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殿下是不是觉得我无用,根本帮不上你
四个时辰后,季空青推着昏迷的姜宇出来,送他进入病房。
对姜世荣道:“陛下,方才草民给二皇子做手术,发现了他体内的这个。”
季空青拿出三根银针:“这银针没有扎在二皇子的腰上,而是扎在了他的后腿穴位上,这穴位可以让人双腿麻痹,无法保持平衡。看来二皇子的摔跤并非意外啊!”
姜随皱眉,看着这三根银针,有些诧异。
姜世荣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转头问姜宇的小厮:“二皇子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这……,这……”小厮眼神慌乱的眨着眼,对姜世荣的质问毫无准备。
他这表现姜世荣还有什么不懂?他脸色一沉,厉声威胁:“快说!”
小厮立马慌乱磕头:“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奴才不能说,不能说呀!”
姜世荣脸色一冷:“不愿意说?那边让人将你送去大理寺,折断你的手筋脚筋,逼着你说!”
“来人!拉下去!”
姜世荣的侍卫冲上来,将姜宇的小厮拖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小厮痛哭流涕的被人拉走,姜世荣问季空青:“二皇子可有康复的机会?”
季空青面露难色:“草民给二皇子做的手术只能让二皇子断掉的腰骨愈合,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让太医给二皇子多针灸,看有没有机会康复了。”
姜世荣明白季空青的意思,她的话无疑是给姜宇判了死刑,他这辈子怕都是站不起来了。
乐贵妃自然也听懂了,但她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她拉着季空青的衣袖,用力拍打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宇儿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陛下,她信口雌黄!她都能治好叶初荷,怎么就治不好我的宇儿?我不信!”
季空青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往后退了几步,想躲开乐贵妃,但这乐贵妃不依不饶,用指甲划伤了她的手背。
姜随皱眉,将季空青拉到自己的身后:“乐贵妃,柳大夫是我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存心不愿意救皇弟吗?”
“皇弟这情况,是所有太医都说治不好的,柳大夫无能为力也属常情,每个病人的情况也都大不相同,她是大夫,不是神仙。”
“本宫知道乐贵妃你不愿意接受现实,但还请不要把愤怒加在他人身上。”
“陛下!”乐贵妃眼含热泪的看着姜世荣,企图让姜世荣给她做主。
姜世荣移开视线,抿唇:“乐贵妃,朕知道你担心宇儿,但这件事,确实不能怪旁人,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定会还宇儿一个公道。”
乐贵妃长长吸了口气,含着泪点了点头:“那还请陛下定要严惩害宇儿的凶手。”
乐贵妃说完,瞪了眼姜随,似是将姜宇受伤的事怪到了姜随身上。
姜雅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眼底闪过笑意的同时,心中难免有些疑惑。
当时她就在附近看姜宇刺杀姜随的全过程。
她亲眼看到姜随将剑甩向姜宇,但并未看到姜随甩出银针,这明显是有第三人在场,害了姜宇,这人会是谁呢?除了她和姜随,还有谁想要姜宇死?
看完姜宇的情况后,姜世荣安排几个御医留下照看姜宇,便和乐贵妃一起回了宫。
姜雅也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府中。
众人散去后,姜随扫了眼季空青被乐贵妃抓伤的手背,皱眉:“你的手,走,去上药。”
下一秒,季空青躲开了姜随的手,语气有些冷淡:“不劳殿下了,草民自己会上药。”
说完,季空青转身便走了,留下有些无措的姜随。
“柳大夫这是生气了吗?”叶长清突然从一楼上来。
姜随下意识看向暗五隐藏的位置。
“舒玉驸马怎么来了?”
“我是特意给殿下送上消息的。”
“什么消息?”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那银针的主人是谁吗?”
姜随皱眉,抿唇盯着叶长清:“驸马,你知道?”
“不错。”叶长清看着姜随,“这个人殿下很熟悉,是叶初荷。”
“什么?”姜随有些意外,“她?”
叶长清点头:“据我所知,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身边有一培养的亲卫,极其擅长暗器,尤其是一手银针,完全是出神入化,但在叶初荷出生后,那亲卫便不见了。”
“你是说那亲卫在叶初荷身边?那叶初荷为何要还姜宇?”
“殿下不知,初荷残疾后曾经应邀参加过宫里的宫宴,那时她在御花园不慎撞到了姜宇,姜宇对她拳打脚踢,还出言嘲讽她是个残废,她对姜宇早已怀恨在心。”
“昨日那事,不过是她顺水推舟,她想姜宇经历她所经历过的痛苦。”
“难怪。”姜随瞬间明白了什么,又回神看着叶长清,“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叶长清弯唇轻笑:“殿下应该听柳大夫说起过我的事,此次前来,是想让殿下帮我寻找我的孩子。”
“若殿下能帮我找到,我愿为殿下马首是瞻,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姜随听完这话,垂眸,有些欲言又止。
她自然想直接告诉叶长清,毕竟暗五说起来也算是她的表妹,但她答应过季空青,必须等暗五想清楚,才会安排他们母女相认。
所以姜随知道她不能说。
思考过后,姜随清了清嗓子:“好,本宫会帮你留意的。”
“那就多谢。”叶长清弯唇一笑,“我还有事去找柳大夫,便不打扰殿下了。”
姜随点头,和叶长清擦身而过。
离开医院后,姜随招手,将暗五唤了出来。
“你可瞧见了叶长清?”
