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那种事吗”……
走廊的微风透过尽头的窗缓缓吹拂过来。
江缚柔微微侧脸,看向左手边呆愣愣的林昼。
应该是刚刚才洗过头,头发并没有完全吹干,此刻,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覆在额前,让林昼看起来像只流浪的小动物。
或许,她和林昼的缘分,要止步于今晚了。
一路进电梯,上8楼,直至走到快到尽头的房间,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似乎都在静静观望,等待,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进了8018,林昼下意识想要关门,却被江缚柔制止了。
林昼抬头,“不关门吗?”
江缚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先不关。”这样,待会儿林昼害怕逃跑的时候,可以跑的快一点,惊恐也会更少一点。
她指了指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大床,“坐吧。”
林昼顿了顿,顺从的坐在了床上——只坐了半边身子,很是拘束。
江缚柔原本也想坐在床沿,又害怕给林昼压迫感,她后退几步,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林昼茫然抬头。
有什么想问的吗?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
如果不是刚刚何瑶瑶那番对话,林昼觉得她的生活挺正常的。
江缚柔主动开了口。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昼踌躇半天,问道,“你……你和何瑶瑶,是认识的,对吧?”
上次,她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当时,江缚柔没有回答,
何瑶瑶非常利索的否认了。所以,她一直认为,两人根本不认识。可是,这会儿,她好像不太确定了。
江缚柔沉默片刻,“算是认识吧。并不认识这个人本身,但是我们互相知道。”
“你们是一个地方的?还是哪里?”
“很多年前属于同一个家族,后来变成了两个分支。”
“虽然几乎不见面,但是互相都知道对方那个分支的存在。”
林昼又茫然了。
她感觉脑子里很乱,有很多东西想问江缚柔,可是,事到临头了,又觉得想不出来要问什么。
半晌,她回忆起了何瑶瑶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你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吗?”
江缚柔回道,“不是,这是我自己的味道。”
林昼不太能理解,这世上真有人自带体香?且浓郁道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她疑惑着看向江缚柔,静静等待着下文。
“林昼,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可以当个故事听。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你就起身离开。”
“门一直开着,你放心离开,我不会伤害你。”
林昼心里砰砰直跳,她直觉,她好像要触碰到江缚柔的秘密了。
江缚柔又往身后的沙发里缩了缩,尽量给林昼留出更多的安全距离。
“我并不是人类。”
即使已经有了足够的距离,这简单的一句话,仍旧让林昼石化在当场。
“你……你不是人?!什么意思?”
电石火光间,林昼突然想起了那个帖子里的回答。
当初,她在论坛发帖子,询问为什么总是做春梦。
有人回答说,【楼主,你恐怕是遇到魅魔了,山野精怪,会吸你精血短你寿命的。】
林昼从小都被科学熏陶长大,自然是觉得那人在胡言乱语。
可是,这会儿,林昼好像有些什么突然就通了。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不是魅魔?”
这回,轮到江缚柔意外了。她完全没想到,林昼居然一下就猜对了。
“你知道魅魔?”
林昼不说话了。
她的大脑好像已经加载过量宕机了。
她直觉自己此刻应该离开这个房间,可是不知为何,她仍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江缚柔将林昼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轻轻开口。
“你可以离开的,我不会伤害你。”
林昼仍旧没有动。
她原本震惊的神色逐渐消退,疑惑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你不是人类,你是魅魔。可是,为什么你们会混迹在人类社会呢?被发现了,不会出事吗?”
江缚柔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仔细盯着林昼的神色,她确定,此刻,林昼并未感觉到害怕。
她试探开口,“你不害怕吗?”
林昼其实是害怕的,作为活了22年的常规人类,她接受的教育,从来都没有非人类这一说。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人,米白色的宽松衣服,慵懒的贴在对方身上。眉眼间,不再是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小心翼翼。
这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林昼不知如何回答,便没有回答。
江缚柔稍稍松了口气。
“我们作为魅魔,需要以人类的情欲为食,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融入在人类社会中。”
“如果被发现了,我们就会换一个地方。但是实际上,我们很难被发现,因为我们看起来和人类无异,只要我们注意规避,几乎不会被发现。”
林昼看向江缚柔,“可是,我现在知道了。”
江缚柔垂下眼眸,“嗯。”
林昼,“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告诉我这些呢?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根本都不会发现……”
江缚柔笑了笑。
对啊,她为什么会选择和林昼坦白呢?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可是如果她选择一走了之,林昼仍旧会被何瑶瑶蒙在鼓里,或许就要被拆吃入腹了。
她不想林昼受到伤害。
林昼是她入世以来,遇到的最纯粹的人类。
准确来说,是在对她有想法的人里,最单纯的人类。
或许,她入世不过几年,见过的人类还不够多。
但不可否认,林昼这样的人类确实罕见——即使被伤害,也只是安静的承受,像一株向阳而生的植物,连阴影都透着光。
她不是世俗意义上被人调侃的老实人。
那么多看起来很善良温和的人,内心蛰伏着无数阴暗的念头,只是困于能力不足而没有付诸行动。
林昼的善良和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
那天,只不过是偶然,她进了路边的一家花店,准备买些鲜花。
她闻到了林昼。
林昼的味道,是她从没见过的美味。
人类的气息她闻过很多很多。再怎么芬芳的体香里,总会掺杂着一丝贪婪或者伪善的味道。
可林昼的身上,竟纯粹的像是雨后雨林的空气,清新的让她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哪怕是以情欲为食,那也总要挑一挑。
于是,她搬到了林昼的楼下,成为了林昼的邻居。
有人生于黑暗,有人长于光明。
像林昼这样纯粹的人类,就该活的长长久久,才不辜负这世间的因果轮回。
想到这里,江缚柔轻轻的呼了口气。
她看向林昼,“因为,我想你活的久一点。”
林昼,“什么?”
已然坦白,江缚柔也不再有所顾忌。
“魅魔以情欲为食,如果通过直接和人类接触的方式,会消耗人类气血非常厉害,每做一次,就会消耗一次。时间久了,人类就会莫名其妙的生病,抵抗力变得非常脆弱。最后,都不会太长寿。”
林昼感觉有些串上了,“所以,你三番五次的告诫我离何瑶瑶远一点。”
“是的。”
林昼看向江缚柔,“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和我做那种事吗?”
江缚柔沉默良久,道,“是,也不是。”
江缚柔皱了皱眉,“我确实很喜欢你的能量,但是,我也无意伤害你,所以,我都是通过入梦的方式来获取情欲能量。当然,这些你可能一无所知。我们入梦方式特殊,梦醒来,被入梦的人类基本都会忘记自己做过梦。”
林昼沉默了。
在这一刻,她对她的那些春梦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所以,并不是她身体有问题,也不是她心思下流,而是,遇到江缚柔,她注定就是要做这样的梦。
林昼小声道,“那些梦,我都记得。”
江缚柔有一瞬间的震惊,语气陡然提高,“你记得?”
林昼,“嗯。”
江缚柔脊背变得僵硬,“你记得什么?”
林昼犹犹豫豫,“我……几乎每天都会梦到你。”
顿了顿,林昼耷拉着眉眼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我身体出了问题,我还去医院检查。可是,我身体并没有问题,我就以为,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每天夜晚都会梦到你。”
说到这里,林昼笑了一下,像是自嘲一般。
“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江缚柔左手紧抓住沙发扶手,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记得呢?”她们共生派这一支,因为拥有髓石的缘故,不仅可以入梦,还可以在梦结束的时候覆盖掉人类关于梦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对林昼没有起效果?
林昼神色彷徨。
梦难道不应该记得吗?
还是说,关于江缚柔的梦,就应该是要被抹去的存在?
她看着江缚柔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震惊神情。原来平日里那样冷淡的人,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吗?
林昼感觉脑袋里像是被人闷了一棍子,隐隐作痛,思绪也变得混乱起来。
江缚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她松了左手抓住的扶手,往后靠了靠,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地疏离。
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林昼为什么会记得那些梦?
髓石的作用,对林昼不起效果吗?
