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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问江慈生:“愣在这做什么?你不是要去参观别的地方——”

语气间尽是熟稔,与江慈生对峙的人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离开。

“我说错话了?”珂露学姐有些摸不找头脑。

江慈生想了想:“应该没有。”

平黎几人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到江慈生,她参观完秘法殿堂,和其他法师交流完魔法天也黑了。

隔天少见的没有课程,江慈生昨天晚上就规划好今天要做的事了。

她去灵柩回廊领了外出的任务。

这段时间内能给[星]提升多少就尽量提升,接下去灵柩回廊就要集中把资源供给参赛选手,她想蹭资源也没地方蹭。

爱塔要去魔药室,看到江慈生要出学校还有些意外:“稀奇啊,外面有特价材料售卖吗,你居然出门了。”

隔壁宿舍的林琳刚好来敲门,见状道:“是不是有什么世外高人在暗中指点你?”

江慈生:“?”

林琳一脸了然:“不用多说,我懂。”

说着手往爱塔身上一揽,神秘兮兮道:“这种密辛不是我等凡人能听的——”

她们像螃蟹一样横着溜了,宿舍里只剩下江慈生一个人顶着满头问号。

她还能听见爱塔说:“你又看什么剧了?”

“魔法修仙传,学魔法本就是逆天而行——”

“住口。”

第46章 神秘仪式是吧,我懂,我懂

工作日,列车站上没有多少人,很冷清。

但就在这么冷清的环境里,江慈生却遇上了熟人。

“呜哇!”安妮看到江慈生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她身边的助手朝江慈生点了点头,昨天才见过面,她还不至于忘记。

安妮好奇地打量这位学妹:“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校了?外面有特价魔药材料吗?”

江慈生忽略掉调侃:“处理委托。”

“哦对,你有一只小幽灵!”安妮恍然大悟,“好好养哦,幽灵也是一种魔药材料,什么眼泪啊,灵体啊,还能去灵界帮忙带东西。让幽灵做个标记就不会出现上次丢车的情况了!”

从肉.体到用途,真是压榨得什么都不剩啊。

江慈生在心中感慨。

列车到站,江慈生与安妮她们分开了。

她从车窗中看到了安妮学姐下车的站台——通往西郊。

看样子似乎是西郊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这与江慈生无关,她想到了原住民,或许能从它们那获得材料。

她的下车地点靠近城市,阿曦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身下是一辆电动车。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彭斯奶奶的面包店。

“她家的面包很好吃,正巧再多囤点。”

阿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配上眼下的青黑,江慈生一看就知道又通宵了。

考虑到行车规范,她让阿曦坐后边。

阿曦向来会顺杆爬,慢吞吞挪到了后座:“对了,你的任务内容是什么来着……?”

江慈生开车一向平稳,升空后说:“面包店的面包总是莫名其妙腐烂变质,有时还会大批量消失,店长怀疑有幽灵作乱。”

她顿了下,背上多了点重量,绵长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阿曦睡着了。

于是她将速度又放慢了些。

彭斯奶奶的面包店位于一条旧街,地址不好找,不过之前江慈生跟着阿曦来买过面包,所以还记得。

这一次停车她特地让[星]做了标记,双重保险下,再丢车那就只能说偷车贼手艺高超。

“能不能把我变成一块石头,你直接揣兜里……”

被叫醒的阿曦感觉心脏要炸了,头也突突疼着。

就在江慈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时,阿曦已经喝完魔药了。

整个人一扫疲惫状态,还能再奋斗个三天三夜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

“某个广告。”

叮铃。

旧街保留着很多复古的设计,比如铃铛。

“欢迎光临!”

烘焙室里的人听到铃声,连忙探出头来,瞧见江慈生身上的黑袍愣了下。

江慈生主动开口:“我们是来处理幽灵委托的。”

那人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来:“太好了,我是店长,这几天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换地方了,但毕竟是我奶奶留下来的店,舍不得——”

江慈生环顾一周,架子上的面包比之前来时少了很多,尤其是保质期较短的,几乎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长期储存的。

阿曦已经去挑面包了,长期储存的正合她意。

店长记性很好,对阿曦这个老顾客有印象:“原来你们都是魔法师啊,我以为只是普通学生。”

阿曦出门邋里邋遢的,如果不是有个江慈生在旁边,店长都反应想不到她也是魔法师。

“说说近况吧。”江慈生想要速战速决。

店长叹气:“还是老样子,无论有没有摆到架子上,只要制作出来很快就会变质,但摆出来的商品能保持新鲜度更久。”

江慈生:“这是幽灵的特性,最开始是哪个地方开始变质?”

店长带着她来到储物间,里面是面包材料,例如面粉之类。

“实不相瞒,最开始是材料,那时我没有引起注意,后面才是面包,材料反倒没再变质。”

目标转换,或许是发现面粉不如面包好吃。

江慈生在储物间转了一圈,里面刻有空间延展的法阵和保鲜法阵。

她绕到一架柜子后,那里给她一种熟悉的魔力波动。

“有什么发现吗?”店长问。

“这里应该是它最初进入尘世的位置。”

“最初?那意思是它不在这里了?”店长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就像蟑螂,能看见还好,要是看不见了才是最恐怖的。

江慈生:“幽灵进入尘世必须要有可以寄托的载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找到那个载体。”

这个幽灵与上次在俱乐部遇见的不同,它没有明确的规则束缚。

江慈生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幽灵的踪迹,于是她把[星]放了出来。

“咦?”

