手，又见秦珏弯腰摸摸她的肚子，确认吃饱了。
林月白从没有被人像不能自理的小孩照顾，现在手足无措起来。
她注意到秦珏的碗筷旁边放了一个平板，上面播放了一个视频。
看起来像是个小船行驶在水面上。
林月白凑过头去看，秦珏注意到她的目光，把平板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林月白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前几秒都平平无奇，是个小艇快速向前——直到小艇上突然开始冒出黑烟。
林月白瞪大眼睛，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看到小艇彻底燃起火，船员逃生，但船舱里好像还有人，但逃生的救生圈已经全部被抢走了。
就在最后一个船员逃走的时候，船上似乎发生了小型的爆炸。
视频到此为止。
林月白眨眨眼，“这是？”
秦珏温和笑笑：“一个小新闻罢了，大概是要提醒民众注意船体检修？”
林月白心想还好她和秦珏还没有闲到去买游艇，“导演叫我了，秦总我……”
“去吧，今天收工后我接你回去。”
林月白走后，秦珏的笑意慢慢淡下来，重新看了一眼视频，确定船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跳下来，而后满意地把视频给删掉。
秦家的丧事办得很低调，比起是告别前董事长，明眼人都知道现在要做的可不是缅怀秦振国。
前来巴结秦珏的人只多不少。
辉达之前的口碑已经烂透了，秦珏没打算继续用这个牌子。
她要做的可不是延续代加工的老路，那样赚不到多少钱，还是要以研发为重点。
好在和几个前沿的科技初创公司的合作不错，推出的产品都很能打，有些产品是国外有的，但是价格很高，按照国内的创新研发能力，完全可以把价格降下来一部分，给出差不多的效果。
而有赖于国外长期找国内做代加工，所以导致了许多发达国家连基本的日常家电都能做出来，更别提大规模生产更高端的电子产品了。
在扫墓之前，秦珏飞了一趟欧洲，然后又去了一趟非洲那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初秋了。
手上拿了几个大单子，她手上有专利，赚得辉达之前多许多。
……
系统：“你到时候表现得神经病一点，我给你找到了一些自残的教程，我给你开痛觉屏蔽，放心，不疼的，就当是你下厨房切猪肉。”
“主角肯定会因为你神经病就抛弃你，觉得你真不愧是个反派！然后狠狠让你失恋！”
秦珏不是很想在自己身上划拉，也不想失恋。
原作中没这样一段，系统自以为聪明的给她做恋爱指导。
这个傻子……
系统开始在她脑子里面放改花刀的教程，不知道系统从哪里找到的教程，有详细说明如何避开主要血管。
系统恶狠狠道：“到时候主角和你分手桀桀桀，就不会影响任务了桀桀桀。”
系统让秦珏先去买裁纸刀，“看教程上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用这个。”
秦珏：“你不要乱上网。”
秦珏蹲在墓碑前面烧纸，烧的都是之前公司的不要文件。
黑灰飘上天，遮盖住了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
半点纸钱都没有，全是废物文件。
秦珏没有把秦振国和母亲合葬在一起，连墓园都不是同一个。
秦珏烧纸，脑子里自动播放系统找来的视频学习资料，她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割欧包的教程，几下就能割出来一个麦穗。
秦珏反复看了好几个，认真学习，想给林月白做烘焙，她不挑食，做什么都吃。
系统：“你要来这个？止血可能会比较困难。”
秦珏看着自己光滑的小臂内侧，不是很想在身上搞出一个麦穗。
“你这个畜生……你把辰逸骗出国然后——”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秦珏侧眸去看，看到了一个和秦振国差不多的面孔。
一看就知道是秦辰逸生物学上父亲。
秦珏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站在一个柏树下面乘凉，“你也看到新闻了？”
面前的中年男人气得额头上青筋鼓起，但是他明显知道秦珏的手段，这人阴得很，鬼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
秦珏被热风吹得脸有点红，她站在阴凉处也很热。
很热，过会还要说出羞耻的话，做出离谱的行为，她更烦躁了。
她不想让林月白觉得她是个不理智的人，得找个合理的方式受伤的同时钻系统的漏洞。
她怕热又怕冷，实在是个娇气的体质。
“你把他妈妈，还有他全部炸死在了船上，你怎么能做得出来！”
秦珏淡淡地看着他，直到面前的人安静下来。
秦珏不是个会留后手的人，自然决定要斩草除根，就不会让对方有喘息的空间。
不过眼前人并没有干大事的魄力，秦珏很懂得废物利用。
大伯的呼吸起伏，明显是有点害怕秦珏，但是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也没别的方法了。
“你一个人占股百分之三十七，你把别的高层放在眼里了——去国外投资建厂的风险极大，你能承担得了后果么。”
大伯一步步走来，阳光照在皱巴巴的脸皮上，沟壑纵横。
秦珏看她从阳光处，走到了她乘凉的阴影里，淡漠道：“你们只会让秦家走下坡路，得出的管理经验都是错误经验，哪里好意思来教我做事。”
秦珏目中无人，如果是穿书之前，秦家这些人根本就走不到她的面前。
还不配和她出现在一个场合。
秦珏又说了几句，大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小辈罢了，哪里敢指着他鼻子骂！
……
林月白远远看到这一幕，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看到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离开，嘴里念叨着听不清楚的话。
转头看秦珏的目光极为惊恐，像是在看墓园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月白看那男人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连忙拿起手机，“喂，小宝，你在幼儿园里好好待着，谁来接你都不许走，爷爷亲自来接你……”
林月白收回目光，她不关心除了秦珏之外的任何人。
她今日穿了件黑裙子，手里没有拿花，她觉得秦珏的父亲不配。
她远远看到了秦珏坐在墓碑前的落寞烧纸，心里揪成一团，仔细一看，发觉秦珏的小臂上竟然有个快十厘米的血口子——
不管不顾，人居然还在笑！
林月白头顶发晕，看那暗红色的鲜血往下淌着，脑海中最糟糕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秦珏她……精神果然不正常。
是抑郁？还是双向？
她平时看起来明明很正常，还比寻常人要豁达上一些。
秦珏任由血液流淌，她有点晕血，看不得这种画面，系统给开了无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随着最后一份文件烧掉，黑灰被热浪卷起升天。
系统早就瑟瑟发抖了。
“宿主你用人家孩子威胁人出国去欠发达地区干活的样子怎么那么熟练啊——”
秦珏笑了：“有吗？”
系统：“！”
林月白小心翼翼抓她的袖子，祈求道：“秦珏，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你别伤自己！”
你哪怕伤我，也别伤自己。
秦珏余光看向屁滚尿流打电话的大伯，垂下好看眉眼，
“别担心，伤口不是我自己弄的，秦家有人要欺负我，我没办法，我孤立无援苦苦支撑。”
秦珏柔柔弱弱地拿起林月白的手，贴在自己的掌心上，
“宝宝，你要保护我啊。”
她不擅长装可怜，不过好在林月白吃这套。
林月白说不出话，看着比秦珏还要疼，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手背上。
秦珏根据系统要求，说出反派的陈词总结，“我以前对你不好，仗着身份欺负你，今日是我的报应。”
边说着，边用手帕给林月白擦眼泪。
系统尖叫。
这更不正常了好不好！
不要擅自给自己改戏！
第67章 你应当恨我
第六十七章
“你一定很讨厌我吧，林月白。”
林月白不知道秦珏说的是哪里的话。
秦珏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
明明都是一直都在对她好。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秦珏对她还要好了。
确实嘴上不饶人了一点，但林月白受过的冷言冷语比秦珏说出的还要恶毒千万倍，就连当初在养父母家时，都早已习惯了。
怀中的女人还在小声道歉，也不知道是因为父亲死亡过于悲伤，还是刚刚被那故意来气她的大伯给伤到心了，现在的话语正在微微颤抖。
秦珏睫毛微颤，脸色苍白。
她晕血，看不了太血腥的场面，恰好她现在就是最血腥的人。
暗红色的鲜血流淌在草地上，旁边是已经燃烧殆尽的文件，林月白看到一个金属桶中全都是灰烬，“你倒是孝顺，烧了那么多纸钱。”
秦珏不说话。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系统正在骂她。
系统：“你又在装可怜！死绿茶！我早就该看清楚你的真实面孔，做生意的人心都脏！”
系统尖叫抱头痛哭。
它怎么就绑定了秦珏这个宿主。
系统哭哭啼啼，还没有骂几句，自己就先被气得抽抽得说不出来话。
秦珏：“安静点，马上要去精神病院了。”
系统不说话了，虽然系统没有眼睛，但是秦珏能在系统一缕一缕的毛发中看出这小家伙的心情并不好。
真是不好忽悠。
林月白把秦珏给她擦眼泪的手帕扯过来，“你真是疯了！”
林月白受过伤，也学过急救，赶紧把秦珏的伤口给包扎起来，用手帕绑住血管，减少出血量。
好在秦珏伤得不深，没有伤到肌肉，之后不会影响到手臂的灵活度。
林月白滚烫的泪水砸在地上，草丛被天上的太阳晒得滚烫。
林月白哭得悄无声息。
秦珏心里说了一句抱歉，她要继续完成任务。
林月白感受到脸颊上一热，黏黏糊糊的东西涂抹在她的耳垂上，下一秒，她看到沾了暗红色的手指，即将要戳入伤口中。
秦珏自己也不敢看，系统给开了无痛，但她还是对自己下不去手。
只能用手指在面前伤口边缘戳戳。
“宝宝，你皮肤白，配红色好看。”
如果说林月白之前害羞到时候是耳垂红的滴血，现在就真的在滴血。
只是滴的是秦珏的血。
在系统给出的原作中，秦珏作为反派会虐打人来解压，这一段其实也不是自伤，而是伤别人。
秦珏并不是一个会心慈手软的人，能把生意做大的人没有心慈手软的。
只是秦珏觉得没有必要。
秦珏也不会自己脏了手。
她骄傲，她矜贵，她除了少时没有在家庭中得到很好的照顾，在上大学后省吃俭用，创业初期喝过酒外，之后都能未曾委屈过自己。