她回忆起来现实生活当中,每一次林昼对她的小心翼翼、试探和热
情,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本她认为,在林昼眼里,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刚搬过来的邻居罢了。
可是,林昼记得那些梦。
在林昼的视角,她们从来不是萍水相逢的邻居,而是……梦中缠绵的恋人。
更糟的是,为了加速达成目的,她在梦里对林昼极尽温柔。那些刻意为之的柔情,此刻都化作利刃反噬而来。难怪林昼会一次次鼓起勇气靠近,又一次次被她冷淡的态度刺伤。
在林昼来示好的时候,她并没有给予好的回应。
那么多次的被拒绝,林昼会难过吗?
那些旖旎梦境,会对她造成困扰吗?
她就这样平淡的接受了吗?
她从来都没有半分怨怼吗?
愧疚普通滔天巨浪,将江缚柔彻底淹没。
江缚柔下意识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失魂落魄。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居然不是害怕逃跑,而只是失魂落魄。
这个人,就这么容易相信她人吗?
她说不会伤害她,这人就这么相信了吗?
江缚柔更愧疚了。
她沉沉的开了口。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我送给你……当做是,给你道歉的礼物。”
林昼呆愣愣的回神,“什么?”
江缚柔放轻了声音,“我说,你有想要的礼物吗?我送给你。”
末了,江缚柔又补一句,“不用考虑价钱。”
过了很久,林昼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没有什么想要的。”
说着,林昼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往门口走去。
江缚柔跟着站起身,“你去哪里?”
林昼步伐不停,有气无力的,“我去找我同事,去她们房间睡一晚。”
江缚柔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去。
*
林昼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
梦的开始,是她对温柔、对爱、对美好事物的渴望。
梦的结束,是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她静静的躺在靠窗的床上。
身边的同事,早已入睡,鼾声如雷。
山间的深夜,是如此的静谧。偶有虫鸣,还有风吹过窗外树枝的沙沙声。
以往的夜晚,她总是抱着期待入睡。
而今天,她害怕入睡。
即使,她知道,江缚柔不可能再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怔怔的看着窗外树枝打在窗帘上的影子,一起,一伏。
又去听空调送风时候的呼呼声,一阵,一阵。
她翻来覆去,如何都睡不着。
两个同事都睡的好香啊。
她隐约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她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般。
她的两个同事,才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而她,不过是高维的一缕意识投放在了这个世界而已。
她想,她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呢?
是她太孤独了吗?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很孤独。
她和爸爸妈妈并没有什么话说,因为家里氛围太窒息,她不喜欢回那个家。
她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她好说话,她在每一个环境人缘还不错。但是是她的性格太淡了,她从来不主动维系任何一段友情。甚至于,在对方来主动维系时,她还要犹豫是否要分出精力去约见面。对于她来说,她宁愿在家休息。所以,一旦脱离原来的环境,比方说,毕业,换工作,她的朋友就不再是朋友。她又回到了独来独往的状态。
朋友的状态,更多是多人对多人。可是,她不喜欢这种社交,她更喜欢深入的1v1,那种全世界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的感觉,令人着迷。
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总是对爱情有着不切实际的向往吗?
她渴望有一个人,互相是对方的唯一,占有彼此。为此,她愿意在所有的小细节上去妥协。
难道这就是她恋爱脑的原因?
网上都说,恋爱脑要吃亏,她当然知道。
可是,她仍旧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有那么一个人,会珍惜她的恋爱脑呢?
此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天真。
否则,如何解释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
*
刺耳的闹钟响起,林昼难受的睁开了眼。
同事在一旁拍了拍她胳膊,“快起床了小林,吃了早饭还得赶紧去集合呢。”
林昼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就起了。”
昨晚都不知到了几点她才睡过去,此刻,林昼感觉头都要炸了。
她难受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走到洗漱间门口,才想起来,这是别人的房间。她的洗漱用品,都还在原来的房间。
林昼犹豫片刻,回了原来的房间。
已经是白天了,走廊三三两两都是出门吃早餐的员工,何瑶瑶就算想做什么,也没条件了。
林昼走到原来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林昼轻轻的推开房门,提防着门内的人。
……空无一人。
何瑶瑶呢?已经去楼下吃饭了?那怎么门都不锁?
她将房门大大的敞开,这给了她一些安全感,然后,走了进去。
何瑶瑶的东西,都消失了。
洗面奶,化妆品,面膜,外套。
全都不见了。
林昼没得来得及细想,楼下8点就要集合了,她得抓紧时间洗漱然后吃饭去集合。
下到一楼的自助餐厅,林昼拿了一碗混沌,坐在了角落里。
她下意识的扫视全场,并没看见何瑶瑶,也没有看见江缚柔。
她又扫视一圈,想看看是否有昨天那一车的漂亮女人。
仍旧没有。
有同办公室的同事也端着早餐坐了过来。
“小林,早晨就吃一碗馄饨啊?”
林昼呆呆的点头,“对。”
“得多吃点,上午听说还有很多活动呢,吃少了体力跟不上。”
林昼乖巧应下,“好。”
吃过饭,林昼和办公室同事一起,去楼前集合。
经过山庄大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去看昨天那辆七座车的位置。
也空了。
林昼下意识的自言自语,“昨天这里不是有个七座的黑车吗?怎么不在了?”
旁边有人接道,“我知道,她们那群美女,大清早的,就走了。哎呀,怪可惜,一个美女都够赏心悦目了,何况那么多美女,怎么说走就走了。”
无限的惆怅从林昼的心底涌了上来。
她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让她感觉有些难受。可是具体在难受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远处,团建的教官已经在扯着嗓子喊人。
“抓紧时间!抓紧时间!跑起来!快点!最后到场的十个人,可要给大家表演节目了!”
跟随着人流,林昼小跑着去楼前集合。
上午的活动,林昼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原本就没睡好,或许也有情绪上的原因,她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等折腾了这么一上午,刚结束一个爬坑的项目,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被同事扶着一旁坐着休息,好一会儿,她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但是还是难受。
林昼情绪也低落,索性跟领导请了假。让酒店送了自己下山,然后坐地铁回了家。
*
回到自己小区楼下时候,她下意识抬头去看15楼。
蓝色的窗帘拉的紧实,并看不清里面。
林昼站了片刻,进楼里,上了电梯。
一晚上没有回家,小猫热情的凑了上来,蹭林昼的小腿蹭个不停。
林昼拍了拍蛋卷的头,“别蹭了,我脏兮兮的,等我洗个澡再来抱你。”
洗完了澡,林昼抱着蛋卷,蜷缩在沙发上。一人一猫,静
静地,没有声响。
怀里的猫温暖又柔软,就这样乖乖的让她抱着。
林昼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了。
还是小猫好,对她真心实意,从来不欺负她。
她感觉心里空出来的那一块,慢慢的又有了充实感。
就这样,抱着小猫,林昼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7点,天都黑了。
林昼起来,给小猫开了猫罐头,又胡乱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凑合吃了吃。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什么胃口。
又到了平时遛猫的时间。
林昼犹豫了。
她害怕碰到江缚柔。
她想,或许,江缚柔很快就会搬离这里了吧。
犹犹豫豫间,手机铃声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昼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
“啊你好,林昼林小姐是吗?我这里是4s店的工作人员,江缚柔小姐今天上午在我们店里定了一辆现车,说让夜晚8点联系您给您送过来。我们已经在小区楼下了,您看你现在方便下楼接收一下车吗?”
林昼沉默片刻,“我不在家,你们联系江缚柔吧。”
对面显然有些为难,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和旁边的人商量了些什么,又笑着开了口。
“江缚柔小姐嘱咐我们务必让您亲自签收,所以我们还是得等您来。这样吧,林小姐,我们就在楼下等着,您夜晚回来时候顺手签收了就行。”
林昼叹了口气,同为牛马,她并不想为难送车的打工人。
“算了,你等着,我就下楼。”
林昼实在是不想下楼。
可是一想到人家4s店工作人员这个点还在加班等她下楼签收,又觉得人家工作人员也可怜。
昨天夜晚,江缚柔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算是道歉礼物。
她说没有。
没想到对方送了一辆车过来。
林昼一边下楼,一边想,待会儿可能还是要联系一下江缚柔,把车还回去。
到了楼下,林昼下意识抬头去看了一眼15楼,一片漆黑。似乎,没有在家。
害怕工作人员着急,她快走了两步,在小区主干道上,她看到了一辆崭新的白色小轿车。
车型、颜色都很低调,除了牌子。
林昼并不太懂车,除了知道牌子是知名车企以外,其他一概不知。她随口问道,“这个车多少钱?”
