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Alpha靠在一个Omega怀里,真是乱了套了。
“想必贵校应该教过什么叫做自重吧?”言谢冷冷开口,“喝醉了酒就去醒酒,别到处发疯。”
他带着尤默转身离开:“我送你回房间,你住在哪儿?”
两人在静谧的走廊上行走,尤默垂着头,看着脚下稀碎的月光,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想跟你睡。”
言谢停下来,诧异地回头,身后的少年垂着脑袋,黑色的帽子盖住了额头和眼睛,他只能看到少年挺直的鼻梁和抿起的嘴唇。
第36章 同床 感受青春期冲动
于是,他就把人带了回去。
温泉山庄的房间低调奢华,富有情调,有点偏日式的风格,落地的推拉窗,好闻的木质香薰,床也是矮床,所有人入住的都是单人标间,里面只有一张床,沙发是小型沙发,睡不了一个一八几个子的男生。
进入房间后,言谢有几分无措,问他:“你要喝水吗?”
尤默点了点头。
言谢倒了一杯温水端给他,尤默握着水杯喝了两口,稍稍冷静下来,刚才的他脱口而出那句话,然后就顺理成章跟着言谢来了他的房间。
他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也不想待在那全是Alpha的局域,那群随时会发疯的疯子们,说不定夜晚还会来敲他的房间,所以他毫不理智地对言谢说了那句话,至少待在Omega身边是安全的。
但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点尴尬。
言谢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要不我还是走吧。”他放下了水杯。
言谢却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床边去,按坐在了床榻上,揭下他的帽子,说:“就在这儿睡。”
他的手替他拉下了外套拉链,尤默忙不叠握住拉链头,道:“我自己来。”
他脱下了外套,躺进了被窝里,蜷缩成了一只猫的形状,鼓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房间里的言谢。
言谢拿了一件睡衣走去卫生间里更换,换好后走了出来,说:“那我关灯了?”
“嗯嗯。”
言谢关了灯后,朝着床边走了过来,在床的另外一边躺下。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他的任何动作,尤默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上辈子他也和好哥们一起同床共寝过,所以他觉得这没什么。
尤默见他睡得远远的,靠在床的边沿,一个不慎就会摔下去,道:“我不会咬你的……你可以睡过来一点。”
黑暗中,言谢往这边挪了一点过来,但也只是一点点。
尤默问他:“你没有和朋友一起睡觉的经历么?”
言谢道:“我没有朋友。”
“?”
主角受在霍尔兰一直处于被针对的状态,真心朋友可能真的没有。但以前呢?初中和小学也没有吗?
原书中说主角受在年幼时从贵族少爷跌落泥潭,后面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所以性格孤僻,常人很难接近。
尤默翻了一个身,面对着他,说:“那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言谢嘴角一弯:“嗯。”
男朋友,也算朋友。
尤默见他笑了,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啊,尤其是眼睛,好像星光绽放了一样。”
言谢的眼前又浮现出刚入校不久的画面,一群人将他围堵在教室里,将撕碎的书页撒在了他的脸上,说:“呀,新同学长了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呢,一只小骚狐狸想勾谁啊?昨天故意在F1面前不道歉,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吧,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的特招生真是越来越给脸不要脸了。”
“你还笑?你这双眼睛生这么妖,不会是你爸爸跟外面的狐狸精生的吧?”
“听说你住在濯棠里那个鬼地方,哈哈哈哈,是不是你爸爸不要你们了,把你们丢在那里的?”
……
他冷声回答:“没有。”
从来没人说过他眼睛长得好看。
尤默道:“不可能,肯定有人说过。”
言谢抬起手臂,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尤默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样的他很忧郁,挨过去拉起了他的手,说:“真的很好看,你要多笑笑。”
言谢转动黑眸,朝他看了过来,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暧昧地挑动。
尤默惊讶地眨了眨眼,怎么就玩起了他的手指呢?
都说十指连心,指尖的触觉真的传到了心脏来,痒痒麻麻的,像电流流过一般。
“你发我的电影,我看了。”
言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得尤默直咳嗽。
那个叫电影吗?那个叫片!
他回去后就再也没有点开过,没想到言谢还真的听他的话点开看了。
这话要他怎么接?
“好……好看么?”
言谢反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尤默转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夸夸其谈道:“一般般吧,比起我以前看的,差远了。”
其实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剧情。
“是吗?你以前看的是哪种?”
尤默闻言,想说:能不能不要在大半夜讨论这个啊?我真不想讨论!
他从他手里抽回手,放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就是各种play啊,教室里,天台上,宿舍,卫生间,还有……学生会办公室。”
这些可都是原书中的名场面,嘿嘿,主角受你肯定不知道吧,这些的主角可都是你哦。
言谢目光怔然,低声呢喃:“还有学生会办公室?”
“对啊!”
言谢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不是我喜欢!!!”尤默气鼓鼓道。
他撑坐起来,对着言谢大声说:“再一次申明,不是我喜欢!!!”
然而就在这时,下腹突然涌起一股热意,彷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吃惊地盯着言谢看,这厮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起性。冲动?
草!!!
大晚上的,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共感能不能不要把这种感觉传过来啊!
谁要感受他的性。冲动啊?
“嘶……”
他突然弓起了身子,朝着床上躺了去,言谢见状,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问我?
你说我哪里不舒服!
他愤恨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嘀咕:都说了不要大半夜聊那种话题!
“尤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言谢来拉他的被子,尤默死死握着不松:“我没事!我就是想睡了。”
“哦,那你睡吧。”言谢又躺了回去。
尤默听到这话,好想起来揍他一顿,什么叫那你睡吧,这要他怎么睡得着?
身下的感觉异常清晰,就好像是他自己在起变化一样,一点点变大,一点点变肿胀。
该死!
太真切了!
真切到他想用手去缓解。
而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身体弓着,耳根渐渐发红。
言谢觉得很羞耻,自己竟然睡在他旁边石更了,就因为他刚才说了句学生会办公室,他脑海里就钻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然后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要是被尤默发现的话,那他该怎么面对他?
不行,不能被他发现。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背这周学的课文。
尤默在被子里捂久了很难受,露出了脸来呼吸,心里纳闷地想:言谢怎么还不快点解决?这要肿到什么时候去?
他的手控制不住想往身下伸,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待会儿自己也有反应了。
好不舒服。
他渴望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能够缓解这份燥热,可是十分钟过去,言谢还是没有行动。
草?不会是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着?那真是个人才。
“言谢?”他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旁边传回一句回音,“嗯。怎么了吗?”
原来没睡着啊。
那就是害羞!一定是因为自己在,所以不好意思解决。
“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去上厕所?”
言谢问:“你想吗?”
尤默咬牙:“我是问你想不想?”
“我……暂时还不想。”
“……”
尤默开始努力装睡,只要言谢看到他睡着了,肯定就好意思了。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
言谢默背了二十遍课文,也没有让身体的火消下去,注意力全在耳边尤默的呼吸声上了。
是睡着了吧?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起身摸黑去了浴室。
尤默睁开眼睛来,看向言谢的背影,这家夥总算是去了。
但是他以为的解脱却并没有到来,因为言谢实在是太持久了。
他躺在床上,将言谢的过程全程都经历了一遍,就好像是自己被折磨了一遍。
他双手紧紧攥住被子,面颊潮红,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好难受。
共感,就是感同身受,感受对方的一切感受,苦痛、折磨、愤怒、不安……
可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言谢的快乐。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
在言谢释放的时候,他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过了十几分钟,言谢走了出来,看到床上眼睛睁得老大的尤默,愕然道:“你没睡?”
