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暗六行了一礼:“属下马上去办。”

“暗四,你去趟驸马那里,把送那个男人来的人绑起来,送来公主府。”姜随又喊出一个暗卫。

“属下遵旨。”暗四出现一瞬立刻消失。

……

京城第一医院。

男人‘弟弟’签完手术同意书,看着季空青把自己的‘哥哥’推进一个房间。

季空青进去后不久,卓晚秋进去了,后面跟上来的卓维谦也换了身衣服,满眼好奇的进了手术室。

他想进去,却被王空和王明拦住不让进。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那是我弟弟!”男人很是不满。

王空和王明按照季空青训练他们的说辞:“无菌手术室,非医护人员不准其他人进去。”

男人愤怒的甩了甩袖子:“那你们最好把我弟弟救活!”

手术室中。

季空青已经在系统中的手术模拟室试验过了一遍手术流程。

确定没问题后,她换上了医用无菌手术服,开始为男人做手术。

麻醉,开刀,缝合肺部,清理碎骨,上钢板,一系列流程一气呵成。

但和从前有助手和护士配合不同,因为卓晚秋和卓维谦不懂工具的使用方法,也不会补液,更不懂麻醉和打针。

他们只能帮忙递递手术刀,大部分的细碎工作都是季空青完成。

因为这个,本来三四个小时能解决的手术,硬是做了八个小时。

手术结束,卓维谦再次被季空青的技术折服,卓晚秋直接变成了季空青的迷妹,对自己的师父只剩下崇拜了。

“师父,这些工具,还有那个很亮的灯,制作很美的手术刀,都是什么能工巧匠做的啊?做的实在是太好,太神奇了,煤油火,那个灯是怎么亮的?”

“什么样的铁匠能做出白色的精铁?还有那个能在骨头上打洞的东西,是怎么打出洞的?”

卓晚秋像极了好奇宝宝,季空青无奈,只能竖起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嘘,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好吧。”卓晚秋失望的瘪了瘪嘴,没再追问季空青。

季空青看着他们两位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忧心。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切从零开始,无人可用,只能自己培养人才。

目前卓维谦爷孙俩还是能信任,有姜随在,她暂时不担心他们泄露自己的秘密。

但人是会变的,万一以后姜随和她那些兄弟姐妹争斗,他们要从卓维谦他们入手抓她的把柄,那就难保卓维谦他们不会被人威胁,暴露出她的秘密。

再就是等她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后面的病人越来越多,进入手术室的人员也会越来越多,那么多张嘴,她怎么能控制他们不往外说?

手术室里任何一项东西拿出来,放在这个世界都是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万一被有心人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真怕自己被当成妖怪,被浸猪笼或者被火烧死。

就在季空青忧心的时候。

系统界面跳了出来:恭喜宿主成功救治一人,手术成功,奖励开启手术室保密功能。

是否开启手术室保密功能?进入手术室人员,不经过宿主同意,无法说出手术室的秘密。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季空青眼前一亮,立马开启了这个功能。

做完这一切,季空青出来,发现送这个男人来的他所谓的‘弟弟’不见了。

一问王空才知道他被姜随的人抓走带回公主府了。

做完这个手术,天早就黑了,季空青问了下时间,发现现在大概是酉时。

因为做手术做了太久,看热闹的那群百姓早就散去了。

临走前他们都以为季空青是把人治死了不敢出来,没人觉得季空青真的能治好这个人。

季空青不知道现在消息已经传成了这样,临走前她交给卓晚秋一本自己写的书,让她带回去学习背诵。

又吩咐王空两兄弟时刻关注男人的身体状况,有问题来公主府通知她,做完这一切,季空青才撕了面具,换衣服回公主府。

……

姜宇这边。

“怎么样,那个贱民死了吧?”姜宇也知道季空青带着那个男人去做手术,做了好久一直没出来,在他心里,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辅云也觉得这个男人必死无疑:“小人觉得这人肯定是死了,那个姓柳的没出来,八成是人死了觉得丢脸。”

“去盯着的人回来了吗?他怎么说?”

姜宇这话一出,周辅云愣住,转头问下人:“盯着他的人回了吗?”

“还没回。”下人低着头。

姜宇皱眉,沉思了一下:“那就不等了,那个贱民受这么重的伤,肯定是死了。”

“周辅云,你明早立马派人去散布消息,就说京城第一医院名不副实,开业第一天就治死了人,草菅人命!所谓的神医柳大夫其实是庸医。”

周辅云面色一喜:“殿下英明,小人这就去安排。”

周辅云走后,姜宇喝了口茶,表情很是自信:“不管你背后是谁,想抢本王的生意,是龙还是虫都给本王趴着!”

……

“殿下,你抓回来那个人问到什么了吗?”季空青刚到公主府,就迫不及待的跑着去找了姜随,只为打听消息。

姜随扫了眼季空青有些疲惫的脸,淡淡喝了口茶:“人活了?”

“有我出手,自然能活!”季空青拍了拍胸脯,表现出了少见的自信,像个小孩子邀功一般,得意的昂着头。

看着季空青眉飞色舞的样子,姜随觉得很是新奇,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笑。

她抬手给季空青倒了杯茶:“已经盘问清楚了,就是本宫那个好皇弟安排的人,为了搞臭你这个医馆的名声。”

“那他也太过分了,不就是上次在宴会上嘴了他几句吗?真是小心眼儿!”季空青端起茶,囫囵吞枣的喝下去,满脸愤懑。

“我那个皇弟可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不敢欺负我,但是解决你还是很轻而易举的。”姜随故意吓了季空青一下。

季空青瞬间怂了,眼巴巴的望着姜随的眼睛,卖萌:“那殿下会保护我的吧?”

姜随笑而不语。

季空青轻轻扯扯姜随的袖子,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嗯~,殿下,我可是你的人,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姜随听着季空青的话,看着她刻意卖萌示弱的眼睛,冷硬的心脏瞬间陷下去一块,眉眼也不自觉的温和下来:“看你表现。”

季空青知道这是会保护她的意思,眉飞色舞的抱住了姜随:“我就知道殿下最好了!爱你!”

/:.