工作人员笑的热情,“这个是旗舰版,56w多。”
林昼叹了口气。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面停车位,“我不会开车,麻烦你帮我停到那儿吧,谢谢。”
工作人员立马上车,将车停到指定位置,然后又回到了林昼这边。
“这个是车钥匙,这个是行车证,这个是车保养手册。”说着,工作人员又递过来一张单子,“麻烦您在这儿签下字吧,确认我已经送到了。”
林昼拿起递过来的笔,签上了自己名字。
工作人员收好单子,“好嘞,麻烦您了。另外,给您说一下,这个车保险已经买过了,但是车牌还没有上,现在只有临时车牌。您得在一个星期以内去车管所把正式车牌上了,否则,会影响您用车。”
林昼心想,待会儿这个车就要还给江缚柔了,上不上牌,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她还是认真应下,“好的,谢谢你,知道了。”
林昼将行车证和保养手册都扔回了车里,只拿了车钥匙上楼。
到15楼的时候,她出了电梯。
她也只是过来试试,她并不确定江缚柔在不在家,毕竟,卧室灯都没开。
没想到,门开了。
客厅里,大概只开了一盏夜灯,所以,只有昏暗的灯光从女人身后透出来。
林昼几乎看不清女人的脸。
她伸出手,“车我不要,就停在楼下的停车位,钥匙还你。”
门内的女人站立片刻,却答非所问道,“你害怕我吗?”
林昼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害怕吗?
她好像真的没有害怕。
更多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
可是,这个情绪,也只限于对江缚柔。
同样不是人类,她想到何瑶瑶的时候,内心其实是害怕的。她觉得何瑶瑶会伤害她。
无论如何,她下意识觉得,江缚柔肯定不会伤害她。
虽然,欺骗了她。
想到这里,林昼摇了摇头。
江缚柔看了林昼手中的钥匙一眼,没有去拿。
“那你就接受这辆车,会让我觉得好受一些。”
“钱对我来说,是很没有用处的东西。”
“所以,车子你放心收下吧。你说你不需要补偿礼物,但是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思来想去,或许,你需要一辆通勤的车,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去挤地铁了。”
林昼有些想笑。
多大方啊,道歉礼物,一出手就是几十万。都顶上她七八年的工资了。
可是,她好像小说里那清高的女主一样,这个礼物,让她吐不上来,也吞不下去。就哽在胸口,让她难受的很。
她不需要这样的道歉礼物。
她倔强的将手又往前伸了伸,“我不要。”
江缚柔注视着林昼,“车已经买了,退也不能退了,难道新车就给转卖了吗?”
林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新车还没开就转二手,立马都要掉好几万了。
可是,她仍旧不想要这个道歉礼物。
她别过脸,“我不会开车。车给我,也是放停车位吃灰,你留着自己开吧。”
说着,林昼将车钥匙往江缚柔怀里一塞,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住,转身跑上了楼。
“吧嗒——”,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江缚柔静静地看着楼梯的方向。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良久,她才缓缓弯腰,捡起那把钥匙。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似乎还残留着林昼掌心的温度。
她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防盗门被带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闷,仿佛在给这场告别,画上了休止符。
第24章 24二更
这天夜晚,林昼仍旧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至天光渐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三个小时。
七点40的闹钟,让她痛苦的几乎恨不得打电话请一天假。
可是,一想到领导那阴阳怪气的嘴脸,请假的念头便活生生的忍住了。
她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闭着眼刷完了牙洗完了脸。然后,随便套了一身卫衣,出了门。
直到进了公司,林昼都感觉昏昏沉沉的。
同办公室的同事看了一眼林昼,“小林,你衣服好像穿反了呀。”
林昼顿时清醒了。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卫衣,果然,前后反了。
因为是无领的薄款卫衣,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若不是同事提醒,恐怕她就要这样穿一天。
林昼叹了口气,默默的去卫生间,将卫衣脱下又重新穿上。
回到办公室,有同事正在吐槽。
“真是离谱,哪有这样前脚还在公司参加团建,转眼隔天都不见人的?连离职也不说,还得麻烦我们去联系她核实。”
林昼心里扑通扑通跳,“张姐,你们在说谁呢?”
被称作张姐的人,嗨呀一声,“还能说谁,就是何瑶瑶呀。前天团建,她不是和你住一屋吗?她什么时候走的,你都不知道?”
一旁的小周抢先解释道,“小林那天晚上没和何瑶瑶睡一间房呢,她来我房间睡的。”
说到这里,小周也回过味来了。
“哎不对啊,小林,这两天,我看何瑶瑶不是天天都来找你吗?你两关系不是可好?你和何瑶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然,你怎么要来我房间挤着睡?”
林昼干巴巴
的笑了笑,“没有。她睡觉打呼噜,吵的我睡不着,我才去找你的。”
小周哈哈笑了起来,“何瑶瑶居然打呼噜啊?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美少女,居然打呼噜。要是让那群男同事知道,肯定滤镜都碎了!”
林昼没有接话,她看向张姐,“张姐,何瑶瑶是离职了?”
张姐一边霹雳吧啦的打字,一边道,“对啊,昨天她领导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联系上,一张嘴就说离职了。我这会儿,正在系统里给她办理离职手续呢。”
林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离职了也好,不然她看到何瑶瑶,总是担惊受怕。
以后,她再也不要和喊她姐姐的人做朋友了。
*
同一时刻,半山腰的独栋别墅里。
复古的装修风,很像20年前的风格,可是,一切又很新,显然是才装修过的。
空旷的客厅里,坐在上位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浓郁的怒气。
她抬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的扔在了跪着的人身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薄薄的衣服浸入,烫的她打了个哆嗦。很快,裸露的皮肤发红起来,显然是烫伤了。
“你也是厉害了啊,都能招惹上江缚柔了?知道她来找我干什么吗?她威胁我啊!她一个小辈,居然威胁我啊!”
何瑶瑶沉默的跪在地上,静静地承受着上位者的怒火。
半晌,何瑶瑶垂眸,看向地面,“对不起,我不知道江缚柔身份特殊,我以为她就是那一支的普通魅魔。”
中年女人的怒火,随着茶杯的扔出,也逐渐消散。
她的声音趋于平静,“说吧,讲讲来龙去脉。”
何瑶瑶沉默片刻,道,“我是从一个本地论坛,接触到林昼的。”
*
当初,她无意中刷到了林昼【总是做春梦是怎么回事】那个帖子。
几乎一瞬间,她就明白,林昼是被共生派的魅魔盯上了。只有共生派的魅魔,才有入梦的能力。她们掠夺派,并不能入梦。
共生派向来比她们掠夺派更讲究。
讲究你情我愿,讲究生命平等。
也更讲究,猎物的情欲是否更美味。
能被共生派的魅魔盯上,自然,这个人类的情欲,想必十分美味。
人类的情欲很多,可是,美味的却很少。
于是,她脑海里生出一个想法——去找到这个人类,然后饱餐一顿。
她先是直接在帖子里回复,【楼主,你恐怕是遇到魅魔了,山野精怪,会吸你精血。】
她希望能引起发帖那个人类的恐慌,这样,她就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顺理成章的和林昼接触下去。
但没想到,林昼根本对她的回复不感兴趣。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无聊的翻了翻林昼在论坛的其他帖子。
居然有一个招聘帖。
她便换了计策。
她重新注册了一个id,然后主动私信林昼,询问工作事宜。
这一次,林昼终于上钩了。
她如愿以偿的在线下见到了林昼。
见到的第一眼,何瑶瑶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她恨不得当场就把林昼吃干抹净。
林昼她真的好香啊!