暗五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
“她来是为了告诉我,二皇子是被叶初荷设计害的,这是她递给我的投名状,她和我谈了条件,想要我帮忙找你。”
“季空青说要让你想清楚之后,再告知叶长清真相,我听她的,尊重你的选择,但舒玉驸马是位合格的母亲,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季空青说,她的毒已解,但这些年她的五脏六腑皆被毒素侵蚀,寿命还剩不到十年,十年弹指一挥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本宫本不愿说这么多,但暗五,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们剩下能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暗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抬头看向医院二楼的方向:“谢谢殿下,暗五知道了。”
……
宫中,御书房。
姜世荣屏退身边所有人,看着叶初荷。
“初荷,你为何让人对宇儿动手?”
叶初荷弯唇一笑,眼底带着得意:“当年他嘲笑我残疾,今日我要让他承受我受过的苦,怎么?陛下心疼了?”
姜世荣无奈看着叶初荷,收回视线,扭头:“怎么可能?但朕只有你们几个孩子,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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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荣一直身体就不是很好,子嗣有些艰难,孩子并不多,他虽然不喜欢姜宇,但死一个孩子就少一个,他还是有些心痛的。
“那陛下可以让我给他偿命。”叶初荷跪下来,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而是高傲的挺着背脊,望着姜世荣。
姜世荣对叶初荷半点办法都没有,他叹了口气:“罢了,姜宇已废,他和姜雅都挺废物的,没害到随儿,反而让她在民间的威望更甚了。”
“既然如此,他受伤的事,便推到随儿的头上吧,反正他也是刺杀随儿的时候受的伤,传令下去,处理了大理寺那人,让他留下认罪书。”
叶初荷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带上了一丝嘲讽:“还是陛下英明啊!”
……
姜世荣安排的人火速买通了各大酒楼和说书人。
姜随并不知道这事,她等在季空青的院子里,等她回来。
过了子时,季空青才带着一身寒气回了自己的院子,洗漱完毕后,她躺进被窝,怀里滚进来一个人。
季空青吓了一跳,从床上弹射起来:“你谁啊?”
“是我。”姜随坐直身子,看着季空青。
季空青抿唇,有些生气的扭头,拒绝和她对视:“殿下怎么在我床上?”
姜随拉着季空青的手:“你是我的驸马,我在你床上不是很正常吗?”
季空青脸色一沉:“既然如此,我去其他地方睡!”
“季空青!”姜随急了,急忙拉住季空青的手,语气软下来,带着哄她的意思,“你今日是不是生气了?”
季空青重新躺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姜随,阴阳怪气:“我哪儿敢啊!”
姜随搭着她的肩膀,拉着她让她翻身和自己对视:“你就是生气了。”
“哼!你看的出来啊!”季空青看着姜随,眼底满是幽怨。
姜随被她的眼神盯着有些心虚,她今日回来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大概知道季空青是因为什么事在生气。
季空青看她心虚,自然知道她明白了,直接放在明面上说。
“你昨夜遭人刺杀,为什么没同我说?你遇袭,我还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的,姜随,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成你的伴侣?”
姜随早已习惯遇到事情自己扛,这次被季空青一质问,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跟季空青讲。
她有些慌:“我,我忘记了。姜宇派人刺杀我,并不在我预料中,但我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那几个刺客也被我解决了。”
“我想着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没有受伤,便不想让你担心,没有同你说。”
“那你要是因为此事受伤了呢?”季空青想起了姜随身上满身的疤痕,想起了上次姜随为了救自己涉险的事。
她望着姜随,心中有些自卑和委屈,眼泪当即落了下来:“殿下是不是觉得我无用,根本帮不上你,才什么事都不同我说。”
第67章 我永远不会逼你做违心的事
“怎么会?”姜随有些手足无措,抬手帮季空青擦着眼泪,“我从未这么想过,从我们成亲以来,你助我良多,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能力?”
“既然知道,那就更该跟我说了,”季空青眼睫湿润润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我也想保护殿下,我知道我身手差,但我有脑子啊!”
“只要殿下愿意,我可以做殿下手中的刀,只要对殿下有用。”
姜随皱眉,帮季空青擦干眼泪,沉默了一瞬:“可是季空青,你应该清楚,我想谋求的是那个位置,是必须踩着尸骨和鲜血才能登上的。”
姜随低头,抓住季空青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掌心:“你天性善良,一心只想为百姓做事,坚守身为医者的初心,从未害过别人。”
“你一身清白,从未沾染污秽,我怎么忍心将你拖入这种泥潭,让你这双救人的手粘上不干净之人的鲜血?”
季空青低头看着姜随和自己交叠的手,沉默了。
姜随说的对,他来了这个世界后,一直在救人,从未杀过人,即便是她再讨厌叶初荷,她还是遵守着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从未对她下毒手。
但其实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让叶初荷不好过,但她没有。
她没想到姜随将她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她不忍心杀生,也不愿杀人。
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向她开口让她帮她害人,但她没有。
“我,对不起。”季空青垂下手,眼神有些无力。
姜随摇头轻笑:“季空青,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逼你做违心的事,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姜随说完,主动抱住了季空青,轻轻拍她的背。
季空青回抱住她,心中却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不是对的。
一直坚持自己,便无法帮到姜随,她不想成为姜随的负累,她不愿看她的爱人苦苦挣扎。
那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季空青皱眉,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
……
次日,姜随残害同胞的消息飞速传遍了京城,没过多久,姜随便被姜世荣叫进宫。
马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雪下大了,空气变得晦暗。
姜随下车,季空青探出头来,递给姜随一个暖手炉:“殿下,我等你。”
“你先回府吧,外面太冷了,别受了风寒,我此次进宫大概会拖的晚一些。”姜随看向车夫,“先送驸马回府。”
“是,殿下。”车夫点头,御马掉头。
季空青不舍的掀开窗帘:“殿下早去早回,我等你。”
“好。”姜随脸上带着淡笑,看着季空青的马车渐行渐远。
这才转身,准备进宫,却被身后的等候多时的叶初荷吓了一跳。
“初荷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姜随掩住心中对叶初荷的厌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问叶初荷。
叶初荷手上撑着一个拐杖,没接姜随的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季空青离去的马车。
姜随看着她阴沉的眼神,有些不悦的右行一步,挡住了叶初荷的视线:“表姐,你这是何意?”
