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到加百利的信任,限制其的行动,再加上获取了关杰的全力配合,过道门禁暂时有了保障,其他人在短时间内无法进入。
可关杰的能力他心知肚明,撑不了太久的,他必须赶在门禁解除前拿到东西,并离开实验中心。
粟续站在千万级实验室门前,压低眉头神情凝重,感知到门后有生物的异常波动,回头确认了一眼刚才那个无辜的研究员已经把门关好,旋即拿起加百利的胸牌,打开了面前的钢门。
无数机器的滴鸣声形成噪音,不断冲撞着粟续的耳膜,频频闪烁着的信号灯迷眼,甚至透过面前的玻璃打在了后方的实验舱上,映出被泡在罐中一张张绝望扭曲的脸。
粟续眼帘一缩,在其中看到了曾经受尤妮花园指派,处处暗害他的卫队长,难怪考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原来是被尤妮花园送到了这儿。
曾经的信仰成了背刺自己的一把刀,不知道卫队长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粟续目光冷静地扫过实验舱,底线突然定格在了又一张眼熟的脸上,这名研究员之前为他领过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垂眸沉思,蓦然想到了一个极可怕的可能。
从地下城基地被挑选加入实验中心的所有人,女性被骗入尤妮花园,成为生育机器,而男性或进入前卫队效力,或以专业优势加入实验中心。
可到头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成了这艘巨船的燃料。
所以,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
第176章 Chapter 176 教授,他们好……
“怎么回事?”一声质问打破了过道门前的僵局。
研究员们闻声回过头, 脸色黯了又亮,指挥中心怎么突然派人过来了,不过有指挥官的人在, 他们一会跟进去看看, 教授再生气对他们的责罚也会轻一点。
“乔治长官, 您怎么带人来了?”
应急部部长乔治对眼前局势相当不满,怒声呵斥:“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开门?”
研究员为难地看了眼挡着门禁器的关杰,“这个人是跟在教授身边做事的,他说是教授让他守在这儿的, 我们不敢冒犯教授,所以……”
他说着暗暗瞥了眼同伴,暗示他们赶紧过去拉开关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指挥中心都来人了,不想死地赶紧滚。”研究员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关杰。
虽说他们常年被困在实验中心里, 但每段实验结束也有出去的机会, 总能听到些马提亚上的闲言碎语。
如果说船长大人的左膀右臂分别是指挥中心和护卫军, 那他们教授就是心腹, 只是护卫军上将同教授有些小恩怨, 所以来的人是指挥中心他们并不觉得意外。
明面上执掌军方的是护卫军, 可指挥中心同样能以威胁马提亚安危的名义将任何人带走调查。
指挥中心大多时候存在于幕后, 可不代表他们当真都是良善之辈。
补充剂激奋着神经,悄然无声地掌控了关杰的思考能力。他迷迷瞪瞪地看着来人, 眼前的景象虚晃不定,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仍死死扒着门禁器。
“不,还不能开门!”
朦胧间见有虚影朝自己靠近,关杰胡乱踢踹着,不让任何人靠近门禁, 嘴里癫狂地念叨:“不行的,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不能进去,不会让你们任何人进门!”
“一条狗而已。”乔治嫌恶地蹙紧眉头,招呼手下上去把人拉开,忽听门后兀然传出玻璃缸爆裂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当他正疑惑时,门后的爆裂声接二连三响起,隐约伴随着巨物落地的震颤。
霎时间,堵在门前的研究员恐慌地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转身便要跑路。
乔治觉察他们反应不对,旋即使了个眼色,命下属把人都带回来。
他目光警觉地紧盯着这群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冷声质问道:“你们跑什么!”
见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后沉默不语,乔治意会道:“看来你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紧接着又问:“你们教授到底在里面做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发消息向指挥中心求助?”
就在不久前,指挥官突然收到来自加百利教授的求助,短信内容极其简单,只有“救命”两个字,指挥中心迅速锁定他的位置,确认他现下就在实验中心内,于是立即派遣他们前来询问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实验中心存在的问题比他们预期的要严重得多。
“开门!”乔治眉头下压,一手抓着通讯器随时准备发出警报,另一手已然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陷入疯癫的关杰被强制拉开,仍在挣扎着大喊着,声量之大似是在通知什么人他们要进入的消息。
“不能开门!不要开门!”