不同于其他人类的浑浊沉重,林昼闻起来就是干净轻盈的。
她都能想象得到,这个人类的情欲,该是如何的美味。
几天接触下来,果然,这个人类就像她表现出来的美味一般,整个人从里到外,一言一行,都透出干净的味道。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
她见过的人类,多是自私,小气,贪婪,伪善。
可这些,林昼通通都没有。
她简直要馋死林昼了。
送林昼回家的那天夜晚,她第一次碰到了江缚柔。
一个眼神的照面,双方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当然读懂了江缚柔眼里的警告。
可是,林昼真的太香了。
她舍不得放弃。
她假装没看懂一般,还朝着江缚柔甜美的笑着打了招呼。
反正大家都是魅魔,都对林昼不怀好意,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若是江缚柔契约了林昼也就算了,可是,她没有。那一起享用,不好吗?
可是江缚柔好小气啊。
又没有契约,却防她跟防贼一般。
周末好不容易才约出来林昼一起去流浪猫基地帮忙,并且如愿以偿的耽误到了夜晚。
她差点就吃到林昼了,如果没有那个扫兴的电话打过来的话。
送林昼回去的时候,她很不甘心。
一想到夜晚,江缚柔又要开开心心的享用林昼,她更不甘心了。
她吃不到,那江缚柔也别想吃到嘴。
于是,她故意摔倒了。
果然,心软又善良的林昼,赶过来了。
林昼带着她去诊所,仔仔细细的替她和医生沟通,还特别好心的安抚她。
那个瞬间,她其实是有一瞬间的犹豫的。
她一直都知道,作为魅魔,如果和人类通过直接身体接触的方式来获取情欲能量,会过度摄取,从而伤害到人类。
她犹豫,她是否应该继续怀着那样的目的继续和林昼接触下去。
可是,很快,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是魅魔呀!要吃人类情欲才能填饱肚子的魅魔。
整个世界都是弱肉强食,人类,就应该作为她们魅魔的食物而存在。
大不了,对林昼,她只吃一次不就好了?
她也不想伤害这么善良的林昼,可是,她真的太馋了。她想,只吃一次,就吃一次。
那天晚上,她原本只是想打乱江缚柔和林昼的相处,就像一个小时前江缚柔打断她和林昼的相处一样。
可是,阴差阳错的,林昼居然邀请她回家住。
她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更加难以抑制。
尤其是,在半夜听到林昼的异常喘息后,那股吃掉林昼的念头,几乎达到了顶峰。
所以,第二天,在去入住山庄酒店的时候,她花了一点钱,和别人换了房间,争取到了和林昼同一间房的机会。
她向来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尤其是,魅魔发情时候天生自带魅惑人的体香,在过去,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体香,居然对林昼不起任何作用。
她自信满满的爬上了林昼的床,却眼睁睁的看着林昼推开了她,一路小跑,打开了房门。
实际上,在中途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没戏了。
而这一切,江缚柔是始作俑者。
她不理解。
不过是食物罢了,江缚柔至于这么护食吗?居然从家里追到了这荒山野岭的?还给她这边打电话?
若不是公司团建,她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怀着恶意,逼迫江缚柔将事实抖出来。
她吃不到,江缚柔也别想继续。
应该是抖出来了吧?
毕竟,深夜时分,她看见林昼失魂落魄的从8楼下来,又失魂落魄的进了同事的房间。
连她这原本的房间,都不敢回了呢。
就那么的害怕她。
她也没打算伤害林昼呀。
只吃一次,不会对林昼造成太大影响的。
可是,不管怎样,林昼确实是害怕她了。
她原本来这个公司,就是冲着林昼来的。现在,她也没必要再带待下去了。
凌晨一点,她加钱叫了辆车,将她送回了家。
*
中年女人摩挲着手上的珠串,缓缓开口。
“所以,江缚柔看起来,极为在意那个人类?”
何瑶瑶摸了摸跪的麻木的小腿,“是的。”
中年女人笑了一声,“还真是稀奇。江缚柔居然还有如此在意的东西。还真以为她性子冷漠什么都不在意呢。”
旁边有女声应道,“可不是呢。去年江晏如差点死了,也没见那江缚柔有多紧张。而且,按理来说,林昼又不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到底有什么独特魅力,能让江缚柔这么在意?”
中年女人缓缓眯起眼睛,“有意思……”,她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倘若,江缚柔真的爱上这个人类,就更有意思了。”
中年女人看向侧边阴影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小四啊。”
被称为小四的女人站起身,走上前。
“去会会这个
林昼,”中年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记住,事无巨细,都要汇报。”
小四脸上一派温和,“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话落,女人走了出去。
何瑶瑶看着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
上了一天班,林昼都心不在焉的。
先是开会跑神被领导点名批评,又是看着招聘后台直愣愣发呆再次被领导批评。
一旁同事有些担心,“你这是怎么了小林?遇到什么事了?”
林昼回神,摇摇头,“没有。”
六点一刻,林昼离开了公司。
刚回到小区门口,有快递小哥打来了电话。
“林昼是吗,你有个快递到了,挺大的,你是自己来取,还是放哪儿?”
林昼疑惑道,“我这两天没网购啊。”
“没网购?姓名林昼,手机尾号是1537,没错,对吧?”
林昼也犯嘀咕,心想,可能是哪个大学室友给寄了快递?
可是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和大学室友联系了,虽然曾经关系很不错。
见林昼不回应,那边又在催促,“你看,我是给你送过去还是怎么着?”
“那麻烦您给我送过来吧,我在7号楼下等你,谢谢啊。”
等了片刻,快递小三轮车过来了。
快递小哥看了看林昼,“就你一个人啊?”
林昼不明白,“对啊,怎么了?”拿个快递,还要几个人?
快递小哥啧了一声,“那你估计不好拿。”
说着,快递小哥从车厢里搬出来个半身高的纸箱,放在了林昼面前。
林昼夜震惊了,“这是什么啊?洗衣机吗?”大小真的很像洗衣机。
快递小哥一边放下纸箱子,一边气喘吁吁道,“好像是宠物用品……这个箱子真的好重。”
林昼凑过去看,全是各种猫罐头,主食罐,零食罐,各种品牌,几乎应有尽有。
林昼感觉是不是有人寄错了。
总不能,是周墨突然良心发现,给蛋卷买的吧?
那到底要不要?
不要就退货吗?
林昼试探开口,“我能不签收吗?”
快递小哥的动作一滞,“全部不签收?”
林昼愣住,“全部?不就这一个吗?”
快递小哥笑了,“这小三轮半车都是你一个人的快递。”
林昼震惊,“怎么都是我的?这谁买的啊?”
快递小哥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送。”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手机又信息进来了。
何瑶瑶,【姐姐,我看快递是不是要送到了?都是小猫吃的用的,别忘了签收。】
原来是何瑶瑶买的。
这让林昼更加坚定了要退货的决心。
【不用了,我家里有小猫吃的用的,都够。你买的我就不签收了,记得注意退款。】
发完信息,林昼朝快递小哥道,“这些我都不签收了,麻烦您原路退回吧。”
快递小哥无语了,“全都不要了?”
对快递小哥凭空增加的工作,林昼很是不好意思。
“是的,全都不要了。麻烦您跑一趟了,您打开一下您的收款码吧,我给您扫点烟钱。”
快递小哥脸色这才好了很多,拿出了收款码,“行,那我就都原路退回了。”
目送小三轮离开小区,林昼看向手机,何瑶瑶又回了信息过来。
【姐姐,你不需要和我这么客气。都养猫,也一起去流浪猫救助基地当志愿者。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这些小猫用品,就当是我送给你家猫的临别礼物吧。】
林昼一板一眼回复,【已经退了,注意查收退款。】
这次,对面很久才回。
【行吧,姐姐,那我也不勉强你了。这段时间我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希望没有给你留下心理阴影。最后一句,以后,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提防陌生人。】
林昼看了一眼消息,有点想笑。
陌生人?
什么样才是陌生人呢?
何瑶瑶是不是陌生人?