在现代,季空青习惯了和女生这样的相处模式,说爱你也只是想表达感谢和亲近。

但姜随并没有习惯,被抱住的时候,她的鼻尖扑满了熟悉的檀香,让她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某些火热的场景。

接下来再听到季空青那句爱你,姜随的耳朵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她一把推开季空青:“说什么胡话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姜随的皮肤很白,一害羞就特别明显,季空青一眼就抓住了她的羞意。

季空青知道姜随脸皮薄,没有点破,而是笑着凑近姜随的脸,歪头一笑:“是我越距了,抱歉殿下,我就是太开心了。”

“哦,对了,殿下,二皇子这边,我们要如何反击?总不能让他一直欺负我们吧?”季空青想到自己最近光吃亏去了,到现在姜宇都没得到什么教训。

“本宫已经抓到他的错处了,他接下来的操作本宫已经猜到,你明天就等着看吧,我会处理。”

“那我就放心了。”知道姜随心里有数,季空青松了口气,刚放下心,早就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一阵咕噜作响。

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晰,姜随疑惑的扫了她一眼。

季空青表情瞬间尴尬起来,后退几步。

“殿下,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了,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季空青尴尬笑笑,转身就走。

季空青刚走,姜随就将暗五叫了出来,询问季空青的情况。

暗五直接回答:“驸马今天做了四个时辰的手术,一直没吃。”

“这身体怎么受得住?”姜随皱眉,“翠兰,你去吩咐厨房,给驸马备膳。”

翠兰听到姜随的吩咐,笑得很是八卦:“遵命,奴婢马上就去。”

她笑着小跑离开,留下姜随一脸莫名的问翠竹:“她笑什么?”

翠竹也露出一个翠兰同款笑容:“殿下和驸马感情真好,驸马今晚可是说爱慕殿下。”

“她爱就爱呗。”姜随表情变得有些别扭,“爱慕本宫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

第26章 殿下真可爱

翠竹看姜随嘴硬的样子,只觉得自家殿下真可爱,笑着说:“好好好,殿下说的都对,我去帮帮翠兰。”

“去吧。”姜随淡定的点点头,在翠竹离开后,低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小声呢喃:“我这是怎么了?热得慌。”

……

“驸马,这是殿下吩咐给您准备的晚膳。”翠兰和翠竹将准备好的晚膳送到季空青的院子里。

季空青本来是打算随便煮碗面给自己吃的,现在看到姜随让人准备的好吃的,她刚擀好的面看上去瞬间索然无味了。

她扔下擀面杖,笑着接过食盒:“那可太好了,你们回去记得帮我谢谢殿下。”

翠竹笑着眨眨眼:“奴婢觉得驸马若亲自前去感谢,殿下会更高兴。”

季空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哦,好的。”

翠竹和翠兰见季空青乖乖答应,相视一笑,脸上带着八卦的暧昧笑容离开。

留下一脸莫名,打开食盒炫饭的季空青。

翌日,季空青睡到辰时才起,简单换了个衣服后就准备出门去医院。

戴好人皮面具,季空青走出院子,准备从后门离开公主府。

谁知刚合上院子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女人背对着季空青,一身女乾元的打扮,身上是未沾墨色的白衣,手中举着一把梅花图案的油纸伞,墨色长发像瀑布一般垂在后背,头顶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听见身后关门的动静,姜随转身,看到季空青时,她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浅笑。

季空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饶是已经见过姜随好多次面了,她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被姜随这张漂亮的脸惊艳到。

“殿下怎么在这里?等很久了吗?”季空青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本宫今日随你一起去。”姜随望着季空青,“本宫要审问一下你救的那个男人。”

“哦,行。”季空青乖乖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院子,姜随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面具,上了府里准备好的,没有公主府标识的马车。

两刻钟后,两人到了医院门口,季空青先行下车,主动对姜随伸出手。

姜随掀开马车车帘,盯着季空青的手瞧了几秒,直接略过她的手,跳下了马车,率先一步走进医院。

季空青没觉得尴尬,淡定的收回手,笑着跟在姜随的后面进去。

两人走进医院没几秒,街对面一个扮成普通百姓吃饭的男人扔下手中的碗,快速结账离开。

“师父,您来了。”季空青刚踏入医院大厅,等候多时的卓晚秋就凑了上来。

看到紧跟在季空青身边的姜随,卓晚秋有些疑惑和好奇,但碍于家中的教导,她打量了姜随几眼,并没有多问。

季空青没想到卓晚秋来的这么早,明明昨天她们忙到了同一个时间才回家:“晚秋,你什么时辰来的?怎么不在家中多休息一下。”

卓晚秋羞涩一笑:“师父,昨日学生看了您施展的术法之后,便翻来覆去睡不着,闲来无事,便一早来了医馆,想着能不能帮帮忙。”

季空青点头:“那你去看过病人了吗?他现在情况如何?”

卓晚秋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的是她对那个男人情况的记录:“师父,这是我今早的记录。”

卓晚秋想把本子递给季空青,季空青摆手摇头:“你口述便可。”

“他没有发热,寅时已经清醒了,开了道的腿脚趾可以动。”卓晚秋对于西医懂得不多,只讲了几个点。

季空青在现代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带过不少实习生。

在曾经的医疗经历中,她带过不少冒冒失失被骂的学生,也带过很有天赋又细心的学生,但他们都是有本硕学习经历的,培养难度没有这么大。

像卓晚秋这种完全没接触过西医,需要从基础知识开始学习的,季空青还是第一次带,所以问卓晚秋时她已经做好了要有耐心带她的心理准备。

她点了点头,打算先给卓晚秋树立信心:“你没学习过相关知识,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已经很不错了。”

季空青边说边带着姜随上楼,带着她去了三楼的住院部。

到了那男人住的病房门口,季空青用消毒免洗洗手液洗手,转头问卓晚秋:“我昨天给你的书,你回去看过了吗?”

卓晚秋点头:“看过了。”

“嗯,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这本书原封不动的背下来,我半个月后抽查。”

季空青给的那本书都是她自己写的内容,因为写书太费时间,这书并不厚,半个月努努力是可以背下来的。

“背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和不懂的记得来问我,我这些天每天都会来医院。你就在一楼坐诊吧,简单的,你能看的病,你可以直接治疗,医院里也有中药房,不懂的就来找我。”

“好的,师父,我马上就去。”卓晚秋的眼睛带着对知识的渴望,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书,小跑着去一楼坐诊去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沉默的姜随这才开口:“她是谁?”

“卓太医的孙女,他把她送来给我当学生的。”季空青简单解释了一下。

“卓维谦?”姜随垂眸,轻笑一声,“他的动作倒是快。”

“可不嘛,老早就盯上我了,但好在晚秋确实如他所说虚心又好学,是个好学生,值得培养,我也需要有人能帮帮我。”季空青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困境。

“走吧,进去瞧瞧。”姜随没对季空青这话表达任何看法,学着她的样子,清洁了一下手后,推门而入。

男人听到推门的动静,下意识想起身,但脚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再次倒在床上。

季空青带着姜随走到他床边:“别乱动了,再动你真的只能残疾。”

男人这才没再动弹,干涸的已经起死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又微弱的说:“谢谢贵人救我。”

“贵人?”季空青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好笑,“我可不是你的贵人,严格上来说,我是你的故人。”

男人皱眉,看着季空青这张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脸:“小人在何处与您见过?”