尤默盯着他看,为什么他一个Omega可以那么持久?
他说:“睡了……又醒了。”
言谢石化在那儿,久久都没动静。
尤默好奇死了,问:“你平常……都这么久么?”
言谢一张脸刷地通红,走过来拉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下:“睡觉。”
尤默想跟他说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Omega嘛,讨论一下又怎么了。
他凑了过去,低声说:“你别害羞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而且还是可以共感的朋友。
比任何人都要亲密的朋友。
连那种事情都互相经历过了,也没什么是不能聊的。
言谢索性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尤默咂咂嘴,心道主角受真是个害羞的小可爱。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想知道言谢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五感,频率又是怎样的,他自己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对方,譬如洗澡这种事,他也只感受过两次。
他用手指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发现言谢有了一点动静,他被子里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尤默紧接着又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言谢总算是把头露了出来,发现自己在看他,说:“还不睡吗?”
尤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就睡了。”
他觉得好玩,就彷佛是拥有了一个新鲜的玩具一样,而且言谢似乎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共感对象,他的手移到胸前,在上面捏了一下,身后的言谢发出了一声低吟,听起来好像挺难受。
他关心地回头询问:“你怎么了?”
言谢手心放在左胸上:“没事。”
共感一事在他看来是天方夜谭,但是最近发生的种种,让他开始相信了。
但是,他不知道和自己共感的人是谁。
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以后该怎么办?
尤默适可而止,没再继续玩下去,闭上眼睛满足地睡觉了。
*
次日,阳光普照在温泉山庄,尤默被刺亮的光线射到眼睛,他有些烦地翻了个身,然后撞到了一个人的鼻梁。
“嘶……”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言谢那张放大的俊脸,惊吓得大叫:“你怎么挨我这么近?”
言谢有些无奈地说:“是你把我挤到床沿了。”
尤默坐起来,看到言谢侧躺在床沿,再往后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他脸上不好意思,拿起自己的外套起床:“我走了。”
言谢从床上坐起来,在身后唤他:“手机,忘拿了。”
“哦。”尤默返回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然后走到了门口,打开门观察了一眼外面,看到没人才走出去。
外面阳光大好,空气清新,他边走边伸了个懒腰,在经过花园时,碰到了在那里晨练的汪子维。
汪子维身上只穿了件背心,小麦色的皮肤沐浴在阳光中,手里握着两个哑铃,向上举起时,肱二头肌充满了力量。
“尤默,你怎么从那边过来啊?”尤默还没来得及藏,就被汪子维发现了。
尤默住的房间并不在这个方向,按理说一大清早不应该从那边过来。
“我……”他解释道,“我起来晒了会儿太阳。”
“噢噢,那你晒太阳怎么还把头遮着啊?”
“……”
尤默刚刚从言谢那儿出来时,把外套帽子盖在了头上,主要是担心这头蓝发太扎眼了。
他说:“我晒太多了,等会儿晒黑了怎么办?那个,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他就快步溜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漱,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备注是:男朋友。
“???”
他明确地记得自己联系人列表里没有这个人,他接通了电话:“喂,你谁?”
“是我。”
尤默刷牙的动作一顿,震惊道:“你怎么在我列表里?”
言谢说:“上次帮你修手机,添加进去的。”
“?”
“你……”
他怔了半分钟,才继续刷牙:“除了这个,你还对我手机干了啥?”
“没了。”
“真的?”
言谢说:“就还看到了你给我的备注。”
“什么?!”
言谢好奇地问:“不过,你欠我什么债啊?”
“呃……我随便乱打的。你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边的言谢似乎在洗脸,哗啦的水声传了过来:“我就是问问你刚刚回去,有没有被人撞见?”
尤默喝了一口水漱口:“撞见了,但我解决了。你打电话过来就问这个?”
言谢关掉了水龙头,用毛巾擦拭脸颊,说:“这个是我的号码,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哦。”
尤默又想起那个备注,道:“你这人还挺自觉的哈,还知道给自己备注男朋友。”
言谢问他:“不对么?”
“不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就是朋友的关系,不是男男朋友了啊!”
言谢打开门走了出去,说:“丹罗顿学院的人过来了,先挂了。”
尤默:“……???”
电话挂断后,他立马给言谢改了备注,改成了:谢谢小娇羞。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不亦说乎,截图发给了言谢看。
言谢看到这个备注时,表情拧巴,想让他改掉,但尤默肯定不会听他的。
第37章 恐吓 快点消失,不然……
由于昨晚的信息素事件,瞿休提前离开了温泉山庄,其余人吃过午饭后,也一同离开了温泉山庄。
昨晚威里被言谢踢了一脚,今天一整天都安分守己,就连看到尤默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这次的交流会完满结束,丹罗顿学院的人下周便要启程回去,后续的交换生事宜会与学生会持续推进。
“拜拜,尤默同学,下次来丹罗顿玩呀。”沃熙同尤默挥手道别。
“拜拜,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肖利推了一下威里:“昨天不是还巴巴跟着人家吗,要走了也不知道去道个别?”
威里看了一眼尤默,本想过去的,但是却看到了他身后的言谢在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充满了警告。
昨晚的事被爆出来,他面子上过不去,自己喝醉了酒竟然想标记一个Alpha,说出去都是笑话,所以他不敢得罪言谢,怕他把事情抖出来。
他转身上了大巴车,挥了挥手:“不去了。”
“咦,我怎么没看到瞿哥?”尤默问席青洋。
“他啊,昨晚提前走了。”
“走了?”
“嗯,他易感期到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尤默都没有看到瞿休,据说他易感期时很严重,比常人要躁郁很多,所以一般都会单独一个人待着。
直到棒球课那天,尤默见到了瞿休,他同往常一样,来得很早,尤默进入更衣室的时候,瞿休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凳子上穿鞋。
“瞿哥,你来学校了啊?”
瞿休依然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你易感期结束了吗?”
“昨天已经结束了。”
尤默问:“瞿哥,你易感期一直都很严重吗?”
瞿休穿好了鞋子,站了起来:“比常人严重一些。”
原书中,瞿休在温泉山庄标记了言谢,但是那天却并没有,在F4中,瞿休的易感期是最狂躁的,非常需要Omega的安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角受才多次被他强行标记。
今天的棒球课,依旧是自主训练,尤默这次还是和瞿休一组,但是他们组里第三个成员是言谢。
这组合也是绝了,尤默迫切地想要换组。
“小尤,今天你来接球吧。”瞿休扫了一眼言谢,主动走去了对面的场上,充当投手。
而言谢自然而然就成了打手。
尤默戴上头盔与手套,做好准备姿势,眼睛平视前方,看着瞿休手里的球。
言谢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球棒,同样也做好了起势动作。
瞿休直视向对面的少年,那晚在温泉池里闻到的信息素味道,连着几日来他都无法忘怀。易感期的这几天,他一直在回忆那个味道,甚至还去了商场查找相同气味的信息素香水,但是却始终不如那个气味好闻。
霍尔兰的人都说言谢是顶级Omega,果然如此,他的信息素的确令人着迷。
手里的球抛了过去,被言谢扬起球棒挥了出去,尤默扮演着一个合格的NPC,鼓励他道:“瞿哥,再来。”
投球与接球讲究配合,投出一个好球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还有一个打手在截球。
一场训练下来,大多数球都被言谢打飞了,尤默没接到几个球。
言谢问他:“要不要交换?我来接球吧。”
“不换。”
尤默在心里暗暗道:你们两个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我就老老实实做个背景板就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瞿休的眼睛一直在看你。
棒球课结束后,尤默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被瞿休喊住:“小尤,你去把言谢叫过来。”
尤默怔然,旋即点头:“好。”
他走出了更衣室,心里纳闷地想:F1为什么要叫主角受过来呢?