江缚柔是不是陌生人?
可是,她们难道不是她的同事,她的邻居吗?
哪里来的陌生人呢?
或许,在她们心里,她林昼,才是一个陌生人吧。
可以肆无忌惮去欺骗的,陌生人。
第25章 25“确实……饿了好几天了……”……
昏暗的路灯下,江缚柔牵着狗,缓缓的走在小区空无一人的主干道上。
江缚柔微微皱眉——不过八点,怎么小区里没有人?以往那些散步消食的住户呢?
念头一闪而过,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也并不在意这些。
到了往日里遛狗的草坪,江缚柔松开了牵引绳,扔了一个飞盘,边牧飞奔出去捡。
片刻,有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江缚柔回头,扎着半高马尾的女孩正在牵着一只猫往这里走。
因为扎着半高马尾,让原本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添了一丝少年感,精致的五官在昏暗路灯下多了几分朦胧的氛围。
女孩儿一边牵着小猫走,一边笑眯眯的和小猫说着话。
“蛋卷啊蛋卷,你怎么走路DuangDuang的啊?你好搞笑啊哈哈哈!”
随着笑声,女孩的马尾左右摆动,显得青春洋溢。
江缚柔微微挑眉,很是意外。
没想到,今天遛狗居然能碰到林昼。
昨天和前天,她像往常一样的时间来遛狗,以往那个乖巧身影并没有出现。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直白。很明显,林昼在躲她。
可是,今天,林昼居然没有躲她了。
江缚柔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上前打招呼。
她静静地注视着逗猫的女孩儿,直到,女孩转身,和她对上了视线。
意料之中的,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拘谨和无措。
显然,对方只是单纯下来遛猫而已,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江缚柔往前走了两步。
女孩便往后退了两步。
她和林昼之间,至少隔了5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远,林昼有必要还要退的如此明显吗?
她停在原地,看着五米开外的女孩。
女孩浑身紧绷,脸色严肃,没有牵绳的左手紧紧的抓着衬衣的下摆,将原本宽松的衬衣扯成了紧紧一团。
江缚柔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氛围,轻声开口道,“林昼,你并不害怕我,对不对?”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江缚柔继续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女孩眼里泛起了一层湿润,在路灯的反射下,透出星星点点的泪光。
女孩的眼泪,让江缚柔呼吸一窒,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愧疚感,再次决堤,化作汹涌的浪潮将她吞没。
要如何,才能补救她的错?
她轻轻的缓慢开口,希望不会让林昼应激。
“林昼,我对你真的感觉很愧疚,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女孩儿闷闷的开了口,“你不用愧疚。”
“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消化完毕了。没有再影响到我,我每天吃饭很香,睡觉也很香,我带着蛋卷出来溜达我也很快乐。所以,你不需要这么去想了。”
江缚柔静静地看着林昼。
林昼这么快就走出这件事了吗?所以,她是否真的不需要如此愧疚?
江缚柔仔细的看着林昼,试图从女孩的微表情
能看出一些端倪。
女孩刚刚紧绷的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嘴角有些不明显的上扬弧度。
看起来,似乎确实已经走出来了。
江缚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胸腔里蔓延开来的空洞感。
如此,林昼是真的要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
她静静地看着林昼,眼里带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留恋。
直到另一道身影进入视野。
不知为何,她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凭借直觉直到那人在笑,在冲着林昼笑。
林昼当然也看到了那人。
她松开手里的牵引绳,开心的尖叫了一声,“啊!!”
然后,蹦蹦跳跳的朝着那人冲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像八爪鱼一般。
林昼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今天怎么才来呀!我都想你想的不行了!”
林昼一边说着,一边往那人的脖颈里蹭来蹭去,还使劲儿的深深地吸气,像是要把那人的味道刻到肺里去。
江缚柔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泛起微妙的不适感。
林昼此刻展露的灿烂笑容和亲昵姿态,哪怕是在梦里两人亲密时刻,也不曾对她这样。
所以,现在这样,才是林昼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江缚柔心底蔓延。
林昼从前是很喜欢她的,不是吗?虽然她不曾正面回应过,但是,她能从林昼亮晶晶的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喜欢。
她不过是才几天没和林昼联系,居然就喜欢上别人了?
江缚柔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林昼眼里的星光,不再为她而亮。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逐渐在胸腔发酵,像是一整颗柠檬被打碎,然后汁水低落在了她心尖上,几乎要将她酸透。
她觉得胸腔更闷了,有些喘不动气。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根本无法吸入到她胸腔里去。
她好像要窒息了。
“咚咚咚——”
一阵突兀响起的敲门声,解救了她。
窒息感如潮水般散去,不留下一丝痕迹。她再次感受到了空气的味道。
……原来,是一场梦。
江缚柔正躺在从包厢的沙发上,她缓缓睁开眼。
“柔姐,你还在里面吗?我们要下班准备关门了。”
江缚柔揉了揉额头,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3点了。
她沉声道,“你们下班吧,我再待一会儿。”
包厢外,两个漂亮女生对视一眼。
“柔姐最近怎么回事啊?连着两天都睡在店里?”
“我也感觉好奇怪,以前她半个月才来一次店里看看,这两天,她都几乎整天待在店里了。但是你说她操心生意吧,她也不出来转,就待在她自己的那个办公室包厢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嗨,她啥都闷在心里,不会跟我们讲的。走了走了,回家了。今天还没吃上饭了,饿死我了,再不回家,天都亮了,人家都该醒了!不能入梦,又得饿一天!”
“行,走了。”
说着,两人将酒吧的灯带都关掉,顿时,酒吧变得漆黑一片。
包厢里,江缚柔半合着眼,一动不动。
她还没有从梦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梦里,那一股酸涩的情绪,在她的心脏里来回拉扯。
——如果,她也算有心脏的话。
*
江缚柔想起来和林昼的每一次相遇。
第一次,是在楼下花店。那也是她盯上林昼的开始。站在花店前台,林昼小心翼翼的为她让出了位置。那一秒,她感受到了这个人类对她的喜欢。恰好,她也喜欢这个人类的味道。
第二次,是在楼下电梯。她感受到林昼好奇打量她的目光,便回头对上了那道视线。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冷漠,她看到林昼脸上浮现失落。那时候,她对林昼的情绪并不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她选中的食物罢了,若说特殊,顶多味道更美味一些。
第三次,仍旧是在电梯口。她的狗不懂事,吃了林昼提着的小蛋糕,可林昼一点都没恼。她仔细盯过林昼的眉眼,林昼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很喜欢小狗。后来,她也遇见过林昼喂养楼下的流浪猫。她想,林昼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类。
第四次,是在消防通道,林昼的前女友找过来。那天,她看着林昼被骂到哭,觉得这个人类实在是太窝囊,被骂都不会还嘴。可是,当她对视上那双泪眼朦胧的小狗眼,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她想,这个人类这么可怜,帮一帮,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第五次,是林昼为了表达感谢,来敲门送她自己做的蛋挞。其实,作为魅魔,她只需要情欲这一种食物,其他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她原本不想接受这份礼物,毕竟她不太需要,她也不想在现实生活和人类有太深入的接触。可是,当她看到林昼那紧张而期盼的眼神,她还是心动了一瞬。如果,她随手的动作,能让这个人类开心的话,好像做一做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六次,是在小区楼下的回廊。她和同伴正在说话,冷不防被林昼撞到。那天,同伴和她说,确认一下,如果林昼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她就要抓紧时间搬家了。或许是舍不得如此美味的食物吧,当她入梦听到林昼说什么也没听到的时候,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用搬家,真好。
第七次,是她那晚的发热期。因为髓石不够没有完全压制住她的发热,她就那样狼狈的躺在了林昼面前。在她的训斥声里,林昼像个小学生一样胆怯的驻足不前,可是,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林昼的担心,以至于失去智商要去拨打120。那晚,她想,如果她只是个陌生人,林昼也会这么帮忙吗?她只想了一秒钟,就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这个人类,就是这样对谁都会心软。
再往后,何瑶瑶的出现,让她与林昼的现实生活出现更多的交集。
……这也打乱了她原本的规划。
林昼之于她,只不过是食物而已。她并不想与食物纠缠过多。
原本,她打算在林昼楼下住上两三个月,就前往下一个地方。当然,作为对食物的补偿,离开之前,她会给食物一大笔钱。
可是,何瑶瑶的出现,让她的情绪出现频繁的起伏——关于林昼。
她一时为林昼的安危担心,一时又为林昼的愚蠢而生气。
当林昼在她和何瑶瑶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时,她又感受到了愉悦。
而这份情绪,在刚刚的梦里,达到了顶峰。
她好像隐约有些明白了,那份情绪,叫做……占有欲。
她从包厢的沙发上坐了起来,将茶几上的杯子拿起,蓝色的酒一饮而尽。
她又想起来,林昼那天夜晚说,“做过的梦,我都记得。”
这几天,她一直都很愧疚。而这句话,就是她愧疚感的来源。
倘若林昼并不记得梦的内容,那她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邻居。
可是,林昼偏偏记得。
林昼会记得梦里她每一次的放肆热情,也会记得梦里她每一次的温柔体贴。
每一个夜晚的旖旎的梦,都足以给林昼带来精神上的困扰。
她太愧疚了。
她很想弥补林昼。
可是,林昼不愿意要那辆车,那她还要如何才能弥补呢?