叶初荷收回视线,看着姜随:“阿随,你喜欢她。”
叶初荷的语气很是肯定。
姜随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否认:“怎么可能?她可是千鸟国的质子,本宫怎么会喜欢她?”
叶初荷弯起唇:“阿随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早已忘记了。”
“最近我听说你给季空青换了院子,让她从偏院,搬到了你的隔壁院子,以你的性格,若不喜欢,怎么会让陌生的乾元搬到你的隔壁?”
姜随抿唇,脸色冷下来:“叶初荷,你监视我?”
叶初荷笑着摇头,后退一步:“怎么会?”
她再次抬头看着姜随,脸上笑容消失,剩下的只有嫉妒:“我只是不服气,我为什么会输给这种废物?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你为什么喜欢她也不喜欢我!”
“什么?”姜随皱着眉头,看着叶初荷这副歇斯底里的,好像她真的背叛她的模样,实在是分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她叶初荷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演戏给她看,让她动摇?
两人一同在边关的时候,她隐隐是知道叶初荷对自己的情愫的,但她只要不说,她便当不知道。
后来知道姜世荣和叶初荷的关系后,她只当叶初荷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演戏,现在旧事重提又是为了什么?
“你回答我,姜随。”姜随思考的时候,叶初荷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姜随眼下心底的疑惑,回答:“初荷表姐,我始终只拿你当亲人,至于季空青,我只拿她当工具,让她搬院子,也只是因为我想将她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我其实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但既然你问了,我便答了,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姜随说完,转身离开。
叶初荷望着姜随的背影,眸子冷了冷:“工具人?我不信。”
和叶初荷分开后,姜随带着满腹的疑虑去找了姜世荣。
姜世荣在御书房已等候姜随多时。
见到姜随的第一面,姜世荣便问她:“随儿,你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儿臣不知。”姜随行了一礼,神色无辜的摇头。
姜世荣看着姜随,有些痛心疾首:“随儿,姜宇那小厮招认后自杀了,这是他的认罪书,字字句句都在说是你安排人害的宇儿。”
“随儿,朕对你是很宽容,但姜宇毕竟是朕的儿子*,你的皇弟,你怎么能兄弟相残?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父皇仅凭借这一面之词便信了?”姜随虽然早就知道了姜世荣的无耻,却还是被他深深恶心到了,“我和姜宇那小厮从未接触过,也从未安排人去害姜宇。”
“现在京城各处都在说是你害的宇儿,这风声难道是自己冒出来的吗?”
姜世荣震怒,将桌上的茶碗直接掀倒在地。
姜随当即跪了下来:“还请父皇恕罪,儿臣可以解释。”
“皇上,何故生如此大的气?”皇后赵云薇带着身边的小丫鬟,闯进了御书房。
姜世荣有些意外:“皇后,你怎么来了?”
姜世荣瞪跟在赵云薇身后的李公公:“李柜!你怎么不早些进来通报?”
李公公跪下,神色无奈:“请皇上恕罪,奴才尽力去拦皇后了,但无奈没拦住,还请皇上责罚。”
姜世荣冷脸:“既然如此,去领二十棍,以儆效尤!”
“是。”李公公匆忙下去。
姜世荣看着赵云薇:“皇后,你怎么会突然来御书房,我和随儿在谈事情呢。”
赵云薇看向跪在地上的姜随:“我正是听闻了京城的谣言,才特意赶来的御书房,陛下,我了解随儿,她绝不会做残害兄弟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这就是证据!”姜世荣将手中的画押书塞进了赵云薇的手中,眼神愤怒。
赵云薇翻看着认罪书,依旧不相信姜随会做出这种事。
她转头看着姜世荣:“陛下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便给随儿安下了罪名?这可是残害兄弟之名,你这么做,随儿以后如何自处?岂不是一辈子要背上骂名?”
姜世荣给赵云薇扔下一叠折子:“那你看看,这些都是今早大臣上的奏折,全是在给朕施压,要朕处置随儿,你要朕怎么做?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也只有她有能力对姜宇下手。”
赵云薇看完奏折,哼了一声:“这都是和老二相熟的官员,是何居心我们一清二楚,陛下不要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你得给随儿一个公道啊!”