他走到了Omega更衣室门口,对里面的言谢招了招手,言谢走了出来,眼中盛着笑意:“找我?”
“瞿哥让你过去一趟。”
言谢眼里的笑意滞了滞:“什么事?”
“不知道。”
尤默把人带了过去,带进了Alpha更衣室里:“瞿哥,人来了。”
更衣室里只有瞿休一个人在,瞿休关上储物柜的门,说:“小尤,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哦……好。”
尤默走了出去,并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后背贴着墙,好奇地去听墙角。
更衣室内,言谢问:“找我什么事?”
瞿休单手插兜,在长凳上坐下,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卡来,递向言谢:“我想买你的信息素。”
言谢神情冷下来,嗤笑道:“瞿家的继承人想要什么信息素没有,用得着来买我的吗?”
瞿休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道:“卡里有两百万,够你在weekday酒吧打五年的工了。”
“我不管你和尤默之前是什么关系,但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关系了。”
瞿休的声音掷地有声,言谢诧异地睁大眼睛:“不可能。”
瞿休置之一笑:“在霍尔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站了起来,走到言谢身边,将那张卡放进了言谢胸前的口袋里,然后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言谢拿出了那张卡,朝着他的后背扔了过来:“拿着你的卡,滚!”
门口的尤默呆若木鸡,他没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只听见了这句“滚”,贵族学院的经典台词,不堪受辱的主角将卡甩在F1身上,并且怒骂他“滚”。
天哪!
他竟然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卡掉落在地上,刚好落在尤默脚边,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最后是汪子维走来了这里,捡起了那张卡,交给了瞿休。
这件事,只用了十分钟,就在论坛上载疯。
1楼 :【同学们,惊呆了,我今天看见会长朝F1甩了卡。】
2楼 :【什么?是什么卡?饭卡还是银行卡?】
3楼 :【是银行卡!会长还说‘拿着你的卡滚!’,卧槽,刺激死了。】
4楼 :【难道说F1要包养会长?】
5楼 :【你们看,我就说吧,F1要出手了,这种剧情在贵族学院都烂大街了,果然F1还是喜欢与他作对的特招生。】
6楼 :【你们肯定不知道吧,会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尤默也在场,现场真的超级修罗场。】
7楼 :【不行呜呜呜,会长大人是我的,我不要他沦为F1的玩物。】
8楼 :【要脸吗?给你卡你就收着,我看某些人就是欲擒故纵吧,想要这一招让瞿哥觉得他与众不同么?心机真重。】
……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端,一旦F1对主角受产生了兴趣,那么主角受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怎样都逃不掉了。
尤默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从言谢的表情看,绝对不可能是好事。
他努力回想原书剧情,在温泉山庄之后,不知道被谁标记了的主角受惶惶不安,然后他开始收到瞿休、莱米斯、席青洋各方的邀请,正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一幕呢?
难不成真像论坛里分析的那样,瞿休要用钱来让言谢屈服?
尤默在走回城堡的路上,遇见了躺在城堡外秋千上玩平板的金发少年。
“莱米斯?”
听说莱米斯与瞿休在温泉山庄时发生了口角,最近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尤默,过来,帮我玩一把。”
尤默走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平板,显示屏上正在进行一场厮杀游戏,是时下很流行的一款游戏,他也玩过,于是上手很快。
这把游戏玩了七分钟左右,结束后他把平板还给莱米斯:“赢了。”
莱米斯微微一笑,但那种笑只是皮笑肉不笑,是他的标准假笑:“我就知道你会赢。”
尤默盯着他,问:“那还要来一局吗?”
莱米斯双手枕在了脑后,半躺在秋千上,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不来了,没意思。”
尤默感到惊讶,作为城堡里最爱玩游戏的人,竟然说游戏没意思,那一定是出现大问题了。
“你走吧,帮我把平板拿回去,我要睡会儿。”
“好。”
然而奇怪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第二天尤默到教室上语言课,语言课属于固定课,霍尔兰只有两种课程,固定课和选修课,固定课就是固定班级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就像普通的高中一样,而选修课则需要排课,不定时间不定教室,属于流动课程。
尤默在座位上坐下,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课本,结果他拿起后,却看到里面有红色液体流出,他把书翻开,看到了几个大大的血字。
“快点消失,不然……”后面是一个诡异的笑脸。
他瞳孔骤然放大,几个血淋淋的字在他眼球里占满。
有液体滑落到他手指上,他指腹摩挲了一下,液体粘稠,还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这不是红药水,是真的血!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表情惊恐地盯着这一摊血。
是谁?
谁干的?
这些血又是谁的?人血?还是动物血?
他抬起头,扫向教室里每一个人,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汪子维在旁边呼呼大睡,所有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关注他。
这里面全是F班的人,座位也是固定的,所以这一定是针对性的恐吓。
到底是谁想让他消失?
他什么时候又得罪谁了?
他合上了书,塞回了桌肚里,决定再去教务处领一本新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眼睛端详着每一个遇见的人,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
晁旭还是那张臭脸,是他干的吗?
又或者是那个姓余的贵族生?上次让他洗衣服,他好像很不服。
还是说……言谢?
言谢今天也来了上雅餐厅吃饭,他正在看自己,是他在报复自己吗?之前逼迫他的事情,他还是耿耿于怀,不愿放过自己?
他郁闷地坐在了餐桌前,告诉自己要冷静,越是不冷静,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种写血书的方式,不过是一种低级的恐吓而已,如果对方真的敢对付他,那就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恐吓语了。
“小尤,怎么不吃饭啊?坐着发什么呆?”
席青洋端着饭盘坐在了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尤默浑身警惕地抬头,看到来人是席青洋:“是席哥啊?”
席青洋安抚他道:“别担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
关于他是Oemga的秘密,席青洋真的有帮他保密。
*
下午,有一节马术课。
这是这学期的第一堂马术课,一起上课的还有晁旭和莱米斯。
“尤默,终于和你上一节课了,来比一场吗?”
晁旭顶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走了过来,脸上是充满挑衅的笑。
尤默其实想说他压根儿不会骑马。
霍尔兰有属于自己的马场,马场一望无际,占地面积宽广,选马术课的一般都是贵族生,因为马术课费用高昂,光是一套骑马服就贵到离谱,还有特招生从马背上摔成重伤的案例,所以一旦有特招生来上这个课,就会被嘲笑。
虽然特招生上不起马术课,但是也有机会出现在马场上。
尤默就在马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阮明雪抱着一堆嫩草跑向了马棚,在那里喂马。
这是他找的新兼职。
霍尔兰这种烧钱的地方,赚钱的门道有很多,尤默甚至还听说过有人代写情书,一封情书十万。
“尤默,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晁旭不耐烦地说。
尤默转身往马棚的方向走去:“不比。没意思。”
马棚内有很多马匹,体型不一,毛发也丰富,白色、棕色、黑色,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摇晃尾巴,阮明雪看见他走了过来,站起来打招呼:“尤学长,你也上马术课呀?”
