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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也爱听电台 尹晓伊 24783 字 8个月前

第21章 验孕他怕是变了,禽兽也想做

季司延给许苡下单验孕试纸是很快的,许苡见到他垂眼看手机指尖屏幕按动时,她便知道他已是在下单。

果不其然,季司延颀长身躯走到她面前那刻,启唇那声音便是:“我下好了,很快就来。我们验验。”

不知道怎么的,许苡身上总感受到僵硬的感觉,她的肩膀是僵硬的,胳膊是僵硬的,似乎连那脚下站的位置都是僵硬的。

联想从昨晚到此刻的情绪,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的心从碰到孙凝开始就没有真正平静过。好像她和季司延之间,总是出现孙凝的存在和名字,使她始终无法松快。

现在更是出现了难题。季司延和她都怀疑,她可能怀孕了。

情绪不断累加下。

许苡觉得她就像坐在装满石头的过山车,等待最终结果。

外卖小哥半小时后,将季司延下单的验孕试纸送达。

季司延拆开纸袋,垂眼看到里面,见到了东西。他紧接着伸手进去将验孕用品取出。全程动作皆是他做的,许苡在一旁目睹,半句话挤不出来。

“你早上上过厕所了吗?”季司延右偏头问向沙发旁的许苡,“这上面说用晨尿最准。”

许苡回想了一下,早上她还真没上厕所,昨晚吐过后胃里的东西都没了,后来邢娜给她专门调制的饮料,她因为吐得胃里不适,最后也没喝上几口。

因此早上起来她没上厕所的意思,就没进行晨尿。

反倒是现在,可能是起床后在邢娜家一块吃早餐,她喝下的那杯牛奶,在她到家后时间差不多。加之季司延展现想要验孕的欲望强烈,使得她此时反而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

许苡心里的情绪很乱,随口答:“没有,我早上没上厕所。”

“那刚好,这样测试,结果会比较准。”季司延眼神柔软投在许苡脸上,许苡此时是披着黑色头发,那发丝是柔顺笔直地别在耳朵后的,凸显出她白皙五官绝美的侧颜。

季司延看着她很心动,但比起她的长相令他心动,他现在更心动期待的,是希望许苡能怀上孕,她肚子里有个生命。

“哦…”许苡的思绪因为事情摆在眼前,很乱,这会儿也没太多心思和季司延说话,淡淡说,“那我把东西拿进厕所去验。”

验孕需要尿液,她选择去厕所,也是想她先知道结果再告诉季司延的好,如果真怀孕,她也不至于在季司延面前,流露她此刻也不晓得会流露的表情。

但是她刚说完,季司延的声音却语重心长道出:“在外面验吧,我也想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许苡听到季司延的话,心上的负担更重了。验孕试纸就在眼前,季司延因此想亲眼确认结果。这件事情,他确实有权利知道,爱是两个人做的,如果怀孕了,验孕结果当然他也需要知晓,尤其他又如此在意,希望最好别真有了。

男人提出来意见,许苡不好执意只想执行她的想法,这会显得她好自私,也很奇异。

季司延要求在外面一块看,那她就只能用杯子装点液体出来,让季司延也能一块看验孕结果。

“那我去取个杯子。”许苡已经被赶上梁山,不得不这么做,她尽量掩饰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那细细的白皙胳膊滑过季司延身躯,从沙发站起来,去往餐桌拿杯子。

许苡在他面前做着所有的行动,他们的房子很宽阔,沙发背后是玻璃窗,那明亮日光照进他们的客厅时,整个屋子都是温馨亮堂的。

他深邃目光追随着许苡

,看着她穿着凸显细腰的裙子,背对着他,走到那餐桌,然后左手选了一只玻璃杯,接着转身直接往厕所去。

许苡进去了。

季司延坐在沙发原处,忽然不知怎么的,反而觉得她进去后比她进去前更令他内心放不下,心情沉重而忐忑。少有的让他见惯风浪的稳定情绪,出现混乱的飘荡感。

客厅里,季司延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交叉,放在两条曲直而放岔开的大腿上。

他放是放了,可那交叉的手部动作,手指变来变去,一会儿是交叉展开的,一会儿又是扣合回紧握的,如似那种许愿的手势。

季司延的手势并不是真的在许愿,而是他心里紧张了,下意识做出来许多小动作。

他穿着休闲装大腿曲直地坐着,但是又坐不安稳,总觉得许苡进去的时间怎么这么漫长。明显进去才不过一分钟,他却觉得比他等待兆方重要的技术成功突破,甚至是那上百亿的项目谈判,还要漫长熬人,磨他心情。