“你忘了你死去的儿子了吗?”季空青挑眉,话音落下后望向一旁的姜随,姜随顺势摘下脸上的面具。

男人看到姜随的脸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惊恐的想起身向姜随求饶,却被季空青按住了肩膀,强行不允许他动。

“别动。”季空青的话中带着警告。

男人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望着姜随,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姜随此刻看上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表现出任何愤怒,但望向男人的眸子里都是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这是她身为皇家中人,与生俱来的气势。

“本宫有话问你,你就躺在床上回答便可。”

“记住,要如实回答。”姜随的眸子里带上一丝威胁,尤其是如实二字,她特地加了重音。

男人头点如捣蒜,有了这些日子的经历,他再也不敢相信姜宇这些人,只想着如实回答,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你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家中有几口人?”姜随一来就是询问男人的私人信息。

男人抿唇回答:“草民名叫徐亮,今岁二十有六,城外徐家村人,家中有一老母亲和一位妻子,和妻子成亲7年,育有两儿一女,小儿子前些日子因病早夭。”

“当初本宫让人审问你,你为何咬死不说?”

“草民本来想说的,但草民在狱中时,二殿下让狱卒给草民送来了消息,说抓了草民的家人,草民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咬死不说。”

徐亮的眼睛都泛起了泪花,似是没想到与虎谋皮后不光没救下小儿子,反而连累了自己一大家子。

“那现在为何说了?”姜随继续刨根问底。

徐亮满眼忧伤:“昨日本是草民出狱的日子,谁知二皇子的人以草民的家人为借口,将草民骗到巷中,不由分说的暴打了草民一顿。”

“他们下手极其重,就是抱着弄死草民的目的来的。草民一身贱命,死不足惜,但我的家人现在还不知在何处,是否还活着,我实在放心不下。”

“所以为了我的孩子和家人,我也必须全部招认。殿下,长公主殿下,草民曾在您凯旋回京时匆匆见过您一面,您待民如子,名声极好。”

“草民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不求自己苟活,只求殿下能救我家人,草民愿意丢了这条小命,状告二皇子殿下。”

姜随冷笑一声:“你为何觉得本宫会帮你?”

“因为殿下救了我,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死。”徐亮梗着脖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姜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救你的不是本宫,而是上次差点被你害的——本宫的驸马。若非她出手相救,你不死也残疾。”

姜随扫了眼徐亮腿上打的厚厚的石膏。

季空青也不是以怨报德的人,立马补充了一句:“你的腿骨可是都被打的粉碎了,若非我……驸马给你上了钢钉,清理了你腿上的碎骨,你早就死了。”

“所以说,你儿子上次真的有救,是你害死了他。”

徐亮一听这话,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眼泪夺眶而出:“是,是我自作聪明,害死了他,是我的错。”

季空青看到他这后悔痛苦的样子,憋屈了很久的情绪消散,爽了。

第27章 季空青,看来你也没那么蠢。

徐亮哭了好久,最后才咬牙擦干眼泪,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姜随说:“殿下,只要您能帮我救出去我的家人,无论是以死谢罪还是其他,草民绝无怨言。”

“草民也愿意给驸马赔礼道歉,求她原谅我。”

徐亮这话一出,姜随看向季空青,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季空青微微一笑:“驸马大概率不需要你的道歉,心理的折磨往往比身体的折磨更让人难受,只要你活着,你一辈子都会活在丧子之痛里,这就够了。”

姜随明白季空青的意思:“柳大夫说的确实有理,既然如此,等你好了,本宫会让你做该做的事,你的家人本宫会派人去救,到时你遵守你的承诺即可。”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徐亮激动的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对姜随和季空青三跪九叩,但迫于身体的原因,他只能躺在床上,拱手道谢。

离开病房前,季空青给徐亮打上了消炎针和止痛针。

做完这一切,季空青才跟姜随一起离开了病房。

“昨日你明明认出他了,为何还救?”姜随有些好奇季空青的想法。

季空青弯唇一笑:“正是因为认出他,才更要救。”

“哦?怎么说?”姜随双手环抱在胸前,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的医馆刚开业,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所以我怀疑是姜宇刻意试探,想故意为难,搞臭我们医馆的名声。”

姜随点头,表示赞同季空青的分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再就是上次殿下你已经将他带走了,按照你的处事方式,感觉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背叛了你,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为了事情真相,更要救他。”

姜随露出一个满意的淡笑:“季空青,看来你也没那么蠢。”

“肯定了!”季空青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

心中不由得开始懊恼之前适应这个社会规则适应得太慢,导致现在自己在姜随眼里的形象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她的一世英名完全是毁于一旦了啊。

季空青长长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姜随问了一句。

季空青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有吵闹声响起,她歪头仔细一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呀!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个新开的医馆草菅人命啊!救不了我家男人还非要救,现在他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啊,庸医,害人不浅的庸医!”

季空青皱眉,快速走到三楼窗边,探头往下看。

发现楼下有一个头戴方巾,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妇女。

她边大声骂吸引其他百姓们的注意力,边瘫坐在地,指着医馆的门匾放声大哭。

“这还好意思说京城第一,就是吹牛!就是骗人!谋财害命!”

这女人的声音瞬间吸引来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里面不乏有昨天看热闹,知道情况的人。

楼下刘安和刘玉亭爷孙俩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除了解释说医馆不是这样,没有其他办法。

在他们苍白无力的辩驳下,其他百姓也开始对医院指指点点。

“还说京城第一医院呢,就这?那人送过来我就知道治不好,非要装医术好。”

“就是,绍王和太医局局长还来给她撑场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

“这么一看还是济世医馆更靠谱,好歹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医馆了,有二皇子和钱家背书,怎么也比这个新冒出来的医馆强!”

季空青和姜随刚下楼就听到了这几人起哄的话,两人相视对望,都明白了这件事始作俑者是谁。

“你是谁?”季空青走到那大喊大叫的妇女跟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眼,“你和昨天那位病人是什么关系?”

妇女一愣,随手擦干眼泪:“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

“哦?”季空青怀疑的挑挑眉,“谁跟你说我把他治死的?他既然死了,那他的尸体在哪里?而且昨日我记得是病人的弟弟送他过来的吧,你怎么今日才来?”