*
又是混过摸鱼的一天。
林昼打卡下班,六点整准时踏出公司大门。
下了地铁,经过路边花店的时候,林昼打算买一小束风铃花回家。
最近心情确实算不上好,整天都很低落。希望花儿可以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抱着小花束进居民楼前,她下意识的去看了人家楼一眼,仍旧是一片漆黑。
好像连着好几天,15楼房间都没有开过灯了。
江缚柔是搬走了吗?
想到这里,林昼莫名的觉得难过。
察觉到自己难过的情绪,林昼忿忿的转过了头。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搬走了最好,她才不要继续被
江缚柔影响情绪。
回到家,林昼将风铃花剪短植根,插进了花瓶里,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粉红色的风铃花,像一簇簇的铃铛,随着林昼放下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林昼感觉心情似乎被治愈了一些。
又去给小猫开了猫罐头,看着小猫舔舔舔吃得很香,那一瞬间,林昼觉得,好像一切都挺好的,平静而安稳。
最近几天,因为害怕撞上江缚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带蛋卷下楼溜达了。
她透过窗户看下楼下往常遛猫的地方,并未看到那道身影。又回忆起来15楼那漆黑的窗户,想来这会儿那人并不在家。
于是将牵引绳套上小猫脖颈,带上小猫,准备带小猫下去溜达。
打开门的一瞬间,林昼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夜色中,江缚柔一身黑色,静静的站在她家门口,身影几乎融入阴影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昼皱眉,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有事吗?”
对方抬眸,眼底是林昼从未见过的温柔,“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林昼怔了一瞬。
这好像,是江缚柔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如此温柔的对她。
她难以抑制的产生错觉,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她和江缚柔,仍旧是关系正在稳步发展的好邻居。
可是,这都是假的。
林昼不敢去看江缚柔的眼睛,她怕自己又没出息的被影响。
“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吃就行。”林昼听见自己说。
即使是意料当中的回答,江缚柔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宽松的衬衣和长裤,让林昼整个人多了一丝随性。虽然被遮挡,但是仍旧能从不太明显的衣服褶皱看出来林昼的腰身比很好。
若不是脸上的那丝彷徨,江缚柔真的会认为林昼这几天过的很好。
“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你的事。”
听到这里,林昼不敢相信的看向江缚柔。
怎么可能?她在江缚柔的生活里,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不可能。
江缚柔继续说道,“若是按照我们往常的习惯,此刻,我应该已经搬离这里了。毕竟,对于我们来说,隐藏是首要任务。我们并不想给人类社会带来恐慌。”
林昼没有回应,她紧紧抿着嘴,等待着下文。
“但是,我一直在犹豫。如果我站在就搬离这里,我会于心不安。因为我还没有弥补你。”
林昼心头难以抑制的失落。
原来,「满脑子都是她的事」是指这样啊……
那完全大可不必。
她咧嘴笑了笑,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索性又收了嘴角。
“你不用弥补我。”
江缚柔看着眼前的人,无辜的小狗眼低垂,脸上透着彷徨。
心内的那一丝愧疚感,横冲直闯,却找不到出口。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林昼……”
林昼低着头,像个木头杵在原地。
江缚柔伸出手,想去抚摸林昼的脸颊。
却被躲开了。
江缚柔的手僵在空中片刻,渐渐放了下来。
她笑了一声,似是坦然,似是遗憾。
“好吧……林昼。或许我带给你的,确实只有困扰。”
林昼仍旧低头看着地面。
江缚柔长长的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江缚柔道,“这段时间,很庆幸和你做邻居,希望……没有给你留下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我会尽快搬离这里。”
林昼手指蜷了蜷,“嗯。”
“那……”,江缚柔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再见,林昼。”
“嗯,再见。”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叩在林昼心上。她怔怔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缕气息也消散在夜色里。
再抬头时,月光透过窗户,冷冷地照着空荡荡的楼梯,仿佛方才的告别,只是一场幻觉。
*
新的一天,林昼九点整卡点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主管催促吃快点,语气极不耐烦。
林昼一头雾水,平时再怎么看她不顺眼,也不至于吃个早餐还要催促。
她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同办公室同事。
同事挤眉弄眼的,“嗨,昨天他被老板骂了,说怎么总是招不到人。然后就临时决定今天去学校里看看能不能捡漏招到人。估计被骂了不爽,所以才把火发你头上呢。”
林昼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同事看着林昼,摇了摇头。
这两天,林昼眼看着越来越呆了。从前呆呆的,配上那张脸,还觉得呆萌可爱。这两天呆的,真感觉跟个傻子一样了,说话都反应慢半拍。
林昼老两口吃了包子,拿过招聘用的海报,沉默着跟着主管还有同事下楼。
九点半,一行三人到了林大招聘会现场。
已经是校招末尾,今天的校园招聘会,算是扫尾安排了,所以并不是很热闹。
眼看着都没有人来询问,主管急得唉声叹气。
“哎小林小周,你两主动点呀,去给人介绍去。”
小周撇撇嘴,“领导,我们是来招人的,不是买东西的呀,这么主动去拉人,也太跌份了吧。”
主管翻了个白眼,“现在招聘市场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拉一个算一个吧!赶紧去。”
小周还想反驳,余光看到林昼已经一脸呆滞的往外走了。
小周跟上前,“哎,你还真去主干道上拉人啊?”
林昼像是失聪了般,继续往前走。
小周吓了一跳,这林昼怎么跟被鬼上身丢了魂了一样。
她拽了一下林昼胳膊,“哎!我跟你说话呢?”
林昼猛然回神,脸上显出尴尬,“你刚刚说什么了?”
小周担忧道,“小林,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你要是遇到麻烦了,跟我们讲,我们能帮都尽量帮。”
林昼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看了看手上的招聘宣传页,“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
昨晚,林昼几乎一晚没睡。
原本,她对江缚柔充满了怨怼,她想江缚柔离开她的生活,念头是那么的强烈。
可是,当江缚柔真的说出离开的话,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快乐。
甚至于,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不明白自己,明明这是自己期待的结果啊,怎么还会不满意呢?
难道,自己真的会期待和一个非人类有什么美好故事吗?
昨晚目送江缚柔离开后,她也没心思再带小猫下去溜达了。她回了房间,准备闷头大睡。
很多个难受的时候,她都是靠闷头大睡缓解过来了。只要睡了一觉醒来,她都会轻松很多。
可是,昨晚,无论如何,她总是睡不着。
她数羊,听助眠直播,从网上学按揉穴位。
都没有效果。
她满脑子都是江缚柔的那句“我会尽快搬离这里”。
她很难受。
她无数次点开和江缚柔的对话框,然后又关掉。
她想把江缚柔联系方式删掉,可是,到了最后一步删除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想,万一将来她后悔了该怎么办呢?