“嗯。”尤默眼睛扫过每一匹马,偷偷问他:“你知道哪一匹最温顺吗?”
“这个我知道!”阮明雪把他带到了一匹白色的马面前,“这一匹听教导员说是最温顺的,平常吃饭也斯斯文文,而且它真的超级漂亮,你看这毛发,多白啊。”
“噢噢。”
尤默认准了目标,但是当开始上课时,他才知道那匹马竟然是莱米斯的专属宝马。
不止是莱米斯,他自己也有属于他的专属马匹。
“尤学长,你的马在这儿。”阮明雪把他的马牵了过来,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马,看起来不太像温顺的样子。
“谢谢啦。”
尤默表情有点惆怅,原主应该是会骑马的,但他是完全不会啊。
教导员会为大家讲解骑马的注意事项,之后才让大家上马,莱米斯轻松地跃上了马背,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金色的发丝在风里飘扬起舞,阳光勾勒出他矫健挺拔的背影,如同童话书上的王子一般。
“快上啊,你愣着干嘛?”
晁旭也坐上了一匹棕色的骏马,坐在上面等他,看来还没打消与他比试的念头。
尤默在上马之前,摸了摸马儿的纯黑色鬃毛:“今天要乖乖的哦。”
晁旭听不下去了,催促道:“你到底上不上啊?他跟它说,它听得懂人话么?”
尤默翻了个白眼:“我看听不懂人话的是你吧。”
“你……”
晁旭一怒之下扬起马鞭,冲了出去:“快点来,我在前面等你。”
等他走了,尤默才慢慢爬上马背,教导员看他上马很吃力,走了过来帮他,在教导员的帮助下,他成功地坐在了马背上。
但是,他没想到马儿这么高,坐在上面的视角感觉好恐怖,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肚,马儿抬起马蹄,踏了出去,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双手紧紧抓住缰绳,面色变得煞白。
马儿不受控地往前狂奔,劲风从耳边刮过,尤默满脸惊惶,学着教导员刚说的方法去控制它减速,但是马儿并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兴奋了。
“喂,你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晁旭在前面慢悠悠地等他,结果突然被他超过,立刻来了劲儿,开始加速追了上去。
尤默被马儿颠得反胃想吐,后面还有一匹马在追,他面白如纸,大汗淋漓,无论他怎么拉缰绳都没用,马儿停不下来。
这根本不是他在骑马,而是马在骑他。
马儿在训练场上跑了两圈,吓得他双腿发软,灵魂儿都出窍了。
此刻他好想大喊一声:救命啊啊啊啊!
眼看着马儿横冲直撞向前面的栅栏,他双眼一黑,直接吓晕了。
他朝着地上倒了下去,身体往下坠落,但想像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尤默?”
他在刺眼的光线中,看到了一张朦胧的侧脸,然后躺在那人的怀抱里,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38章 泼水 贵族学院式霸淩
再次醒来时,他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的,面前是那个年轻的女医生,看到他醒了,道:“尤默同学,你终于醒了。”
女医生不像之前那样笑着脸,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畏惧,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吧。
恶人组的大名还是很响亮的。
尤默看了眼由白色组成的病房,问:“我怎么在这儿?”
“是学生会会长送你来的。”
“言谢?”
尤默回忆起昏厥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少年的脸庞朦胧在光晕中,阳光像化不开的雾,他看不清少年的脸庞。
接住他的人,竟然是言谢么?
可是他怎么会在马术场?
他应该没有选马术课的吧。
林芝为之前认错他第二性别的事情感到无地自容,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帅气可爱的一个男生竟然就是那个三大恶人之一的尤默,也没想到他会是个Alpha。
“对,就是他抱着你来的。”
言谢抱着他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言谢是他的Alpha呢。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在尤默面前说的。
尤默从病床上坐起来,问:“抱来的?”
林芝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没有哪个Alpha希望自己被一个Omega抱,连忙解释道:“言谢同学他,可能是心急如焚,太过担忧你,所以就抱着你过来的。”
尤默计算着从马术场到医务室的距离,那么远的距离,他竟然是抱着自己过来的,现在论坛上估计已经炸翻天了吧。
他问:“我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受到惊吓晕厥了过去。”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汪子维、阮明雪、言谢都发了来。
汪子维:[尤默,你醒了跟我说啊,我在教室里上课。]
阮明雪:[学长,你没事吧?你放心,会长已经在帮你调查了。]
夺命会长:[醒了说一声。]
调查?
调查什么?
尤默给阮明雪回了信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阮明雪才回覆他:[学长你醒了吗?你的马不是无缘无故发狂的,会长怀疑有人给你的马喂了东西或者闻了什么,正在找人调查,你放心,会长一定会帮你的。]
马有问题?
尤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会骑马所导致的摔跤,马怎么会有问题?
他瞬间想到了课本上的那几个血字:“快点消失,不然……”
他身子打了个寒颤,所以那个恐吓只是一道前菜,后面才是真正的大菜。
对方想让他消失,就是这样子消失么?
贵族学院的人胆子这么大吗?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他退出校园E,打开联系人,给言谢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是我。”
言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醒了吗?”
“嗯。调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等检验结果,你的马没事,医生给它打了镇定剂,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
尤默想到在马背上的一幕幕,还心有余悸。
到底是谁?谁跟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他怀疑地问:“你今天怎么会在马场?”
言谢说:“马场有栅栏报修,我是过来检查的。”
“这种小事还需要你亲自来?”尤默觉得可疑。
言谢停顿了一下,这种小事当然用不着他亲自来,只是因为他调看过尤默的课程表,知道他今天有马术课,所以才亲自来的。
就只是为了想来看一看他在马背上驰骋的模样。
他回答:“这关系着学生的安全问题,不是小事。”
尤默觉得他这个解释非常牵强。
如果自己是那个制造恐吓的人,也会选择在现场观看,因为想亲眼看到对方摔下马的画面。
一定会很爽。
对了,晁旭也在现场,那晁旭也是有嫌疑的。
晚一点的时候,言谢给他回了电话,说:“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马在上课之前吸入了一种可以让马发狂的香粉,所以导致了今天的意外。马棚是没有监控的,今天来上课的同学有很多,很难找出是谁干的。”
尤默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对方既然敢做,就肯定有脱身的办法。
他回到了城堡,进入城堡大门后,遇见了晁旭,晁旭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笑道:“尤默,你马术不是很好吗?竟然会从马背上摔下去,你的笑话都在学院里传遍了。”
尤默走到晁旭面前,冷冷一笑:“好玩吗?”
“玩什么?”
晁旭脑子也是一个灵光的人,立马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说:“尤默,你什么意思?你以为这事是我干的?啧,某人平常得罪的人太多了吧,这都是报应。”
尤默道:“是么?那你的报应也快到了。”
说完,他就走了。
看晁旭的反应,这件事不像是他干的,那又到底是谁呢?