妇女面色一僵,似乎没想到季空青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还都是她不知道的细节。

“我,我……”

妇女愣住,季空青笑了,想张口说些什么,人群中突然有异物朝她飞过来。

一旁看戏的姜随脸色一冷,快速上前几步,抱着季空青躲开了这个异物。

啪——,东西落地,季空青的鼻尖传来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姜随收回手,看着掉落在地的臭鸡蛋,抬起手嫌恶的捂住鼻子,后退了几步。

季空青低头,看着地上打碎的鸡蛋,瞬间不满的皱起眉:“是谁?是谁用臭鸡蛋砸我?”

“是我砸的,庸医还不让人砸了。”一个男人提着装着烂菜叶烂鸡蛋的篮子出来,表情满是愤怒,“把人害死还欺负受害人,简直可恶!你这种庸医,就该被砍头!”

“砍头,砍头!”

人群有几个人举起拳头,配合的喊起了口号,一看就是早有预谋,专门来烘托气氛的气氛组。

人群的百姓有不少人已经丧失了判断力,表情动摇的加上了对季空青的指控。

人一旦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注1]

季空青太了解这个道理,也怕再不处理,谣言会四处乱飞,便给卓晚秋使了个眼色。

卓晚秋明白她的意思,快速小跑上楼。

卓晚秋上楼的时候,那妇女已经想好了新的诬陷季空青的说辞。

“我小叔子进了你们医馆也失踪了,八成是你们医馆草菅人命后杀人灭口。否则为何我的丈夫和小叔子都音讯全无?”

“我要报官,报官抓了你这个杀人的庸医!”

妇女指着季空青破口大骂,若非季空青身边有一个气势不容忽视的姜随,她真的恨不得冲上来撕扯季空青的衣领。

她这话恰恰提醒了姜随,她弯唇一笑,不再沉默:“这位妇人说的有理,你,去安排人报官,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大理寺少卿宋实过来。”

姜随看向一直没起什么作用的刘安和刘玉亭爷孙俩,将系在腰间的玉佩扯下给了刘安。

刘安和人嘴炮吵不赢,但报官还是能报的,小心接过玉佩:“好的,贵人,小人这就去官府报官。”

刘安和刘玉亭匆匆离开,季空青看向群众:“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现在已经派人去报官了,我倒是要看看,有官员在,你这妇人要怎么泼我的脏水。”

妇女似是没想到季空青这么刚,看向那手中提着篮子的男人,表情有些慌乱。

那男人给女人使了个眼色,似是在提醒她不用怕,有二殿下姜宇在。

妇女立马重新燃起了自信:“你说你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丈夫呢,我小叔子呢,你把他们交出来。”

“我会交出来的。”季空青望向身后,王空和王明已经抬着徐亮下了楼。

看到季空青身后的徐亮,妇女惊讶的瞪大双眼,转身求助人群中的那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也慌了,他们得到的信息是这个男人已经死了,现在怎么会还好好的活着?

“我没死,是柳大夫救了我。”在上面,卓晚秋已经仔细告知了徐亮现在下面的情况,所以他一下来,就主动说出了真相。

“你有什么理由证明你是昨天那个男人?”人群中的男人很快想到了说辞,“昨天那个男人送过来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脸,还是他弟弟送他过来的,他弟弟呢?”

徐亮笑了:“我根本就没有弟弟,昨天送我来的人正是将我害成这样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清楚?”男人慌了,“你可别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清楚?”

徐亮冷笑:“你当然清楚,你可是济世医馆的小厮,我见过你!”

徐亮这话一出,人群沸腾,纷纷去看和徐亮对话的那个男人。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来。

“是他,就是他,我说他怎么长得这么眼熟,他确实是济世医馆的,还有他,他,都是我见过的,都在济世医馆上工。”

“我也认得这个受伤的男人,昨天他虽然脸上都是血,但我看到他脸上有颗大痣,我不会记错的。”

“这么说是济世医馆眼红京城第一医院,故意派人来害他们的名声?”

散乱的信息汇聚起来,很快有聪明人推断出了现在的情况。

徐亮配合点头:“没错,大家推断的都没错,我本名徐亮,城外徐家村人,上月我为了受伤的小儿子求到了济世医馆。”

“他们以救我儿子为威胁,让我设计陷害一个人,我本以为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能救我儿子,谁知他们利用完我说救不了我儿子,我儿子还是死了。”

“我因为害人进了狱中,但因济世医馆抓了我的家人威胁,我不敢透露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

“昨日是出狱的日子,我本以为可以见到家人。谁知他们将我暴打一顿,送来这里,想陷害搞臭京城第一医院的名声。”

“你们没想到吧,我没死成,柳大夫真的将我救下了。”

徐亮将自己能说的全都说了,眼神死死的盯着济世医馆的那些人,眼中满是恨意。

恰好又有百姓认出了徐亮:“对,是他,上个月我在济世医馆门口见过他,没想到这竟然是济世医馆设计的局,当时那个好心的年轻女乾元,不知道有没有事。”

“她没事,她被人救了。”徐亮看向那位发声的百姓,解释了一句。

“你血口喷人!”济世医馆的那些人没想到徐亮不装了,直接就说了,也是彻底慌了,你看我,我推你,最后只冒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驳。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官府一查便知晓。”姜随看向匆忙带着捕快前来查案的宋实。

“这不是大理寺的宋大人吗?怎么是他来查案?这第一医院的本事也太大*了。”

宋实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官袍,看得出来的很匆忙。

百姓们小声的议论着他,顺带给他让出一条道。

宋实顾不上周围想跟他行礼的百姓,看到姜随的第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位高不可攀的长公主。

他心慌的擦着额头的汗,佯装镇定的询问周围百姓现在的情况。

待他了解完情况,他派人将济世医馆这些人全都抓去大理寺,又转身看向姜随,小心行礼:“这位徐亮,下官也得将他带走。”

“他不行,你有什么直接来第一医院问便可。”季空青立马出言制止,“他刚做完手术,必须在住院休养。”

宋实没想到季空青会这么说,继续擦汗,望向姜随:“可,可这不合规矩。”

姜随轻笑一声:“这徐亮昨日再次出现,似乎也不符合规矩,宋大人是怎么处理原来的事件的呢?”

宋实明白姜随这是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心中不免将嚣张的姜宇骂了一遍又一遍,但现在他已经是这种处境,只能认下,苦笑道:“下官明白,下官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希望如此,我会将昨日装作徐亮弟弟的人也送去大理寺。”

说到这里,姜随眼中带了几分漫不经心,“我记得当初宋大人为了登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呢。”

宋实再也笑不出来,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人匆匆离开。

……

他走后,百姓们这才将关注转移到徐亮裹着石膏的腿上。

“柳大夫,你真把这人的腿治好了?不会残疾?”