幽灵球一登场就在店里乱撞,砰砰砰的看得店长都快躲到桌下了。

阿曦一把抓住,扔回江慈生手里:“臭毛病。”

这一下对[星]来说不痛不痒。

它再次浮起,没有继续撞击,但一会钻到面包里,一会又栽进奶油中,也不知道在干嘛。

“它是饿了吗?”店长小心翼翼道。

江慈生摇头,[星]不吃这些东西。

她走到角落被阴影覆盖的架子边,上面的面包已经长霉斑了,淡绿色的一片,往下的法棍则是白色冒着冷气。

江慈生拿起法棍挥舞了几下,非常清脆的破空声,在墙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阿曦:“这东西好,你假装是储备粮,放松敌人警惕,然后敲他一闷棍!保准脑袋开花。”

江慈生掂量手里法棍的分量:“确实。”

“这个大列巴也是,哦豁,还是熔岩列巴,可以扔出去当手榴弹,炸他们一脸——”

店长在后面看她们挑挑拣拣,好像什么大师,对着所有面包都点评了一句。

这难道也是捉幽灵的一环?

江慈生几乎逛完了整家店,幽灵留下了一堆足迹,哪哪都能看到,唯独本体看不见。

“会不会是很多小幽灵……像它那样的,然后躲在面粉里。”店长猜测。

江慈生看了眼还在乱晃自己找乐子的[星]:“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容易发现了,况且魔法显示的只有一只。”

叮铃。

店门打开,一个客人瞧见这一幕愣了下,江慈生和阿曦也朝他看去,没等店长解释,他就自动退了出去。

“神秘仪式是吧,我懂,我懂。”

还好心地将营业牌子翻了个面。

江慈生专业素养极高,冷静道:“我先把中间的架子移开,用法阵找。”

店长当然举双手双脚赞同。

她退到一旁生怕打扰到这位魔法师,她不是法师,只在节目上见过刻画法阵,现实一看,感觉更神秘了。

但身边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实在引人侧目。

她忍不住道:“你不去帮忙吗?”

看着这人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店长在心中各种猜测,莫不是个高人?

但阿曦身上的气质又让她迅速否决了这一点。

阿曦不知道身边的店长一分钟几百个脑洞:“我只是个吃瓜群众……你要吃吗?”

店长看向那包面包干,这还是她店里的。

不要白不要。

于是俩人就站在墙角咔擦咔嚓吃零食。

忙碌的江慈生画完法阵后,整间店的温度骤降,光线也倏然暗了下来,墙角的阴影里甚至还结了冰霜。

这种反应就证明,这只幽灵仍然在,而且附身的物品远超寻常。

“唔……找到了。”阿曦嘴里嚼着东西,含糊道。

店长一脸疑惑:“什么找到了?”

“幽灵啊,就是这家店。”

“胡说,我的店很清白,不可能是什么鬼屋!”店长当机立断反驳。

“我的意思是,你的店被幽灵附身了。”

话音刚落,江慈生就加大了对法阵的魔力输入。

只见法阵中冲出数十根锁链,径直穿向房屋的各个角落,虚幻的锁链没有破坏任何物品,它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咬住猎物往回拉。

所有人仰头望去,一张巨大的脸映在天花板上,四周的墙壁浮出一层幽蓝色的物质,那是它的躯体。

“这么大——”店长目瞪口呆,感情她这些日子都是在幽灵身体里生活的啊。

阿曦:“这是幽灵的中等体型。”

那只幽灵想要挣扎,结果被[星]啃了一口,如果不是被江慈生阻止,估计都要被啃掉半个身子。

或许是想通了,它生无可恋地躺倒在法阵上。

阿曦戳了戳幽灵的躯体:“你还真幸运。”

“什么?它幸运?”都被啃掉一根胳膊了!

“我是说你幸运。”

“啊?”

阿曦拿出甜牛奶润喉:“很少有这种体型的幽灵进到尘世,它们反抗起来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一点水花,你这房子能存活一半都算它们大发慈悲。”

店长听了她的话,扫了眼店面,除了温度低点,光线暗点外还真没什么损失。

“这是为什么?”她不解。

阿曦把空了的零食袋子塞进店长手里,走上前:“这你就要问它了。”

幽灵看到苦主来也是一副死样子,不吱声。

江慈生拿出收容瓶,准备把它装进去时被阿曦摁住了。

店长捧着那包空袋,仿佛从上面汲取到了勇气:“你为什么盯着我的店下手啊?”

阿曦在江慈生耳边小声说:“这不就是落地到这了呗。”

还能有什么原因。

江慈生:“……你说得对。”

第47章 百分之三的飓风刷新率,就是这么倒霉。

江慈生看了眼店长,又看向装死的幽灵,为了能早点走人,她说:“你没面包吃了。”

幽灵:“?”

店长:“?”

她想了下,补充:“还要去劳改。”

幽灵:“!”

店长问阿曦:“什么劳改?”

“搬砖,联邦哪里需要人手它们就往哪凑,它们不用吃饭也不需要工钱,更不用休息。”阿曦翘起大拇指,“天生的劳动力。”

店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怜悯,被彻底榨干了啊。

在生活的重压下,幽灵扭扭捏捏开口了:“人家就是喜欢吃面包嘛……又没搞破坏。”

江慈生对比了一下幽灵庞大且强壮的躯体,和它尖细的嗓音,只觉得怪。

但她也不是搞歧视的人,直接问:“所以你在这里只吃面包?”

幽灵:“对啊对啊,我还制作过哦!”

店长闻言一愣:“所以那几块黑炭是你的杰作?我以为是能源公司送来的——”

“人家那是第一次做诶!”

“……抱歉。”

店内安静了下来,几秒过后,店长忍不住道:“所以你是怎么把面包烤成焦炭的?”

这都物质转化了吧?

江慈生和阿曦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时间留给两位探讨烘焙艺术的大师。

在江慈生看完书后,一幽灵和一人类已经快结拜了,相谈甚欢,即便有一个还被捆着。

她看向阿曦:“这是不是收不回来了?”

阿曦从光脑后抬头:“肯定收不回来了,你让她们去登记搭伙过日子,这样也不至于让你白干。”

“登记?类似于契约?”