姜世荣没想到这事赵云薇会插一脚,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张嘴刚想和赵云薇吵。
姜随就开口了:“父皇,儿臣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什么?”姜世荣有些意外。
姜随立马给姜世荣递上叶长清帮自己搜集到的证据。
“父皇,儿臣昨日观察过刺伤皇弟的银针,那银针做工精巧,是用千年精铁制作而成,这种手法,只有以前父皇身边的齐亲卫能做到。”
赵云薇面露疑惑,眸子缓缓看向姜世荣。
姜世荣皱眉,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何意?那齐亲卫早就死了!“
“父皇,我记得这齐亲卫是救你而死,但难免他没有子孙后代,学会了他的独门绝技,还请父皇明察,此事断与我无关。儿臣身边的暗卫都是父皇亲自挑选,您是最清楚他们的底细的。”
“他们无人擅用银针,二皇子是在他自己府里受伤的,儿臣是有能力伤害他,但那个时候,儿臣在救火,身边的侍卫皆能作证。”
姜世荣没想到姜随像是早有准备,仅仅一夜的时间,便拿出了证据。
没办法,他只能顺着台阶下:“既然如此,那是朕错怪随儿了,朕这就传令下去,去寻找那齐亲卫的亲属,看究竟是何人指使他们这么做。”
“多谢父皇。”姜随行了一礼,从御书房退出去,和赵云薇去了皇后宫中。
赵云薇从御书房出来后,明显突然有了心事。
姜随看向周围的丫鬟和太监:“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单独和母后说。”
“是。”丫鬟和太监们纷纷退下。
“母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云薇转身,有些意外的看向姜随,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曾意外听到过陛下和李公公的谈话,那位齐亲卫,被你父皇安排假死,偷偷安排给了叶初荷。”
“那齐亲卫是你父皇最信任的亲卫,他很清楚他的能力和习惯,这次为何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责任推给你?完全不像是你父皇会做出来的事。”
“是啊,不像是,但若父皇带着私心呢?”姜随看着赵云薇,眼底染上了一抹忧愁。
第68章 瓜甜不甜,扭下来才知道
赵云薇看着姜随,神色严肃起来:“随儿,你这是何意?”
姜随叹了口气,看着赵云薇:“母后,真相太过残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毕竟,你和父皇少年夫妻,感情甚好。”
赵云薇听了这话,低头笑了一下:“随儿啊,随儿,没想到你对感情看得还如此天真。”
姜随表情意外:“母后,你什么意思?”
赵云薇拉着姜随坐下,给姜随倒了一杯茶:“随儿,从我嫁给你父皇,知道他是未来皇帝开始,我早就不指望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帝王的爱,对宫里的女人来说,都是奢望,我和你父皇,也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感情,有,但不多。”
姜随没想到赵云薇这些年都是这么想的,表情极其意外。
赵云薇碰了碰姜随的手,示意她回神:“这下放心了吧,你可以说了。”
姜随点头,深吸一口气:“叶初荷,其实是父皇的女儿,她的生母,是先皇的妃子柳妃。”
“什么?”赵云薇手中的茶杯直接掉落,在地上滚动了一圈才停下。
姜随看着赵云薇打湿的衣裙,拿出干净的手帕帮她擦。
赵云薇回神,抓住姜随的手腕:“你说是柳妃?”
姜随点头:“不错。”
赵云薇陷入回忆,最后仰天大笑:“原来如此啊!姜世荣,你真的骗我好惨,亏我还真以为你要将皇位传位于随儿,没想到竟然背地里打着这样的主意!”
“母后,这柳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姜随有些好奇。
她之前知道叶初荷身世后,派人去调查过柳妃,但她的踪迹和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什么都查不到。
现在想来,能把一个人的信息藏得如此之深,只有姜世荣这个皇上能做到。
赵云薇抿唇:“我嫁给你父皇当太子妃之前,你父皇有一个青梅,那人便是柳妃——柳情。她容貌秀美,写的一手好字,也算是京城的才女。”
“你父皇本来是想娶她为妃的,但先皇觉得她家世太低,不能当太子正妃,便将我许配给你父皇,你父皇认了,想等我入府后纳柳情为侧妃。”
“谁知我们成亲后第二天,先皇把柳情变成了自己的妃子。”
“这……,”姜随有些意外皇祖母的无耻,竟然和自己的亲儿子抢女人,但想到皇祖母的说一不二,她也觉得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那父皇那个时候没有反抗吗?”
“你也觉得奇怪吧?”赵云薇弯唇一笑,“还真没有,从那以后,他见到柳妃都是母子相称,从未有半分俞距。”
“他还对我说柳妃早已是过去式,让我别放在心上。”
“那柳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姜随有些好奇。
赵云薇看向姜随,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偷人死的,当时宫中说柳妃勾结侍卫,珠胎暗结,混淆皇室血脉,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母子俩便被先皇处死了。”
姜随震惊的看着赵云薇:“也就是说,柳妃不是和侍卫偷人,而是和父皇?”
“想来不错,”赵云薇一脸沉重,“现在想想,叶初荷的出生时间和柳妃生孩子的时间差不多,她八成就是那个本该被处死的孩子。”
姜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自古以来,总是坤泽承受的更多,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不错。”赵云薇很赞同姜随的话,“但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能让姜世荣带着那个野种欺负你。”
“之前我相信你父皇,觉得他真的会为你铺路,现在想来,你回京后他做的所有事,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削弱你的兵权,让你变成毫无实权的公主。”
“不错。”姜随也想通了这些事。
赵云薇冷笑,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本宫也不能坐以待毙,本宫的孩子,本宫自己来护!”
“母后,你想做什么?”
“你外公许久不问政事,现在也到他出山的时候了,免得那些人忘了,我们赵家也是不好惹的。”
赵云薇看向姜随:“随儿,你先回去吧,今日此时,本宫定为你洗刷冤屈,钱家也到该走下坡路的时候了。”
“是,母后。”姜随转身离开。
……
姜随走出皇宫,公主府的马车等在了门口,姜随上去,发现里面坐着笑眯眯的季空青。
“你,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我是回去了啊!”季空青将姜随怀里冷下来的暖手炉换下来,塞给她一个热的暖手炉,“这不是在府里坐了一会儿,想着你这边要结束了,出来接你吗?”
姜随看着满眼温柔望着自己的季空青,想到了自己在御书房时姜世荣的咄咄逼人,瞬间红了眼眶,扑进季空青的怀里。
“谢谢你,季空青。”
季空青回抱住姜随,亲了亲她的耳朵,轻声问:“殿下可是受委屈了?”