季司延在许苡进去后,三番四次视线往许苡进去的厕所看,最后实在坐不住,身子从沙发处起身。可起身他又不能去哪,也不可能跑许苡门口敲门,去催她出来。

高大的身躯站起来了,又干杵着不知道下一步去哪……

季司延只好尽量按耐他急切想知道结果的心态,提醒自己淡定一点。重新屁股坐回沙发。那身躯靠进沙发里,继续等许苡出来。

厕所内。

许苡坐在马桶上等待着那液体。

她心情也很紧张,此时身上的情绪及感官都无限放大,关注到她准备验孕的这件事上。

马桶里终于出现了声音,仿佛一切结果要揭晓来临。

许苡是用玻璃杯取的验孕尿液。

她手指此时拿着盛了少许黄色液体的杯子。那清丽眼眸垂看着里面,缄默不语,视线沉落。

说不定呢……?

或许不一定是怀孕了。

许苡在心里思索道。

现在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孩子她想要,可季司延不想要。所以心里也只能被迫发出违心的声音。

不好让季司延在客厅单独等久。许苡拉开了厕所门,拿着即将验孕用的液体出去,然后走到季司延所在的沙发处。

听到许苡拉开门。

季司延目光瞥了过去。他看到许苡似乎气氛略微消沉地走出来,那手里正拿着装好液体的杯子。

“出来了?”季司延视线注视许苡,说话时心脏一跳一跳的特别清晰,“到这边来坐。”

许苡抬眼对视季司延一直看着她的目光。她看到男人稳坐沙发处,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能够让她捕捉到,他是紧张的。

明显地流露出,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紧张。

“嗯好。”许苡说。

她尽量不显示出,她其实此刻身上是有气无力的。

答应了季司延,许苡就走到他那,随后同样坐了下来。

那重要的验孕液体就在许苡手上,季司延说:“我帮你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试纸放进去,你也好拿。”

季司延的态度是积极的,许苡只好点头按他所言,把杯子递给他,由他平放到茶几上。

随后,她扭头从身侧拿到验孕试纸盒子,放到腿上,接着指尖从里面取出一条崭新未用的验孕试纸。

许苡手里捏着验孕试纸。眼睛垂眼看着。

这个东西她还真是第一次用。

这三年季司延每次和她做都是戴着套,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旁边,季司延目光看着她,有发现许苡捏着试纸的指尖泛白,他能看得出许苡此刻是迟疑的,动作迟迟未动,似乎不想验这个孕。

他心里知道,什么都知道。但是看着许苡,即使从未对她不好过,过分过,甚至在许多细节他也掩藏不住地流露他的内心。在这一刻,他却心想硬一点,刻薄地促她把试纸插进杯子里,验孕。

季司延对自己做人的品格,从小到大都有要求。商场上他可以使尽各种手段,但那些只是野狼规则。可面对他人,尤其是许苡,他一向都是温柔善待,尽量做到完美。

然而,碰到许苡可能怀孕的事,他现在亦是不想顾及,他的那些自我监督的态度了。

他想要许苡怀孕,想要她留在他身边。

季司延觉得他怕是变了,禽兽也想做。

和许苡结婚的这三年,谁都不会知晓,他表面看上去镇定无比,风平浪静的模样,其实心里有多开心满足。

开心满足于,他能娶到许苡,和许苡结婚。

季司延说:“我们验验?”