“差不多,有一档很火的综艺叫幽灵合伙人,讲的就是这个。”

“毁坏契约呢?”

“劳改呗,大概劳改个500年吧。”

江慈生看了眼时间,打断了还在讨论什么灵界特产最适合拿来做面包的两位烘焙大师。

介绍完登记流程,她们也该走了。

离开前,阿曦叮嘱幽灵:“别再乱搞了哦!”

她还要靠这家面包店续命呢。

处理完委托,还余下不少时间,江慈生与阿曦去了一趟滨海公园。

江慈生虽然来长岁星有一段日子了,但一直都没去逛过,今天正好滨海公园有冲浪比赛。

滨海公园是沿海的整片游玩区包括沙滩。

她们在天上还没停车,低头一看,人山人海,沙滩上挤满了游客。

停车位爆满,最近的一个在一公里外。

阿曦:“停天上就好了。”

江慈生记得上次安妮学姐给她们简单科普了交通规则,其中一点就是:不允许在没有设置空中平台的地方停车。

阿曦扬了扬下巴,示意江慈生往旁边看,周围一圈都停着大大小小的车。

“素质就这样,停吧。”

在阿曦的怂恿下,江慈生把车停在了天上,在观众席上找了个位置。

“冲浪比赛,比的是坐骑?”江慈生没有在选手区看到冲浪板,反而是各种海洋生物。

旁边一位年轻人转过来说:“你们是第一次看比赛?去年比的是冲浪板,今年就轮到坐骑了。”

看样子是按时间轮着来。

“网上有人开盘,你们下注吗?”

江慈生摇头。

“诶?”年轻人似乎从江慈生的穿着上发现了什么,“你们是魔法师?”

江慈生看向他。

“我报考了长岁星学院三次,每次都落榜。”年轻人叹气,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

他身后有人加入群聊:“三次?你不行啊。”

年轻人不服:“那你考了几次?”

“四十二次!”

江慈生:“?”

年轻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还能有人考这么多次。

“进了吗?”

“没呢,打算今年再考一次。”

这无异于把高考当日常,太有生活了。

观众席上人头攒动,江慈生手臂被压着,她偏头一看,阿曦几乎是贴着她坐,极力把自己缩小,在拥挤的空间里硬生生隔出了一条缝。

看得出来很不喜欢这种环境。

考虑到阿曦做出的牺牲,江慈生默默施法,在阿曦前后以及靠近人群的一侧竖起无形的屏障。

“喂喂——能听到吗?”

高空中传来电磁的滋啦声,紧接着就是一系列测试广播。

观众席上逐渐安静下来,连身后那位传授考试经验的观众也闭麦了,卡在与熊搏斗上。

江慈生瞥了眼阿曦,表情好多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上午好!我是你们亲爱的讲解员夏坞,一年一度的冲浪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把镜头对准参赛者——”

半空中出现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赫然是热身完毕的参赛者,有一道背影让江慈生觉得非常眼熟。

“首先是我们的1号选手——陆淼!”

江慈生:“……”

哪哪都能碰到熟人。

“这位大家一定不陌生,她就是蝉联长岁星三届冲浪大赛的冠军选手!”

随着讲解员声音逐渐高昂,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其中粉丝团几乎爬到了墙上尖叫,还有吊在树梢的挥舞着应援棒。

陆淼也朝镜头打了个招呼,回应观众的呐喊。

“呜呜呜,女神,好帅啊——”江慈生身边的一位汉子咬着手帕落泪。

阿曦嫌弃:“噫——”

“陆淼选手参赛的坐骑是——喔喔!是平头鲨!最经典的冲浪坐骑!平头鲨是所有冲浪坐骑中综合实力最强,尤其是它平整的背部,是冲浪爱好者最优秀的踏板!”

镜头给到陆淼身前的平头鲨身上,江慈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鲨鱼。

从头到尾部上六寸像平坦的地面,没有一点起伏。

“不仅如此,平头鲨的情绪也遥遥领先,即便选手被海怪吞了,也不会有一点动摇!”

讲解员说到这,镜头非常灵性一转——

最边上两位选手的坐骑打在了一起,根本拉不开。

见状,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显然是被那两位凑数的选手逗乐了。

除了陆淼外,2号选手和3号选手对应上届大赛的亚军与季军,他们的坐骑分别是霞云海豚、蓝翼蝠鲼。

比赛开始后,二十位选手如闪电般蹿出,一时间不相上下,但这种僵局很快便被打破了。

“现在领先的是3号选手!蓝翼蝠鲼又被称作海中飞鸟,特殊的身形足以化解任何凶险的水压!载人的稳定度与平头鲨不相上下!”

江慈生看着镜头里宛若深海螺旋桨的蓝翼蝠鲼,它是在场所有坐骑中最贴近现代冲浪板的生物,身上的魔纹与海中魔力产生共鸣,大大加快了它的速度。

阿曦:“蓝翼蝠鲼的血液是冰冻剂的原料。”

江慈生回忆了一下冰冻剂的配置过程。

现在选手们进入了第一片海域,海面不再平稳无波。

“现在选手们陆续进入了风暴海域,迎接他们的将是最汹涌的海啸!以及不定时刷新的海上飓风——”

“让我们看看是哪位勇士最先通过!”

镜头里的海洋宛若发怒的生灵,怒发冲冠,海浪高高卷起,轰然落下,巨大的声响就像朝地面开了一炮。

层层叠叠的浪潮汹涌澎湃,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在这片海域翻滚搅弄。

江慈生注视着这一幕,这是足以停止所有海上航班的灾难。

“风暴海域是人为制造的,要说危险还得看库格星的狂暴海,那堪称灭世天灾——”

江慈生听见身后传来的感慨声,她刚想起库格星有什么东西时,那人迅速转口:“但是我女神一定会连天灾都干翻!她可是要征服大海的女人!!”