乔治斜了关杰一眼,随手拎了个研究员出来,扯下他的胸牌亲自扫开门禁。
“滴滴。”
随着门禁解锁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聚集缓缓打开的门缝,有恐惧有担忧也有好奇。
门后的粟续面色泰然地走出实验室,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塑料瓶,如果不是千万级实验室里确实只有这一瓶水,否则刚才在看到这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瓶子,根本联想不到这是魏洀口中能把加速过滤器调整到初始值的重要因素。
有人千方百计想得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像对待垃圾一样处置。一想起魏洀提到自己的愿望时眼里的热忱与郑重,粟续更愿意相信这瓶水真的有价值,值得他冒着豁出性命的风险得到它。
海洋赐他生命,赋予他活下去的意义,可他并不认同早已被画好的轨道,按照神明的旨意去判定这个世界是否有必要继续存在。
他想以自己的方式控制身躯与思想,找到福利院被害的真相,将来哪天死后能对院长和弟弟妹妹们有个交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并支撑下来的唯一精神支柱。
他在厌恶这个世界,但毁灭世界、拯救世界什么的,他并不在乎,半年多以前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而已。
可深海研究所那些人不同,他们自发地团结起来,靠着生存的信念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和他在这个腐败恶臭的世界里看到的自私鬼们不一样。
这种感觉很微妙,神明被人类伤透了心,可真正证明这个世界没有烂透的还是人类。
“魏洀,你好像没有从来让我失望过。”粟续笑着低喃了句,默默将瓶子揣进了内侧口袋,确认稳妥地拍了拍衣服。
他的目光缓慢移向将开的门禁,默默偏过头朝身后逐渐复苏的巨物看了眼,随即大步走上了二楼的阶梯。
“粟续……”
粟续闻言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只见因高处摔落而手脚折断的加百利浑身血淋淋地从检测室一瘸一拐走出,他每走一步胸口的血洞都在往外渗血,被掐断的脖颈以一种极诡异的姿态弯曲着,声音沙哑发涩,犹如满是锈迹却硬要转动的齿轮发出的噪声。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加百利双目涨红死死盯着粟续,似要把眼中的幽怨不甘化作一把砍刀,将他拨皮抽骨、碎尸万段。
粟续站在台阶上微扬下巴说:“教授,我和你之间没有共同话题,不过他们好像有话想对你说。”
“你在说什么?”愤恨占据了加百利的所有思绪,无暇思考粟续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湿热的涎液如雨般滴落在他脑门上,他扭曲的身形瞬时僵硬,摆动折断的脖颈向过道的窗户望去,竟在反射中看到一双双充满恨意的荧目正盯着自己。
还有数不尽的实验体从实验室内挤出,疯狂朝加百利涌来,早已丧失言语功能的他们无法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痛苦,只能狂躁地拉扯着他的躯体,只想要他付出代价。
加百利行动不便,退无可退,在可预见的绝路前仍不愿低头,固执地嘶喊着:“我没有错,是先辈们的遗愿指引我向前,我不会有错!”
“只是牺牲一部分人而已,很快就能诞生新人类……”
他的畅笑猝然一滞,无法置信地自圆其说着:“就算粟续不是因为强兵剂……不,他就是因为的强兵剂,不然他怎么会变成那样,他就是我最完美是实验体,只要抽取他的血液提取抗原抗体制成疫苗,我的实验就成功了,我要抽干他的血!”
“抽干他的血!”
在过道大门打开的瞬间,乔治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会出现在世上最安全的避难所中,迅速反应过来要重新关上门禁,却被一个突然冲来的人推开。
关杰趁钳制他的人不注意时挣脱,不顾一切地朝混乱扑来,眼中完全看不到旁边的可怖怪物,只知道他最敬爱的教授正在被蛮力撕扯着,近乎要没命了。
“教授,我来救你!”
“蠢货。”乔治破口大骂了一句,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胸牌,突然一条满是黏腻胶液的触手压在了上面。
他顺势抬眼向上看,见到一张惨白狰狞的人脸,它的颅骨却被撑得极高极大,脖颈以下被接上了巨蛸腕足,此刻正低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与他刚对上眼神,猝然张大了长满黔齿的裂口。
第177章 Chapter 177 孩子们,要见……
部分实验体被保留了颅脑, 只做了躯体改造,或对大脑局部区块进行人为的剥离或嫁接,多少留存着曾经人类的思考能力, 但大多数被摘除了脑部组织, 成为一只彻彻底底的人形怪物, 它们遵从着野兽的欲望,将不断靠近的关杰视为了可食用的猎物,咆哮着疾步直接扑向了目标。
当关杰被丧失理智的实验体生生拔下手臂,鲜血自伤口喷溅而出, 瞬时激发了周遭所有实验体体内来自异化生物的基因对进食的渴求,欲望彻底战胜了理智,疯狂朝门外的人类冲去。
“教授……教授……”
极度亢奋的情绪难以受控,关杰此刻也分不出心思控制自己的任何行为, 即使看到面前耸立着无数自己往日最害怕的怪物, 躯体在野蛮撕扯中被四分五裂, 却飘飘然得完全感受不到痛楚, 只是木讷地继续向加百利靠近。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教授应该会为他感到自豪吧!