动手伤害他人，在秦珏的这里和委屈自己没有区别。
她不愿意露出刻薄的丑态。
只能伤害自己了。
林月白人已经被吓得懵了，“你胳膊上的伤真的是你大伯搞的？”
秦珏笑笑不说话。
然后就被林月白扯着站起来，秦珏踉跄了几步跟上，“宝宝，你太紧张了，你不相信姐姐的话了？”
林月白脸色难看。
“也是你大伯逼着你把血往我耳朵上抹？是你大伯逼着你把手指往血口子里戳？！”
还没走远的大伯正在满头是汗的打电话，远远看到秦珏过来，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屁滚尿流地滚上车了。
看秦珏的眼神像是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个人，是真的会对人动杀手啊！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快艇燃烧爆炸，最后变成了异国运河上的一缕烟。
看大伯的车子离开，林月白咬紧牙关，她动作不敢有耽搁，被秦珏丢到了副驾驶上，开车带人去了私人医院。
秦珏不太喜欢医院，因为她去医院估计真的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秦珏：“回家。”
林月白：“秦珏！”
秦珏靠在副驾驶上，脖颈贴着靠枕，被训了一句居然还笑了。
“回家吧，我真没事。”
林月白自然是不相信的。
秦珏：“回家，乖，回家我就不动了。”
秦珏不想吃医院的神经类型药物，她不喜欢身体变昏沉，思绪变迟缓的感觉。
林月白调转车头斥责道：“秦珏！你仔细想想你爸对你真的好吗！你妈妈难产去世后，你爸在外面找了个女人生孩子，生出了私生子！你之前那么有脑子，怎么在感情问题上就那么糊涂！”
秦珏看她急得骂出脏话，眼泪直直地滚落下来——
好可怜的猫猫。
秦珏想要给她擦眼泪，但是想想手臂上都是血，算了，最终只垂下手。
现在和原作不一样，原作中的反派是哭秦家倒台，自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但现在的剧情已经和原作完全不一样了，系统刻舟求剑，林月白以为她哭父亲死亡也正常。
林月白在红灯路口擦眼泪，“秦珏，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就像她受伤，秦珏会心疼一样。
秦珏这个人半点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首位。
在国外救她于车祸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林月白看秦珏淡淡的笑眼就生气。
气完之后又心疼。
是啊，一个从小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只有冰冷的金钱陪在身上，她年纪小，继承的财富却多，怀璧其罪——
会养成缺爱的性格也正常。
林月白把秦珏带到自己的公寓中，家庭医生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看到秦珏身上全都是血，也吓了一跳，而当事人还在用酒精湿巾纸擦拭身上的暗红色。
很是爱干净。
家庭医生迅速给秦珏止血包扎，好在及时处理，除了头晕之外没有别的不适感。
林月白虽然一路上都在哭，但车开得很快，压着限速跑，秦珏晕血，缺血，加上晕车，现在脸色苍白。
林月白把人放在主卧的床上，给她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
秦珏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平稳，系统没有吵她，这一觉睡得很好。
林月白的卧室没有点熏香，只有床单被褥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闻得很安心。
再次醒来的时候，秦珏看着天花板，外面已经是夕阳了，半透明的纱帘柔和了光线，紫红色的晚霞隐隐绰绰。
她下意识想要去拿手机，结果手动不了了。
秦珏拧眉，歪过头发现她的两只手都被捆在了床架上。
秦珏：“。”
系统：“恭喜，任务完成。”
秦珏：“你干的？”
系统不说话，秦珏的头有点晕，想明白一定是林月白干的。
这小孩，也是胆子大了。
秦珏没有挣扎，像是没发现双手动不了似的，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直到几分钟后，林月白推门进来。
她对上了秦珏纯黑色带有浅浅笑意的眼睛，有一瞬的晃神。
林月白戒备：“秦总安静一点，别再把自己搞得全身都是血了。”
秦珏点头，听话地让林月白有点诧异。
在林月白的印象里，秦珏一直都是淡淡的，连发疯都是淡淡的。
看起来怪不正常的。
林月白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猪肝粥，
“我给你炖了一点补血的，你吃一点。”
林月白戒备道：“我把你的手解开，不要再做不理智的行为了。”
秦珏看任务完成了，就没有继续发疯。
林月白没让她自己吃饭，而是端着碗，手里拿着一个金丝珐琅的勺子，试一试温度，然后喂到秦珏的嘴边。
一半米饭，一半的猪肝，还有一点小咸菜。
林月白原来以为秦珏是个比较挑嘴的性格，但是没想到她什么都吃。
吃到姜丝也不吐出来。
林月白不喜欢生姜，把手摊在秦珏嘴边，
“姜丝，吐出来。”
秦珏咽下去了，“没事，可以吃。”
林月白：“我看你平时也不吃的。”
秦珏：“嗯，不喜欢。”
这回轮到林月白不理解了，一个人喂一个人吃，没让秦珏再吃到姜丝，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有了系统的加持，秦珏的伤口不疼，不过她也乐得清闲，不想去公司上班。
林月白白天去拍戏录节目，就把秦珏拴在身边，给秦珏的脖子上挂个工作人员的牌子。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在秦珏面前，林月白要好好吃饭，不再继续吃草了。
秦珏放下勺子，“最近《密谋》要开始播了？”
秋天有个小长假，档期很挤，相应的热度也很高。
电影院人满为患。
现在播出正是一个好时候。
秦珏虽然左边的胳膊动不了，但也不完全在林月白的公寓中休息，宣发方面她都有在跟进。
包括之后的电影联名的也都在谈。
光是靠联名就能赚不少钱。
林月白点头说是，“你好好歇着吧，公司的事情我看宁芃接手挺好的。”
秦珏只是笑笑，宁芃并不是负责这方面的，她专门找了专业对口的人来做。
……
林月白把秦珏到处带着的消息还没有被狗仔发现，就先被她自己发上微博了。
@秦珏：日常【图片】【图片】
几张图都是偷拍林月白给她准备中饭，拿个勺子，上边一半饭一半菜，林月白自己尝尝味道，看好吃了就也放在勺子上，在勺儿上面堆成一个小山。
发现秦珏在偷拍，林月白招招手让人来吃。
桌上的都是一些补血的菜色，还有每天必须吃的骨头汤。
秦珏想要自己拿筷子，被林月白用勺子柄敲一下手指，让她自己别乱动。
“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好朋友你最好是手断了，不然凭什么让我家小月亮伺候你。”
“回楼上，秦珏的手好像确实不太好，左手上有个好大的绷带，右手上之前不是就受过伤……”
“手断了就不要当女同谢谢，请把机会让给硬件条件更好的人。”
“……笑死，我们小月亮真的很像是个担心孩子吃不饱的妈妈～”
“这是偷拍吗，这明明就是林月白的纵容！”
“不懂就问，我现在把手搞受伤，小月亮会来喂我吗。”
秦珏吃完饭就去公司了，林月白不放心，但也没拦着。
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在林月白的心里，秦珏的事情比她的重要许多。
宁芃正在和秦珏说最近的线下门店的销售额，秦珏正在看微博评论区。
宁芃眉头跳跳，她之前在宋家干活的时候，上市也都是这样不听她说话，但是当时她只想着要报恩，远没有像现在这样来气。
偏偏老板还真的就受伤了，听说搞得满身伤都血，听人说起是她大伯搞的，但宁芃显然是不相信的。
具体真相如何，除了秦珏之外没人知道。
“……所以秦总，最近的销售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有联合一些电商平台买下开屏广告，之后还会结合现在国际上的热门技术，来做产品的迭代创新，下个月在南美那边有个技术交流会……”
秦珏点头说知道了，“到时候我带几个专家去看看，对了，学校找得怎么样了？”
话题跳得太快，宁芃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说，
“给林小姐找的学校已经有眉目了，我列了个单子，都是可以选择的，全看林小姐的意愿。”
系统幽幽说：“也是没见过有反派是要送主角去国外上大学的。”
秦珏：“你有话快说。”
宁芃走后，秦珏把系统放出来，桌上放了好些个小点心，系统吧唧吧唧的开始吞噬。
系统：“其实你还有个任务没有完成，但是当时我没好意思提醒你。”
林月白直接就端着粥碗进来了，没有给宿主发挥的空间。
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
至少看在小蛋糕的份上，非常人性化。
系统：“主角把你绑住之后，应该高高在上地羞辱你！践踏你的尊严！辱骂你！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你！你作为反派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主角想看到这天已经很久了。”
秦珏：“……”
秦珏在吃一块黄油曲奇。
等她想要那第二块的时候，一盘子的小点心已经全部都给系统吃完了。
秦珏：“我想想。”
比起完成任务，秦珏手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庄岚推门进来办公室，脚步匆匆。
秦珏收起空了的盘子，扫了她一眼，“什么事。”
庄岚把微博页面放到秦珏的面前，上面赫然是#密谋抄袭#
《密谋》最近发了一个预告片，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出现了抄袭的消息。
秦珏手边是个奢侈品的新款册子，现在被放到一边，专心看起了微博上的内容。
“国产电影能不能要点脸啊，去抄国外的小众创意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lyb每天都在营销什么啊！真恶心，不搞点真材实料，非要走上这种歪路子。”
“笑死，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是不是，抄袭狗去死。”
“我们国家那么多人，都写不出来一个好剧本吗？”
“晦气晦气，坚决不看！”
铺天盖地抵制消息，混合着营销号的造谣生事，一时间全网都是在讨论此事。
秦珏点开了链接，去看“外国原版”