姜随抬头,看着季空青:“在宫中不觉得,但看到你,便觉得委屈了。”
季空青心疼的抿紧了唇,摸了摸姜随的脸:“那我们赶紧回家,我的殿下。”
“好,回家。”姜随在季空青身边坐下,将身体依偎在季空青的怀里。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外面冷的让人打寒颤,但马车内却满是热气。
人心热了,身体自然就热了。
姜随离开宫里没多久,赵云薇派人将姜意叫进了宫中。
与此同时,丞相梅子仪也收到来自赵峰太傅的书信,乘着马车去了赵家。
一夜过去,次日一早,早朝结束,梅子仪单独去找了姜世荣,求了一纸赐婚的圣旨,替梅秋白求娶五公主姜意。
姜世荣本是不愿意的,但谈了几句,姜意和赵云薇来了,都表达了各自的意愿,姜世荣不愿意也得愿意,成亲时间便定在了下个月。
梅秋白的婚姻大事,就在几个长辈的操持下,定下了。
梅秋白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知道自己要娶姜意,觉得天都要塌了。
“什么?让我娶姜意,我不愿意!我不喜欢她!”
梅子仪看着梅秋白,叹了口气:“五殿下心悦你,恩师昨日还亲自找我提了此事,今日便让我去找了皇上赐婚,速度这么快,我都没想好应对方式,只能顺势而为。”
“秋白,你是知道的,我本是想让你入仕的,现在你要当驸马,便没有入仕的机会,我也很无奈。”
梅秋白穿越前也是看过不少历史书的,知道身处这个环境,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但她没想到她的迫不得已这么快就来了。
明明她已经拒绝了姜意好多次了!
梅秋白想到这里,不再跟梅子仪闹,转身让下人安排了马车,去姜随的府中找姜随。
姜随和季空青起床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季空青刚准备派人给梅秋白传信问问情况,梅秋白就亲自过来了,冲进风华院的时候,还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姜随请她坐下,梅秋白有些没好气:“你妹妹为何非要嫁给我?我不喜欢她!”
姜随看着愤怒的梅秋白,不自觉的联想到了昨日和赵云薇聊的。
她母后说会帮她,难道就是将丞相拉入他们的阵营,让意儿出来和梅秋白联姻吗?
姜随还在沉思,季空青已经在梅秋白的身边坐下,安抚她了:“秋白,你别着急,看看殿下怎么说。”
梅秋白喝了口茶,稳住情绪,看着姜随。
姜随开口:“稍安勿躁,我让人将意儿请来,你们好好聊聊,我和驸马今早才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清楚情况。”
“好。”梅秋白来姜随这里,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份,很难将宫里的姜意约出来。
姜随派去送信的人去了大概一个时辰,姜意才姗姗来迟。
姜随几人还没见到她人,便听到了她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兴奋和开心:“皇姐,你找我!”
姜意带着风雪的大步走进来,看到厅中的梅秋白一愣:“白白,你也在啊!”
梅秋白冷哼一声,不想理姜意。
姜意走到她身边坐下,故意凑近盯着她的脸笑:“白白,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姜随看着姜意痴恋梅秋白的样子,捂住了头,有些没眼看。
她算是知道了,母后和外公求的这场赐婚,她这妹妹非常满意。
梅秋白看着姜意,咬牙切齿:“我不喜欢你,也不愿意娶你,强扭的瓜不甜。”
“瓜甜不甜,扭下来才知道。”姜意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梅秋白,“你不喜欢本宫,但总有喜欢本宫的一天,本宫那么美,身份地位那么高,你没有理由不喜欢本宫。”
“你妹好自信啊!”饶是季空青,也忍不住凑到姜随耳边吐槽了一句姜意。
姜随瞪了她一眼,低声说:“意儿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锦衣玉食长大的,父皇母后从未苛待她,自然如此。”
“难怪。”季空青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为梅秋白捏了把汗。
这姜意看着比姜随难伺候多了。
果然,梅秋白听完,看着姜意的眼神里多少带了点儿嫌弃。
“好了,意儿,不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是会强迫别人的人,说说,你为何突然答应和梅秋白成亲?”姜随有些严肃的问姜意。
姜意收起脸上的笑,转头看着梅秋白:“一是我真的喜欢白白,二是……”
姜意看着季空青,有些犹豫。
姜随摇头:“你说吧,这些事情,她都知情,是她最先发现告知我的。”
姜意有些意外的看着季空青,点头:“母后说,皇姐需要有人在朝中帮你说话,夺回本该属于你的兵权。”
第69章 季空青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所以母后要让你和丞相嫡女联姻?”姜随皱眉,有些不满,“本宫之事,怎么能牵连你?我去找母后!”
姜随转身便要走,姜意拉住她的手腕,叹气:“皇姐,这算什么牵连?我既然享受了身为皇后女儿的荣光,便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皇姐,你真的看不清吗?”
姜随停下脚步,没看姜意,但眼神愧疚,表情说明了一切。
姜随绕到姜随面前,看着她:“皇姐,你好,我才能好,我们姐妹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母后从小便告知我的道理。”
“至于嫁给白白,我不委屈,甚至要感谢你。”姜意看着表情无语的梅秋白,笑了一下,“我上月便去求了母后,当时母后拒绝了,我也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是高兴了,可我不想娶你!”梅秋白站起来,“我的人生大事,你们不该和我商量一下吗?”
姜意松开姜随的手,朝着梅秋白走过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梅秋白被姜意逼得步步紧退,最后被身后的椅子拦住,她才停下,直视姜意。
姜意弯唇一笑:“我若提前和你商量,你会同意?”