关杰努力伸长自己的手臂, 想抓住前方的加百利, 可他的双手早被扯掉,根本无法触碰自己满心记挂着的人, 正迟钝地自责时,双眼迷蒙地见加百利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向角落爬去, 用仅剩的一只手在怀中摸索着什么。
“阻断剂,我的阻断剂呢?”加百利嘴里不停念叨着,惊慌不止间终于摸到口袋里针剂。
他很清楚自己造出了什么,也知晓它们的恨意, 为了得到对照组,在它们身上植入的异化基因里有黑雨时代前的人类基因,也有被黑雨污染过的基因,所以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时刻带着阻断剂。
但他手臂的血肉早已被啃食殆尽,根本找不到可用注射的血管。
加百利心下一横,攥住针筒直接朝胸口扎入,眼下不必管药效的问题,只要能撑到到支援赶来,医疗中心一定能为他治愈伤口。
可他竟然看见一道满身血污的熟悉身影正在朝自己拼命靠近,仿佛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即使同样身处险境,加百利眼中没有分毫共患难的感慨,更多的是对来人的警惕与厌恶。
“教授……”失血过多带来的冷意没能制住关杰的脚步,就算双腿被折断,只能蠕动躯干也要离自己的日思夜想更近一些。
阻断剂的药液顺着心脉在体内迅速作用,加百利瘫软无力的躯体终于感受到微薄的力气,可一时间全用来呵退靠近的关杰。
“滚,离我远点,阻断剂只有一支,而且已经被我用了,你别想来抢!”
现在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算是平日里最瞧不上眼的垃圾也能欺辱他,所以绝对不能让关杰找到可乘之机。
可不知关杰是听不懂还是故意,竟然仍在朝他移动,加百利愈发不客气地冲他恶语相向。
“还敢过来?关杰,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我随手扶起的烂泥,居然妄想自己能成什么人物,你也配?”
“你就是个只会听口哨的狗,让你往东你就只会往东,实际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我把你放在前卫队里,是指望你看住梅格和其他人,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该救下你,让你死了最好!”
关杰爬行的动作一顿,抬起满是血痕的脸,凝视着瘫坐在角落里的人,在眼前的重影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真实的加百利。
在无数鲜活的生命面前,两人残余的血肉对怪物而言没多少吸引力。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关杰如雏鸟般挪到加百利的身边,眷恋地倚靠着他,鲜血自两人的伤口处不断涌出,在洁白的地面逐渐交融,他却甚是欣喜。
“教授,如果我还有手臂,真想抱住你。”
关杰似没有听到加百利的咒骂,继续自顾自地说:“教授,你知道吗?我也曾是灯塔里一名很优秀的守备,可来了马提亚以后,我被队里的所有人欺负,他们让我做尽了各种不堪的事,我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在马提亚活下去,于是我越来越萎靡,不敢抗争、不敢出头,可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反而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如果不是您,我恐怕早就被饿死了,所以我是真心想要感谢您的。我知道自己没用,所以一切都听您的,从来不忤逆,就是希望您能看到我的好,哪怕只有分毫。想让您在回顾过去的时候,能觉得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教授,我是真的努力过,可怎么都找不回以前的自己,想着或许能借您的手回到最初,可是您不给我机会啊!”
加百利无力推开靠着他的关杰,恶心得胃里直翻涌,“所以你到底努力了什么,努力说自己很努力吗?关杰,你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你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赶紧滚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就是往日给关杰太多好脸色了,让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有了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教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关杰痴痴地凝望着加百利,不甘地摇了摇头。
他印象里的教授,是会在危难的时候温暖他的人,即使对他是利用更多,可他过去得到的温暖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原来教授一直是这么看他的吗?