他的话语其实充满按耐的期待,可是他太过冷帅的容颜,兆方总裁的身份,比许苡大五岁的差距,却让许苡在心事重重的此刻,听到他说这话时听成了他在催她。

抿了抿唇,许苡一鼓作气就把那薄如指甲盖那么薄的验孕试纸,插进了黄色杯子里。

客厅,氛围寂静而紧张。

不多时,许苡看见那验孕试纸吸收水分湿润了,随之她取了出来。

验孕试纸平放。

她手里紧张地捏着,垂眼的视线心跳等待结果。

咕咚、咕咚,她的心脏在跳。

仿佛都要跳到了耳朵。

时间紧张流逝,最终几分钟后,许苡手里的验孕试纸显示出两条红通通的杠。

旁边,季司延视线底下,同样映入眼帘。

许苡手握的那条验孕试纸,显示着强烈的红色双线。

只关注验孕结果,许苡捏着验孕试纸的指尖紧张地轻抖。

她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许苡看着眼下的验孕结果,显示她已孕,她张了张唇,生怕季司延会生气,说:“孩子我会处理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她下意识说出来这些话。

季司延听到许苡温柔嗓音说出的话语,眼神顿时一愣,那眉心因她这话宛如锁住了。

他目光笔直望到许苡脸上,不禁想到了陈星河——许苡大学的恋爱对象,可能还是她初恋的孙凝表弟。

陈星河回国了,他们现在在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当初陈星河是为了出国发展,两个人才放弃这段恋爱。

现在他在国外混的不错星光熠熠地回来,他们随时都可以再续前缘,破镜重圆。

许苡能张口说出会处理掉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心里还有陈星河,打算打掉这个孩子。

季司延此时的情绪是紧张的,他只听见了许苡说的关键话语,重要的这句“孩子我会处理的”,却没留意后面那句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许苡似乎很难在获知怀孕,并告知季司延她的打算后,坐在这里。

她捏着验孕结果,身躯动起来,想离开这里。

而这时,发现许苡起身,有要离开沙发的意思。

季司延的手扣住了许苡准备起身的手腕。

客厅里,他们验孕的这处,安静,气氛莫名其妙地出现冷冰。

季司延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拿着测试条的手,那手的温度灼人,嘴里只冰凉简单说:“生下来。”

闻话,许苡心跳重重的咕咚一声。

她那漂亮到清透的眼睛视线,出乎意料地顿时看向季司延。

第22章 聊问题“娃,我怎么会搞不定?”……

手腕处被季司延扣着,那男人冷帅的容颜看着她,黑色如炬的眼眸与她视线交汇。

可她与男人四目相对的一刻,感受到的大多是他握紧她手腕时,他身上渡到她手上,她心里的温度。

许苡眼睛望着季司延,季司延手心里的灼热温度从她的手腕处,上流般游到她心里。片刻过去,她就这样怔愣着。

窗外,阳光明媚照耀,投射进他们的大别墅,只有两个人的小家。或者说是,在季司延一句“生下来。”后的小家。

那亮堂的客厅空间,宛如这瞬间宽敞清透。窗户外的树枝上,知了吱吱叫,让许苡这一刻看着季司延黑眸注视她说这话的此刻,提醒她是真的。

“你想要这个小朋友?”咕咚咕咚,许苡听到她心跳声仍在跳,尽管她大脑还在像电脑卡壳似的,接收这个信息。

那忘记眨的卷翘睫毛停半空,眼睛注视男人,声音缓缓伴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心情的怔愣,问出心声。

许苡已经没有思考季司延不是心有所属,依恋孙凝,为什么会突然提“生下来”的要求的能力。

她只想听季司延回答,他想要这个小朋友。

季司延眸子直直注视许苡。

他抓住许苡轻薄骨腕的地方,灼热紧致。他握着许苡手捏验孕试纸的手,发麻,宛如握着一次机会。

一个将许苡自私地留在身边的机会。

耳朵穿进许苡问他:“他想要这个小朋友?”