看完之后她笑了，把手机还给庄岚。
“国外一个大学生毕业拍的五分钟短片而已，刚好出现了监狱，审讯和轮船。”
庄岚也觉得好笑，“怕是背后黑的人找遍了全网只能找到这点吧。”
秦珏靠在椅背上，有系统的帮助，她的伤口愈合得很好，现在已经开始发痒结痂了。
秦珏没忍住要去抓一抓，被庄岚用极为戒备的眼神看着。
秦珏：？
庄岚：“秦总，您……”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对秦珏手臂上的划痕也有一点猜测。
这个位置不像是外人可以碰到的，反而像是……自己搞的。
庄岚担心秦珏要把愈合中的伤口给扣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一些黑粉收了钱，直接在评分软件上打低分。
这些手段秦珏都已经习惯了，“你们去联系一下国外短片的作者，至于一些说话很难听的营销号和路人，以及背后的工作室等等，现在已经触犯了《不正当竞争法》你让法务部去沟通。”
秦珏没想要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烦林月白。
她的工作忙，林月白的工作也不简单。
等林月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海外的作者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澄清此事了，表示看过了预告片，两方的作品没有任何相似处，不涉及抄袭。
网友一时间也觉得有点梦幻。
这就，解决了？
事情有发生超过两个小时吗？
似乎还嫌不够，那海外的大学生作者也注册了微博账号，在国内微博上又发一遍。
网友：？
营销号刚发出稿子，就发现事情翻转，只能重新去做视频。
……
林月白这几天都在外地拍戏，每天都忧心忡忡的，担心秦珏身体不好，或者再发疯伤害自己。
助理在前面开车，“秦总今日还让我送项链给您看看呢，我瞧着有点像是这一季还没出的新款。”
林月白提不起兴趣，看了一眼项链，心里还是在惴惴不安。
助理以为林老师是在担心网络上舆论，“您别担心，大概是同个档期上映的别的片子背地干的，秦总已经让人去处理了，现在约莫是已经处理好了。”
助理心里对秦珏这个人啧啧称奇，作为星河娱乐的股东，能随时关注互联网上的风向，也是很不容易了。
日理万机，还要谈恋爱。
林月白没说话，一直到家里，都安静得出奇。
和网络上的一片向好不一样，家里没开灯。
林月白以为没人在家，但是在玄关处还有秦珏日常穿的外套和鞋子，
人在家里？
林月白把客厅的灯打开，看到秦珏养的鱼在水池子里游来游去，一个个胖的都快要游不动了，林月白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她去喂鱼，然后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看到秦珏双手被领带绑住，靠在床头上，正在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去看手上的墨水屏平板。
林月白瞧见上面都是一些投资公司的报表，无聊得很。
秦珏看到人风尘仆仆地回来，她身穿着浅粉色的睡衣，睡衣要小一码，是她从林月白的衣柜里找出来的，胸口有蕾丝的装扮，绸缎质地，在皮肤上滑溜溜的，随意就能看到大片的皮肤。
林月白的喉咙干涩，“你……”
又发病了？
林月白注意到秦珏的双腿上似乎包裹了丝袜，无名指上佩戴了她的戒指。
“网上的舆论不用在意，我已经处理的，不会让人给你的作品抹黑。”
床榻上的女人这样说。
林月白这才确定秦珏是清醒的，如果一个人疯了还在谈工作，那真是够严重的。
大反派在系统的炸毛下举起了松松绑住手的领带，她笑了，“宝宝，在外面拍戏辛苦了，这段时间照顾我也辛苦了，我来给你赔罪。”
秦珏的吐息很轻，像是羽毛挠过心头，带来一片酥麻。
林月白听到的瞬间就心软了。
她顾不上别的，爬上床，直勾勾地看着秦珏被绑住的手。
秦珏伤到了胳膊，手腕没事……
秦珏以为林月白会给她解开，但事实上……林月白扯紧了领带，迫使秦珏的双手抬起——！
秦珏身体紧绷了一下，笑着对系统说：“看，主角在享受欺辱反派的过程。”
系统现在在意识深处看动画片，百忙之中呸了一声。
系统听到了大反派纵容主角的笑声！
林月白今晚上确实足够凶，她享用着自己的女朋友，把女朋友的嘴唇啃得红肿。
秦珏靠在床头随便她，直到手指被林月白按住，不由分说地扯开衣裙。
“别，小心会受伤——”
林月白压抑在心中的担心，急切，爱恋，变成了有几分粗暴的动作。
她受伤了还那么想做？！林月白脾气好，现在也被弄得有点气了。
秦珏没有让她瞎搞，“床头柜里有指套，你去帮我戴上好不好？”
双手禁锢住的人，比自由人还要从容淡定，“不急，今晚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反派的嘴角已经被主角给弄红了，口腔内壁也破了。
主角掐住了她的脖子去啃，这不算是报仇算什么？
秦珏没有继续思考任务，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林月白身上。
手腕上的领带，被覆盖了秦珏的眼睛上。
视线被剥夺。
“秦珏，我真是恨死你了。”
林月白带着哭腔说，“我真是恨死你了，你就不能好好养伤么。”
又是帮她处理舆论，又是给她送项链。
这些哪里能比得上她自己的身体重要。
林月白这辈子都没有接受过那么多好意，秦珏是一个例外。
明明她这个人缺爱缺得要死，还要孜孜不倦地去爱她。
明知伤还没好，还要来和她玩这个。
林月白无法拒绝秦珏。
毕竟按照秦珏给她付了两亿多的违约金的关系，她要每日操劳二十八年。
林月白的嘴唇被堵住，她想不明白秦珏都看不见了，怎么还能亲上去。
亲吻温柔缠绵，秦珏说：“你恨我吧，你应当恨我。”
第68章 照片
第六十八章
林月白不理解秦珏为什么总是说要恨她。
谁会恨她？
次日早上，秦珏独自一人躺在林月白的床上，昨天晚上弄得很疯，她现在的手还有点疼。
被子里已经没有林月白的体温了，她早早出门，给秦珏做了早饭。
林月白身上的气息还残留在主卧中。
秦珏侧躺在林月白那边的枕头上，系统开始幽怨的抱怨。
还好系统不会说脏话。
秦珏眉眼中都是餍足，“林月白有在报复我。”
何止是报复，还困住了她的双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拿着她的手瞎搞。
秦珏都有点担心林月白那个力气，会把自己搞受伤。
孩子太胡来了。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
系统现在只想骂人。
“你做个人吧。”
系统还想要说什么，见到宿主的伤口有点崩开渗血的迹象，又有点不敢说了。
系统化作光团待在秦珏的手腕旁边，看到她的手腕上还有被高级领带缠绕过的痕迹，领带上有凸起的金鱼图案的刺绣，现在这刺绣尽数转移到了秦珏的手腕内侧。
看起来好不可怜。
秦珏抚摸着手腕上的痕迹，“没想到我们的小月亮好这一口。”
她发现林月白挺有控制欲的，喜欢把她的丝袜抓破，还喜欢把她的眼睛遮住，最好手也捆住。
只想让她变成一个服侍她，并且还会说甜言蜜语的工具。
系统有点别扭地心疼，“你，没事吧？”
都渗血了。
秦珏从床上起来，避开了家里打扫的阿姨，坐在沙发上用碘伏消毒换药。
今天本来是有家庭医生来的，但秦珏觉得没必要。
林月白关心她，秦珏本身对伤口的容忍度很高，只要不看到血，变得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很。
系统很善良地给秦珏打了马赛克。
秦珏：“……”
“多谢，但是不用了，看不到伤口我会更担心。”
秦珏流着冷汗处理好胳膊上的划痕，上了药粉之后疼疼得很安心。
系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晕血还不让别人去处理，看到血会脸色发白还不要马赛克，更不理解为什么宿主会觉得上了药后疼疼的很安心。
真奇怪。
过几日是《密谋》的首映礼。
秦珏作为投资方和制作团队的成员自然是要去走红毯，秦珏的左手小臂上贴了无菌敷贴，她穿了长袖，看不出来受伤了。
秦珏没有去抢占媒体的注意力，穿着西装走了一圈后，安然坐在沙发上。
坐在秦珏旁边的是龚曼，她作为投资商出席，和秦珏坐在第一排。
龚曼小声蛐蛐：“刚刚的闪光灯闪的我眼睛疼，你家小孩怎么一点也不眨眼。”
秦珏：“所以她能成名，你不能。”
龚曼的羊毛头被家里人勒令拉直，现在变成了很低调的及肩短发，身上穿了一身挑不出错的黑色长裙，看起来精神萎靡。
龚曼最近也知道秦珏家里发生的事情，道：“你很缺钱？”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周围人听不见，秦珏时不时应答一句，目光始终追随在红毯上的林月白身上。
“没，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家小孩最近接的代言价格一个比一个高，我问了她的经纪人，经纪人和我说她的银行卡在你手上。”
龚曼看秦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应该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
“你真出息啊秦珏，用人家小孩子的钱，你好意思么。”
秦珏没有否认，身上散发出了反派熏人的味儿。
“那又如何，她愿意给，我自然愿意收，月白多亏了我才能立足，给我点钱怎么了。”
龚曼不认可地摇头，连连直呼真是看错人了。
秦家最近接连合作了好几个高科技品牌和工作室，做的都是创新类型的产品，在国内不声不响，但是在国外卖得确实不错。
国内的竞争压力大，但国外可不是这样，那边的供应链优势没有国内好，国内能造好的东西在国外可未必，就算有，价格也压不下来。
秦珏一直都是想要赚外国人钱。
龚曼被家人提着送到秦珏身边来做事。
在原作中，她就是反派身边欺负主角的炮灰，现在系统还有关于她的任务。
秦珏手指无意间点点旁边的走廊位置，“去帮我做件事，下次出差带你一起去。”
……
“门口都是送你的礼物，还有一辆跑车的车钥匙，月白，你也是好起来了。”
电影首映结束，林月白衣服没换，坐在休息室里休息。
庄岚手里把玩着一个跑车钥匙，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这个钥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防盗门，谁能想到在国内的数量不超过八台。
林月白看也不看，“超过五十块钱的全部送回去，不收礼物。”
庄岚本想要说些什么，别的演员虽然也不送礼物，但是有些大粉的还是会收，毕竟谁会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奢侈品，名车名表，房子，首饰……谁看了不心动。
林月白愣是一眼都没看，这位全程只看了一个人。
在看台下的秦总。
目光都快要看出火星子了。