加百利再不遮掩眼中的反感,说尽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脏话,咒骂着身边这个碍眼的垃圾。
他的贬低比当初罗吉尔对他说的那些还要尖酸刻薄,关杰眼中的感恩之情像是燃尽了的烛火,再没了光泽。
加百利懒得再给关杰眼色,焦急等待着支援到来,他眼睁睁看着乔治被残忍分尸,心中记挂的只有乔治掉落在地的通讯器。
只有通知更多人过来,他才有被救下的机会,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拿了。
加百利眼色一转,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关杰的身上,故作温和地说:“好孩子,教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帮我爬过去,拿到那个通讯器求救好不好?等我们都获救了,你想要什么,教授都能满足你。”
关杰如死灰一般的视线顺着加百利所指看去,又转过头再盯着加百利,冷笑了声说:“加百利,我的梦醒了,你也该醒了。”
“你!”
加百利的叫骂声张口便要来,可方才柔弱依靠着他的关杰猛地张大嘴咬住了他的脖颈,用牙齿生生扯下了他颈侧的皮肉,并吞吃入腹,即使还没有被感染,也成了一具没有理智的野兽。
加百利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实验中心,混乱的血色染红了原本洁白的过道,高挂在墙上的“功勋”不知何时被打落在地,一张张照片被踩得破裂稀碎。
指挥中心久久未得到回应派来的支援,一推开实验中心大门便看到了惨不忍睹的悲剧与门后缓缓转向门口的巨兽们。
“快通知指挥官,实验中心……”他的话还未说完,高层猝然传来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马提亚艰难维持的平静。
“砰!”
“警报!警报!尤妮花园遭遇外敌入侵,目前防御已全面失守,船体被严重破坏,随时有坠落风险,请立即支援!”
粟续熟记实验中心的通道,疾快在二楼找到了对应尤妮花园通风口的入口,一路向上果然爬到了一处漆黑无光的暗室。
这里只有机器的红光标点着每一条生命的存在,可怕的是这里的亮点一眼望不到头。
粟续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除了用来观察的单向镜,这里没有一扇透风透光的窗户,仿佛预告着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也是昏暗无光。
“孩子们,要见见阳光吗?”
第178章 Chapter 178 名字是人类无……
婴儿的呓语轻柔, 又似叩响世界之门的轻敲,他们趴在玻璃上向外看,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 也对从没听说过的阳光感到疑惑, 只知道这个哥哥对他们没有恶意。
粟续轻闭上眼感受船体外高空的烈风, 坦然地舒展身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青黑色的鳞甲在营养舱前仪器晃过,反射着血色一般的红光, 倏地一阵疾风掠过,在逼仄的舱内惊起一阵裂空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钛合钢板拼接而成的船体好似脆弱的纸板,被迅力击碎, 刹那间刺眼灼热的光亮涌入舱内, 驱散所有的阴冷潮湿。
这些生来就被藏匿起来的秘密, 第一次站在了阳光下。
粟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蛇尾, 怕这些稚嫩弱小的孩子们会害怕, 默默往身后藏了藏, 俯身抬手指向正大门, 说:“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孩子们歪着头不解,他们自从睁开双眼就生活在这里, 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而且繁育员说了, 他们很快就能去漂亮的新家。
粟续不作强求,缓缓移到实验室另一侧的营养舱前,看着一个个躯体四肢不同常人的女孩们,微笑着询问道:“那你们呢, 还想留在这里吗?”
秘密实验室全面暴露,必然会引来兵力阻拦,刚才那些形态正常的孩子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些一出生就被马提亚视为无用而抛弃、被实验中心和尤妮花园改造的女孩一旦被更多人发现,他都无法想象马提亚会以怎样的借口将这场灾祸栽赃到她们头上,好趁机销毁曾经犯下的罪恶。
孩子们大多年幼,不明白大人间的是非,但长久的折磨是她们亲身经历过的苦痛,再不懂事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喜恶,她们不喜欢这里。
得到女娃娃们点头表示愿意后,粟续才转身前往操控间,尖长的指尖在目光锁定顶盖开启按钮后落下,将营养舱的盖子统一打开,他偏过头浅听门外的脚步声,温声对她们嘱咐了句:“爬出来的时候慢一点,别摔着。”
他想带着这些孩子们离开马提亚,不为难魏洀的研究所费心接收,他可以多多出海寻找物资照顾她们,就像以前在福利院时照顾弟弟妹妹们一样,或许莉迪亚小队长也会愿意帮忙的,至少让她们不必在人类的折磨中消损生命。
“快拉警报,有人传入!”