要不,还是先留着吧。
今天早晨下楼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15楼。
一如既往的窗帘紧闭。
可不知为何,她有种直觉——江缚柔已经不在房子里了。
她太难受了。
她不能理解,明明前两天她的情绪已经趋向于稳定了,可是在听到江缚柔要离开那句话时,为何情绪会变得这么强烈?
对一个人的情绪起伏,就这样没有道理吗?
她心里太憋得慌了,她想找个人聊天。
可是,她翻来翻去,却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她不愿意给别人徒添负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倾听负能量。
*
行尸走肉般的忙了一上午,原本就不热闹的招聘会更显冷清,于是一行三人打道回府。
回到公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林昼随便找
了家小店,要了份面。
一闲下来,她的情绪又卷土重来。
她实在是难以忍受了,她想,如果她不找个树洞发泄出去,她会难受的死掉。
她点进一个les情感论坛,发了帖子,试图寻求安慰。
【被喜欢的女生欺骗了,可是我仍旧放不下她,我该怎么办?】
1L:都欺骗你了,你还放不下啊?
2L:没事,等她多骗你两次,你都能放下了。
3L:楼主具体说说,怎么欺骗了啊?如果是日常生活琐事,那也能理解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当然,如果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当我上述没说。
4L:欺骗你什么了啊?该不会已婚有孩儿吧?或者,有x病?
……
原本,林昼只是想找个地方吐一下负面情绪,所以她也没说太多,发出去就算吐过了。没想到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越猜越离谱。她只好重新编辑了帖子。
【不是已婚有孩,不是有传染病,也不是脚踩两只船。具体欺骗了我什么?大概就是,她并不喜欢我,她是为了睡我才接近我。她眼睁睁的看着我对她陷入迷恋,她也不拒绝。这让我很受伤。】
13L:喵喵喵???没想到现在还有楼主这么纯情的人?
14L:哈哈哈哈笑发财了!10086!楼主确实太纯情了。现在的女同性恨,哪个不是一见面就do的啊?经常do完了名字还不知道。所以,楼主,这也算不上欺骗吧?
17L:大概理解了,楼主想和对方谈恋爱,结果对方只想睡觉。哈哈哈。
18L: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20L:楼主别听上面那些。对方只想和你睡觉,却不明说,这个行为确实很不道德。她应该明确告诉你“不想谈恋爱”,然后由你做选择才是。
林昼莫名的有些心虚了。
好像……她和江缚柔的关系,还没有到能挑明“是否想谈恋爱”的程度。真论起来,似乎是她单相思?
这么看的话,江缚柔好像也没有真的对不起她?
甚至于,江缚柔最后,还提出要送她一辆车,来作为补偿。
林昼内心动摇了。
她犹豫很久,又重新编辑了帖子。她想看看网友的意见。
【最后,我和她闹掰了以后,她很愧疚,送了一辆车给我,当然,我没有收。】
31L:excuseme???楼主,这种被欺骗的活动,还有吗?我想参加!
32L:我也想参加!
33L:我的天啦!被漂亮姐姐拿钱砸,这种好事怎么都轮不到我??
林昼很是不服气,怎么这些网友都跟掉进了钱眼一样,除了钱,什么都不认了。
她反驳道,【难道她有钱她漂亮,她就可以欺骗我吗?】
37L:我仔细看了眼楼主的描述,楼主喜欢的那个人,好像也没有欺骗吧?她又没和你讲想谈恋爱,一切都是你自己误认为的。
38L:对哦……确实,一切都是博主单方面的想法。
40L:楼主,对方愿意送你车来进行补偿,说明她本质上还算是个人品有保障的人。只不过在感情上,她不想被绑架,她只享受感情带来的好处,不想承担感情带来的责任。我的建议是,楼主如果你确实放不下,可以去找她谈一谈,如果她愿意和你进入正常的恋爱关系,那皆大欢喜。如果她仍旧不愿意,楼主你也好彻底死心,对吧。
41L:同意楼上。听起来,对方不算渣女,只不过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可以坦诚的聊一聊。相信以对方的人品,不会真的伤害到楼主的。
林昼看着一条条评论,内心越发动摇。
或许,并不是这条帖子的回复动摇了她,而是,她原本就有想去找江缚柔的想法,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想,下班了去找江缚柔聊一聊吧。
从头到尾,她其实并不太介意江缚柔不是人类——就算是魅魔,江缚柔也是个好魅魔。
她很确定,江缚柔不会伤害她。
*
在满心忐忑里和一丝丝兴奋里,林昼终于熬到了下班。
她兴冲冲的去打了卡,一路小跑着上了地铁,又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电梯上行到15楼,“盯”的一声,门打开了。
林昼缓缓走出电梯,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临近江缚柔家,她感觉自己反而没了勇气,去面对未知的结局。
站了很久,天都黑透了。
林昼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走上前,敲响了江缚柔家的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林昼鼓足勇气,再次敲门。
仍旧没有回应。
林昼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江缚柔真的搬走了。
温热的风从消防通道吹过来,打在林昼脸上。这风黏糊糊的,让她浑身都难受极了。
怎么就搬走了呢?
昨晚才说准备搬走,24小时不到,就搬走了吗?
林昼茫然的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眼泪沉默着淌下来,像从小到大的无数次哭泣一样。
她想,趁着黑暗,没有人看到,哭就哭了吧,待会儿,她擦干眼泪,也要开始迎接新的生活了。
直到身后电梯打开,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林昼?”
熟悉的声线让她猛的一颤,她猛然回头,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江缚柔拽着边牧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林昼愣住片刻,压抑的抽泣终于决堤。
“呜……你……你没走啊!”
江缚柔现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站了很久,才走上前,试探性的去摸了摸林昼的头。
没有拒绝。
江缚柔轻轻的松了口气。
“我刚刚去遛狗了。”
林昼擦了擦眼泪,“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走?”
江缚柔仔细端详着面前一脸眼泪的人,斟酌再三,开口道,“你想我搬走吗?”
林昼沉默很久,“……不想。”
江缚柔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那我就不搬走。”
林昼止住了眼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林昼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你今晚……会来我的梦里吗?”
看着江缚柔瞬间变幻的神色,林昼连忙又补充道,“你不是每天都要进食能量才能维持生存吗?我想着,这几天你都饿肚子,怕你饿的难受,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
江缚柔了然,轻笑一声。
“确实,饿了好几天了。”
林昼再次擦了擦眼泪,认真问道,“所以,你今晚到底要不要到我梦里来?”
第26章 26“别停……继续。”
听到林昼这么认真的问她,江缚柔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人类,不仅不害怕她,甚至于还认同了她生存的方式,在担心她会不会饿死。
她当然很饿,也很想入梦。
可是,在这之前,她需要确认一下林昼的想法。
她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林昼,你……现在如何看待我?”
林昼思考片刻,微微皱眉,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
她小声道,“你虽然是个魅魔,但是你是个好魅魔。”
这显然不是江缚柔想问的问题,也不是她想听到的回答。
“我是问”,江缚柔抬起下巴,清冷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想和我维持什么样的关系?”
林昼愣住,瞳孔微微扩大。
恋人关系吗?可是她很清楚,人和魅魔,怎么会维持长久的恋人关系呢?况且,江缚柔喜不喜欢她还不一定呢。至少,她觉得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可如果不是恋人关系,那她邀请江缚柔入梦,是否有些突兀?
林昼眼尾下垂,透出一丝茫然。
“我也不知道。”
长久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缚柔突然往前近了一步,窗外的灯光为她渡上一层冷色轮廓。
“或许……”她仔细盯着林昼,声音轻的像落在冰面上的雪,“我们可以尝试……交往?”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类说这种话。
其实她并不懂得人类所谓的“恋爱”。
魅魔一族,向来都是露水情缘,不过是狩猎的本能。
可不知为何,在梦里,当她看到
林昼奔向别人怀里时,她的胸腔发闷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太荒谬了。
理智上,她明白不应该对一个只是梦中缠绵的人类产生这种占有欲,可当她真的看见林昼带着那样热烈的笑容急切的奔向别人时,她竟本能的想斩断那条路。
犹豫良久,她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最原始的冲动——将这个人据为己有。
至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何而来,没关系,她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来明白。
说完这话,江缚柔心里也很没底。她静静地等待着林昼做出回应。
而这个人类的反应,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林昼几乎惊喜的脸都变了形,嘴巴张得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愿意和我谈恋爱?!”