季空青点头:“只要他好好养着,正常走路没有问题。”

百姓们大惊:“这么重的伤竟然能救回来,要是换了济世医馆恐怕直接拒收了,这柳大夫的医术看来是真的很高啊!”

季空青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笑着点头:“不错,往后大家若有什么不好治的外伤都可来第一医院找我,越棘手的病症,我越感兴趣。”

季空青此话一出,无疑是给那些患疑难杂症的病人带来了希望,不少人说要帮季空青好好宣传医馆,让其他人都知道京城有个接收将死之人的医馆。

……

“啪——”,茶杯砸碎在周辅云的脑门儿上——瞬间溢出了鲜血。

“你说什么?他们不光解决了这件事,还让宋实把人带走了?”

第28章 下定决心要讨好姜随。

姜宇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备车,去大理寺!”

“是,殿下,小人立马让人去备车。”周辅云狼狈的捂着额头的伤口,踉踉跄跄的去找下人备车。

……

姜宇到大理寺监牢的时候,宋实已经开始审问济世医馆的这些人了。

这次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审问,让人严刑拷打,誓要问出真相。

周辅云安排去唱戏的这些人都是济世医馆的小喽啰,拿钱办事,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为了忠诚可以吞药自杀。

姜宇到之前便有两三个实在是忍受不了酷刑,招认画押,剩下的嘴还在硬,但离交代真相也不远了。

“说,你们只要老实交代,本官可以饶你们不死。”宋实脸色很是难看,似是下定决心要讨好姜随。

姜宇到的时候,听到这话,直接冷笑嘲讽:“宋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连本王的人都敢用刑。”

宋实没想到姜宇会为了这几个人过来,脸色瞬间一变。

真是刚伺候完一个,又来一个。

这不是天要亡他宋实吗?夹在长公主和二皇子之间,他头顶这顶官帽怕是很难保住了。

“参见二殿下。”宋实皮笑肉不笑的给姜宇行礼,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姜宇迟迟没有让宋实起身,阴翳的眼睛盯着宋实,眼里满是压迫之色。

宋实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额角渗出了细汗,腿也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自觉的发抖。

姜宇看他支撑不住,觉得自己的施压已经到位了,露出一个笑容:“宋大人免礼,现在,把他们都给本王放了。”

姜宇伸出手指,指着跪倒一地的人。

宋实面露苦笑:“二殿下,这次恐怕不行。”

“不行?为何不行?宋大人,你别忘了,你这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是谁帮你坐上去的,本王能让你上去,自然也能让你下来。”

“皇弟好大的口气!”姜随慢慢悠悠的从姜宇身后走出来,身边跟着默默当隐形人的季空青。

姜宇被姜随的声音吓得一抖,似乎是没料到姜随突然会出现。

“皇,皇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姜宇虽然嘴上说姜随没什么可怕的,但见到姜随他还是有些发怵。

他忘不了五年前姜随匆忙从边关回京,拿着红缨长枪,策着马,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将他从府中拎出来,像扔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她用枪尖顶着他的脖颈,愤怒质问他为什么扣押边关将士的粮草。

他当时真的吓得腿都要软了,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若不是父皇及时赶到救下他,他真的会变成姜随长枪下的一具尸体。

那次父皇罚他一年不许出府,还将他府库的银子收缴一半当做对姜随的补偿,让他心痛了许久。

那次他再也不敢在战事上算计姜随,因为他知道,若还是无法害死姜随,再有下次,姜随是真的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怎么?本宫不应该出现吗?”姜随勾起一抹淡笑,“皇弟好像很意外啊。”

“没,没有。”姜宇后退了几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宋大人,京城第一医院住的那人是上次害我驸马之人,他说他的行为和济世医馆有关系,今日医院门口这出戏,也和济世医馆有关。”

“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吧?还望宋大人秉公执法啊。”

“是的,下官定秉公办理。”宋实半弓着身子,不敢有任何怠慢。

姜随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姜宇也听出了她话中警告的意味,脸色难看了几分。

有姜随亲自施压,他也清楚宋实现在不敢再站在他这边,使什么小动作。

他眸子转了两下,很快想出了应对方法:“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那实在是弟太无知了,皇姐,我这就回去亲自调查,定要把害驸马的蛀虫揪出来。”

“那就静候佳音了。”姜随微微一笑,目送姜宇离开。

姜宇离开后,姜随脸上的笑容立马收起,转头望向宋实。

“宋大人,你听到本宫和皇弟的对话了吧,这次是本宫给你最后的机会,关系到你还能不能在京城待下去。你也不希望父皇知道天子脚下,有官员枉顾理法吧?”

“臣明白,臣明白。”宋实立马行礼,目送姜随离开。

一个时辰后,被打得半死的周辅云被姜宇送来了大理寺——这就是姜宇的处理方法,找一个替罪羊,给姜随一个态度。

知道情况的季空青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就容易解决了。

“周辅云顶罪,这件事就过去了?”季空青有些意外和不满。

姜随扫了她一眼,眼底多少带了些嫌弃:“还以为你长脑子了呢,现在看来还是没有。”

姜随一如既往的嘴毒,季空青瘪了瘪嘴:“那殿下你跟我讲讲,我愚钝,想听。”

姜随垂眸:“姜宇毕竟是皇子,这件事闹大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周辅云是济世医馆的顶梁柱,这次将他送出来顶罪,姜宇也算是折了一根手臂了。”

“还有宋实,他之前既然敢帮姜宇,也要承担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季空青有些疑惑。

姜随神秘一笑,不愿多说:“你后面就知道了。”

季空青还是很不理解,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七天之后,季空青听到卓维谦透露宋实主动调离大理寺,去了别处无实权的部门入职,现在的大理寺少卿是一位女乾元。

原来是这个后果,季空青后知后觉。

她搞医术可以,搞宫斗确实不擅长,和七窍玲珑心的姜随比,她完全是个实心眼儿,还是好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

这边姜宇被姜随摆了一道,失去了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两个助力也是气到爆炸。

“姜随,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本王定要报仇!”

姜宇看向自己的幕僚王霜:“王霜,你去查,去查查看这京城第一医院和姜随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医院的柳大夫出头!”

“是,殿下。”应声的是一位穿着普通的女中庸,她五官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胜在组合在一起还算清秀,尤其是那双眼,平静但不失灵动。

季空青的身份是暗卫帮忙隐藏的,王霜什么都没查出来,但她还是查出来京城第一医院背后的主人便是姜随。

这消息是姜随故意透露出来的。因为她根本不怕姜宇知道。

知道真相的姜宇果然气急:“没想到姜随早就盯上了钱家的产业,简直可恨。”

“殿下可需要属下出手?”王霜拱了拱手。

“不必,钱氏经营药行数十载,根基深厚,岂是一个姜随说动便能动摇的?她也是痴人说梦!”