“……”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陆淼的某个粉丝会会长。

阿曦冷不丁开口:“狂暴海在五十年前被选做为赫尔墨斯大赛的赛场,也就那一次。”

江慈生:“后来呢?”

“谁知道,可能*太危险了吧。”

江慈生在备忘录里记完,重新看向直播光屏。

几十米高的海墙几乎与天空连成一片,不少选手都在这里翻车了,尤其是来凑数的几个,行进速度太快,海啸来得又突然,猝不及防一拍,直接卷进水中。

3号选手依然处于领先地位,前方有三道海浪朝她拍来,一浪高过一浪,遮天蔽日。

操控直播的人很懂镜头语言,从全场俯拍切换到了选手角度,光线骤然暗下来,厚重的海水隔着屏幕都能让观众感到窒息。

一呼一吸间充斥着咸腥味。

海浪拍来时,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江慈生和阿曦一个挺着背目不转睛,一个坐得东倒西歪显得格格不入。

再怎么汹涌的海浪也没有如预想中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这个庞然大物停在了半空中。

“海浪被冻住了!这是,这是蓝翼蝠鲼的天赋技能[冰冻]!3号选手在海浪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抓住了那一瞬间的僵直,把整面海墙都冻住了!”

“每年她都是带蓝翼蝠鲼参赛,默契度根本不用怀疑!利用海洋生物对浪潮的敏锐度进行魔力冻结,在这短暂的时间差里让后面的浪潮拍碎前面冻结的冰墙——”

“借力打力!”

讲解员的语速恰到好处,江慈生一边听一边注意陆淼那边,与介绍时的声势浩大相比,低调得没存在感。

只是用魔法在海浪中开了个洞,不像有的选手倒立穿梭,显得中规中矩。

前面的观众是3号选手的粉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什么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以为三连冠会有什么大动作——”

“也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什么。”

“兴许是在故意保持低调。”

江慈生倒不觉得是故意保持低调,表现平稳就证明场上的状况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穿过汹涌的海浪,选手还没放松,迎面刮来一阵大风,所有人头皮一紧,抬眼望去是掀起波涛的飓风。

选手:“……艹。”

百分之三的飓风刷新率,就是这么倒霉。

第48章 好消息,分数没被扣

闯过风暴海域,等待选手的便是涡流海域。

此时场上只剩下十名选手,海啸与飓风直接淘汰了一半。

“2号选手进入涡流海域跟回到家一样,霞云海豚惊人的弹跳力让她弯道超车,成为了新的领头人!”

讲解员的声音回荡在上空,江慈生除了听她的解说,还听隔壁的八卦。

“嘶,2号是怎么保持平衡的啊?脚下沾胶水了?”

“听说她好像住海里,每天在各种鱼身上反复横跳锻炼平衡力。”

比奇堡?

“海里?不是住涡流里吗?在里边感受大海的心跳。”

江慈生看向把礁石绞成粉末的涡流。

“还驯养海怪!”

江慈生:这就是谣言的诞生吧。

“这里有海怪?”她问。

观众:“有啊,叫尼古尼斯海怪好像。”

“难道不是尼古斯吗?”

“什么?我一直以为它叫尼尼——”

阿曦扬了扬下巴,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喏,你要的尼斯湖海怪。”

江慈生:什么尼斯湖?

穿过涡流海域,选手数量再一次缩减,只剩下五名,同时他们来到了最后的海域。

海面在震颤,巨大的阴影降临在众人眼前,火红的岩浆滋啦滋啦涌入海水中,瞬间染红了整片海域,浓烟在空中聚拢成厚重的云团。

“现在众选手进入了最后的海域,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尼斯古尼海怪!!”

讲解员话音落下,尼斯古尼海怪发出一声怒吼,脑袋上喷溅出更多的岩浆,冰凉的海水霎时变得滚烫,不断冒泡。

“有点想吃海鲜大餐了。”

“我也——”

江慈生听到他们肚子发出的尖叫声,海面上浮着一片煮熟的鱼虾。

看着确实很有食欲。

虽然角度刁钻,但江慈生还是看到陆淼在捞那些鱼虾,自己吃一个,平头鲨吃一个,相比起其他被烫得跳脚的选手,堪称岁月静好。

“5号选手冲刺了!”讲解员很激动,“这是第一位对尼斯古尼海怪发起冲锋的勇士!”

轰!

观众眼睁睁看着5号选手撞上尼斯古尼海怪探出的肢体,沉底了。

现在场上只剩下四位选手,到这里江慈生算是摸透了冲浪比赛的精髓。

每一次到新的海域,距离都会被抹除,因为彼此实力相差无几,难怪陆淼这么悠哉,无论前面跑得多快,全都停在海怪面前。

其他选手魔法水平不行,被逐一掀翻。

这一场无疑是陆淼的solo秀,海怪掀起的波涛都没陆淼随手一划拉的大。

她就这么抱着海鲜,用海水搭桥从尼斯古尼海怪头领上穿过,扬长而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粉丝团,他们像被火烧了屁股,从椅子上猛然蹿起,开始尖叫,捶胸跺脚。

“唔喔喔喔!!”

挂在树梢上的粉丝把上衣脱了拿在手里挥舞,由于太过闹腾从树上摔了下来,一头栽进沙坑。

阿曦锐评:“一群野人。”

江慈生旁边的汉子做捧心状:“呜呜呜,女神,帅得我要晕古去了——”

比赛结果很明显,即便陆淼花了很多时间在炫技上,她还是拿到了冠军。

看完比赛,阿曦迫不及待离开了观众席。

她们坐上车的刹那,远远看见了往这边冲刺的交警,速度70迈,很好,这一片违规停车都要进去了。

阿曦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幸好溜得快——”

俩人去市中心的魔法用品店和魔药材料店逛了一圈,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明天有课,江慈生不能留太长时间,吃完晚餐就去车站了。

由于鱼崽撒泼打滚要跟着出门,于是小电动车后座坐着阿曦,开车的江慈生头上趴着某只狗鲸,脖子上缠着江桃桃。

阿曦:“你是在负重训练吗?”