梅秋白沉默了,她肯定不会同意。
姜意抬起双手指向梅秋白:“看吧,我就算和你说了,你也是不会答应的,既然如此,不如先斩后奏,让你成为我的驸马再说。”
梅秋白斜了姜意一眼,被她这歪理气笑了。
季空青当然知道梅秋白的性格,她这个人认死理,还有些死脑筋,姜意不经过她同意整这么一出,梅秋白别说喜欢她了,怕是得讨厌死她。
姜意似乎也知道梅秋白的性格,她看着梅秋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就成亲一年,一年内若你没喜欢上本宫,本宫愿意跟你和离,放你自由。”
“皇姐,这时间够吗?”姜意侧头看向姜随。
姜随点头:“够了。”
“听到了吧,我皇姐也同意,你放心,到时候本宫定不会缠着你,本宫是公主,断不会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和你和离后,本宫可以养一堆女人,又不是非你不可。”
姜意这么说完,梅秋白看向了季空青,犹豫了几秒后,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立下字据。一年为期。”
“好,”姜意转头看向门外,“翠竹!”
“奴婢在。”翠竹推开房门。
姜意:“传笔墨,本宫要修书。”
“是。”翠竹下去,不一会儿,端上来文房四宝。
将丫鬟打发走后,梅秋白帮姜意研墨,盯着她写下字据,最后两人签字盖上手印,这个约定就成了。
姜意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字据,举起来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笔墨,转头对梅秋白说:“白白,好好备婚,本宫就等着你一月后,风风光光娶我进门了!”
梅秋白收好字据,点了点头,姜意起身和姜随告辞,转身离开。
季空青看着梅秋白:“秋白,现在时候不早了,要留下吃个饭吗?”
“不用了。”梅秋白看了眼表情复杂的姜随,“你身边这位可能更需要你陪,我先回家了。”
梅秋白也紧接着离开了公主府。
一个月后,婚宴在丞相府举行,姜随和季空青都一同出席。
因为是皇后次女的婚宴,皇上和皇后都会出席,偌大的丞相府在今日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挤满了各种大臣,都是各怀目的,各怀鬼胎。
梅子仪和夫人沈寒秋忙的那叫一个团团转,家里佣人收礼都收的团团转。
丞相府的隔壁,是姜世荣请能工巧匠修的五公主府,公主府面积很大,虽然建造时间很紧,质量却杠杠的,半点没有懈怠。
季空青上一次参加的婚宴还是自己的,上次她是新娘之一,今天她是宾客,也是能好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摩一下这场婚礼了。
她从宴会花园一直转到了举行成亲礼的大堂,走遍了才又回去找姜随。
姜随整和姜世荣、赵云薇在主座喝酒,季空青远远便看到了她,正准备朝姜随走过去。
“哎呦,”一位长相清纯,柔柔弱弱的丫鬟突然脚下一滑,朝着季空青扑过来。
季空青一愣,伸手想扶,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了下去。
丫鬟整个人趴着倒在地上,季空青这才蹲下来。
丫鬟抬头,看着季空青,眼中满是害羞:“驸、驸马,奴婢无事,多谢驸马关心,您可以扶……”
季空青站起来,无视了丫鬟伸出来的手,叹气:“看着也不像脑子有病的啊,怎么能直接平地摔呢?怕不是智力有问题?”
丫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季空青看了眼不远处招待人的小厮:“哎,这边有位姑娘晕倒了,你扶她一下。”
说完季空青便走了,走到姜随身边坐下后,季空青看向刚才那个丫鬟的位置,若有所思。
“驸马,我敬你一杯,”季空青坐下后不久,叶初荷慢悠悠的举着酒杯,给季空青敬了杯酒。
季空青看着一看就没安好心的叶初荷,笑着举起酒杯,和她碰杯:“期待郡主你成亲的那天,希望那天,我能亲眼看见。”
叶初荷看向姜随,勾起一抹笑;“那自然能见,多谢。”
叶初荷对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神,转身离开去了别桌。
这场宴席从上午摆到了晚上,季空青有些喝多的时候,成亲礼终于开始了。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两位新人回了卧室,再次剩下他们这批宾客。
“别喝了,你喝多了。”再次回到席上,姜随看着季空青红扑扑的脸蛋,无奈笑着制止她继续喝酒。
“好吧。”季空青乖乖放下酒杯,端坐在姜随身边。
姜世荣扫了眼季空青,冷哼一声:“亏她还是千鸟国的皇女,就这酒量,说出去真让人笑话。”
赵云薇听了这话,看向季空青,笑着说:“随儿,你让人把驸马送回府吧,她这酒意要是上来,恐怕会倒头就睡,怕是与礼不合。”
“好。”姜随看向不远处等待自己的翠竹,招了招手,“你回府一趟,让人派马车来,将驸马送回府。”
“好。”翠竹离开。
大概半个钟,公主府的马车过来,翠竹搀扶着季空青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定要将季空青送回府。
车夫压了压帽檐,点头。
马车掉头,往公主府的方向慢悠悠的走。
一个男人走进宴会花园,凑到叶初荷耳边悄然说了几句话,叶初荷看向不远处的姜随,勾起一抹淡笑。
马车摇摇晃晃了好久,一直没到公主府,耳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嘈杂。
季空青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发现这马车不知何时竟然拐进了烟花柳巷。
“这是怎么回事?”
季空青的酒醒了大半,冲上去,掀开马车车帘,看着前面的车夫:“你是谁,为何送我来这里?”
车夫摘下帽子,转头看向季空青。
季空青被这人的脸吓了一跳,这人长了一双带着凶相的三角眼,脸上还有一条穿过眉毛和下巴的长刀疤,右耳被人切断,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阴翳恐怖。
季空青和他对视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人绝对杀过人。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刀疤男便放下手中的缰绳,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往上面淋上一些东西,冲进马车内,用布捂住了季空青的口鼻。
“迷,迷药……”
季空青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季空青被人绑着关在一个房间里
一个像青楼老鸨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季空青,捏着嗓子说:“今天来的这货色还算不错,是李府夫人会喜欢的,来人,给她梳洗打扮一下,让她接客!”