在看到秦珏用受伤的那只手拿起杯子，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庄岚看了一圈，“行，我帮你还回去，让人发个微博，说不收礼物。”
庄岚在一堆礼物当中找到了一个小礼盒，“你看看这个。”
林月白单手托腮，心不在焉，她不比经纪人的好心情，在这个长假中不止她这个片子热闹，还有个同期竞争的悬疑片，最近好些个黑热搜都是他们买的。
林月白：“不用看，都还回去。”
庄岚没听她的话，还是把盒子捧过来了，“是‘明月照我’送来的。”
林月白的眼眸动了一下，是她在满是黑料的时候粉上她的人。
林月白起先没有注意，毕竟粉丝这种东西都是薄情的，今天能爱你爱到世界上只有你，明天就能拍拍屁股去喜欢别人。
但“明月照我”不一样，她只喜欢林月白。
林月白看向盒子里面，是个小小的玫瑰花。
准确来说是一小个用红纸折成的玫瑰花，还有一小段沉香木。
扑面而来的沉香玫瑰气息让林月白有一瞬间的晃神。
是秦珏身边的气味？
其实不是完全相同。
因为气味会和人的体温发生反应，结合在一起，变成一种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秦珏身上的味道要更加沉稳一点。
玫瑰花折叠得很仔细，看纸张也不是便宜的彩色卡纸，摸起来有种金箔的质感。
沉香不是便宜的东西，看成色也不错。
或许是“明月照我”其实和她见过面，林月白最近有不少线下见面会和采访会，能近距离见面，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并不奇怪。
庄岚：“这也要送回去？”
林月白干咳，“留下来吧，用心了。”
林月白从休息室里出来，遇上了等待多时的龚曼。
走廊天花板上有白色的射灯，把一切都映照得拍惨惨的。
龚曼虽然不知道秦珏为什么要瞒着身份追星，但是为了能在她身边学点东西，她还是不问了。
秦珏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林月白看到是她，点头笑笑。
“龚小姐。”
龚曼挠挠头，把秦珏教她的话说出来，“秦家迟早会东山再起，你听话一点，现在丁点大的成就不过是一个开始，秦总会给你更多。”
龚曼有点记不清秦珏具体说了什么，大概意思是让她家小朋友别努力工作，差不多就行了，没沦落到需要她养家。
秦珏站在不远处的走道拐角，和系统一起看炮灰对主角放狠话的过程。
系统：“她说得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秦珏没说话，静静看着。
林月白愣住了，“我只是想要帮她一点。”
龚曼学不来秦珏人模人样的精英样子，很快就站没站样，像个混社会的一样单手撑在门框上，看上去还真像是一回事。
庄岚的脸色不好，即将要出面把人给请走。
林月白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别来。
龚曼道：“你年纪小，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别以为自己现在有点名气，就真能撑起一个集团的流水，开什么玩笑呢，乖乖被秦总养着，别有那么多野心，知道不？”
龚曼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秦珏说的内容，只记得秦珏说她一个代言超过千万。
龚曼她爹妈最辉煌的时候，也做不到一周之内入账大几千万。
但龚曼知道，这一行赚得多，风险也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个套，签错一个合同，负债上亿也是很多见的。
龚曼复杂地拍拍林月白的肩膀，“你乖乖地跟在秦珏身边，秦家可不会倒台，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小明星，别想些有的没的。”
龚曼干完事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转头潇洒地走了。
秦珏和系统：“……”
系统：“你的原话不是让她劝主角不要自以为是把工资卡上交。”
秦珏：“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复杂：“完成了，主角现在应该感觉到恶心！晦气！轻蔑！秦家早就不复当年辉煌，现在就是一艘快要沉没的巨轮！而反派身边愚蠢的炮灰还特意来嘲讽，简直是愚蠢至极。”
系统检测到了主角内心有负面情绪。
林月白站在原地看龚曼离开的背影。
她知道龚曼和秦珏是朋友，估计这是秦珏的意思，亦或者是她好心提醒。
林月白站在白惨惨的灯光下，她握紧了装有玫瑰和沉香的小盒子。
她自言自语：“我长大了……”
她长大了，所以想要为喜欢的人多做一点。
再多做一点。
她想要和秦珏并肩，不要被包养。
即便秦珏是她的女朋友，但两个人的地位其实是不平等的，她知道，也不介意。
林月白只是希望自己更争气一点，让秦珏离不开她。
秦珏只以为林月白生气是龚曼不说人话，她接她回家的路上，林月白一直低头不说话。
秦珏：“听说你收到了不少礼物？”
林月白的手上还拿着“明月照我”送的小盒子，其实里面的味道和秦珏平时用的是一样的。
都是出自同一瓶精油。
秦珏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就是“明月照我”，小号表现得太热烈，和她当时对待林月白的态度不一样。
但秦珏也没想着一直瞒着。
林月白有权知道。
林月白把小盒子收在掌心中，“没，超过五十块的都让经纪人送回去了，我不收这些。”
秦珏把车倒车入库，林月白抓紧手上的东西说，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虽然我希望粉丝越来越多，但是我真是不理解那些追星的人，你们能够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花费那么多爱和金钱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秦珏笑而不语。
她知道林月白在说什么。
她穿书之后才第一次见到她，但在穿书之前，可感情深着呢。
这本书单方面地陪秦珏走过了人生的低谷，和高光时刻，走在路上听，在车上听……
实话说这本书并不算好，语句不通，一些陷害手段也很幼稚，可主角实在是讨人喜欢。
秦珏给林月白放好了洗澡水，换上了一片黑胶碟，试好水温让她去泡澡。
站在浴室门口，秦珏说：“龚曼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没有脑子。”
林月白坐在浴缸边上，小声说：“嗯……我相信姐姐。”
……
之后的一段时间，秦珏几乎都没见到林月白的人影。
龚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后宫里等待陛下宠幸的妃子。”
秦珏手里正在往咖啡里加砂糖。
系统悄悄尝了一口，被齁到了。
秦珏面不改色地喝了，
“我倒是想要问你，当初和我家孩子说了什么。”
龚曼有点心虚，她其实忘得差不多了。
“我让她好好被你养着，哎，你可别不高兴，我知道你心里就这般想！”
秦珏：“你没脑子，不和你说。”
两人刚从南美出差回来，龚曼被晒黑了一个度，现在正是非常嫉妒秦珏怎么晒都黑不了。
秦珏皮肤好，每天回到酒店之后都要敷面膜，不只是脸上，看得见的皮肤上都要涂上厚厚的保养品，十分注意容貌。
林月白要去北边的影院参加活动，全国各地都开了不少推广电影的活动。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秦珏到了她所在的城市，选择了同一家酒店下榻。
系统：“有新任务了，主角遇到了曾经的好友，但现在已经是竞争关系，反派不死心，见不得主角好，所以就去故意接触了主角昔日好友方寻，任务要求，单独和方寻相处超过两个小时。”
秦珏听到任务的时候拧了拧眉。
系统：“反派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但是没想到方寻和主角其实关系不错，就算现在是竞争关系，也没有反目成仇，在其中当小丑的只有你。”
系统想要去吃茶几上的迎宾水果。
秦珏率先一步把里面最大最甜的草莓一口吃了。
系统扑了个空，退而求其次去吃旁边的蓝莓。
系统觉得宿主看起来成熟，其实不然。
……
林月白在后台遇到了昔日好友，“队长……抱歉，那都是经纪公司的主意，我并不知道，看到热搜上说抄袭我才意识到不对。”
方寻低头站在林月白身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半米距离，但各自背后都有人，看起来像是气势剑拔弩张。
林月白参加了一整天的活动一些累，现在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其实抄袭的事情没有给她带来很大的印象，都是秦珏一个人包办了。
从被爆出一直到解决完，也就用了两个小时不到。
可谓是迅速。
方寻看林月白不说话，都快要哭了。
林月白一直是她们的队长，Aurora虽然没了，但是队长一直都有在接济队内的成员。
包括最近在开演唱会的裴思裴湉两姐妹，也都受过恩惠。
随着林月白越来越出名，别人对她们也就越客气。
她们都不是忘恩负义的。
林月白淡声道：“造谣的媒体和营销号都已经被起诉了，下个月开庭，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是我劝你还是换一个经纪公司。”
方寻自然是明白的，但是违约金也不是随时都能掏得出来。
谁都没有林月白那么好的运气，被秦总看中，追求，还官宣。
对了，她现在还是景家的大小姐，从前的景心都被气得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方寻抹抹眼泪，不顾别人的目光，抓住林月白的衣服，“我们还是朋友吗。”
方寻说完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敢听林月白说话，生怕会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众人：“……”
方寻哇啊哇的，林月白也沉默了。
“别哭了，你现在有那么多粉丝喜欢，还哭呢。”
方寻比林月白还要小一岁，今年刚二十，哭得好不可怜。
直到被摸摸头才好许多。
队长永远都是队长。
以前她们出道困难的时候，队长也是这样摸摸她的脑袋。
方寻一时间哭得更凶了。
林月白把人安抚好，已经快要傍晚了。
庄岚快步走上前，在她耳边说，“月白，听说秦总来了。”
林月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我晚上去找她。”
一天的疲惫好像被一扫而空，林月白把人哄好，送人离开。
跟着方寻的工作人员连连道谢，经纪公司的人也是心虚得很。
如果当初知道会被打脸得那么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