早上没什么人,晚上列车站更冷清。

阿曦把鱼崽从江慈生头上提溜下来,目送她离开。

回到学校也才八点多,江慈生准备去训练室。

然而路上遇到的人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有事?”江慈生扫了眼面前的人,平黎不在。

唯一好说话的人不在场,那就说明麻烦来了。

“你很得意吗?”

江慈生闻言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变成了这个,她看起来很嘚瑟吗?

“有学姐为你撑腰……很了不起吧?之前还一副什么都看不起的模样。”

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以及怨恨。

很奇怪,江慈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讨厌她还要凑上来,这不是更难受吗。

“所以呢?”她问。

本意是想问他们还有什么事,没想到直接激怒了这些人。

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即便现在浔醒了,她受损的魔力脉络也无法恢复,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普通人!你凭什么这么心平气和?!”

“你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待在学校?!”

江慈生一怔,在她思考魔力脉络的时候,衣领被那人揪了起来。

只听他继续:“她受伤的时候,她住院的时候,你一次都没去看过她!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他身后的人也道:“听说你也想参加赫尔墨斯大赛?你配吗?”

“连队友性命都漠不关心的你,不配。”

江慈生眨了下眼,缓缓拿开捏着自己衣领的手:“说完了?”

或许是因为不关自己的事,她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甚至那个“浔”是谁,她都不知道。

江慈生在心里估摸着这伙人应该放完狠话了,准备绕过他们离开。

却不想,他们居然抽魔杖发动攻击。

江慈生脚腕一扭,迅速避开飞来的光弹。

这又不是奥秘之塔,走廊里斗殴是要被扣分的。

她是想回避战斗,但这些人不给她机会,在躲了三四次攻击后,江慈生反击了。

烛火摇曳,墙壁上映出了来回晃动的影子,魔法的辉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

江慈生用影子魔法,想把这些人都捆住,让他们吹吹风冷静冷静,但对方却放出了热能飞弹,灼烧感驱散了晚风的凉意。

飞弹没有扑到她脸上,突如其来的水流哗啦一声冲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淋成落汤鸡。

“你们在干什么?!”

江慈生转头,看到一脸怒容的魔法师,是值班老师。

她默默烘干衣服,这下糟糕了。

值班老师原本打算去买夜宵,悠闲地度过这个夜晚,万万没想到,走廊里居然会有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在斗殴,那光芒简直要亮瞎每一个路人的眼。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打架!

偏偏这两边一个下手比一个狠,像是要把对方弄死在这里。

简直反了天了!

值班老师过来时清楚地看见几人眼中的不服,她呵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冷漠宣判结果:“明天开始,去清理后街一个星期作为惩罚。”

好消息,分数没被扣。

江慈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默然应下。

看着课表上被标红的惩罚,她打开后街地图,之前那两位在操场斗殴的也是被发配到后街,清理路线应该是一样的。

不过至少学校没有通报批评。

隔天训练完,曼罗睨了眼江慈生。

“不用急,清理后街不用打卡签到。”

江慈生看向她,表情明晃晃写着:你怎么知道?

曼罗没有说自己如何得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而是道:“后街的监管权在学生会手里,惩罚也是由学生会负责监控。”

江慈生不明白曼罗说这个的原因:“所以……?”

“所以要是想打架,记得去偏僻的地方。”

江慈生眨了下眼,有些诧异,一向正经的曼罗学姐会说出这个明摆钻空子的话。

叮。

光脑铃声响起。

她打开一看,上面多出了一份标红的地图,还有小点在移动。

“这是巡逻地图,红点代表学生会的巡逻人员,你这次被发配到的路线上面有标。”

曼罗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惩罚也有惩罚的好处,别懈怠了。”

好处?

江慈生看着冷清的街道,除了晚上以及假日,后街都没什么人。

她一路都在思考曼罗学姐的话。

难道说在这里捡垃圾能捡到稀有材料?还是魔法秘籍?再不然碰上世外高人?

江慈生挥了挥魔杖,把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卷到垃圾桶里,还做了个分类。

“晦气……”

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因为一起被罚的缘故,她也知道了这几人的名字。

昨天冲上来拉她衣领的叫陈罗,话不多,但第一个把魔法甩来的叫素因。

没一会,这条路上只剩下江慈生一个人,他们虽然是一起被罚,但路线并不完全重合,只有这一小段路会碰上。

说来也巧,她被发配的路线正好是之前去俱乐部的那条。

不过白天俱乐部关门,江慈生拐弯去了魔法杂货铺。

与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拥挤且杂乱。

“欢迎光临……是你啊,有什么需要吗?”店长抓了抓杂草般的头发。

江慈生的目光扫过陈列柜中的魔杖:“同个类型的双生魔杖数量有多少?”

她记得之前在魔杖店的时候,店长提过一嘴,说阿曦的魔杖状况不是特别好。

“最多两对,双生魔杖与别的魔杖不同,不好制作,它和使用者的联系太强。虽然两把合在一起效果加倍,但一受损也会反噬使用者。”

第49章 哪个缺德怪在走廊放烟花啊?闪我一眼!

反噬?

江慈生心一跳。

“什么样的反噬?很严重吗?”

店长:“肯定是不致死的,不要那么紧张,顶多就是损坏魔力脉络。”

巧了,江慈生因为在研究无杖魔法,收集过魔力脉络的相关信息。

确实不致死,但致残等同于废人一个,严重的大脑出现问题,会变成傻子。

在江慈生看来这还不如一死了之,更不用说把魔药看得比命还重的阿曦。

她仔细回忆当时魔杖店老板说的话。

“魔杖上能加些什么东西?”