“草,尤默,你诅咒我!”晁旭还在后面大骂他。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课,不过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是会听到大家在偷偷议论他与言谢。
昨天言谢抱着他从马术场到医务室,途中经过了好几栋教学楼,被很多人瞧见,现在他们都在议论他与言谢的关系。
就好像包不住火的纸,火苗越烧越旺,纸张逐渐千疮百孔。
而且以前和他打招呼的一些贵族生,现在看到他,也不打招呼了,而是直接略过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错觉,他好像被这个贵族学院孤立了。
就像原书中的剧情一样。
他走去了卫生间,坐在隔间的马桶盖上,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他一穿来开始,他就跟言谢提了分手,并且在那之后,也没有欺辱过他,他完全没有按书上的剧情走,按理说后面的剧情也不会发展成原书那样。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确保言谢真的不恨他了。
除了言谢外,霍尔兰肯定还有其他和自己有仇的人。
可是自己有F4撑腰,那些人就算怨恨他,也不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对付他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倏地,一桶冷水从头顶浇灌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全身淋透,冰凉的水珠顺着湿发流入衣领内,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被这桶冷水淋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正在经历一场霸淩。
贵族学院式霸淩。
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别人欺负他的时候。
可是今天,他竟然被人泼水了。
外面响起了一串笑声,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笑声可以这么刺耳难听。
那群人丢下桶跑走了,尤默抬起手臂,掌心擦过脸颊,将额前的湿发往后拂,露出一双寒冷如冰的眼睛。
他站了起来,手握住门把开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用一根筷子扣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踹上了门板,隔间的门被他踹开,筷子断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他就这样走了出去,走道上的人看见他浑身湿透,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在霍尔兰,被淋水的特招生见得挺多,但银色铭牌的贵族生还是头一个。
银铭牌,是仅次于金铭牌的上等贵族,在这所学院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几乎没人敢得罪银铭牌的学生。
尤默的蓝发被水淋湿后,蓝得更加纯粹,湿发发尾滴着水珠,沿着紫色的制服往下,所过之处,地板上都是遗留的水渍。
少年的表情比阴天的天色还阴沉,长眉似剑,桃花眼狭长冷冽,薄唇抿起,一副战斗姿态,周围的人群都自动给他让开道。
只见尤默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找,遇到挡路的人就大吼:“滚开!”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快去叫学生会的来,感觉要打架了。”
“尤默在发什么疯啊?好可怕。”
尤默走到了H班,这次他停了下来,随手扯掉了脖子上湿漉漉的领带,丢到了一旁,抬起长腿,将面前碍事的桌子踢开。
轰啦一声,教室里的人全都惊惶失措。
没有人敢说话。
尤默朝着教室后排走去,边走边扔挡路的板凳,活像一个暴走的僵尸。
“啊啊啊啊!!!”
有Omega吓得尖叫了起来,往着教室外跑去,边跑还在大喊:“不好了!尤默和晁旭打起来了!”
教室后排,只有一个人稳坐如山,酒红色的短发,刚硬的脸庞,平静如水的眼眸,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大佬一般的坐姿,怀里还抱着一个肤白貌美的Omega。
晁旭笑了起来:“尤默,怎么回事啊?怎么搞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尤默走到了他面前,但他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瑟瑟发抖的Omega。
他一把揪起了那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晁旭站了起来,警告道:“尤默,你要干什么?你给老子看清楚,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啊?”尤默红唇上勾,将那个Omega扔向了后面的储物柜,撞出一声巨响。
“草!”
晁旭勃然大怒,一拳头朝他砸了来,尤默侧脸避开,反手给了他腹部一脚。
晁旭弯腰低头,痛得面容扭曲。
尤默拎起地上那个Omega,说:“刚刚朝我泼水的人里就有你吧,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记得你的笑声。”
“令人恶心的笑声。”
这人是晁旭新找的Omega,晁旭每周换一个对象,尤默对他身边的人长相没什么印象,但是却记得这个人的笑声。
撕名牌那晚,他和晁旭一组,当时尤默去接被晁旭扣下的组员时,听到过他的笑声。
尖尖的,高高在上的,令人很不爽的笑声。
Omega被撞得眼冒金星,仰头怒道:“你敢说我的笑声恶心,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你的身份地位说白了,还不如我呢!”
尤默扼住了那人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哟,那你说说你什么身份,晁大少爷即将抛弃的前男友,还是鹿非身边的一条狗?”
Omega瞳孔一惊,尤默怎么会知道自己和鹿非的关系?
鹿非,原书中一个出场率较高的人物,比恶人组这种炮灰还要高。
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个Omega,还是个上等贵族。
同样是银铭牌,但是尤默与他几乎没有交集,因为他喜欢F1,一心想要嫁给F1,所以尤默作为F1的狗腿,自然要避开这个人。
F4是整个霍尔兰学院的金字塔顶端,而鹿非就是Omega里的金字塔顶端。
因此,有许多Omega入校后,都会去巴结这位鹿大公子。
就好比F4有一个大型粉丝团,而鹿非就是团长。
他们会铲除一切靠近F4的人。
主角受刚刚入住城堡的时候,可没少受过这位鹿大公子的欺负。
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这位鹿大公子了,要让他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
尤默丢开他,转头对晁旭说:“晁旭,你不是一周换一个对象吗?这个超时了吧,该换了。”
“我的事要你管!”
晁旭撑着板凳站起来,作势还要干架,尤默没在怕的,他现在暴躁得只想揍人。
但两人还没揍上,就被人给拉开了,是学生会的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校园斗殴知道是什么性质吗?”言谢的声音冷冷冰冰传过来。
尤默抬起眸,不爽地朝言谢瞪过去,学生会就是烦,管天管地还管人打架。
“全部跟我去学生会。”
言谢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无论在什么学校,打架都是违反校规的,在霍尔兰,这样的事情归学生会管,如果严重的话会被叫家长,所以即便是晁旭这种混子,也会乖乖听话地跟去,因为如果叫家长的话,就会被断生活费。
到了学生会大楼后,言谢把他们每个人都分了开,各自安排在一个办公室,主要是怕放一起待会儿又打起来。
尤默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儿,他没注意看,一肚子的火气还没撒完,就被言谢给硬生生打断了,他现在正烦着呢。
“坐那儿。”言谢指了指一排沙发,语气比平常冷淡很多。
尤默走过去坐下,想起以前上学打架被叫去办公室的画面,跟这场景还挺像。
马上,言谢就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
真烦。
烦死了!
“你在嘀咕什么?”言谢朝这边走过来。
尤默抬起眼帘,气鼓鼓地剜向他,吼道:“你好凶啊!”
明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却要被他带来这里训话。
而且他的语气还那么冷,就好像是自己闯了多大祸一样。
这让他很不爽!
言谢走来了他面前,俯下身,用一块干毛巾裹住了他的头,语气轻柔地道:“冷不冷?”
“?”
尤默目光讶然,言谢的脸近在咫尺,那双乌黑的眸子化作了一滩温柔的水,完全不似刚才的冷漠。
言谢双手握着毛巾,擦拭他的湿发,就好像是用掌心捧住了他的头。
尤默琥珀色的眼球闪烁,呆呆地注视着他,心想这人是会变脸么?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刚刚不还挺凶的么?咋一下子变这么温柔了?