“园长说他已经通知指挥中心过来了,让我们先把局面控制住。”
赶来的繁育员手持防御电棍,猛地推开了秘密实验室大门,原以为又会看向像之前的粟续那样趁人不注意偷跑进来的,没想到闯入的人真是粟续,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完全换了副模样,一时间全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粟续迅疾回身甩尾,毫不客气地将来人扫翻在地,为身后的孩子们争取时间。他清瘦的脸侧也长出了些许青黑色鳞片,衬得那两颗宝石般的浅蓝眼瞳灿然夺目,异化后的身形在狭窄空间里有些局促,但在矮小的人类面前已足够威压,在慢移中发出的鳞片轻摩声仿若低吟着的咒语,勾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怪……怪物。”繁育员惊恐地向门口爬去,冲着外头大喊,“快来人,救命!”
指挥中心分出了不少人手前往一楼支援实验中心,又在同一时间接到尤妮花园的求救,连指挥官都坐不住了,带人立即赶来协助。
在被麦克斯带往秘密实验室后,指挥官先是明显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船长大人的意思,便没有多问地领着指挥中心与花园卫队向入口靠近,在看清门口伫立着的高大怪形后,立即拔枪持续射击,可这只怪物似有不死之身一般,怎么打都没事。
“粟续,是粟续。”爬出来的繁育员不敢置信地手指着怪物,恐惧使得他说不出其他话语。
指挥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刻意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他顺着繁育员慌乱的视线抬头望去,正对上了粟续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联想到实验中心刚刚传回的消息,迅即反应了过来质问道:“是你杀了加百利!”
粟续闻言眉眼一弯,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兴奋:“加百利死了?”
他幸灾乐祸的态度令人生厌,指挥官再次举枪,正对上粟续的眉心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庞大的身躯在枪声中倒地,来自强大力量的压抑瞬间四散,一场灭顶的浩劫就这么提前宣告了结束。
躲在门外的繁育员松了口气地轻步靠近查看,甚至用脚提了提粟续也没得到什么反应,庆幸地拍着胸脯指挥着其他人赶紧把爬出来的女婴们塞回营养舱里。
可他们刚跨过粟续横在路中的蛇尾,原本满身死气的怪物再次复活,用长尾将他们紧紧勒住,逐渐被夺走了呼吸的权利。
粟续冰凉的指尖拂过额头,看来只要人类的欲望没有休止,他就不会消散。
想着,他冷笑了声俯身凑到指挥官面前,低眉看了眼对方胸前的名牌,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指挥官没有放弃抗击,明知自己杀不死粟续,仍不愿投降放弃,毫不在意地回:“名字有什么用?”
“莫勒可是有名字的。名字是人类无形的血肉,为什么你没有?”粟续很早就觉得奇怪了,如果说大家都不敢提马提亚船长的名字,是为了避讳,那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指挥官叫什么呢?
那么多人厌恶着莫勒,虽然不敢当面辱骂,但会在私底下直接念着他的名字诅咒,指挥中心身处幕后,前卫队在出航时招了塔台不少责辱,为什么无人提及指挥官的名姓?
现在离得近了看,指挥官胸前的名牌上就是“指挥官”三个字,他是指挥官也只能是指挥官。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指挥官的声音沉闷,后槽牙微微咬紧,眼底隐约流露出的情绪暴露出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不在意。
粟续扯了扯嘴角,很是有礼貌地说:“是我动手解决掉你,还是你自己了结?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仇怨,我更倾向于后者。”
指挥官不愿就此认输,枪口依旧对准粟续,即使枪夹早就没了子弹,仍不罢休地持续扣动扳机。
粟续眼见时间已经拖得够久,那些孩子们时下全都朝他爬了过来,便不再耽误地准备解决了面前这人。
忽而听到风中夹杂着凄厉的女人哭喊声,他眉头低垂蹙紧,闪身掐住了指挥官的脖颈,冷声质问:“你们在转移尤妮花园的女人?”
原来这个人也在拖延时间啊。
看来比起这些已经暴露在阳光下的孩子们,马提亚更不愿放弃那套繁育理念,想带走那些可能会被发现的女性,找地方重新再藏起来。
毕竟在其他公民眼里,尤妮花园里的女性都是自愿为延续人类的未来而献身,而在马提亚工作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原地下城住民,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姊妹在进入尤妮花园后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引起的人心动荡恐怕不亚于怪物入侵。
粟续不再和指挥官浪费时间,手上用劲作势要拧断他的脖子,兀然注意到对方看向他身后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随即回头看去,只见那些被修改了基因的女娃娃们在凄厉的哭声中聚到了一起,逐渐重叠、融合、重组,在他们眼前生生拼凑出了一只长着黑山羊蹄脚的巨蛸,在尖利刺耳的哇哇啼哭中,挥舞着长满了婴儿头颅的触手。
“妈妈!”