店长打了个响指,四周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些小物件从杂物堆里飘出:“这就多了——”

“这款,圆戒样式,增大魔力输出量。这款十字魔纹,辅助施法,减轻负担,还有这款……”

江慈生的目光在这些小玩意中转了一圈,犀利发问:“把这些东西加到魔杖上,会对魔杖本身照成什么影响?施法者本人呢?”

“折损魔杖寿命这是一定的,但不会对施法者产生太大影响。”

“似乎并没有很多人会在魔杖上加东西。”

店长晃着她那头杂草般的头发说:“此言差矣,寻常人在魔杖上加东西提升威力的比比皆是,你们这种学院派魔法师会这么干的比较少。”

“因为足够强么?”

此话一出,店长扯着嘴角发出嘘声:“噫——”

“我果然没看错,虽然你长着老实人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傲。”

江慈生:“?”

这话题又是怎么回事?

店长:“再强能强到哪去?不用是因为你们那古怪的骄傲……说到底也是一种歧视。”

她拉开抽屉,从里边抽出一根魔杖扔给江慈生。

“试试。”

“二手的?”

“我用的!”

就在店长嘀嘀咕咕着自己不是只卖二手货的时候,江慈生试着甩出了几个魔法。

原本用来照明的魔法闪光堪比闪光弹,亮起的那一刻,店长发出一声尖叫:“卧槽,麦艾斯!麦艾斯!”

“……抱歉。”

在这吸血鬼古堡般的杂货铺里放光确实太过残忍。

江慈生:“魔法威力很大,施法过程也很流畅,增幅吗?”

店长揉着眼睛:“我出品的必属精品,怎么?要不要也给自己魔杖加点料?”

江慈生想了下:“不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双生魔杖有损的话,可以更换另一对的双生魔杖吗?”

店长摸了摸下巴,咂摸着:“虽然我说过一种类型的双生魔杖有两对,但不代表它们完全相同。如果能在一对里面换是最好,更换成另一对的话,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排斥反应……这个得看个人。”

江慈生嗯了下,又问:“你这边能进到货吗?另一对双生魔杖。”

她把自己的魔杖放到店长面前。

店长看都没看,顶着一双死鱼眼反问:“这是家什么店?”

“杂货铺。”

“你也知道是杂货铺啊,我要有那人脉货源,这就不是杂货铺而是奢侈品店了。”

“……”江慈生沉默了下。

店长又道:“一般的魔杖店是没有双生魔杖的,能买到一根就算你走运了,人要知足。”

江慈生有些意外居然是这个结果。

“毕竟能用双生魔杖的人也不多,大星的魔杖店找到替换魔杖的可能性更大。”

可能性……

“首都星呢?”

“首都星?那百分百能找到——”

哐。

江慈生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这条街上的垃圾并不多,简单清理完后,她开始修剪树木的枝叶,每一棵树都有特定造型,非常考验施法者的技术。

更鸡贼的是路边还有识别机器,造型对应不上就会被驳回重修。

修剪完绿化带,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学生一多,后街就开始热闹,激昂的音乐打破了寂静的夜。

江慈生除了最开始那一次碰上了陈罗他们,接下来直到她离开都没再遇上。

江慈生在后街吃完饭也回去了。

至于双生魔杖的事,她打算后面再处理,如果去不了首都星,这些都免谈。

江慈生摩挲着魔杖光滑的刻痕,照常与阿曦通信,提高炼制魔药的水平。

“你今天看起来异常坚定啊,听励志鸡汤去了?”

江慈生没告诉阿曦自己扫后街去了,只说:“当园艺工去了。”

阿曦:“?长岁星已经财政赤字到大规模裁员雇佣童工了?给你付钱吗?”

江慈生:不仅没钱,还要倒交罚款(指被记过)。

“好命苦啊。”阿曦叹气,一脸看透生活的模样,“不如——”

正想劝她的同位体和她一起摸鱼、翘课,结果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去交流会看过了。”

阿曦:“啊?”

话题转得太突然,她没反应过来。

“你在学校炼制高级魔药时,材料很充足?”

“算是,够用就是了,毕竟一种魔药只要做一次。”阿曦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学校炼制魔药的经历,“交流会不够用也正常,毕竟长岁星肉眼可见的穷,根本养不起。”

长岁星星主听到会哭吧。

“你想加入交流会?”阿曦问,“和大家一起讨论问题是挺不错的。”

江慈生:“那你为什么不加入?”

“因为他们不行,没有讨论价值。”

这句话倒不是嘲讽,是实话实说。

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等你们拿下比赛的冠军,资源就多了,我记得好像是秘境和无人星……”阿曦思索着,但身旁的魔药仍稳定炼制,“稀有材料的主要产地就是秘境,无人星则是没有人类居住,纯材料产地的星球,这些数量都有限,所以每个学校都在争夺。”

“真麻烦,一个人长八百个心眼子。”

江慈生:“长岁星也有秘境?”

“虽然长岁星是贫穷的18线小行星,但不要怀疑,确实有,就在西郊。”

“西郊?”江慈生诧异。

她想起安妮学姐和阿曦之前说过的,西郊深处禁止入内,估计指的就是这个。

恐怕那些原住民也是秘境里的生物。

“秘境危险吗?”

“富贵险中求通常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地方。”

看来是有一定危险程度啊。

“赛场会设在秘境吗?”

“联邦就这德行,哪边危险放哪边。”

真直白啊。

阿曦眼睛一转,突发奇想:“对了,你去秘境的时候偷摸着搞点好东西给我——”

“规则允许吗?”

“那当然——”阿曦一叉腰,“不行。”

“拜托,这年头哪个老实人不薅羊毛的?被抓了就说是羊毛自己往你身上钻,死不承认就行了,天塌下来砸的也是学校。”

哇,这是何等猖狂的强盗发言啊,只有刺头中的刺头才能说得出来。

饶是江慈生也怔了一秒。

“啊,好。”

“听说你被罚去扫后街了。”

江慈生一打开门就对上了两张兴奋激动的脸。

“你们的夜宵。”

她没有回答,而是把袋子放到爱塔桌上,那是刚才回来路上她们让她帮忙买的。

林琳打开夜宵,拆出一根鸡腿:“吃吗?”