“倒是这个柳大夫让人不得不在意,他的医术似乎和姜随那个驸马季空青师出同源,你们可查清楚他们两人有何关系?”

王霜摇头:“属下只查出这柳大夫乃西域而来,一月前才被长公主收入麾下,刚开始只当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府医,现在吃住仍在公主府。”

“如此?”姜宇皱眉,“季空青说过她的医术是一个游医所教,莫非就是这位柳大夫?”

“极有可能,这柳大夫看上去三十有余。”

“既然如此,那本王绝不会让姜随好过。”姜宇心中有了主意,“你可记得这柳大夫给那个男人治好了什么病?”

“腿疾。”

“那你可记得京中还有谁不良于行?”

王霜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笑容:“殿下,属下这就去写奏折。”

姜宇满意点头。

……

次日,姜世荣案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封奏折,落款赫然是——姜宇。

姜世荣翻开奏折后立马坐不住了,当即让李公公宣姜随和姜宇进宫。

姜随并不知晓此次突然召见的原因,到御书房时,还有些疑惑,直到姜世荣开口:“随儿,你可是在京城开了一间医馆,还请了一个姓柳的大夫坐镇?”

姜随看了后一步到的姜宇,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点头:“不错,这位柳大夫便是驸马的那位游医师傅,前些日子驸马说在京城见到了她,儿臣便重金请她留在了嘉明。”

姜世荣面色一喜:“那她救治了一位患有腿疾之人可是真的?这位身患腿疾之人的病症,可是和威武将军症状相同?”

姜随听姜世荣这么一问,也是联想到了什么:“这……,儿臣并未详细了解过此事。“

姜宇听了这话笑了:“皇姐,亏柳大夫还是你请来的大夫呢,你了解她了解的还没有臣弟多。臣弟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叶表姐的情况,一听有人能治此类腿疾,立马就通知了父皇呢。”

姜世荣皱眉点头,语气中也有些不满:“随儿,此次确实是你忽视了,你别忘了,初荷当初是为了救你才受此重伤,你未免太没将她放在心上。”

“还有,你别忘了,她可是你的表姐,你死去姑姑唯一的女儿。”

威武将军本名叶初荷,是姜世荣去世的妹妹姜世薇唯一的女儿——曾经跟着姜随一起征战沙场,在一次大战里,她为了救姜随,残疾了,之后便一直坐在轮椅上。

姜随面露内疚:“是儿臣的错,是儿臣疏忽了。”

姜世荣皱眉盯着姜随看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罢了,你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既然如此,你便带朕亲自去瞧瞧那位患有腿疾之人,朕倒想看看,是不是真如你皇弟所说,他和初荷是一样的病症。”

第29章 随儿,你怎么看?

李公公坐不住了,跪下来:“陛下,您万金之躯,要亲自出宫吗?”

姜世荣有些犹豫看向姜随:“随儿,那受伤之人是否能让人带入宫中?”

姜随摇头:“父皇,此事恐难如您所愿。柳大夫今日才说此人伤势凶险,不能贸然移动,否则会有性命之虞,必须卧床静养。”

姜世荣沉默思索。

姜宇表情很是无所谓的接话:“父皇,不过一介草民罢了,命如蝼蚁。随便打发些银钱,召入宫中便是,何须劳您挂心?儿臣这就出宫把他绑来!”

“混账!”姜世荣没想到姜宇会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气急,拿起茶杯,朝着姜宇砸去,“姜宇,你何时变得如此轻贱他人性命?你母妃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姜宇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让姜世荣生气,当即跪下认错,慌慌张张解释:“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区区一个贱民,不值得您出宫冒险,您可是九五之尊,出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儿臣和母妃需要您,百姓们也需要您啊,您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跪着的李公公也点头附和:“是啊,皇上,您不能冒这个险啊。”

姜世荣对两人的反对没做任何回应,安静沉默了几秒,样子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发呆,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几秒后,姜世荣看向姜随:“随儿,你怎么看?你觉得朕是应该去,还是不应该去?”

姜随思索片刻回答:“父皇,您出宫可以安排御林军随身保护您的安全,儿臣也会随时侍奉在您左右。且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若有人泄密,那必是我们几人之中泄露出去的,届时该杀便杀。”

这话一出,姜宇和李公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方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姜世荣笑了,很明显姜随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好,就按照随儿说的办,为了不打扰百姓,我们夜里无人时再出发。”

决定好之后,姜随立马让人去叫来御林军统领卫灵月,开始和她商量保护皇上的事。

卫灵月和姜随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边关战事结束后,她因为军功赫赫,被姜世荣破格升为御林军统领,掌握御林军,保护皇家。

战事结束后,两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未见,再次见到,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长公主殿下。”卫灵月见到姜随时非常尊敬,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平身,许久未见,卫统领风采依旧。”姜随浅笑一下,表现出难得的熟稔。

卫灵月笑着起身回答:“殿下也是,风采不减当年。不知殿下差下官来所为何事?”

姜随将今日定下的事简单和卫灵月说了一下,卫灵月一听要护送皇上出宫,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飞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差人寻来京城城防布局图,规划护送皇上去京城第一医院的路线图,很快,两人就做好了这一切。

空下来的时候,姜随让人给季空青送去一封信,让她先不要回公主府,安心在医院候着,她晚上要来。

季空青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接待病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应下了,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季空青干脆教导起了卓晚秋,边教边等姜随来。

而姜随这边和卫灵月一起骑着马,一人一侧的守护着马车里的姜世荣,慢悠悠的朝着京城第一医院行来。

他们一行人身后跟了一群御林军,将马车围的水泄不通,声势浩大。

若不是因为是晚上出行,周围怕是要围上好大一群人。

“这便是随儿你开的医馆?”姜世荣掀开马车窗帘,盯着医院的牌匾,“京城第一?呵,朕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像这牌匾上写的那样,京城第一。”

姜世荣的话让姜宇偷偷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他很清楚姜世荣有多么看中叶初荷,万一这个柳大夫把叶初荷治坏了,不光这个医馆开不下去要倒闭,姜随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也要动摇,那时就是他刷存在感的时候。

“父皇,儿臣扶您下来。”姜宇先行下了马车,伸出手扶姜世荣。

姜世荣没有拒绝,伸手搭上了姜宇的胳膊,下车。

本该照顾姜世荣的李公公则是提着灯笼,帮着照亮前行的路。

听到动静的季空青也提着灯笼出来。

看到姜随后,她刚打算张口问话,姜随就比了个嘘的手势,伸出手指,指了指身旁的姜世荣。

季空青这才发现姜世荣过来了,吃惊的同时一头雾水,只能下意识的给姜世荣行了个礼。

姜世荣:“不必多礼,你便是柳大夫吧?”