他思考不出许苡现在,在他出口要求留下孩子的内心态度是什么,但是他看着许苡的眼睛,看出似乎她也是在认真地问他。

两个人之间,好像是第一次如此贴近地,聊一个与两人有关的重要问题。但又似乎不是第一次。

季司延联想到那另外一次。在金属电梯里。他问她有没有兴趣和他上床。这个问题也是和两人有关的。

也因如此,才有了现在他们要聊的这个问题。

关于小朋友。

季司延先前冰凉说话的唇,重新张开,“我当然想要这个小朋友。”

他是黑耀眸子注视许苡说的,淡雅嗓音矜贵讲出。

他犹记许苡婚后半年说过,不希望怀孕,以后说不定还想当记者,唇又开合道:“你想当记者的话,就去做。等孩子出生了,我来带。”

“???”许苡只差没下意识明显地歪头。那瞳孔微不可察地扩大变化。

季司延说的话是真的吧?她没听错吧?

他想要这个小朋友,不仅想要,还支持她去做她想做的,孩子由他来带。

可他不是……心里还爱着孙凝?

许苡一时想不通所有的事情,却在这突如其来的季司延态度转折中,陷入茫然的幸福。

甚至,她在心里快速地思索,是不是季司延和她结婚三年,两人睡过这么多次,他的心思里即便藏着对孙凝的深爱,在对她的感情上,还是挤出了特别的位置。

尤其是在,即使戴套宝宝却突然到来的情况下,他的心态还是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有一种情况叫什么来着?

个别男人即便走肾不走心,一旦知道女人怀孕,态度会突然发生变化转折。爱玩的叫收收心。不爱玩的叫承担责任,或者可以说是,到了一定年龄,也想有个孩子玩。

拿不准季司延真实的内心心态和想法。许苡只被他仍抓着手,漂亮清冷脸颊看他,眨巴眨巴眼,道:“你来带孩子?”

“嗯。”季司延想把他的意思清楚告诉她,说,“我来带。你安心去忙你的,做你想做的。孩子的事情都由我来操心,你别操心。”

季司延见许苡愿意和他交流这件事,就说明许苡应该没有真正下好决心不要这个孩子,想为了陈星河处理掉。而他想挽留她,改变她的想法的话,就需要一步步决堤。

首先第一步,在没有明面让许苡知道,他知道陈星河在她心里的地位情况下,他要打消许苡起初跟他提的,担心如果不小心怀孕,要生孩子,她需要照管,这件牵扯她精力和职业规划的麻烦问题。

“季司延你不晓得你是兆方的总裁?”许苡半信半疑地问他。那副眼瞳游移,犹似是在用眼神表示,她怎么这么不信。

尽管她听见男人说出这一连串的计划时,心里都像塞满了棉花糖。甜到了毫无知觉。

许苡的脸本身就惊艳,那双明媚的瞳盯着他看时,也能盯得他心虚。怕她瞧出,他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正义凛然,道德高尚,感觉像是早在结婚前就对她有意思。

和许苡对视不了太久,手放下许苡骨腕,季司延缓缓撇脸,面孔正对茶几,视线随意找了一处,稳了一把口吻,才道:“兆方这么大的产业我都能处理好。娃,我怎么会搞不定?”

他为了说动许苡,甚至搬出句:“勋霍出生以后,我也帮妈带过不少次。”

不知道为什么,季司延说到这里,许苡心里痒痒的特别想笑。但是她忍住了,若无其事,仿佛是想护住这份突然来袭的幸福转折,不想它泄气,跑了。

一时转变太多。许苡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季司延的话,总不能直接好奇地出口问他,那他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话,那孙凝怎么办的话题。

只好,嘴巴磨洋工似的。

“那季司延我生下他(她)?既然你想要的话。”

许苡话出口,但是她却忽感,怪了。

怎么这话说出来,好似是她不想要孩子一样。

可明明这三年一直是季司延不想要孩子。

季司延听出许苡想要打掉孩子的念头松动,话语放软。他那原本高挂大半的心头,不让许苡察觉地在心里悄然降落。

为了砸实这件事,让许苡完全抛弃不要孩子的想法。他说:

“嗯,把他生下来。我们刚测出来,也拿不实是否准。”

“要不下午去趟医院,到产科去看看,保险点?”