“不了,我先去洗澡。”

一身的疲惫消融在热水中,江慈生撩起眼皮,垂眸落在水面上。

“嗯?”

她才发觉洗澡水是淡绿色的,进来时因为水雾太大,加之今天过于忙碌,也没留心注意这些。

应该是加了某种药剂,能快速舒缓肌肉酸痛的。

哗啦。

江慈生换上睡衣离开浴室。

“感觉如何?”

她看向爱塔:“你在水里加了药剂?”

“初级治疗药剂,效果应该不错吧?”

“效果很好。”江慈生连魔力都恢复了不少。

她坐到书桌前,刚拿起书,身后就传来林琳的询问声。

“哎,你打赢了吧?”

林琳咬着鸡腿,挤眉弄眼,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爱塔拿起鸡块塞进她嘴里,对江慈生说:“没受伤吧?对方先挑衅的话,可以告诉老师,能免去惩罚。”

毫无疑问,爱塔笃定是对方先动手,毕竟以她舍友这性格,天塌下来也不会被影响到,更不用说打架和挑衅,那一定是被逼急了。

江慈生倒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再去找老师解释太麻烦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她反问。

林琳嚼着鸡肉,含糊道:“你是说被罚吗?论坛上有啊。”

爱塔也说:“动静挺大。”

江慈生闻言打开论坛一看,离发帖时间有一段了,是没多少浏览量和回复的冷贴。

【哪个缺德怪在走廊放烟花啊?闪我一眼!】

江缺德怪慈生若无其事关掉了帖子。

“扫后街的时候你可以趁没人把他们偷摸着打一顿!”林琳手一摸,掏出一张黑头罩,“这个加上我的隐形斗篷双重保险,抢银行也没人找得到——”

爱塔:“你哪来的绑匪头罩?”

“海伦那顺的。”

说到这个林琳就来劲了,笑得贼兮兮的:“你不知道那家伙看着老实,宿舍里藏了多少好东西,光这个绑匪头罩就装了一箱,还有怪盗面.具和刺客双手剑——”

这些都是炼金产品。

江慈生和爱塔听得一愣一愣。

爱塔:“她是要转职吗?”

林琳:“你觉得能转吗?就她那些东西,只能转到监狱吧——”

林琳拿了两根薯条咬在嘴里:“哎不管她了,大不了定时去看望她。我听说后街好像有好东西。”

她这话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爱塔:“什么好东西?”

“在后街还没建立起来的时候,那边曾是某个大家族的养殖地,像那种大家族,光是养殖地就很值钱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你能找到。”

这件事江慈生还是第一次听说。

爱塔不以为然:“学校都建几年了,冲这个传闻过去的没有几百也有几千,地皮估计都被翻了一遍,不还是没有。”

第50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江慈生没想到去清理后街还会收到一份藏宝图。

对于这件事,曼罗学姐的反应是:“可以去看看,找到就赚了,没找到也不亏。”

她的指尖划过地图:“这些路线是往届前辈走过的路,有一定几率可以排除,还有一条路,在这。”

江慈生顺着曼罗的手指看去,有些隐蔽,紧挨着她被罚的清理路线。

“这里我去过,没有收录到地图里而已。”

江慈生抬眼,她有些诧异。

曼罗把路线标红后收回了手,淡声道:“我简单走过一遍,没有仔细去找,所以并不能完全排除,你找的时候最好也去看看。”

从训练室出来后,江慈生在小卖部门口遇到了拂尔斯女士,对方手里提着一袋零食。

一直以来,拂尔斯女士给她的感觉就是经典女巫,现在看到女巫买手抓饼有些出戏。

江慈生的目光在袋子上短暂停留,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打赢了吗?”

“什么?”江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样子是赢了。”拂尔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看来三分钟热度的药剂师小姐也会认真做一件事,还算有点长进。”

“既然想参加选拔,就别给我丢脸。”

说着,拂尔斯女士拿了瓶饮料给她。

等到老师离开,江慈生看了眼手里的饮料——某事可乐,还挺摩登。

怎么说至少没挨骂。

后街不是垃圾场,昨天整体清理过,今天就没什么大毛病了,迅速逛完一圈后,江慈生敞开地图。

上面有两个红点,是例行巡逻的学生会成员,离她有一段距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去寻宝。

江慈生决定走曼罗学姐那条路,因为这条路位于其他路中央,随时可以进入其他路径,毫无疑问的中庸,中华人民自古就喜欢中庸之道。

虽然长岁星学院位于岛屿上,但江慈生的日常刷新地点只在几栋教学楼范围内。

这还是她第一次环岛探险。

长岁星不愧为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星球,江慈生才走了一段路,就望见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她捡了根两米长的木棍在地上戳戳捅捅。

周围现代化的商铺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老旧的矮楼。

江慈生走进掉漆的老旧电话亭,摁了下开关,灯没亮,这也正常,毕竟看着就是年久失修,风吹雨淋的模样。

“嗯?还能用?”