言谢的动作很轻,耐心地给他擦拭发丝,那一头奶蓝的头发,就像一块海盐味的奶油蛋糕,他眼神里带着心疼地说:
“你不冷吗?打架不知道先回去换件衣服?”
“……”
尤默动了动唇,没说话。
揍人哪里等得下去?一刻钟都等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的有点冷。
下一秒,他就打了个喷嚏。
言谢伸手来解他制服外套上的扣子:“把外套脱了。”
“喂!你干嘛?”尤默惊道。
“把外套脱了,办公室里我开了暖气,你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
“噢……”但是,也用不着你给我脱吧。
尤默都还来不及阻止他,言谢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两颗扣子。
第39章 吻别 好软啊……
算了,他懒得阻止了。
言谢解开了全部扣子,脱下了他的制服外套,用衣架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并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给他披在了身上。
尤默好奇地说:“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有?”
“这是我的办公室,有时候忙到很晚会在这里留宿。”
“你的办公室?”尤默很惊讶。
“对啊。”
尤默一想到自己待遇这么好,可以坐在软沙发上,吹着暖气,晁旭肯定没他这么好的待遇,心里就美滋滋的,笑道:“你开始训话吧,我听着呢。”
言谢拿起毛巾继续给他擦身上的水渍,他的手擦过他的后颈,沿着微敞的衣领,往前擦拭他的脖子。
今天的事情,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幕,自己也曾被人泼过水,那种体会,一定很冷吧。
“被训还这么高兴?”
“当然,一想到晁旭还在坐冷板凳,我就高兴得很。”尤默眼眸一弯,“何况,咱们的学生会会长还在这儿为我服务呢,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言谢的手指挑开他身前的衬衫领子,说:“那要不要我服务得再周到一点?”
尤默猛一下拽住了自己的衣领,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你干嘛?”
“我怕你湿衣服穿着不舒服,索性就全脱了吧。”
尤默的脸跟着红了起来,用毛毯把身体裹紧,绝不让他有半点可乘之机:“哪有脱光了训话的?成何体统!你你你……堂堂学生会会长,可不许搞这些歪风邪气!”
“呵……”言谢低低一笑,赞同地说:“你说得对。”
他半蹲了下去,用毛巾给他擦膝盖上的水渍,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被推开,汪子维冲了进来,身后面还跟着一个想拦他却没拦住的程飞晨。
两人都被办公室里的画面震惊到,汪子维惊呼了一声“卧槽!”,他现在满脑子好像只会说卧槽了。
办公室内,温暖如春,蓝色头发的少年裹着一床毯子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前,会长大人半蹲在双腿边,手放在他的膝盖处,具体在做什么没人看清,也不敢多看。
但,显然两个人都误会了。
汪子维默默又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那个,尤哥,我先出去了,你放心,我给你守着门。”
他怒气冲冲看向程飞晨:“你怎么不拦住我啊?”
程飞晨满脸无辜:“我拦了啊!我一直都说别进去,别进去……”
刚刚汪子维来之前,还在担心尤默会不会在学生会受气,结果却看到他在这儿吹着暖气,裹着毯子,舒服地享受。
重点是还有个漂亮的Omega在‘照顾’ 他,看来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搞起来的?
他抓起程飞晨逼问:“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啊。会长只是说别让人进去,他要单独问尤默发生了什么事。”
程飞晨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草!他们两个果然有猫腻!会长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尤默的!刚刚会长蹲在尤默腿边,是在做什么?
草!这可是办公室啊!呜呜呜,我可怜又柔弱的会长大人啊!竟然被Alpha这样欺负!
对面的阳台上,有个少年正拿着望远镜在观望这边,身边的章誉问他:“你在做什么?”
“别打扰我,本福尔摩斯正在破案。”霍雨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霍雨,你一天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兮兮的!”章誉夺走了他手里的望远镜,“你去里面问话。”
“什么?你竟然让我去问那个晁旭的话?我有大事要做,我不去。”
“你有什么大事?”
“我正在写一本悬疑小说,名字就叫做《谁是会长大人的神秘Alpha?》。”霍雨转头看向了他,扬起神秘的一抹笑,“对了,你也在嫌疑人之列哦。”
章誉拍了他脑瓜子一下:“神经病啊!快点去问话!你一个福尔摩斯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怂了?”
“我才不会怂。”说着,霍雨拿出了一副眼镜戴在了脸上,“不就是问话吗?我最擅长了。”
然后,就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而这边,学生会办公室里的两人仍看向门口方向,仿若石化。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尤默才欲哭无泪地开口:“他们好像……误会了。”
言谢握着毛巾起身,回了他一个“嗯”。
“嗯?”
言谢就回个嗯?
尤默说:“你不去给他们解释么?”
言谢将毛巾晾在了衣架上:“越是解释,就越是心虚,我们又没做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
尤默心道:但是他们会怀疑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啊。
言谢回过身来,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道:“现在,开始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
尤默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不过是以暴制暴,有什么错吗?”
言谢提醒他:“校规第十条,不可以打架斗殴,这属于严重违纪。今天的事情,我不会给你处分。但打架,以后不可以。另外,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交过来。”
三千字?
这也太多了吧!
尤默努努嘴,某人又恢复成那个铁面无私的冷面神了。
言谢又说:“监控已经发过来了,不过卫生间里是没有监控的,只有外面走道的监控,根据时间可以推测这几个人就是泼水者,不过,他们可能不会认。”
尤默看了一眼监控上的人脸,没有鹿非,也是,这种小事怎么轮得上他亲自出手?
“没事儿,不认就不认。”尤默不在乎地笑,何况他也没期盼学校能够帮忙处理这件事。
贵族学院这样的纠纷还少吗?学校管都管不过来,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善罢甘休,他必须要去问个原因,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针对自己。
汪子维突然敲门,在外面通风报信:“尤默,席哥来了!你们搞快点儿,他上楼了。”
尤默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脱下身上的毛毯,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往身上穿。
言谢在旁边盯着他:“你在慌什么?”
尤默手忙脚乱,说:“能不慌吗?万一被看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言谢抵在了墙根:“被看到了又怎样?”
尤默呼吸一滞,脸色惊异,错愕地看着言谢。
突然强势的主角受,这让他想起了那次撕名牌的夜晚,在讲桌下时他也是突然这样。
言谢问他:“你觉得和Alpha在一起怎么样?”
“哈?”
尤默这个惊讶之音拖得很长。
怎么话题转换如此之快?
“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是觉得席哥是我的新目标吧?害呀,完全没有那回事,我是Alpha,人家也是Alpha,你想啥呢?我的新目标当然是又香又软的Omega。快让开,我要走了。”
他去推言谢的手,却发现对方手臂牢牢焊在了墙壁上,彷佛不想让他走。
“快让开啊,你在闹什么啊?”
尤默不理解,马上席青洋就要到了。他看向言谢的眼睛,固执明亮,但他不懂他在固执什么。
然后他看到言谢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庞慢慢放大,薄唇覆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嘴角。
“??????”
“!!!!!!”
没有落在唇上,只是在唇角。
但是……但是……
好软啊……
他感受到了言谢的嘴唇,一扫而过的痒意。
心间为之一颤。
他脸上震惊万状,结巴地问:“你在……干嘛?”