季司延想用产科医生确认许苡怀孕的化验单,防止许苡临时变心。可他一说,旁侧的许苡却温柔动听声音一跳。

“糟了。”

许苡说。

季司延眉头皱上来,问:“怎么了?”

许苡现在是孕妇,她的轻微动静,到他这里都是重大信号。

他眼神紧张瞥到许苡惊跳的脸上身上,快速又细问,说:“哪不舒服?”

许苡想起来了昨晚的画面,她的唇宛如自责地微张开。

那微拧起来的清冷眉形,染上几许担忧,偏头看向询问她的季司延:“我昨晚喝了酒……”

怀孕是不能喝酒的,但是她却在不知道自身怀孕的情况下,昨晚喝了好几杯。

季司延也为此紧锁眉头。因为他在网上查过怀孕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则明确提醒,怀孕不能喝酒。

不光怀孕,就是连男士备孕的环节,都需要戒掉喝酒。不然他这段时间不会滴酒不沾。

季司延虽然亦会担忧,但他并不表露出要责怪许苡的意思。

毕竟许苡是不知情他都做了什么的。是他想要她怀孕,给他生个小朋友。这样他就可以将她留在身边。

眉心特意放下来。

季司延从许苡手里拿过来验孕试纸,安全放好。然后,他指尖修长掌心宽厚的大手,覆盖到许苡放在腿上的白皙细嫩手指头。

“喝了就喝了。”

季司延缓缓安抚道:“先别着急,我喊彭叔过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问问医生,喝了酒对胚胎有没有影响。”

“嗯好……你叫彭叔来。”

许苡两眼望住季司延说。

她被季司延手心触碰覆盖的指尖一动不动。

宛如不敢动。

盯了季司延两秒后,许苡视线便情不自禁下移,默默关注向男人抚摸的那对静放的双手。

他的这一动作使她安心。

凭借这个动作,许苡感受到季司延想要这个小朋友的心态,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季司延说:“我现在电话给他。”

许苡点头应道,“嗯,你现在打吧。”

季司延把安抚许苡的手挪回来。

从那茶几上拾起手机,动作敏捷寻出彭叔通讯录,拨打过去。

彭叔那边很快接听:“季总您说。”

“彭叔你到哪了?”季司延问。

车道中,彭叔握着方向盘给老板回话:“季总我刚从医院出来,正要回公司。”

一个多小时前,季司延吩咐他买些水果篮,送到医院去。给原本今日要和季司延到郊外打高尔夫,却突然摔伤的合作伙伴。

季司延是开的外放跟彭叔对话:“余总的伤势怎么样?伤的重吗?”

“挺重的季总。我到的时候看到,余总已经打完石膏出来了,整条腿都摔断了。”

彭叔继续汇报:“余总没想到您会这么贴心,让我给他送去水果。还让我转告您,今日非常抱歉,本来你们是要去球场打一局,顺便谈谈项目的事。他还说感谢您派我送去果篮,回头等他伤好了,得请您吃顿饭。”

“那行,我知道了,

我改日寻个空再去看余总。”季司延简要地问完交代彭叔的事,话锋一转,忙道,“彭叔,你现在别回公司,直接开到我们的房子这里。接我和太太去趟医院。”

季司延刚说完医院,还不等他发现说错,想改口说妇幼医院。

开着车跟他通话的彭叔,声音急驰道:“季总您和太太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彭叔话语紧张,季司延多年来从未让他开车送去医院过。遥想昨晚太太的心情,及最后留宿同事家。恰好他又是刚从医院出来,他以为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类似余总的事。

季司延顺着彭叔话改口:“我说错了。不是去医院,是去妇幼医院。”

“妇……”

彭叔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他刚想下意识出口“妇幼医院”,那声音急刹车,在嘴里憋住了。

去妇幼医院,那不是意味太太可能怀孕了。

彭叔眼前想起昨晚太太的心情,现在又突然从老板口里得到吩咐。他双手握方向盘,那脚下油门一踩,蓝牙耳机回复老板:“好的季总。我很快就到。”