季空青点头。

“听闻你最近救治了一个腿疾极其严重的病人,你且带朕去瞧瞧他。”

季空青不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但她知道帝王之心不可随意揣测,便答应下来,带着姜世荣上了楼。

到病房的时候,徐亮已经睡着了。

姜世荣伸出手接过李公公手中的灯笼,就着烛光照了一下徐亮的腿。

“将他叫醒。”姜世荣发出指示。

季空青推了推徐亮的肩膀,将他叫醒。

徐亮不认识姜世荣,睁眼时有些睡眼惺忪,回神后,他揉揉眼,问季空青:“柳大夫,怎么了?这位贵人是……”

徐亮望着姜世荣,满眼好奇。

李公公看到徐亮如此放肆的直视姜世荣很是不悦,立马出声呵斥:“放肆,谁准你直视我们主子的?眼睛不想要了吗?”

徐亮吓得身体一抖,赶紧收回视线,想努力下床行礼。

季空青这可不答应,立马按住徐亮的肩膀:“你现在不能动,万一骨头移位了,很难搞。”

徐亮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看季空青,又看看姜世荣,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最后姜世荣发话:“不必行礼,我此次前来是有话要问你,你若答得好,你治病所花费用我全权负责。”

堂堂皇帝,出手这么抠的吗?徐亮治病才花了几个钱?

季空青撇撇嘴,在心中默默吐槽姜世荣。

吐槽的同时还开始盘算要不要坑一下皇帝,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她这个医院的运营模式,能薅羊毛就多薅一些,反正国库的钱也是百姓的。

季空青在心里算计,这边徐亮点点头:“贵人请问。”

“你这腿,本来受的是什么样的伤?”

徐亮张嘴便要将事情的前因经过都说一下,突然余光突然扫到一旁的姜宇,吓得身体一抖,不敢说话了。

“这……这位是……”徐亮看着姜宇,满眼惊恐。

姜宇瞬间暗道不好。

姜世荣也发现了徐亮的眼神,他皱眉看向姜宇,心中大致有了些猜测:“你先出去吧。”

“是。”姜宇抬眸不冷不淡的扫了徐亮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他已经离开了,别怕。”姜世荣拍了拍徐亮的肩膀,企图安抚他,谁知他抖得更厉害了。

能让姜宇乖乖听话的中年男人,这普天之下除了那位别无其他,徐亮再蠢,现在也猜出了姜世荣的身份。

“深呼吸,吸气,呼吸。”季空青淡定的拍了拍徐亮的肩膀安抚,“你说你的伤势便可。”

徐亮配合季空青的指挥,平复了情绪,点头答:“小民被送到医馆时,腿骨全部碎裂,流血不止,小民本以为此次活不下来了,幸亏得到柳大夫的救治,我这条贱命才得以保全。”

“你的腿现在能动吗?有知觉吗?”姜世荣最关心的只有徐亮的腿是不是真的治好了。

徐亮看向季空青:“小民的腿是有知觉的,脚趾也可以动弹,只是做完手术这几日痛得根本睡不着觉,若非有柳大夫的止痛药,小民真的熬不下去。”

姜世荣一听这话,表情都亮了,情绪是难得的外显。

他激动的盯着徐亮的脚趾:“动,你动动看。”

徐亮配合的动弹了一下脚趾。

姜世荣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啊,好啊,初荷的病有救了,有救了啊,三年,整整三年了啊,终于有人能治好她了。”

季空青听着姜世荣如此激动的样子,默默挪到姜随的身边,满脸疑惑的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这个初荷是谁?你父皇怎么如此激动?”

姜随瞥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只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她不要在姜世荣面前胡乱说话。

季空青乖乖闭嘴,在旁边当背景板。

姜世荣激动完后发现自己失态,尴尬的握拳抵到嘴边,干咳了一声。

“我只是一时激动,想到你姑姑,觉得终于能对得起她的在天之灵了,这几年因为此事,我都无颜去见初荷和她母亲。”

姜随点头:“女儿明白。”

“柳大夫何在?”姜世荣很快恢复成不苟言笑的帝王模样。

“我在,我在。”季空青举着手过来。

姜世荣下达命令:“你明日随我去趟舒玉公主府,随儿你也来。”

“女儿明白。”姜随拉着季空青低头答应,姜世荣满意,转身离开。

“这……,”季空青刚想抓住姜随的衣袖仔细询问一番,姜随就快速跟上了姜世荣,她抓了一空。

“我要陪父亲回家,时候不早了,你不必在此候着,先回家休息吧。”姜随在病房门口停住,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离开。

独留原地一头雾水的季空青。

第30章 叶初荷的匕首抵着季空青的脖子

季空青也不可能顶着现在这张脸跟上去,便听了姜随的话,乖乖的先回了公主府。

准备洗澡前姜随都没有回来,季空青便嘱咐平安和如意去盯着姜随的院子,让他们等姜随回来之后赶紧通报她。

但洗完澡后,平安和如意那边一直没来通知季空青。

季空青今晚在医院等姜世荣和姜随就等到了子时,现在更是困得直打哈欠。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季空青看着天,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睡着前的记忆,大概是累蒙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季空青匆忙披上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姜随。

她看上去很精神,头戴朱钗,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用金线绣着凤凰的精致红色长袍。

“醒了?”姜随扭头淡淡扫了季空青一眼,“醒了赶紧洗漱,跟本宫走。”

季空青揉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昨夜回宫已晚,本宫便歇在宫中了,回府见你未醒,便没叫你。”

“原来是这样,”季空青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洗漱。”

季空青进了自己建造的洗手间,快速洗漱换衣服出来,平安和如意也上前帮季空青梳妆。

弄完这些,季空青和姜随一起用了早膳,才戴上人皮面具,跟着姜随去了舒玉公主府。

看到公主府牌匾的时候,季空青终于忍不住问姜随:“殿下,这个舒玉公主是谁?”

“是父皇的姐姐,此次让你去医治的,便是本宫的表姐,也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叶初荷,你到时候可以叫她郡主,也可以叫她将军。”

“她生了什么病?”季空青有些好奇,“也是腿部残疾吗?”

