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孙溪飞东拉西扯了半天,文宇突然磨着自己尖尖的牙,又冒出一句:“还是想给这色老头拖小巷子套麻袋。”
孙溪飞正洗手呢,洗一半,动作停在那里,头抬了起来。
“还没忘呢?”
文宇用力点了下头。
随着离杀青的时间越来越近,易德智这个老色鬼占人便宜的小动作,也越来越过分,他真是看不下去。
“不打他一顿不足以平民愤,最多打完我就不干了,回家当暴发户二代,啃我爸的老!正好,今天还上了个热搜,给我三年的演员生涯画上圆满的句号。”
他真觉得挺没意思的,圈子里大把认真又努力的人,可能连个工作都接不到。
就这种色老头,还给混成了德艺双馨的老前辈。
孙溪飞停顿了几秒,才将手囫囵洗了两下,关了水龙头,抬脚就踹他:“滚蛋,你家暴发户,你还出来当牛马,没法和你们这种人做朋友。”
两人认识也三年了,孙溪飞知道文宇是z省人,家里只有一个爸爸在,亲妈几年前生病过世了。
他家好像还是农村的,他听文宇说起过家里养了羊。
暴发户家还养羊,要说他家在离z省十万八千里远的大草原,他还能信一信他家是暴发户这个可能。
踹完人,孙溪飞过去伸手一搂文宇的肩膀往前走,准备再劝这个小兄弟几句,这世界,哪里都有坏人,想要行侠仗义,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别把我脸上黑粉蹭掉了,我一会儿还要拍呢!”
文宇弯着腰就躲。
话还没开口,迎面就看到易德智也过来上厕所。
孙溪飞将手收了回来,叫了一声“易老师”,易德智面前没站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表现还挺正常。
甚至有点平易近人,挺好相处。
他看到文宇,还夸了一句:“文宇今天跟着小翁一起上热搜了吧,哈哈,就是照片没拍好,别灰心,你们年轻人,长得好,又努力,早晚有机会大红大紫的。”
文宇眼神都冒火星子了,只觉得越看这老头越恶心,麻袋颜色他都想好了——
就红色,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孙溪飞立即接话:“谢谢易老师吉言,文宇要能火啊,我也跟着沾光。”
等到两边走开,离得远了,孙溪飞拍了文宇后背一下。
“想开点,天底下不平事多了去,你管不过来的,这种人,就是罪证确凿送到派出所,都关不了他一个礼拜,最多罚个几百块钱,打他一顿更没用,这种人不会吃教训的,不然早有人动手了。”
文宇一听,这气还是不顺:“那就只能盼着老天收他?”
孙溪飞用力点头:“早晚的事,走了走了,一会儿该你开拍了。”
临走之前,文宇又回头看了一眼。
可真恶心人,对这种人真没办法了吗?
……
晚上九点。
文宇收工,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个微信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于那位新认识的人脉齐老师。
【文宇,下戏了没,之前和你说的角色,有点眉目了,我们正在吃饭,你要有空,就来看看。】
消息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文宇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这怎么着也是个机会。
虽然他不喜欢在这种所谓饭局、酒局上谈事,但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其实还挺常见,就是大家吃吃饭,喝喝酒,然后聊聊工作,拓展一下人脉。
酒劲上头,可能还会吹吹牛,一顿胡侃,但没有什么龌龊事。
至少文宇没碰上过。
要是私底下,你情我愿,他就不知道了,也管不着人家。
他去和孙溪飞说了一声,孙溪飞工作还没结束,不能陪他一起去。
“你自己注意安全,能少喝就少喝点,要不是什么正经酒局,你就赶紧跑,知道吗?”
他的层次,真正的大剧组也接触不到,能给文宇争取的机会也是有限的。
文宇在圈里待了三年,也不是娱乐圈小白,多少都知道点门道,答应了一声,就打了个车去了。
那位齐老师是个三十几岁的微胖男人,戴了副眼睛,笑起来挺喜气。
进了包厢,他就拉着文宇一顿介绍,这个投资人,那个编剧,一圈下来,文宇记人的能力一般,基本上都没记住。
不过他也习惯了,从出生就不是promax+的脑子,也不指望突然有一天它就变灵光了。
酒过三巡,齐老师开始发力了,推着文宇给人敬酒。
“小文啊,今晚来的可是业内大佬级的投资人,你必须好好表现,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知道这个圈子,每天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吗?那些人什么都愿意做,就让你喝个酒,你怎么就不行了?”
“想想你的前途!”
文宇:“……”
可去他丫大爷的!
他这就是乌鸦嘴,刚说没碰上过那种酒局,这下就给他碰上了。
早知道,倒给他钱他都不会来的,晦气。
他来娱乐圈当演员,是觉得演员这个职业很有意思,可不是来卖身赚钱的,他家啥都没有,就有那么点从祖坟里挖出来的金条。
200斤。
够他吃三辈子吃不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