彭叔的一脚油门,不出十五分钟,他驾驶的奢华宾利车身,就驶入季司延和许苡的婚房门口。

车轮停下后,他还没松下安全带,下车服务季司延和许苡上车。车门边的季司延就无须他做地修长手指穿进门把手,拉开眸底的车门,让许苡上车。

彭叔来的比较快,许苡顾不及换新的衣服就出门了。

许苡知道她现在是孕妇,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她钻进车子时,手心护着小肚子,眼睛和身体皆特别注意。

许苡进车内稳坐后,季司延绕到另一边,也拉开车门矜贵地坐了进来。

彭叔见老板和太太都进来了,便把刚拔出来的安全带插头插回去。

安全带“咚”的一声扣好。

彭叔回头问:“季总我们去市里哪家妇幼医院。”

“去东环路那家。那家和我们兆方有合作,别的我不放心。”季司延视线往驾驶位的彭叔投。

那声音在车里宽厚地响起。

许苡没听他们说什么,她正在翻手机屏幕,想在网上提前看看,昨晚她喝过酒,对小朋友有没有影响。如果有的话会是多大。

然而网上小红薯的帖子,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有影响,有的说没影响,这弄的她心思完全定不下来。那颗心也随着一些评论,一会安心了,一会提心吊胆的。跟坐过山车似的。

就比如眼下这条:「孕期喝酒一丢丢都不行,我本来还以为没事,没想到过两天见红了!所以姐妹们一定要忌口!」

看着这条,她紧张地下意识咬了唇。

那眉心聚拢,超级后悔昨晚喝酒了。而且还在见到孙凝后,喝得又急又大口。

忽然的,许苡脑海闪出来,昨晚大家吃完出来,碰到彭叔的那会儿。

她记得当时小腹有痉挛刺痛来着……

顿时,她眼神流露慌张,呼吸渐深。

糟了,不会昨晚的刺痛,是受到影响了吧?

宝宝,你可要坚定住啊。

季司延余光瞥到许苡很沉默,细心问道:“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许苡脑里回想昨晚的刺痛,视线看着季司延,嘴里哑巴了。

她不敢告诉季司延,昨晚她因为看见孙凝,后面喝了好多酒,还是很急很大口地喝的。然后出店门又听见彭叔说他也在。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影响了她的心情,她那会儿有过片刻的痉挛不适。

咽了一下咽喉,许苡收回了看季司延的目光。

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不安,但在车里她却温声道:“没有呀,我没事。”

第23章 初次孕检“我是挺有福气的。”……

季司延瞅了瞅许苡脸色。看上去目前还好,便收回眼神和彭叔说:“开车吧。”

彭叔点点头,身躯直转回去,踩油门向老板发话的东环路那家妇幼医院驶去。

路上许苡一直查着手机。她心乱乱地浏览所有内容,虽然里头有说不用担心的,但似乎不被医生下达通知,她没事,她永远无法放心。

宾利车内,冷气低冷吹着,空间很安静。

旁边的季司延换了套干净挺拔的西装出门,坐在后车座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气氛似乎出现一些沉着,因为许苡喝了酒这事,他心里并不十分踏实。包括验孕试纸测试出怀孕的信息,他也是并非觉得稳妥了。

半小时后,东环路市妇幼医院。

由于兆方和这家妇幼医院有合作,季司延走了个关系,拖院长请产科最好的医生来给许苡看。

许是听到他要到医院,院长刚开完会抽了个时间,到门口接季司延和许苡。

市妇幼医院的院长姓迟,叫迟同远。

迟同远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微胖的身材在下属们的陪同下,站在干净整洁的医院大厦门口迎接季司延。

宾利车停好后,彭叔马上下来跑到季司延处准备开门,然而今日不是什么特殊商务会谈,季司延高大的身材亲自推开车门,就皮鞋落地下车了。

彭叔见状,穿黑色严谨西装的身躯,跑了起来,绕着车子又飞快地跑到许苡那恰好对着医院大厦门口的车门,半弯身为太太开门。

季司延想先接许苡下车,但是谁知他刚走到车门边,迟院长穿着白大褂,微胖的身躯便快步向他走来,热情洋溢地伸手要握,道:“你好啊季总,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季司延是来带许苡看医生的,不是来会谈。但他没想到院长一听他要来,亲自下来接他了。