江缚柔别过脸,“嗯。”
林昼欢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原地扭捏了几秒钟,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为什么想和我谈恋爱啊?”
江缚柔没有作答。
林昼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果然,江缚柔只是随口说说吧……
江缚柔眼眸微微闪动。
良久,她缓缓开了口。
“……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林昼愣住,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后,一股滚烫的喜悦从心口炸开,直冲脸颊。
所以,可以理解为江缚柔也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林昼的嘴角越扬越高,再也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林昼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震耳欲聋的跳动声几乎要冲破耳膜。
"我"她抓着衣角下意识的揉搓,“那我可以抱你吗?”
江缚柔点头,“可以。”
下一秒,林昼毫不犹豫的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江缚柔。
“我好开心啊!!!!”
被扑上来的那一瞬间,江缚柔莫名的想到了家里的狗。
她弯了弯唇角,“有多开心?”
林昼紧紧的框住怀里的软香,整个人都埋到了江缚柔的脖颈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超级!超级开心!”
江缚柔静静的感受着这个怀抱,心头,莫名有一种满足。
她想到刚刚一脸眼泪的林昼,道,“你刚刚在哭什么?”
林昼抱着的动作一僵,尴尬浮上脸庞。还好,她埋到了江缚柔脖颈里,对方并看不见。
她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保持着沉默。
江缚柔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也不再坚持这个问题,反手回抱了林昼。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
江缚柔轻轻拍了拍林昼,“你累不累?”
林昼,“……啊?我不累啊。”
江缚柔,“这个姿势站久了,我有点累。”
林昼蹭的一下脸又红了,她慌忙推开,“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累了…”
“没关系。”
林昼站在半米开外,闻着熟悉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有念头浮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现在是不是想吃饭?”
被戳中心思的江缚柔,轻笑一声,“对。”
林昼心头有粉红泡泡冒了出来。
“嘿嘿,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睡觉!”
*
江缚柔入梦的时候,发现林昼正在给小猫洗澡。
她便凑过去,蹲了下来。
察觉到身边的人,林昼回头,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哎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门没锁吗?”
“嗯,没有。”
林昼叹气,“最近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江缚柔顺手将宠物沐浴露涂抹在小猫身上,帮着揉搓起来。
林昼连忙客气道,“哎呀你不用,都把你身上弄脏了,我自己来就行。”
江缚柔弯了弯唇,“还是帮一帮吧,早点洗完……我挺着急的。”
林昼疑惑,“你着急什么?”
江缚柔捏了捏林昼的脸颊,“我急什么,你不知道?”
林昼摇头。
江缚柔也不再多余说话。毕竟是林昼的梦,如果不加以干预,恐怕给小猫洗澡得洗到天亮。
她意念一动,两人已经回到了卧室里,并排坐在床沿上。
江缚柔直入主题,凑过去,亲了林昼的唇,然后很快分开。
意料之中的,林昼脸红了。
这样的林昼,有一点可爱。
她忍不住又上前啄了一下,“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脸红什么?”
林昼震惊极了,“我们以前也这样过?”
江缚柔吮了林昼的唇一下,“有问题吗?”
林昼感觉有点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还不等她继续疑惑,身侧的女人轻轻的碾上她的唇,一下,又一下。
闻着鼻尖的香气,林昼感觉自己呼吸在逐渐加重,欲望破土而出。
她将手伸进了面前女人衣服的下摆,指腹传来的滑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瞄了瞄江缚柔,见对方没有反感的意思,便大着胆子,将掌心往上挪了挪。
江缚柔轻笑,“胆子不妨再大一些。”
这话调笑的意味如此明显,林昼顿时耳尖烧的通红,那股燥热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她径直扑了上去,将江缚柔按倒在柔软的床榻间。
“你——”江缚柔的惊呼被截断在唇齿之间。
她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眼尾泛红,平日里乖巧的眼里充满了占有欲。
江缚柔轻笑一声,“……这么着急?”
林昼动作一顿。
江缚柔将手指插进林昼的发间,“别停……继续。”
林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渴望,她拽掉女人衣服,急不可耐的吻了上去。
*
醒来的时候,梦境一缕缕变得清晰。
想到梦里最后的时候,江缚柔夸她做得好,林昼顿时嘴巴咧到了耳根。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嘿嘿的笑个不停。
看了一眼手机,才6点10分,天刚刚亮。
她决定早起做个早餐,然后给江缚柔送过去!
她给江缚柔发了信息,【你醒了没?】
江缚柔,【醒了。】
得到回应的林昼,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我待会儿给你送早餐吃,你有偏好的口味吗?】
江缚柔,【没有,我都能吃。】
林昼短暂思考了起来。
说起来,她好像并不了解江缚柔的饮食口味——作为魅魔,到底需不需要吃人类的普通食物呢?
之前给送过去的蛋挞和小龙虾,也不知道江缚柔吃了没有,觉得怎么样?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是林昼手上没停。
她很想去见江缚柔,可她不好意思直接去,那做个早餐送过去,就是很合适的理由了。
她利索的将鸡蛋打进碗里,准备打个汤,再煎个饼。
6点40,她准备完毕。
她小心翼翼的将西红柿鸡蛋汤盛进了碗里,又将手抓饼仔细的切了片,然后,端着食物,下了15楼。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这么快都做好了?”
原本因为梦里旖旎,林昼还有些害羞,没想到看到江缚柔却完全跟没事人一样。林昼顿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江缚柔饿了,给她填饱肚子,不是很正常吗?江缚柔都不尴尬,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林昼点头,“对,做好啦。”
江缚柔眼里浮上笑意,“进来吧。”
林昼看着江缚柔,人都看傻了。
笑起来的江缚柔,真好看啊!
那一瞬间,她眼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只剩下了江缚柔无限放大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带了笑意的眼睛。
林昼吞了吞口水,“你笑的时候好好看。”
江缚柔接过林昼手里的汤碗,笑的眼尾都勾了起来。
“难道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
了吗?”
林昼连连摇头,生怕被江缚柔误会,“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样都好看,只是我很少见你笑,所以会觉得格外好看。”
这话让江缚柔一时不知做何回应。
在没有和林昼聊开之前,她并不知道林昼记得所有的梦的内容。
所以,她只把林昼当做是普通的邻居,或者说,只是一个被选中的食物罢了。
她原本,就算不上是热络的性格。那她对普通邻居冷淡,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眼下,听林昼这样说,江缚柔心里那份愧疚,又卷土重来。
她想,以后一定要对林昼多笑一笑。
她示意林昼进屋里,带林昼坐在了餐桌旁。
她伸手摸了摸林昼的头,“那辆车,你现在应该可以接受了吧。”
林昼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接受,我真不会开车。光有驾照,不敢上路。”
江缚柔笑了起来,“这个不算问题。”她想了想,道,“今天下午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练练车吧?”
林昼满脸都是惊喜,所以,今天下班后,她和江缚柔还会有一个约会咯?
她连忙应下,小狗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好!”
江缚柔喝了一口汤,“嗯,还不错。”
被夸奖的林昼,顿时挺直了小身板。
那可不呢?虽然是非常常见的西红柿鸡蛋汤,她可是跟着厨艺教程,学了好几个版本,然后逐一挑选再改进的。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内有乾坤。
林昼喝一口汤,便偷偷瞄江缚柔一眼。
被她逮了个正着。
“总看我做什么?”
林昼脸蹭的一下红了,“你……你太好看了。”
江缚柔唇角微扬,不再追问。
*
九点整,林昼迈进了办公室。
张姐看了看林昼,顿时朝着旁边的小周挤眉弄眼的。
“哎……哎,你看林昼。”
小周闻声去看,很有又转回了头,也变成了挤眉弄眼的表情。
“不是,她怎么一脸荡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