第179章 Chapter 179 错了,之前的……
看到世上最安全的净土竟会出现异化人类, 甚至这个人曾经在马提亚上行走,是未来高层炙手可热的人选,再亲眼见证这场荒诞的自主蜕变, 近乎扭曲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这是什么!”
躲在门外的其他人连连后退, 惊慌失措地不敢上前攻击。
指挥官一身正装却狼狈地被人掐颈几乎窒息, 双目欲爆地看向前方可怖惊悚的怪物,眼中更多是难以言喻的震荡。
他没有看错,这是……禁区里的怪物。
粟续凝望着缓缓站起的巨蛸,眼神同样沉重复杂。
错了, 之前的想法全错了。
他原先以为是某种高智异化生物给了女婴们容身之所,是他的想法太过狭隘了。
孩子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性别,遭受了极不公平的待遇,成为惨无人道的基因改造实验体。被改造失败后, 卑劣的成年人抛弃了她们, 可幼小无助的她们却没有放弃自己, 而是用尽全力地暴风雨中站稳脚跟, 甚至接纳愈来愈多的同伴。
她们不仅不是可怕的怪物, 还懂事得令人心疼。
贪婪的愚者梦寐以求的自然适应性在他们嫌恶的女婴们身上体现, 人类的确从未向命运低头, 只是有人向上而生,有人向下寻死。
“不该是这样的。”指挥官反复低喃着, 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一切。
禁区里的异化生物怎么会是马提亚亲手创造出来的?尤妮花园筛掉无用基因,实验中心利用她们测试实验方案, 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能够长久延续,可在过去岁月里,马提亚为了压制禁区的异动,牺牲了多少人类同胞?
可马提亚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吗?他身为指挥官, 引导了无数场针对禁区的打击,倒头来才发现,伤害人类的是他们自己。
脖颈被紧紧掐住,指挥官能够呼吸到的空气微薄,身体气力也在迅速流散,他颤抖着手再次举枪,枪口对准的却不是粟续。
“砰!”
子弹衔着血线传过他的眉心,留下贯穿颅脑的血洞,什么遗言都没有留下。
他在这个世界降生,不带任何亲属的期盼,一睁开眼就是冰冷的玻璃舱,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养全是如何将他培养成一名对马提亚有用的优秀人才,没人在意他到底是谁。
在模糊的记忆中,他曾有过名字,但领袖需要的只是一名无条件服从的忠臣,他本身是谁并不重要,所以他只能是指挥官。
这个世界并没有与他相关的人事物,既然到来不是他的选择,至少离开随了自己的心意。
在枪声响起的刹那间,粟续下意识松手避让,亲眼看着对方的眼神失焦,瞬间脱力倒地再无生气。
孩提的呜咽夹杂着门外卫队队员们惊慌的呼声,彻底掩盖了他倒地的声响,如他常年藏身幕后部署一切,就连离开也没有惊起任何动荡。
粟续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人,严总没有被攻击过后的怨恨,只有微末一点对一条生命流逝的惋惜,平和地俯低身体,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希望你下辈子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谁的影子。”
“妈妈,我要妈妈!”
女婴们凄厉又纷扰的索求声冲击着粟续的耳膜,他回过头向声源望去,只见巨蛸迈着蹄腿大步向哭喊的女声冲去,孩子们从未离开过营养舱,并不清楚离开这里的路,越发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粟续扭身从她们身边经过,长尾甩开了挡路的卫队队员,寻找被强行带走的女性,也为孩子们引路。
“快,先把人集中到一个房间,等婆娑殿堂带人过来。”麦克斯急声指挥着繁育员押着女人们转移,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通讯器,等待霍利斯神父的消息。
他对自己什么实力了如指掌,别说是怪物了,连莫勒身边的那个中将用一只手就能把他锤个半死,何必留在实验室碍指挥官的事。
而且万一连指挥官都拦不住那只怪物,他留在那里有什么用,倒不如赶紧把这些女人转移走。
现在加百利已经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即使秘密实验室暴露,他也能把事推到加百利头上,那些被发现的孩子回头丢到禁区去处理掉就行。
只要女性能继续繁育胚胎,尤妮花园还能再培育出优质基因,人类繁衍的希望依旧生生不息。
“园……园长……”
麦克斯出神的功夫,听到繁育员支支吾吾地喊他,不耐烦地回了句:“干什么?”