自家大老板可不止经纪公司这一个产业，在别的产业里和秦珏那还有合约在。
方寻被人接走，下车回到酒店，结果在推开车门时，撞上了一个暗红色的西装外套。
经纪公司的人刚要上前把人赶走，对上了秦珏极有辨识度的脸，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经纪人怂的一批，没敢和秦珏有对视。
秦珏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店和《密谋》的联名，杯身上有林月白剧中的Q版小人，还送了一个钥匙扣。
秦珏把原先的宝石钥匙扣给换下，现在心情颇好。
方寻看到是秦珏，嗫嚅了一下：“秦总。”
别人相信秦珏和林月白是情投意合，方寻和不敢全部相信。
她家队长是个多优秀多高傲的人啊，怎么能忍受时时刻刻和这个人绑定在一起。
官宣又如何，怕不是秦珏为了自己企业的名气而丢出来的烟雾弹。
方寻看秦珏的眼神几乎是控诉和怨念。
秦珏淡笑：“方小姐年少有为，我关注很久了，今晚恕我冒昧约您吃饭，有些事情想和你了解一二。”
秦珏礼貌客气，可没有给方寻拒绝的余地。
方寻求助地看了一眼经纪人，经纪人压根不敢看她。如果她真能看上方寻，也是个好事。
秦珏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如果现在上前去拒绝，说不定对方会怎么报复。
这个人连自家人都能赶尽杀绝。
秦家几乎就是她的一言堂。
更别提她手上资源之多，把生意都做到了北美和南非。
方寻和秦珏坐在高空旋转餐厅里，这边被包场了，可以俯瞰整个北城的风光。
比不上南方的秀气，这座城市大开大合，沃野千里，看不到一点山，故而能在夜色下看得更远，看得人心里飘飘然的。
方寻看满桌子菜都没有胃口，她可不觉得秦珏是看上了自己，她长得没有林月白有辨识度，也没有她身上特有的气质，如果没有经纪公司隔三岔五买热搜捧着，其实并不算很有人气，至少比不上林月白。
方寻：“您想说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我。”
系统开始计时。
秦珏要和她单独相处两个小时。
秦珏不管对方有没有动筷子，她自顾自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是她喜欢的糖醋口。
秦珏道：“和我说说林月白之前在训练营的日子吧。”
方寻不可置信地抬头，“什么？”
找她，来说这个？
秦珏浅笑：“越详细越好，我想知道所有和月白有关的事情，你可以慢慢想，不会让你白说，我看方小姐并不喜欢现在的经纪公司，我可以做主给方小姐换一个。”
方寻心跳鼓动，最终拿出手机，找出以前的照片放在秦珏面前。
“我手机里有一些队长十三岁到十九岁的照片，您如果需要，我发给您。”
手机屏幕上的女孩脸上透着稚气，但难掩清秀和灵动，她正在压腿，额角已经滴下了冷汗，偏偏脸上还是平静。
“训练营不能用手机，我都是偷偷拍的，照片模糊，您别介意。”
……
另外一边，林月白在房中等待秦珏来找她。
结果收到了秦珏正在和别的姑娘一起约会吃饭的消息。
她大概是被养得小心眼儿，受不了秦珏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会反思，但她还是委屈。
林月白把一束玫瑰花往床上一丢，沉着脸：“我去找她。”
第69章 擦皮鞋
第六十九章
“还有别的照片吗，全部给我。”
秦珏这边完全不知道林月白在生气。
她和方寻坐在旋转餐厅，看城市夜景。
秦珏面前是一杯没有酒精的鸡尾酒，方寻面前也有一杯，但是没有喝。*
秦珏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方寻不太敢和她对视。
秦珏单手支着脑袋，“你们Aurora的成员有五个，别的两个呢，和她关系怎么样。”
方寻想起来那一堆姐妹花，如实说了，
“队长一直在接济，最近两个人开了线下演唱会，这周就有。”
秦珏挑眉，眼睛里看不到多少情绪。
系统：“检测到主角产生了大量负面情绪，你做得太好了。”
秦珏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她没有想到林月白会不开心，她今天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她的小月亮？
秦珏看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方寻把所有的照片都发到了秦珏的手机上，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大桌子菜，基本是秦珏动筷子的，方寻没敢吃，只吃面前放的素菜。
秦珏只是品尝，对面的丫头都快要被吓得发抖了。
天知道林月白是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在一起。
那还不得被欺负死了。
方寻越想越心疼，最后都快要哭出来了。
秦珏抬眼看她，拧眉：“你哭什么。”
方寻没说话，只是心疼队长。
方寻承认自己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到哪里都被人推着往前走，以前在梦真娱乐的时候，有队长带着她，现在重新签约了经纪公司，有经纪人推着她往前走。
她没有林月白的坚韧，但是上天对待她着实不错。
秦珏出于礼貌，把手帕纸推到她面前。
系统响起警报。
秦珏蹙眉，系统只顾着滋儿哇滋儿哇，一边滋儿哇一边去吃桌子上的菜肴。
十几个菜硬是一点都没浪费，吃鱼都不吐骨头的。
林月白从电梯上来，餐厅店长自然是不让她进来，林月白冷冷地道：“我和里面的两位认识。”
方寻的经纪人打电话给她，说她家艺人被秦珏给带走了。
林月白本来的恼怒慢慢消减了。
庄岚不放心她，“我的祖宗啊，你这样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万一被人拍到了，又要上热搜了。”
林月白不听她说。
庄岚：“秦总和方寻肯定是没有关系的，估计只是见面了，吃顿饭而已。”
林月白在餐厅店长发怵的目光中站在了隐蔽处，她能看到整个旋转餐厅的全貌。
本该吵闹鼎沸的餐厅现在被包场了，水晶吊灯散发出了静谧的光线，从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有一条江穿流而过，紧接着是平整宽阔的城市景观。
真好啊。
“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林月白不阴不阳说。
庄岚：“……”
林月白看到方寻在抹眼泪，秦珏把手帕纸推到她面前。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指就要贴在一起。
结果下一刻，贴在一起的只有手机。
秦珏半点都没有在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儿，目光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林月白理智回笼了一些，她距离不近，看不到她们手机里有什么。
但是能看到秦珏的眉眼舒展了许多，看着屏幕的眸子里是淡淡的笑意。
……
秦珏滑动屏幕，看到了十四岁的小月亮。
小女孩儿作为地下偶像，自己在后台缝衣服，像她们这种没有名气的爱豆，很多演出服都是自己做的，作为队长什么都要会，上到编曲编舞，下到缝制一个花边……
小女孩儿脸颊上沾着亮片，安安静静地穿针引线，她上半身是个吊带，蓬松的裙子堆积在她的膝盖上，小腿上有不少磕碰的伤疤，右边脚踝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安静，倔强。
那时候的林月白还不会收敛脸上的锋芒毕露，能从表情上看出她的野心。
她要站在台前，要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被所有人仰望。
下一张照片是林月白穿着校服去上课。
她白天上课，晚上排练，也亏得她会读书，不然学习成绩必然是跟不上了。
好在她给学校赢得了不少奖项，这才不必因为早退被约谈。
小女孩儿套着麻袋似的校服站在校门口，背后背着一个沾上了不少灰尘的书包，看起来像是被随便丢在后台，急匆匆又背在背上。
小女孩儿低着头，因为迟到了被保安训斥，站在校门口被四周的人打量着。
照片拍得很模糊，能看出拍照的人必然也迟到了。
不止迟到，还带手机，罪加一等。
女孩儿的半张侧脸被阳光照耀，眼下是模糊照片都不能掩盖的乌青。
秦珏看得心头一酸。
秦珏：“多谢，你不吃点吗。”
秦珏这才想起来面前有人，方寻已经不哭了，看桌子上的菜基本被清空，本就寂静的空间里更加尴尬。
秦珏：“……”
系统：“嗝，我看你们都不吃嗝，我就吃了嗝……”
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小，有点不敢和宿主对视。
方寻被秦珏的饭量给震惊到了。
直到系统的闹钟响起，秦珏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站了起来。
“已经不早了，我让人开车送方小姐回酒店，后续关于经纪公司的事情会有人和方小姐接洽，请恕我不奉陪。”
秦珏离开座位，系统在她脑海中说：“你被主角发现私会她之前的朋友，你作为反派要辩解，要心虚，要强词夺理。”
秦珏脚步一顿，在系统的声音停止的前一刻，对上了林月白的视线。
林月白站在电梯门口，和秦珏几乎要撞个满怀。
秦珏往后退了半步，看到了小女孩儿发红的眼睛。
和照片上的小孩不一样。
照片中的孩子过于倔强，执着，死气沉沉。
但是面前的人要生动许多了。
秦珏笑了，“怎么来这边了，”
林月白：“我倒是想要问问秦总，为什么会来这边和我以前的队员，现在的竞争对手一起吃饭。”
林月白的脸色是在生气的，但看眼睛完全是黏在秦珏身上。
像是一只小雏鸟在巢穴中等饿了，看到家长回来，张着嘴儿控诉。
方寻站在秦珏后面，也没想到林月白会在这边。
本来已经不哭了，现在又想哭了。
秦珏便看到方寻像个倦鸟归巢似的，要扑到林月白身上，好像刚刚她对这人干什么过分的事情。
秦珏双手插兜，挑眉看着闹剧。
直到林月白把人安抚离开，现在餐厅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秦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心虚来，“我，我和她在一起吃顿饭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珏强撑着面子拒绝，她语气虽然心虚，但是眼睛里一直是笑看着对方的。
林月白脸上发红，秦珏伸手过来，林月白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秦珏要来摸她的头。
结果对方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口袋。