言谢只是浅浅地吻了一下,就退开了他的身边,说:“不是说要分手吗?吻别不懂吗?”
“?”
不懂。
完全不懂。
言谢拉开门走了出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那般云淡风轻。
走廊上,席青洋刚走上四楼,看到言谢从对面走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恍若有火星子蹦出。
席青洋:“言大会长,小尤呢?”
言谢:“在后面。”
两人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就这样短暂地交流了一番。
尤默从办公室里走出,看到席青洋走了过来,以及言谢离去的背影。
席青洋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小尤,你没事吧?”
“席哥,谢谢你,我没事。”
尤默正要取下肩上的外套,就打了个喷嚏,席青洋说:“披上吧,先去趟医务室。”
汪子维拉着尤默快走:“对对对,先去医务室,千万别感冒了。”
*
言谢离开学生会大楼后,去到了城堡二楼,那个属于F4的领地。
“我找瞿休。”
说明了来意后,赵易带着他走去了瞿休的单人休息室。
房间里播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里面传出优美的协奏曲,瞿休坐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起来,手里拿着一份今日最新的报纸浏览,上面的头条内容是“联邦政府推行土地新议案……”。
言谢站在房间中央,启唇道:“停止吧。”
瞿休放下手中的报纸,抬首向他看了过来。
“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少爷,就只会干这种下三滥且无聊的事吗?”
瞿休很欣赏他的这份聪明,但,聪明不应该放在一个Omega身上。
如果他是个Alpha……
不,那样的话威胁就太大了。
言谢继续说:“尤默怎么说也是你的跟随者,你这样对他,要是让其他的人知道了,那些人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吗?”
瞿休终于发出了一声笑:“你这话说的,小尤经历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不是你纵容鹿非这样做的么?银铭牌之间一直保持着特有的平衡,没有谁会去主动打破这份平衡,如果不是你对鹿非说了什么或者表达了什么,他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尤默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那匹马撞出去,会发生多大的事故?”
瞿休嗤笑道:“伤害?小尤哥哥不在,我代替他哥哥照顾他,怎么会伤害他呢?小尤的马术很好,即便是受惊的马,也伤不到他分毫,只不过是吓吓他罢了,你至于这么激动么?怎么?你真这么在意他?”
言谢道:“如果你再伤害无辜的人,我宁愿切除腺体,也不会把信息素给你。”
“呵。”瞿休生气地站了起来,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他的信息素,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他丢下言谢,独自走出了房间:“赵易,送客。”
恰好在二楼的莱米斯看到了这一幕,眼神带着探究地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言谢,其实那晚的信息素他也闻到了,只不过太浅了,很快就在空中消散了。
他记得那个味道,青草与奶油混合的香味,像夏天的冰淇淋,只是闻了一下,他就喜欢上了。
他没想到言谢的信息素竟然是这样的,气质那么冷一个人,信息素竟然会这么甜。
在言谢离开城堡后不久,尤默和席青洋走了进来,莱米斯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两人,尤默身上穿着席青洋的风衣,席青洋手里提着一袋药,他感到疑惑,什么时候席青洋变得这么关心尤默了?
话说,尤默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尤默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吃了感冒药后,刚准备躺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尤默,是我。”
是莱米斯的声音!
他吃惊地走到门口去开门,莱米斯一张明媚笑脸出现在门外:“有没有很惊讶?惊讶就对了。”
莱米斯不请自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了房间里,放在了桌上,说:“听说你病了,给你带了现熬的鸡汤。”
尤默惊了又惊。
莱米斯看到他的表情,笑道:“有这么惊讶么?”
“其实这鸡汤是休哥让人熬的,我恰好去厨房,嗅到了香味,就偷喝了一碗,喝了才知道原来是给你熬的,所以就亲自来赔罪了,跟一个病人抢鸡汤喝,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尤默更惊讶了:“瞿哥让熬的?”
“对啊。”
莱米斯将保温盒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飘荡出来,冒着腾腾的热气:“快来趁热喝。”
尤默走到了桌子边坐下,听到莱米斯又说:“你放心,休哥说了,这次的事情,他会帮你解决的。你不用再管,好好养病就行了。”
尤默垂着头,其实他是怀疑过这件事会不会与F1有关的,但现在听到这话,他打消了这样的疑虑。
F1如果真的要搞他,直接像原书一样完全孤立他不就好了吗,没必要还这样帮他一个毫无价值的跟班。
莱米斯又道:“对了,上次你提的意见,我都采纳了,游戏我重新做了升级,我发给你玩玩?”
“好。”
尤默喝完了一整碗鸡汤,身体逐渐回暖,莱米斯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躺在床上,玩起了莱米斯新发过来的游戏。
他将水果选成了柠檬,青柠檬和黄柠檬都有,开始疯狂击打起来,看着新鲜的汁水溅开,他彷佛在空气里闻到了柠檬的香气,酸得直咽唾沫。
“奇怪,我怎么就这么想打柠檬呢?”
他玩了七八轮后,郁闷地丢掉了手机,手指摸上自己的左边嘴角,回忆起言谢亲自己的感觉。
他越想越气,自己竟然被一个男生亲了。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但想想,他亲的也不是嘴唇,应该不算吧。
他拿起了手机,打开校园E,找出言谢的头像,想问问他今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分手的意思吗?
既然同意分手,那干嘛还要亲一下?
奇奇怪怪的。
难道这是他们ABO世界的特有习惯吗?
他打打删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自己要是发过去,搞得好像他很在意一样。
不行。
他渣男的人设不能倒。
而且,真的能分手的话,不是也挺好的吗?
第40章 检讨 会长大人,所以这也是你的爱吗?
是夜。
教学楼的走廊上载出哭哭啼啼的声音,许淼坐在走廊上,哭着对电话里的人说不要分手,但是晁旭还是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亮了一下,校园E上弹出了一条信息,是鹿非发过来的。
他神色一喜,就知道鹿哥最好了,一定会帮他的。
鹿非:[来明知楼,在一楼卫生间第一个隔间等我。]
他擦干了眼泪,回覆:[好的,鹿哥,我马上来。]
他满怀期望地走去了明知楼,依照鹿非说的,在卫生间第一个隔间内等他。
此时已经过了十点,教学楼到处都熄了灯,卫生间里暗不见光,有点恐怖。他想不通鹿哥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见面,但是鹿哥说的,就是天理,他不会问,只会照做。
鹿哥一定是要吩咐他很重要的事,所以才来这里,为了避开耳目。
鹿哥对他寄予厚望,就算没有了晁旭,鹿哥以后一定会为他介绍更优质的Alpha的。
他只需要尽心尽力为鹿哥做事就好了。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喜悦地叫了声“鹿哥”,但他拉门却发现门拉不开了。
“鹿哥,是你吗?”
门外没有人应答,回应他的,是一桶从天而降的凉水。
他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大脑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鹿哥,你是谁?”
“尤默,是不是你?”