他抬头见繁育员手指向他的身后,顿时身形僵硬地不敢再动,更是在听到耳边传来巨兽的呼吸声时,吓得一个腿软跌坐在地。
“啊!”麦克斯的双腿瘫软无力,哆哆嗦嗦又一动不敢动,偷偷瞥眼向身后看去,企图看清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麦克斯园长。”粟续笑着打了声招呼。
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断被这位“粟续”往日的上级针对,如果不是麦克斯一次次让他认清了现实,难说他会不会真的被马提亚的假象蒙蔽。
身后猛地一阵脚步声传来,瘫坐在地上的麦克斯根本来不及躲避,在巨蛸的羊蹄下成了一滩肉泥。
被押解着的女人们脆弱疲力,甚至大多数还大着肚子,在繁育员的手下很是狼狈。眼见庞然可怖的怪物靠近,连园长都死了,繁育员们哪儿还管得上这些女人,逃命还来不及。
才往前跑了一段,倏地有触手勒住了他们的腿脚,不论如何求饶叫喊,也无法挣开身上的桎梏。
“救命!”
繁育员慌乱地满头是汗,却无处寻援,忽而感到腰上一痛,低头瞧见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皮肤在肉眼可见下涨大皲裂,仿佛顷刻间经历了妊娠一般。
他们痛苦无助地仰头叫喊,直至腰腹被柔软的触手捅穿,碎裂的内脏喷洒一地,终于得以解脱。
断了气的躯壳如枯叶飘零落地,巨蛸甩下触手上的粘稠血液,向缩在角落的女人们靠近,似感受到了她们的害怕,她小心翼翼地将触手藏在了身后,渴盼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局促地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委屈。
“妈妈。”
第180章 Chapter 180 到底谁才是怪……
“啊!”见怪物靠近, 女人们尖叫着连连后退,生怕自己也肠穿肚烂。
庞然巨兽再不敢上前,触手上的孩童啼哭声委屈又忍耐, 生怕惹得她们更不高兴, 可心中对关爱的渴盼又催动着她的双腿, 想着能再靠近一些。
触手上湿黏的胶液混杂着婴孩哇哇啼哭的眼泪落下,在地面铺开了一大滩,看着倒确实有几分属于天真孩童的委屈小模样。
巨蛸佝着躯体缩在狭窄的过道,明明身形高大却透露着强烈的自卑, 与面前蜷曲在角落的女人们呈现怪异的僵局。
粟续没有干预她们的相处,警戒地站在一旁提防着逐渐靠近的异动。
又有人来了。
“它……好像不会伤害我们?”
其中一人观察得仔细,稍稍伸出手想尝试触碰,又害怕得怯怯缩回手。
可指尖忽然感受到的冰凉柔软令她蓦然顿住了动作, 讶异地猛抬起头, 顺着与自己指尖相碰的触手向上看去, 只感受到了新奇, 一时忘了惧怕。
巨蛸的反应怯怯又开心, 像是个被逗了趣的孩子, 嵌在吸盘上的小头咯咯直笑。
这是粟续第一次听见这些女孩子们的笑声, 像是被感染了似的,他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了几分。
女人盯着诡奇触手上的小脑袋, 面容惆怅地叹了口气:“到底只是孩子啊。”
她确认这些孩子没有恶意,才顺着触手尖端往上, 心中翻涌着的爱怜使得她硬着头皮轻抚了抚孩子们柔软的脸侧。
脸颊感受到那股温热直达心窝,被照拂的女婴愣愣地眨巴眨巴眼,好一阵后反应过来,被笑意压弯了的眉眼跟月牙儿似的。
“妈妈。”她甜甜地小声喊了句。
女人闻言心底一软, 双眼发酸,鬼使神差地应道:“哎。”
她没有限制自己的关爱,捧着隆起的肚子从地上爬起,温柔地抚摸着每一张小脸。
孩子们似是找到了勇气,纷纷叫唤着:“妈妈!妈妈!”