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玫瑰花瓣。
秦珏把暗红色的玫瑰花放在手指上把玩，“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吗。”
林月白的脸色更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别扭而已。
想要秦珏和她认错，最好再告诉她和方寻聊了什么。
林月白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最后思绪万千想到头疼，直接像是只猫似的夺去了秦珏的手机！
秦珏一顿，她没想到这孩子的身手如此迅猛。
系统也惊讶地，教唆：“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秦珏让系统闭嘴。
大反派恼羞成怒，把林月白按在冰凉的玻璃墙壁上，呵斥，“够了，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在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做派，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大反派低头注视着一双倔强的眸子，在这一刻和坐在后台缝衣服的照片有一瞬的重合。
秦珏扯唇讥讽道：“我只不过是和你之前的朋友吃个饭，聊一聊天，不过是过去了两个小时，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林月白的下巴被抬起，手指恶劣地抚摸着她的脖颈。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不然——”
林月白：“不然如何。”
林月白和她对视，半点都不怕她。
被人抬着下巴，摸着脖子，都不害怕，随便她怎么弄。
彻底被养熟了。
秦珏在她黑茶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挑衅。
秦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月白就这样被秦珏困在方寸之地低头看手机。
手机密码她知道，是自己的生日。
直接打开锁屏，就能看到保存的几十张照片。
十三岁到十九岁的照片陈列其中。
林月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发白，秦珏按照系统的要求心虚，抢过手机，“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和你报备不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珏眼前是系统给她找好的台词，她挑了一些能说得出口地说了。
系统提醒任务完成。
秦珏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兜里，转身按下了电梯键。
林月白噔噔噔地跟在她后面，不接她的话。
“你问她要了我之前的照片。”
女孩儿扯住秦珏的胳膊肘，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部位，“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小时候的我。”
秦珏不回答。
系统正在崩溃，“主角不该是这样！主角眼底的阴鸷，凶狠，残忍呢！”
主角在干什么。
主角在和反派撒娇！
系统委屈的缩成一团，为什么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这样下去，主角如何才能扇反派一巴掌！
……
之后的几天秦珏都没见到林月白，准确来说是现实中没见到。
她在看电影。
秦珏要去外地出差，带了宁芃在身边。
宁芃从电影院走出来，顺手买了一个电影联名的盲盒。
没有抽到隐藏款。
秦珏倒是抽到过，这次就没有买。
她来出差，连续开了好几天的会，现在精神很疲惫。
回到酒店，林月白已经坐在床上等她了。
秦珏开门，没想到林月白在这里，
“我以为你早上就已经坐飞机走了。”
林月白坐在一簇玫瑰花旁边，身上套了一件宽松的中学生校服。
秦珏的眼眸暗了一瞬，她很清楚自己对林月白是有欲望的，这种欲望还不小。
林月白显然知道这一点。
林月白盘腿坐在玫瑰花旁边，红色的花瓣和白色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
她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里面什么都没有。
作为成年人，穿着校服大多会显得不协调，但是林月白长得好看，身材也瘦小，穿上之后反而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她没化妆，长发只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秦珏看得口腔中干涩，在外面喝的酒精此刻蔓延在口腔中，变成了一丝让人干涩的苦味。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月白笑了，“我看秦总只在我穿校服的照片上点了收藏，是喜欢我穿校服？”
秦珏的眼睛闪了一下。
她喝了半瓶水，直接把林月白推在了床榻之上。
玫瑰花一颤，掉在了地上。
林月白随便她的动作，她的腰被嘞得很紧。
“秦总是不是遗憾没有见到小时候的我？以前我的可不是现在的风味。”
林月白格外的主动，她去亲秦珏的唇角，“不过如果秦总见到小时候的我，就不会喜欢我了，我那时候不讨喜，还不会撒娇。”
秦珏反客为主，林月白大口大口地呼吸，校服被弄得乱七八糟。
红玫瑰撒在地上，林月白今天很主动地纠缠上来，寻常几次就好，这次非要搞到了半夜还不罢休。
林月白被搞得实在是受不了，哭着执拗地说，
“我以前一点也不好，也就长得好看一点，其实去哪里都会被人欺负，你还是喜欢现在我吧。”
林月白牙齿发颤：“现在我会陪姐姐做，以前的我可不会。”
以前的林月白就是一个小刺猬，因为知道自己弱小，所以只能冷着一张脸。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冷着脸，没人敢凑过来，她随便一个眼神，身边人就知道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现在多好啊，现在有秦珏护着，她少经历了很多麻烦。
林月白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和上岸的虾子弹跳。
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床垫上。
秦珏让她咬住她的肩膀，“乖乖，保护好嗓子。”
林月白最后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连怎么睡着的都记不得了。
林月白睡得并不安稳，一直抓着秦珏的衣服。
不要看她的过去。
一点都没意思。
真的，一点都没意思。
为什么不多看看她的现在，现在是她最好的年纪。
她在最好的年纪和秦珏在一起，何必还要去好奇她无助绝望的年岁？
林月白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是身上冷得厉害，也不是很冷，只是想要被抱着。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我早点遇到宝贝，必然不会让我们小月亮受那么多委屈。”
皱巴巴的校服被丢到了椅子上，林月白获得了一个安稳的拥抱。
之后几天，秦珏带她去看了之前Aurora成员中的姐妹花的线下演唱会，两个人坐在最好的位置，但不是最前面。
在包间里，林月白坐在秦珏身上看舞台。
秦珏剥了一片橘子放在她嘴里，“这个甜。”
秦珏之前吃了两个酸的橘子，现在总算是吃到了一个甜的。
林月白尝了一口，确实挺甜的。
秦珏只吃了一块尝了个味道，把剩下的橘子瓣儿都喂到林月白的嘴里。
“我和秘书商量过了，以你的名义做慈善的小学最近建了一个图书馆，看图片还不错，我带你去看看，顺带发个微博。”
秦珏和她说起了做慈善的流程和现在的进度。
秦珏说着，手里拿着手机拍了个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只手，手里捏着一个橘子瓣，在照片的左上角能看到一个精巧的下巴。
@秦珏：橘子很甜。
“……不要莫名其妙秀恩爱好吗？”
“不是？秦珏你终于要破产了是不是，给我老婆吃橘子，你真是Big胆。”
“啊啊啊啊那么小情侣真是……笑死，我一个人一口气能吃三斤橘子，我有发微博吗？”
“楼上几个破防得不要那么明显。”
“看背景和定位有点像是裴思裴湉的演唱会，这两个好像是之前Aurora的队员来着。”
“梦真娱乐如果还健在的话，看到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业，估计会很欣慰吧。”
“你确定是欣慰，不是恨得要死吗。”
“也多亏没有梦真娱乐，不然大家哪里能发展得那么好。”
“我看小道消息说，好朋友和小月亮好像闹别扭了？”
“楼上姐妹的消息过时了吧，那消息我也看了，在一个停车场里好朋友走在前面，小月亮走在后面要抢她的手机，这个坏女人把手机高高举起，不给小月亮妈的真坏啊！”
“那确实是很坏了（狗头）”
“所以为啥要抢手机啊。”
“看好朋友的前科，估计没少偷拍，不知道这次又拍到了什么……”
很快，网友就知道秦珏拍到了什么。
秦珏没有把林月白以前的照片发出来，但是发出来了一个别的。
在商务车里，林月白正在看账本，身上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校服搭在肩膀上，里面是一件配套的校服短袖，白色的短袖洗得很干净，领口是浅蓝色。
高马尾扫在肩膀上，很是清纯可爱。
照片中的人认真看手中的账本，直到偷拍的人拍到了第三张才发现。
没怎么化妆的脸上没什么攻击性，就像是每个班都有的干干净净的学霸女同学。
秦珏把照片发上微博，直接上了热搜。
#林月白，校服照#
#你吃得是真的好啊！#
@秦珏：这次没有被抢手机【图片】
“……你吃得是真好啊……”
“被老婆抢手机怎么了，老婆怎么不抢别人的手机？？？”
“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不把手机双手献给我们小月亮，还小小月亮主动去抢？”
“从此校园文主角有脸了。”
“老婆在看什么，账本？”
“之前我还嗑cp，我现在只想要抢走你的老婆（小丑.jpg）”