“什么”季空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卖了,她有些慌,“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
男人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还能是哪里?京中专门接待坤泽夫人的,除了我们清伶馆,还能有谁?”
“什么?”季空青瞪大双眼。
……
丞相府,宴会结束,姜随跟着姜世荣刚走出丞相府,便有一侍卫冲了过来,在姜随和姜世荣面前跪下。
“陛下,殿下,刚刚有人来通知,说看见长公主的驸马进了清伶馆。”
“清伶馆?”姜随皱眉,“本宫不是让人将她送回府了吗,她怎么会去清伶馆?”
姜世荣神情有些冷:“她是如何进去的,自己主动进去,还是被人抓进去的?”
“来人说是驸马主动进去的。”侍卫面露难色的说出了这个‘真相’。
赵云薇疑惑:“清伶馆是坤泽排解寂寞的地方,季空青去这地方做什么,她是乾元,若要排解寂寞,那也是去莲香楼啊!”
姜随立马明白了什么:“季空青定是出事了,来人,快随本宫去清伶馆!”
“长公主殿下这么急作甚?”叶初荷慢悠悠的走过来,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姜随,“殿下就这么相信季空青?”
“虽然清伶馆是坤泽消遣的地方,但难免不会有喜好特殊的乾元去那边。而且殿下你怎么知道,驸马不是喜好特殊,喜欢年纪大的乾元,才特意去清伶馆寻找乐子呢?”
叶初荷这话一出,姜随将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头,压抑住心中的愤怒。
叶初荷不说话她还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现在这么一说,她非常确定,季空青就是被叶初荷整了。
她想搞臭季空青的名声,让父皇处死季空青。
父皇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败坏皇家颜面之人,季空青若真在清伶馆接待了什么人,那她想保她都保不住。
第70章 她不过是占了你身份的冒牌货
姜随看向身边的翠兰,偷偷使了个眼色。
翠兰得了指示,悄悄离开。
叶初荷自然是看到了悄悄离开的翠兰,她默默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尽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她派人将季空青掳走时便算好了时间,等翠兰到清伶馆,季空青怕是早被一群坤泽或者喜好特殊的乾元蹂躏了。
现在去,怕是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这一次,季空青不是死,便是终身被皇上囚禁。
姜世荣一拍桌子,看向身边的李公公,问:“丞相府离那烟花之地距离多远?”
“不过五里。”李公公问了问丞相府的下人,下人估算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姜世荣咬牙:“此事关乎皇家颜面,非同小可,初荷,你带人去瞧瞧,切记不要将事情闹大。”
“是。”叶初荷领了命,便要带着人去。
姜随向前一步,拦住叶初荷:“儿臣也要去,卫统领,你是御林军统领,也跟我们一起,去做个见证吧。”
卫灵月没想到姜随会突然提到自己,有些意外,抬头看向姜世荣,看姜世荣是否同意。
姜世荣点头:“也好,卫统领也能维持秩序,不让消息扩散,你去吧。”
“下官遵命。”卫灵月行了一礼,带上几个侍卫,跟着叶初荷和姜随离开。
几人骑上马,快步往清伶馆赶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几人便到了清伶馆门口。
叶初荷一声令下:“去,把清伶馆围起来,彻底搜查!”
“是。”侍卫们领命,快步冲进清伶馆,将里面的人团团围住。
清伶馆的男老鸨看到这么多人很是慌乱,连连后退,险些根本站不住。
姜随等不及,直接翻身下马,率先一步冲进清伶馆。
叶初荷看着她焦急的背影,眼神冷了冷,阿随,这就是你说的不在意季空青?你的种种行为,表现出的可不是这般。
叶初荷的表情冷了冷,握紧拳头,翻身下马,气压极低的跟上了姜随。
姜随见到那个男老鸨的第一眼,便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质问道:“本宫问你,季空青呢?”
“这,清伶馆每日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小人不知您说的哪位啊!”男老鸨害怕的攀着姜随的手臂。
姜随冷眼,眼神带着杀气的看着男老鸨:“她是一名女乾元,眼睛是琥珀色的,你可瞧见了?”
“这……”男老鸨的眼神慌乱了一瞬。
姜随立马明白了,松开他,一把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直接架在老鸨的脖子上,质问他:“说!”
男老鸨被姜随吓得直接软了双腿,站都站不住,旁边的两个侍卫架住他,强行让他面对姜随。
男老板的眼睛开始四处乱瞟,瞟了好几次,都是二楼角落的那间房。
姜随还未发话,叶初荷便下了指令:“去,从二楼尾房开始搜!”
“不行啊,大人!”男老鸨跪了下来,“我们这边的客人几乎都是坤泽,您这般搜查,对他们的名声有损啊,我们清伶馆向来是保护坤泽名声的。”
“您这般行事,我们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啊?”
叶初荷的脸冷了冷:“官差办事,再拦就让你这烟花之地再也开不下去,滚开!”
叶初荷一脚将男老鸨踢开,看向卫灵月:“卫大人,你还愣着做什么?”
卫灵月有些犹豫,看向一言不发的姜随。
姜随抿唇:“卫大人,您稍安勿躁,事关本宫的驸马,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不行!”叶初荷这次来是抱着让季空青身败名裂的心思来的,哪里能让姜随和卫灵月拖延时间,她看向侍卫,“陛下有令,务必彻查,给我搜!”