她们乖巧得不吵也不闹,懂事地排着队等待和“母亲”接触的机会,不希望自己的丑陋再吓到她们。
“来。”又一人站起来,微笑着朝等待中的孩子们招了招手,强忍着泪水给予自己最柔软的爱意。
随着她们的站起,越来越多的女人鼓起勇气靠近怪物,小心翼翼地触碰抚摸着。
她们不清楚这些孩子是从哪儿来的,但由自身的凄惨经历发散去想,便觉得刺痛的心口惴惴不安,隐约猜到这只由女婴组成的“怪物”多半与尤妮花园有关。
也就是说,她们掏干气血繁育的孩子们可能活不到长大,甚至被马提亚折磨虐待。
她们不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孩子,但她们可以都是她们的孩子。
“来了。”粟续的眉心紧蹙着,耳朵闻声微动,上身前俯长尾微扬做戒备状,随时准备应对即将上楼的卫兵。
与自然相融后,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仿若万物皆成了他的双耳。来人数量不少且战备精良,只是微乱的步伐暴露了他们并不属于真正的军方。
粟续没有掉以轻心,紧盯着前方唯一通道的目光如炬,随手抄起一根繁育员的戒尺。
“啪嗒!”随着一声拔拴响动后,一枚烟雾弹缓缓滚入窄道,浓雾自弹罐中喷出迅速扩散至整个空间。
粟续迅疾挡在了巨蛸身前,微微偏头低声说:“还记不记得出来的路?先带她们撤离。”
巨蛸听得懵懂,但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靠近的危险,触手轻卷起身边走动不便的母亲们,又剩余一根挥了挥,示意她们跟她走。
“有动静,上!”
在敌人发起进攻指令的一瞬,粟续握着戒尺转手往前用劲一甩,听到吃痛的喊声响起,迅疾在浓烟中定位他们的位置。
“窣窣。”
烟雾中视野不明,被派来高层支援的前卫队员们被击倒后看不清攻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依稀听见身边近处似有爬行类动物疾速掠过的摩擦声,可红外感应器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只能在屏幕上看见一只巨型异化生物挟持着马提亚公民往后退。
“指挥官说了,必须保护好尤妮花园的孕母们,她们是延续人类生命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事。”
指挥官?粟续听闻往秘密实验室方向瞧了一眼,瞬即意会指挥官这个代号从来不只是针对一个人。
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扮演着他人安排的角色,而且随时可被替代,粟续微觉些许唏嘘。
“好在目前实验中心已经被封锁了,那里的异化生物暂时出不来,可这些怪物究竟从哪儿来的?”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指挥官直接受命船长大人,我们要是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就是在领袖面前露脸,所有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们猜测或许是某支前卫队带回的异化生物假死,又或许是一些高智怪物跟随方舟偷潜入马提亚。
在听到同伴的提醒后,立马来了精神地直冲向前方带走孕母的怪物。
自始至终,无人提及那几位死于这场灾祸的昔日马提亚高层。因为同指挥官一样,他们相信人才济济的马提亚随时可以更换管理层,使得他们的伊甸园长久安定。
倏地一阵疾风掠过,前排几人被一股劲力击中倒地,看不见的敌人最是可怖,众人一时间慌了神,顷刻间动摇的坚决被条件反射的战意夺去了思绪,瞳孔涣散着只知道杀戮。
他们抬枪瞄准红外感应器中的反馈目标扫射,无法分心辨别前方是人还是怪物,因为脑海中回荡着的指令只告诉他们要清除一切异化生物。
不好。
粟续眼见情况不妙,瞬时褪去隐蔽身形的水色,在前卫队员眼前现身以吸引火力,给她们撤退留住时间。
不仅是因为答应莉迪亚小队长,单从他个人的核心价值观来看,就不允许这般混账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弱下手。
“这里还有怪物!”精英队员们连惊呼都宛如机械声,流程性地通知同伴一起作战,却无暇思考其他人到来与否,自顾自的往前冲。
粟续青黑色的长尾如长鞭,击退逼近的人形傀儡,冷漠地呵笑了声:“怪物,到底谁才是怪物?”
突起的激战声惹得巨蛸忍不住战栗,她们很想表现得更乖顺些,让妈妈们喜欢,可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
感觉到轻缚着自己的触手正害怕得微微颤抖,女人轻声安抚着:“孩子们别怕,妈妈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女人们没有一句商量,不约而同地拿起身边一切能够防身的东西,提防着敌人靠近。
她们不只是女性也是孩子们的母亲,一次次被迫与自己的骨肉分离,却如何都麻痹不了她们的痛苦。
这一次,她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