他用力拉门,可是门板却丝毫不动,他生来就身娇体弱,又缺乏锻炼,根本不似尤默那般力气,踢不开这扇门。
门外,一身黑衣的少年丢掉了手里的水桶,慢条斯理地取下手上的白色手套,露出腕上的一条黑色细绳。
他不顾隔间内男生的叫喊,将手套揣进了口袋里,转身无动于衷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开了少年头顶的连衣帽,乌黑的发丝随风散乱,皎洁的月光映出少年唇角的一抹浅笑,嫣红的唇瓣咧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是个,月下恶魔的笑容。
*
第二天,许淼在卫生间待了一夜的事情在校园里传开,是早上去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发现他的,许淼在卫生间里冻了一晚上,被发现后立刻送去了医务室。
有人恰好看见许淼被送医务室的画面,那模样,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脸色灰败,双目无光。
其实昨晚许淼被关在卫生间里时,一直有给其他人打电话,包括晁旭、鹿非以及他的朋友们,但是没有一个打通。
他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彻底抛弃了。
他们为了撇清关系,已经不想再管他了。
他坚持不懈地打电话,直到把电量耗尽,也没有找到一个人来救他。
于是,他就这样被关了一夜。
在医务室里时,他终于见到了来看他的鹿非。
“鹿哥!鹿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鹿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事肯定是尤默干的,他借用你的名义给我发消息,把我骗去了卫生间……”
鹿非打断他,问:“我的名义?”
“是啊。”许淼把手机拿给他看。
鹿非看了一下,神色平静:“不是我给你发的,我没给你发过信息。”
“我知道这肯定不是鹿哥发的,是尤默,尤默盗用你的账号,是他在搞我。鹿哥,你要帮我报仇啊!”
鹿非按住他激动的肩膀:“许淼,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动不了尤默了。”
“为什么?”
鹿非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丝阴狠,他讨厌尤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尤默的位置应该是属于他的,他本以为进入霍尔兰后,自己可以有机会接近瞿休,但是瞿休却偏偏重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私生子,不就是因为尤默有个作为F4的好哥哥吗?
但是私生子毕竟是私生子,兰恩只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而已,又不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
他总能等到他被厌弃的一天。
所以当他听到瞿休有把尤默踢出恶人组的想法时,他就立马有了行动。
但是这件事,竟然惹怒了瞿休,昨晚瞿休亲自来找了他,让他适可而止。
他不理解,他明明是在帮瞿休解决掉尤默这个麻烦,可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这个尤默到底是有多大本事?可以让瞿休在一天之间改变心意?
他道:“许淼,昨晚的事,你还不明白吗?是有人在帮尤默。”
光是那条信息,就已经不是尤默自己能办到的了。
一定有人在帮他。
所以他猜测,多半是瞿休做的。
这也是为了给他一个警醒,让他不要再去针对尤默。
不过,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还是讨厌尤默。
而且是更加讨厌了。
*
尤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的报复,但是他没有做过。
是谁呢?
谁在帮他?
瞿休吗?
他走到校园里的时候,同学们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怕他怕得不行,见到他就自动避让。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有什么东西却在悄然改变。
比如,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言谢了,就连在校园里,都很难碰上。
每次关于言谢的消息,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听说到的。
听说学生会最近在忙着招新人,他似乎很忙,忙到天天待在学生会大楼里。
“你的检讨书写了吗?”汪子维走进教室里来问他。
“检讨书?啊!我忘了!”
他都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霄外了。
汪子维笑嘻嘻地说:“刚刚经过隔壁教室,瞅到晁旭在那儿写检讨书,哈哈哈哈哈,可把我笑飞了。”
“他写啥了?”尤默想借鉴借鉴。
“他写……他识人不清,错不该找了一个心思歹毒的Omega。”
“啥?”尤默大声道,“他好意思说别人心思歹毒?他要脸吗?”
“他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他写自己不该与善良可爱的尤默同学起争执,以后争取和你好好相处,相亲相爱。”
“呕……”尤默做出呕吐的动作,“他可真恶心啊。”
“他恶心你,你也恶心他呗。你学他,也这样写。”
尤默提起笔,一下子有了灵感。
他边写边笑,笑声越发夸张,汪子维凑过来看:“你写什么了?笑得这么恐怖。”
尤默忙趴在桌上,挡住了纸张。
“还不让看?”
尤默道:“看一眼,你就帮我写一百个字,还看不?”
汪子维摆手后退:“不不不了。尤哥,你慢慢写,我走了啊。”
*
尤默拿着写好的检讨书走去了学生会大楼,今天好像是新人入会的日子,他在学生会看到了不少新鲜面孔。
一个戴着米白色围脖的少年走了过来,将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问:“尤默同学,有事吗?”
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眼镜后面的双眼笼着薄薄的雾,那是一双漂亮且聪明的眼睛。
尤默说:“我来交检讨书。”
“检讨书啊?我是学习部的干事霍雨,会长现在在三楼给新人开会,可能还要等很久,要不然你直接交给我吧,我帮你拿给会长。”
“也行吧。”反正尤默就是这样打算的,他并不想见到言谢。
他把一个信封交到了他手上:“那你帮我交给他吧。”
霍雨微微一笑:“好。”
尤默离开了学生会,霍雨摩挲着手里的信封,细长的眼眸眯了起来。
他拿着信封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房门反锁,站在门后,拆开了手里的信件。
“卧槽!”
“卧槽!!!”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从此之后,学生会又多了一个未解之谜:《霍雨为何一天之内发出了上百个卧槽?》
半个小时后。
言谢开完会后,一名干事走进了会议室,把三封检讨书交给了他:“会长,检讨书收齐了。”
“放那儿吧。”
言谢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后,才挑出了尤默的检讨书看。
检讨书总共写了四五页,字迹勉强算工整,能看得下去。
他开始从头浏览了起来。
检讨书
——又名《一个银铭牌学生的十宗罪》
尊敬的学生会会长:
本人针对上周打架事件做了深刻检讨,具体检讨如下:
1、本人深刻意识到由于自己的颜值招来了许淼同学的嫉妒,像我这么帅气的Alpha,有点是非也是正常,他拿水泼我估计是想替我卸妆吧,但是本人从来不化妆,可能让他有点失望了。以后我会收敛一点,尽量不在校园里随意散发魅力,与Omega保持距离,不给他们嫉妒我的机会。
言谢读到这里时,忍不住嗤笑出声:“自恋……”
连日来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笑容,他继续往下读。
2、本人还意识到了打架是不对的,对于晁旭那种蠢货,我要用的是颜值战胜他,而非武力,但现在看来,无论是颜值,还是武力,我都更胜一筹。不过呢,本人本着谦虚使人进步的态度,决定不许晁旭计较这些,下次见面他还是我的好同学,绝对不会提他被我揍得仰面朝天的事情,相信晁同学那么善良大方,一定会和我握手言和的。
3、破坏桌椅是我的不对,影响同学们上课也是我的不对,让大家吃到了这么无聊的一个瓜,更是我的不对。以后保证在产瓜的时候,注重质量,绝不喂大家吃细糠。
……
10、本人还深刻反省了自己面对会长大人的态度,我不应该说会长凶,会长怎么会凶呢?会长那是在用爱关怀我们每一位同学,会长大人的爱就像细雨一样润物无声,会长大人,我错了,请你继续爱我吧!(ps:最后一页有彩蛋哦。)
言谢读到这里,脸颊热了起来:“不害臊……”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一幅简笔画,尤默字写得不怎么样,但画还算画得不错,画上有两个少年,蓝色头发的少年被黑发少年壁咚在了墙角,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发丝散乱,把脸都挡完了,但谁都能懂被挡住的画面是什么。
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
“会长大人,所以这也是你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