姜随为了让季空青了解大致情况,还是讲解了一番:“三年前和千鸟国的战争里,她为了救我跌落下马,腿被乱马踩伤,双腿骨头碎裂,御医说无法医治,终身不良于行。”

“三年前受的伤?”季空青皱眉,瞬间觉得棘手。

姜随发现了她的为难:“可是觉得为难?不必为难,无法医治便直说,不要强出头,父皇也不会降罪于你。”

“但若你治不好还强行治疗,真治坏了表姐,本宫也救不了你,父皇非常疼爱表姐,决不允许你让她伤上加伤。”

“明白,我尽力而为。”季空青点头表示了解。

跟着姜随一起进了舒玉公主府。

“长公主殿下来了。”一位身着白衣,头戴冠玉的中年女乾元上前问好。

她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样貌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但和她年轻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满头的银丝,抬眼看人时,她的眼中也好似充满悲伤。

“这位是姑姑的驸马,本宫的姑母叶长清,柳大夫,你可以唤她叶驸马。”

季空青深深看了眼她的银发,行礼:“叶驸马,你好。”

叶长清看了季空青一眼,眼神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陛下已经在初荷的房中等着二位了,你们随我来。”

季空青点头,跟着姜随和叶长清入府。

三人走到叶初荷院门前,听到屋内传来姜世荣的声音:“初荷,你相信朕,这个大夫绝对能治好你,昨夜朕亲眼见到一个和你相同情况的人被她治好,脚趾都能动了。”

姜世荣说完,屋内很安静,无人回答。

季空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直接无视皇上的,对屋内的人也产生了些许好奇。

过了几秒,姜世荣继续说:“你不信朕说的,可以问问随儿,那大夫就是她找到的。”

姜随的名字一出,屋内原本沉默的人有了反应,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一看就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语言系统有些退化的。

“是吗,殿下在哪里?”

季空青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姜随,发现姜随变得和往日很是不同,总是淡然的脸起了波澜,秀眉蹙起,表情中充满复杂之色。

这个叶初荷和姜随的关系有些不一般。季空青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很快,姜随做出了反应,轻轻推开房门:“我在这里。”

这次姜随没有用本宫,而是我这个自称。

季空青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不美妙了。

门被姜随完全推开,季空青才看清屋内的状况。

姜世荣的身边有一女子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她长发披肩,侧脸是很不健康的苍白色。

听见姜随的动静,她转头看过来,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色苍白,但唇形好看,乍一看和一旁的姜世荣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她的眼中有阴郁,有悲伤,还压抑着一些季空青看不懂的情绪,看到姜随,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轻声喊了一声:“殿下。”

姜随走近,摇头:“表姐像从前在军营那般唤我便可。”

叶初荷神色温和的点头:“阿随,你终于来见我了。”

姜随没有接此言,让开位置,转头看向季空青:“这是我为你请来的大夫,柳大夫,你帮本宫的表姐瞧瞧。”

“对,快瞧瞧,需要什么尽管跟朕说,朕定会安排。”姜世荣语气中有些焦急。

相比始终淡定站在季空青身边的叶长清,此刻的姜世荣反而表现的更像叶初荷的父母。

季空青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边的叶长清。

叶长清这才有了反应,对季空青行了一礼:“还请柳大夫为小女医治。”

季空青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心觉她也是不容易,点了点头:“那就请人帮忙把郡主移到床榻上,我要检查一下她的腿。”

“不能坐着检查吗?”叶初荷首次将注意力放在一直当背景板的季空青身上,表情似乎有些不愿。

姜世荣似乎知道她的情况,脸上露出犹豫,犹豫几秒后他问季空青:“可否坐着检查?初荷不喜人触碰她的身体。”

季空青表示理解,根据姜随给出的信息,这个叶初荷以前应该也算得上天之骄子了,残疾肯定对她打击很大,心理出现问题太正常不过了。

思考片刻,她决定先问问这些年给叶初荷诊治的医师。

“既然如此,我先问问这些年给郡主医治的医师吧。”

“可,快传。”姜世荣看向叶长清,叶长清很快差下人喊人过来。

医师很快过来,将叶初荷这几年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些。

季空青大致清楚都是腿伤后的后遗症,便点头:“我还是得检查一下郡主的腿,需要把裤腿掀起来,我要看看现在腿部的状况。”

“不,不行,我不同意。”叶初荷死死拽着自己身上的衣裙,苍白的脸都因为情绪的波动变得有些泛红,表情似乎觉得季空青的要求是羞辱。

季空青知道古代人可能介意这些,但现在她和叶初荷是一样的性别啊,同样是女性的乾元,叶初荷这表现的都很像是讳疾忌医了。

季空青只能求助般看向姜随。

姜世荣开口:“就不能把脉诊治吗?”

季空青有些无语了:“陛下,我的路数和太医不一样,外伤不是用把脉诊治的。”

姜世荣心忧叶初荷,没有在意季空青语气的不善,转头劝叶初荷:“初荷,你就答应吧,机会难得。”

叶初荷微微低头,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下,默不作声的反抗着。

姜随开口了:“表姐,你受伤多年,难得有站起来的希望,为何不接受?难道你不想像从前那样骑马射箭吗?”

叶初荷听到姜随的话,面露苦笑:“我何曾不想,但这些年我遭遇太多失望了。阿随,我只是想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废人也是有尊严的,不是吗?”

叶初荷看向姜随的眼神满是忧伤,姜随不自在的移开眼睛:“那这次,也请你再试一次吧,算我求你。”

叶初荷看着姜随的脸,长久沉默。

就在季空青等烦了,想忍不住打破僵局之际,叶初荷终于点头:“既然是阿随希望的,那我便答应,但除了柳大夫,其他人都得出去。”

叶初荷这个要求倒是没人反对,姜世荣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去。”

姜随他们都离开房间后,季空青走近叶初荷,蹲下来,准备掀起她的裤子。

下一秒,一个冷光在她眼前一闪,叶初荷的手中多了一个匕首,架在了季空青的脖子上,很快在她白嫩的皮肤上划出了血。

季空青手上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住不敢动,后背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她反应快,及时停住了动作,就她刚才低头的趋势,这匕首真的会划开她的颈动脉。

“你这是做什么?”饶是好脾气的季空青,心里也在忍不住爆粗口了。

姜随可没*告诉过她,要她治病的人不光情绪不稳定,还是个喜欢杀人的疯子。

季空青抬眼,和叶初荷的眼睛对上。

此刻她的眼底只有狂风骤雨般的阴鸷,再也没有刚才看向姜随和姜世荣他们时的温柔。

季空青知道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在姜随他们面前大概都是装的。

叶初荷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季空青的猜想,她凑到季空青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威胁:“现在给我检查,若敢有多余的动作,我手中的匕首便会划开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