秦珏看了一眼评论区，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林月白偷拍被发现也不生气，“庄岚又要生气了，你总是瞎发微博。”
秦珏：“我是她老板。”
林月白忍俊不禁，知道她晕车，给她送了一个话梅饼。
商务车平稳，但是每个座位是隔开的，秦珏没办法躺在林月白的膝盖上，有点可惜。
她含着话梅饼，说：“这次的升级主要是食堂，爱心午晚餐，宿舍楼和图书馆。”
秦珏拿来账本和她说起了专业内容，“我之前做个相关的项目，当地政府财力有限，不像是一些一线城市附近，运输材料是个问题，所以一些系列的费用要上浮百分之四十五左右，还有关于学生人数的问题，学校那边给出的住校生的人数是三百七十二人，山路难走，所以住校生会多一点，每个人在宿舍的占地差不多是七八平方米……”
秦珏做了小金鱼美甲的手指按在一行数字上，“图书馆可以阶段性建设，现有基础藏书之后，慢慢扩建，面积暂定是一百平米，光是建筑费用基本只**万，书籍不算贵，我认识一些出版社，可以先低价采购一些挤占库存的书，起码可以给出六千多本……”
秦珏这边可以提供一些电器和家电，能节省不少。
这是林月白完全空白的领域。
坐在前面的庄岚也在仔细听，她还真没想到秦珏懂这个。
她还接这项目？？
这是一个富二代该知道的东西吗。
秦珏给她算了一下，走通所有的土地审批等流程，一共要花费两百四十多万，这个数字不算小，但也绝对不算多。
林月白的片酬不低，秦珏也捐了不少出来，用这些来买个好名声很划算。
商务车从乡道下来，直接走在了非铺装路面上，秦珏就开始晕车了。
林月白看她脸色苍白，没有继续询问细节。
一直到了村里的小学，秦珏第一个下车，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干呕。
她知道自己晕车，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也吐不出来，只是胃部在抽搐。
在穿书之前还不严重，现在身体越发娇气了。
秦珏对身体很不满意。
系统也很不满意，“哪有反派去帮着主角做慈善啊！”
系统：“你要对得起你的反派身份，养成处于的反派怎么能踏足破破烂烂的乡村小学，你矫情一点，让所有人都看出你是个难伺候的富二代。”
难伺候的富二代用大瓶依云漱口，转头对上了善良主角担忧的目光。
秦珏的黑色皮靴踩在黄土路面上，不屑道：“如果不是为你，我才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把鞋子都弄脏了，你知道这双鞋多贵么。”
她崭新的黑色马丁靴上沾上了尘土，刚刚的矿泉水滴在上面，看上去确实狼狈。
学校的校长老师提前在门口等待，便看到了那穿着校服的大明星蹲下，用湿纸巾给另外一个戴着墨镜格外矜贵的女人擦皮鞋。
林月白替她擦拭鞋子上的土灰，“我工资卡在您手上，您想买什么样的鞋都行。”
第70章 心都野了
第七十章
林月白把秦珏的鞋子擦拭干净，反倒是后者脸色有点不自然。
系统有以下六点要说。
“……”
秦珏干咳，“我没动过你的银行卡，走吧。”
她把林月白扶起来，本来晕车导致的苍白脸颊现在显得有些红润了。
她并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林月白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一点都没有不自然。
林月白走在她后面半步，身上的中学生校服在太阳下白到发光。
秦珏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这位大老板实在是难以相处。
哪有让身边人蹲下擦鞋子的。
也忒会折磨人了。
老校长和年级主任站在最前面，心里就算是有千般念头都只能压下。
秦珏说了几句场面话，剩下的都交给林月白。
她看她家小朋友熟练地和人寒暄，问起了孩子们的日常生活。
这边多山地，交通并不方便，秦珏招招手，把庄岚给叫来，一起来的还有跟着来的宁芃。
后者要来看捐赠物资，看到老同学被大老板叫去，也跟着上前。
秦珏道：“你之后联系人以林月白的名义多修马路，当地财政估计缺钱，不会拦着手续。”
庄岚的表情顿了一下，宁芃也有点沉默。
如果说要来做慈善，其实捐赠图书馆修食堂宿舍已经足够了，修马路实在是有点费钱。
秦珏看了一眼地上的土路，就走这五分钟，刚刚林月白给她擦干净的鞋子又脏了。
大反派冷淡道：“来一趟这破地方忒费劲了，如果不是为了林月白，我才不会动辄晕车二三个小时，她真是面子大。”
秦珏眉眼没什么情绪，看得叫人害怕。
庄岚不知道该怎么算成本，和宁芃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庄岚心情复杂，挠挠头觉得遇上这一位金主，她家月白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了。
秦珏远远看到一个小女孩，用并不算干净的手指拉住林月白的白校服，看上去脏得很。
秦珏拧眉，没有上前。
干净雪白的衣服上顷刻间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手指印，没过一会还有些小孩子上前，手里捧着沾上了不少灰尘的篮球，一个个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和一行人天壤之别。
宁芃低声道：“这些孩子上完课后还要干农活，身上没那么干净也正常。”
让秦总纡尊降贵看到这一幕，真是难为她了。
秦珏看林月白的裤腿被篮球碰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几天去联系一个纪录片拍摄的团队，让那些人去写脚本和策划，做个专题的纪录片。”
秦珏不是个喜欢受苦的人，要看到足够多的报酬才会让她去付出些东西。
庄岚没有走远，她被秦珏叫住，立刻回来，眼睛都亮了。
“真的？”
秦珏朝前去，“假的，骗你的。”
秦珏说完后，径直走到了林月白身边，直接握住了一个要往林月白胳臂上抓的小男孩的手腕。
秦珏隔着墨镜注视小男孩，她不说话，对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过来，没过几秒钟就害怕地挪开视线，脸上挂着尴尬讪讪的笑容。
秦珏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层褐色的污渍，约莫是这小男孩刚刚玩过泥巴，手掌上全是土腥味儿。
秦珏用消毒湿巾擦拭手指，足足用了五张湿纸巾才勉强心安。
林月白和老校长自然是把这一幕看到了眼中。
秦珏慢条斯理擦拭修长有力的手指，系统在她意识中撒花叫好。
系统：“你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傲慢无礼的富二代演得好像！主角现在心里一定是在鄙夷你，唾弃你事情多。”
秦珏：“确实。”
秦珏把消毒湿巾丢到了垃圾桶里，刚刚擦拭过的手指透着摩擦过的浅红色，特别是手指关节处，红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秦珏对系统说：“比如很鄙夷地给我擦鞋子。”
系统：！
系统开始生气了！！！！
系统决定不理会宿主。
得亏系统不会说脏话，秦珏的嘴角弯了弯，显然心情不错。
林月白去教室里听了一节课，她听得认真，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儿有些紧张。
秦珏在旁边给她拍照片，周围有几个老师战战兢兢地跟着，生怕这位大老板不习惯这儿的环境。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一行人去了食堂。
这边的食堂没有分学生食堂和老师食堂，大家都是吃一个锅子里面的食物。
秦珏面前的是一碗猪肉白菜粉条，就一道菜，猪肉少，不是五花肉和梅花肉，肥肉比较多，米饭倒是管够，但没有平日里吃的香，用筷子夹起来看上去不像是今年的新米。
系统提醒宿主保持人设。
秦珏嫌弃地用筷子拨动碗中的食物，旁边的小孩儿看得直咽口水，三两下把碗中的东西吃完了，脸上沾上了一个米粒儿。
“我不饿，你们继续吃。”
大反派自然不愿意吃这些寡淡的东西，秦珏的眉眼蔫蔫的，手指不耐烦地用筷子戳着一片菜叶子。
她没胃口，不是装的。
校长和秦珏带来的人单独一桌，在讨论之后捐赠电器和拍摄纪录片的事情。
这一桌只有两个人。
林月白柔声道，“我在车里放了一些小零食，我帮你去拿？”
女孩儿坐在她旁边，碗中的食物已经吃了一半，眼看另外一半也被吃了。
她不挑食，以前饿的时候没有挑食的资格，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之后被秦珏养得好了，也没有变得挑食，格外好养活。
秦珏看着她碗中的东西，讥讽道：“大明星真是了不得，为了一点好名声，这都能咽得下去。”
秦珏的声音很轻，几乎只能从读唇语才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林月白顿时愣住了，她不解地抬头看秦珏的表情。
锦衣玉食的秦总没有在折磨筷子下面的一片叶子，静静看着她。
系统在她脑子里面叫好。
系统暗戳戳要去偷吃厨房大锅里剩下的菜，被秦珏叫回来了。
光团子：“主角现在怕不是只恨你这个大反派，没有随着你父亲一起去了。”
主角给反派擦鞋子，肯定是想要让周围人更加厌恶反派。
主角必然是不可能喜欢这般傲慢无礼的落魄富二代的。
睫毛掩盖了秦珏眼底的情绪，她慢条斯理道：
“捐款，修路，盖宿舍食堂，我们的大明星的野心真大，这些孩子们估计一个个都对你感激涕零呢，真不知道这些和你打成一片的孩子，直到你私下里对我言听计从，会是什么表情。”
在餐桌下面，秦珏的鞋尖抵在了林月白的小腿上。
林月白呼吸急促片刻，把她吃不下去的饭菜放到旁边一个没吃饱的孩子面前。
那孩子眼睛瞬间亮了，“谢谢姐姐！”
林月白笑着摆手，把秦珏拉到了外面。
穿着校服的女孩儿和她站在一个阴凉的地方，用力搂着了言辞刻薄的秦总的腰。
秦珏被抱得一愣，“姐姐，对不起，是我疏漏了，没多准备些吃的。”
林月白闷闷地埋在她怀里，“委屈姐姐来这边，如果不是为了我，姐姐也不至于绕那么远的山路……”
林月白心疼她早上没吃东西，中午也没有胃口，鞋子被搞脏了，还上了一节干巴巴的语文课。
怀中的女孩儿像一只小雏鸟似的啾啾地叫唤。
“我在车上放了些面包和甜点，本想着你饿了可以吃一点，结果路上晕车得厉害，好在随身带了话梅饼。”
林月白担忧极了，眼角都快要流出泪了。
她知道秦珏要计划修路的事情，修路不便宜，以前到两千万一公里，怪不得当地舍不得给学校通路。
当然，修路的钱不可能全部让秦珏出，补贴政策加一起，也能抵消不少。
但要花的仍然不是个小数字。
学生们吃完中饭，在操场上玩，在食堂后面，林月白安抚地亲吻秦珏的嘴唇。
“我刚吃了一颗糖，姐姐尝尝我舌头甜不。”
林月白把一小块黄油曲奇塞到了她手中，“拍摄纪录片的钱是星河娱乐那边出，我只负责露脸就行了，也就姐姐会这般疼我。”
换成别家的艺人，哪有那么好的待遇。
“知道姐姐疼你，你就听话一点，爱干净一点，别脏得像个垃圾桶边上的小猫。”