电话线没断,按键上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滋啦——

江慈生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电磁声。

她缓缓将听筒贴近耳朵:

“滋啦……滋……嗬……”

电磁音后是失真得无法分辨的人声,听着有些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后颈吹气。

江慈生眼前一亮,她抬头,原先坏掉的电灯闪烁着,发出飞蛾撞击的声音。

寻常人在这种闹鬼时刻就已经拔腿跑了,但江慈生还架着听筒。

“嗬……滋……喂……滋啦……”

凭借能对外语实时翻译的超强听力,以及做阅读理解时强悍的联想能力,隐约拼凑出了句子。

‘喂,你,好,呀——’

电话亭内的温度骤降,冷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吱呀一声,原本半拢着的门自动合上。

江慈生从玻璃上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一个模糊的倒影。

她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脸,听筒的声音再次传来。

“转……滋啦……转头。”

江慈生缓缓转过头,怔了下。

“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筒的电磁声消失,爆发出中气十足的喊声。

原本越来越阴间的氛围瞬间散去,江慈生把电话扣回去,转身出电话亭。

泉司张开手臂挥舞:“嘿嘿,老远就看到你了,怎么来这荒郊野岭的溜达?”

江慈生没回答,而是指了指身后的电话亭:“你们做的?”

“不关我事,我就打个电话,测试一下电话亭质量,是白烟缪要吓你的——”

白烟缪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蠢狗,我看你玩得比谁都开心。”

“哈?臭猫你想打架?!”

俩人旁若无人开启了对骂模式。

江慈生倒是意外她们会凑在一起,她可没忘记之前打得不死不休的场景。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打断了泉司和白烟缪的互怼,照这个情况下去,可能会骂到天黑。

不过现在也确实快天黑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云密布,光线一直很低,此时的树林里像是罩了一层膜,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泉司:“没事啊,这条线在巡逻路径上,我们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对了,你在这做什么哇?”

相比起泉司在这方面的迟钝,白烟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来寻宝的吧。”

江慈生没否认,点了点头。

“寻宝?这里居然有宝藏?”泉司很惊讶。

“蠢狗,论坛是摆设吗?算了,以你的智商看到这些也没用。”

“喂!”

眼看又要吵起来了,江慈生果断转移话题:“你来过吗?”

她看向白烟缪。

白发女生只是觑了她一眼,声音像是凛冬的风与雪:“没有,一个养殖场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泉司不理她,而是说:“寻宝队伍加我一个!”

江慈生无所谓,继续沿着路线往树林深处走。

天色慢慢暗下来,树林里安装的路灯不多,亮度不够,此时从上往下照,圈出一小块白光,没有变得敞亮反而更加阴森。

抬头望不到天,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风吹过,四周响起一片沙沙声,晃动的树影就像一个个矗立的人影。

大晚上走昏暗的林间小路,不可避免的会激起恐惧感。

但这三个,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叽叽喳喳,另一个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就像在散步似的。

“红楼到了!”泉司指着前方暗红色的建筑。

这条路是巡逻路线之一,她们不是没来过,所以知道周围有哪些建筑。

所谓红楼是一栋红色的农舍,曾经养殖场工人的居住所。

看到这栋农舍就意味着进入了养殖场的范围。

农舍前的铁门锈迹斑斑,魔法一推就开了,路灯照着门口,越过铁门,里面则没有任何照明设施。

但这对于魔法师来说不算什么,江慈生在头顶放了个照明魔法。

“这里还有个秋千——”

长久没有打理的院落杂草丛生,几乎没过了膝盖,对行动造成极大阻碍,但泉司却相当灵活,眨眼间就站到了秋千旁,对这年久失修的秋千上下其手。

秋千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刺耳,像是指甲划拉玻璃。

显然,这种声音对白烟缪来说是一种折磨,她果断甩了个魔法过去。

荡到半空中的泉司瞬间静止得宛若一尊雕像。

“吵死了。”

江慈生瞥了眼白猫女生,对方从一开始就站在原地,脚边直到膝盖的杂草被压到了地面,匍匐着连黑袍也无法触碰到。

看得出来白烟缪很嫌弃这里。

泉司解开禁锢咒,几步上前,毫不犹豫,一个飞踢朝白烟缪踹去。

白烟缪没动,劲风扫过她的发丝,身后一片杂草倾倒。

江慈生敏锐地感受到周围温度的降低,空间有一瞬扭曲,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灵界的极光。

再去看白烟缪,她身前立着一面古朴的等身镜。

泉司这一脚踩在镜面,还没收回就被一只只半透明的青白手臂拽住了小腿。

镜面荡起波纹,看样子是要将泉司给拉入镜中。

但作为势均力敌的对手,江慈生不相信泉司会被这么拉进去。

果不其然,在泉司的鞋面没入镜中的一刹那,火焰燃起,一只篮球大小的火元素生物张口吐火,灼烧着阴邪的镜子。

尖啸声乍起,泉司腿上的手臂被烧成了灰,解除束缚的同时,她在空中翻身,换腿踢开了等身镜。

江慈生第一次见到元素生物,那是生活在元素世界的居民,召唤难度与通灵一样高。

看着那抹跳动的火焰,她忽然想起阿曦家里壁炉的火焰,那是不是也是元素生物?

回头问问。

脸庞吹来一股热风,江慈生回神一看,火焰在院子里形成了小片领域,被包围在中间的等身镜伸出了无数只手,密密麻麻的支在地上,像是某种虫子,周围的火焰无法灼烧到它。

江慈生又看了一会,在她们准备放大招时用水冲开了她们。

白烟缪往后一跳,像只大猫蹲在滑梯顶部,灵巧地避开了水花。泉司就没那么幸运了,毕竟水就是冲她去的。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江慈生眼神平静,她面前堆着一片黑乎乎的灰,风一吹全飞了。

只有院子地面的灼烧痕迹显示刚才确确实实经历过一场战斗。

泉司甩了甩身上的水,江慈生贴心地放了个烘干咒,让她毛发瞬间蓬松。

像只炸毛的狗。

和鱼崽一*定有话聊,毕竟鱼崽洗完澡也炸毛。

“谢啦!”

江慈生指着农舍:“我们进去吧。”

白烟缪优雅落回地面,也没再找茬,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农舍。

沙沙……

被火烧秃皮的地面卷过几片干枯的树叶,黑色的瘢痕在风中抖动一瞬,如果有人回头就能瞧见门口静静伫立着几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