侍卫们一听这个,犹豫了一下,纷纷上楼搜查。
姜随握紧拳头,看向叶初荷,眼中带着冷意:“此时初荷表姐未免管的太宽了?”
叶初荷朝着姜随走近两步,勾起唇:“是长公主殿下失了分寸吧,不过是个弹丸小国的皇女,失了便失了,殿下怎么还舍不得?”
叶初荷悄然凑到姜随耳边,低声道:“殿下可是说过,对这下贱之人绝无半点感情,怎么,殿下这次可是要不乖了?”
姜随侧头,和叶初荷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对视的那一瞬,不禁一阵恶寒:“这是本宫的私事,与你何干,还请郡主不要越界。”
叶初荷的脸色冷了下来,随后嗤笑一声:“阿随,也许你现在会讨厌我,恨我,但我最懂你,你有洁癖,最讨厌被他人沾染的东西,那贱人已经脏了。”
“你看到她便会知道,她根本比不上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姜随现在满脑子都是季空青的安危,此时听到这话,只觉得叶初荷大概率是疯了,她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她能看懂的了。
侍卫顺着楼梯那间房一间一间搜查过去,姜随的耳边都是房内人的叫喊声,搜到最后一间时,叶初荷抬起手,示意侍卫们停下。
她指了指楼梯,勾起一抹笑:“殿下,最后一间了,不如随我上去,一同看看季空青的风采?”
叶初荷不等姜随回答,先她一步上了楼。
姜随握拳,脸色难看的跟了上去。
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口,屋内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姜随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叶初荷看着沉默没有动作的姜随,弯唇一笑:“殿下,这是你的驸马,便由您亲自抓奸吧,请。”
叶初荷让开身体,让姜随将门推开。
姜随缓缓走到门前,抬起的手都有些颤抖,她闭上眼,心如死灰的将门推开,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屋内传来一阵尖叫,但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两个男人。
叶初荷震惊:“怎么会是两个男人?刚才屋内不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吗?”
床上,一个男人快速穿衣服,另一个男人用被子捂着自己,眼神责怪的看着叶初荷,捏着嗓子说:“这是我在床榻上的情趣,与你们何干?老鸨呢,怎么能让这些人闯进我们房间?”
男老鸨姗姗来迟,举着手帕,给自己擦着眼泪:“客官,奴真是无地自容,实在是这些官爷根本拦不住,冲撞了您,实在是抱歉啊!”
“都出去!”
姜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走出是非之地。
几人来到楼下后,她看向叶初荷,“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啊,驸马并不在此*处,那那位侍卫为何这么说?本宫可是要回丞相府好好审问他一番了。”
叶初荷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转身揪住男老鸨的衣领,大声质问他:“季空青不在,你为何做出那样的表情?你是何意,是不是故意戏耍本郡主?”
男老鸨立马跪了下来:“奴才不敢啊!奴才无辜啊!”
姜随冷笑:“没有便是没有,郡主质问这贱民也是无用,你做这些多余的事,是很期待驸马被本宫捉奸在床吗?”
“怎么会?”叶初荷强行扯出一抹笑,被气得要死的同时,心中难免疑惑。
明明她的计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季空青那个废物到底是怎么在杀手的手里逃脱的?实在是诡异至极!
“没事便回丞相府吧,本宫要好好审问一下那个给季空青泼脏水的侍卫!”姜随冷下脸,冲出清伶馆,上马便往丞相府去。
叶初荷跟上姜随,抬眼对不远处在附近蹲守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得到指示,来到箱子里放出一个信号弹。
姜随回到丞相府,刚将发生的事告知姜世荣和赵云薇,要将侍卫擒来审问时,太监来报。
“陛下,皇后娘娘,那侍卫刚刚服毒自尽了。”
死无对证,这完全是死士所为。
姜随立马明白了什么,冷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叶初荷。
很好,叶初荷,这梁子她是和她结下了。
“父皇,母后,今日发生事情实在太多,儿臣被搞得焦头烂额,请父皇和母后允许儿臣先行回府。”
“允了。”姜世荣将刚才姜随和叶初荷的反应尽收眼底,大概明白今日之事是叶初荷安排的,心中只觉得叶初荷太过糊涂。
姜随离开,上马便奔向公主府。
急急忙忙回到风华院时,季空青还穿着今日出门的衣服,正和叶长清在她的花园里下棋,两人身边站着已经揭下面具的暗五。
“这,这是什么情况?”姜随走近,急急忙忙的将季空青拉起来,上下左右看了一遍,“你可受伤了?”
“我什么事都没有,殿下,你看看。”季空青扬起笑容,配合的在姜随面前转了一圈。
姜随松了口气,看向季空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与那清伶馆的老鸨并不相熟,但他今日竟然在我手中塞了个纸条,提醒我你已经离开了。”
“他为何要帮你?”
“那得对亏舒玉驸马了,”季空青看向对面的叶长清,“清伶馆,其实是叶驸马收集京中情报之地。”
“什么?”姜随垂眸,思索,“伶人馆,清伶馆,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空青点头:“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那老鸨绑着,他让人来脱我的衣服,给我下药,却意外找到了之前叶驸马给我的令牌。”
看到令牌,他觉得我是叶驸马的客人,便停下了这一切,默默安排我离开了清伶馆,回到了公主府。
“那暗五你脸上的面具是怎么回事?”姜随有些疑惑,“本宫不是让你时刻守在季空青身边吗?”
暗五行了一礼:“不错,但初荷郡主早有预料,派了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拦住了属下,属下险些被他斩杀,关键时刻,是舒玉驸马出手救了我。”
叶长清点头,看向暗五的眼神满是温柔:“什么初荷郡主,她不过是占了你身份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