秦珏用手去掸掸林月白外套上的灰。
秦珏被她亲地靠在一棵桑树下面，阳光透过树叶子照在她脸上，光影斑驳。
林月白正在掰一块巧克力，她把一小块咬在牙齿间，抬头抵上秦珏的嘴唇。
女孩儿含糊道：“这好吃，你尝尝。”
秦珏咬住了巧克力的另外一端。
林月白不厌其烦地把一条巧克力掰成了好几块，她咬一块，秦珏吃一块。
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
秦珏被吵得头疼，知道系统这是又不知足了。
她没听到任务完成声音，直到还没有达到作恶多端的标准。
在余光看到有学生路过时，一转身把林月白按在了树干上，两个人的位置对调，林月白完全被遮在了秦珏的阴影中。
那小孩是刚刚吃了秦珏午饭的人，扎着一个高马尾，瘦瘦小小的，脸上有长期晒太阳的红色，身上穿了一件半旧的长袖，手上握着一朵小黄花。
她刚刚吃了姐姐的饭，现在正在找机会回报回去。
老师说过，不能白得别人的好处。
需要力所能及地感谢回去。
旁边的女孩小声和她说，“那位大老板有钱得很呢，我看她车子是电视剧上才有的呢。”
抓着小黄花的女孩纠结，“但是我吃了她的午饭。”
旁边女孩说，“但是她对那个姐姐不好啊，喏，就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姐姐，我在教室悄悄看她欺负校服姐姐。”
抓着小黄花的女孩显然不这样觉得。
如果关系不好，怎么会贴在一起。
……
林月白的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秦珏抬着她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你连这点都忍不住？”
林月白的嘴唇上有巧克力碎屑，秦珏用大拇指给她擦掉。
“我还以为我们的大明星是多端庄的人呢，没想到在学校里还想着故意勾引人，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秦珏刻薄的话语显然是让系统大为满足，当即就表示任务完成。
系统叹气，“也是主角能忍，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早就一刀子捅在你身上了。”
林月白知道秦珏脾气不好，也知道她的精神情况有待考察。
但秦珏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林月白并不生气，她余光看到了一小女孩抓着小黄花靠近。
对方显然是看到了这一幕。
林月白的身体倏然僵硬！
她和秦珏在私底下好是一回事，但当着别人的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月白的脸红透了，她不知道那女孩看了多少。
她刚刚确实做足了姿态去伺候秦总，一块巧克力被她硬是拉长了十来分钟才分食完毕。
“这下知道害羞了？”
秦珏用身体遮挡了女孩震惊的视线。
“什么事。”
秦珏上位者的精英气场太强，太能唬人，那女孩抖了一下没赶上前。
女孩抓着小黄花颤巍巍道：“我来谢谢姐姐让我吃饱饭。”
女孩看到了这胸前挂着墨镜的姐姐正在抢校服姐姐的巧克力。
巧克力可不便宜啊！
怎*么能这般欺负人！
难道有钱人也吃不饱么。
小女孩不理解，她攥着摇摇欲坠的小黄花，打定主意上前，把小黄花递给秦珏。
秦珏淡淡瞥了一眼花朵，就在小女孩以为秦珏不会拿的时候，秦珏伸手，接过了花儿，
“多谢。”
“你去找穿西装的短发姐姐，让她给你一点零食。”
小女孩忙不迭地点头，她没敢待在秦珏身边，拔腿就跑去找宁芃去了。
秦珏把小黄花儿别在林月白的耳朵后面，“别动，姐姐给你拍张照片。”
林月白说好，靠在树边摆了几个动作。
@秦珏：期待纪录片拍摄。【图片】
秦珏拍了一个九宫格。
都是戴着小黄花的林月白的照片，有在教室里上课，也有在设立奖学金的文件上签字，还有和小朋友在一起做游戏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月白不像是在对着镜头笑，而是像是在对着镜头外面的人笑。
眼睛里全是拍照的人影子。
也能看出拍照的人很喜欢镜头中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小月亮有自己的微博号，工作室好，再不济也有站姐的号。”
“姐你心机别太深，我们想看小月亮的照片只能关注你是不是？”
“纪录片？是官宣的帮助希望小学的纪录片吗，哇事业粉心动了。”
“该说不说小月亮在圈里真的很眉清目秀，别人都在抢一番，就我们小月亮一点也不担心曝光。”
“毕竟人家有一个‘好朋友’”
“我看工作室发的微博里好像要举行一个慈善拍卖会？？？牛逼了。”
“秦珏你真的，你好爱，我哭死。”
“不懂就问，为什么要感谢秦珏，难道不是林月白的功劳吗（唯粉勿喷）”
“楼上，当然是因为拍卖的都是秦珏手表，车，和艺术品。”
“补充一句，艺术品还不是那些新潮的时尚艺术品，是真—古董。”
……
秦家有钱，特别是秦振国死了之后，秦家东西基本落到了秦珏手上。
老爷子去得突然，旁人都没有做好准备，秦珏已经早早联系好了律师。
一行人在山区小学里住了一晚上，秦珏身娇肉贵当天晚上就过敏了，次日一早上就被送到了当地地级市的医院里面。
约莫是席子不算干净，秦珏隔了一个一次性床单和睡衣都没能幸免。
之后的一段时间，都在筹备纪录片的拍摄。
《密谋》的票房很高，秦珏赚了不少，林月白全世界都在跑活动，这个片在国外也播得不错，近来两个人都没有见面的时候。
宁芃抱着一个梅瓶不松手，“卧槽，你真要把这青花梅瓶卖掉？你疯了是吧。”
秦珏在拍卖会的准备室里，周围的玻璃展示柜里全是这次要慈善拍卖的物品。
秦珏没和经纪人庄岚说的是她要成立一个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用林月白的名字来命名。
她可不希望林月白在国外读大学回来之后，娱乐圈查无此人。
需要有影响力，就不能只拍戏，还需要做很多。
林月白不需要烦心这些，秦珏可以全部包揽。
秦珏头也不抬，看手上的平板，“你要？”
龚曼哭着点头，这东西她在家里都没看到过，或许家里有，但是都是锁在恒温恒湿的仓库里面。
还得是她秦总有钱啊！
简直是个财神降世。
秦珏：“清中期龙纹的官窑，宫里同款，不算贵，你给一百九十个，友情价，如果正常拍卖至少能有两百个以上。”
秦珏显然是看习惯了这些，秦振国的仓库中还有个明朝的，那个值钱，秦珏不打算拿出来。
龚曼：“……”
龚曼踢她一脚：“你这人好没意思，我给你当牛做马，又是出差又是帮你盯着供应链，你就来敲我竹杠。”
秦珏：“没敲竹杠，就这个价格，已经便宜了，不买别碰。”
龚曼放下古董，“你做这些，你家那小孩知道不？”
林月白知不知道，秦珏还真不清楚。
大概是知道的吧，因为她过两天要回国，这段时日都在国外宣传，不只是宣传电影，还有一些新品发布会，都要她这个代言人出面。
秦珏用“明月照我”这个id的名义送了好些礼物，也不知道林月白有没有收。
她自从注册了自己的微博号之外，就很少用“明月照我”在评论区活动了，不过每日的数据还是会做的。
在秦珏处理工作的时候，钟忆进来了一趟，
“秦总，有媒体想要采访您。”
秦珏抬头去看龚曼，后者正在倒过来看梅瓶底部的章子，秦珏提醒，“不买别碰，小心打碎了，照价赔偿。”
龚曼：“……真不知道林月白看上了你什么，如果她跟着我，我必然也能让她红透大江南北。”
秦珏冷呵，让秘书继续说。
钟忆道：“是想要采访您关于给学生准备爱心午餐的，还有一些媒体说您当天中午似乎对食堂饭菜很不喜欢，产生了一些负面舆论。”
听了前半段话，秦珏表情不变，直到钟忆说完之后，她冷笑。
“我金尊玉贵，吃不惯粗茶淡饭不是很正常？”
钟忆知道这句话当不得真，“那您要……”
秦珏把手中的平板抛在沙发上，“和媒体约个时间。”
系统：“哇，你终于要接受大众正义的制裁了。”
在原作中，反派确实有被全网人人喊打的时候，系统摩拳擦掌，“如果有人往你脸上丢臭鸡蛋，我帮你开屏蔽嗅觉。”
秦珏意味深长看系统。
系统光团簌簌掉毛。
“你应该和我说谢谢。”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说就算了，反正你名声扫地，主角是不可能继续喜欢你。”
之后系统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
秦珏和媒体是认识的，不光认识，秦珏在被媒体采访之前，还去政府开了个会，人直接出现在了当天的新闻上。
大概是说她对品牌出海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至于她中午没有食堂的饭菜……这不能算是黑点，特别是在秦珏拿出当天晚点过敏的病历的时候，网友对她只有好感了。
系统被气得不愿意理她。
秦珏晚上在拍卖行的休息室里看次日的资料，外面门敲开，林月白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休息室的地面上全都铺了手工地毯，走在上面半点声音都没有。
林月白刚下了飞机就赶来，这一个月来她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养出多一点肉都没了。
女孩轻手轻脚绕到秦珏背后，手指冷不丁地按在她的肩颈处，轻柔按压。
“秦总在外面好大的名声。”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有秦珏一个人，现在多了个林月白也不显得吵闹。
秦珏抬头，对上林月白小鹿似的眼睛，“听说秦总这边有个青花梅瓶，我来长长见识。”
秦珏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腿上坐好。
龚曼碰不得的青花梅瓶被塞到林月白的怀里，她像是抱着个大鱼的福娃娃。
“这个月辛苦了，”秦珏捏捏她掌心，“在外面心都野了，不给我回消息，下来飞机也不让我去接你。”
秦珏的手指冰凉，按在人掌心和手腕内侧，还在不安分地滑动。
“在国外事多，加上有时差，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想法，您还不知道？”
秦珏不听她解释，继续摸她的手腕骨，太瘦了，之后要好好补补，
林月白只觉得全身一道流窜过，手指一麻，怀中硕大的梅瓶没抱稳，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林月白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双手抱住梅瓶，整个人倏地摔在地上。
好在怀中的古董没有着地。
女孩用力抱着怀里的瓶儿，跪坐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惊魂未定——
她差点要把上新闻的好东西给摔坏了。
她抬头看半个始作俑者，秦珏也愣神了。
系统：“……我知道了，你是在讹主角。”
秦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