对方算是兆方合作项目的重要牵头人,年龄比他长不少。也是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出于礼貌,加之迟同远已经走到他面前,他西装笔挺的身躯快速伸手,与对方握住手,启唇忙道:“迟院长您好。是有阵子没见了。”

他礼貌打完招呼,下句快速换道:“您稍等,我先接我太太下车。”

迟同远这才想起来季司延来医院,今日是带太太来产科的,不是来和他一同督查项目进度。

他一拍季司延的手,说:“好好好。季总你先接太太下车。”

季司延颔首,身躯便向车身转回去,快步去接许苡。

迟同远下来医院大厦门口接季司延,还带着一帮下面的医生和徒弟。七八个白大褂跟在他身后,十分凸显院长气派,里面有站着好几位女医生。

这几名女医生都见过季司延,每回季司延来他们医院查看项目进展,她们都会要求迟院长把她们带上。

除了想清楚了解项目出资方对项目进度的要求外,几个女医生皆有同一个目的,想来欣赏一上午或一下午,季司延那张帅到爆的帅脸。

只是前面几次,季司延基本是带着几个项目高管过来。不想今天来是带老婆来的,她们几个女医生,视线都张望着季司延准备接下车的人。

彭叔已经开门,许苡弯头从车门出来,下车。

那几名女医生不算远地目睹了许苡,纷纷交头接耳,许苡的颜值也太好看了,那张脸和气质精致的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顶流女明星。

“慢点。”许苡听见季司延说。

她浅声应了季司延一句“嗯。”,那脚寻了块地,下车站稳。

等她站直腰身后,蓦地季司延的大手抚到她腰后,温雅声音介绍道:“这位是迟院长,我今天托他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你检查。迟院长还是兆方出资项目的牵头人,所以我们很熟。”

这三年,许苡不是没作为季司延的妻子,出席一些特定的场合。

她双眼看到面前热情迎接的迟院长,点头微笑,问好:“迟院长您好。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帮我安排医生检查。”

她说这话时,那细瘦的胳膊还礼貌伸了出去。

季司延在她旁边,面对迟院长,道:“这位是我的太太许苡。她是咱们市电台《许苡时光》栏目的主持人。”

迟同远在许苡下车的那一刻,就被她的美貌惊艳了。

加之许苡的声音特别地温柔动听,让他这每日兼顾管理医院事务,昨晚又才刚操刀完一场长达18个小时重要手术的人,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身心宛如得到舒缓,

感到全身沁人心脾。

迟同远还来不及感受许苡的美貌和声音,他那双手便热情地伸向了许苡向他伸来的手,紧紧握住。

他看着许苡在心里头道。

这可是老市长许维国的唯一孙女。

迟同远遥想他刚从海外学医归来时的记忆,那时他们这家妇幼医院的设备还很落后,他归国后提出一定要引进国际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发现胎儿畸形几率等问题。

那个时候,国家都不太富裕,更何况他一回来就提出要买这么贵的医疗设备,因此提出反对的声音特别多。

然而是老市长力排众议,听取了他的意见,在特别困难的时期,给医院调拨了一批经费,给他们引进了先进设备。

他还记得,在会上,老市长是这么说动大家的:“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不管经济多困难,勒紧腰带这个都必须支持,发现了问题才能减少每个家庭的风险。这也是对于未来,能够起到提高人口素质的前瞻性决定!”

迟同远亲切地握着许苡的手,热络道:“季太太好。哎呀第一次见你,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季总真是好福气啊。”

“院长您客气了。”许苡不知道爷爷在迟同远心中的地位,没想到迟院长会突然夸赞她,客气道。

季司延闻言,笑道:“我是挺有福气的。”

话传到许苡耳里,她心里一跳,视线瞥向了说出这话的季司延。

不知道他是真这么认为,还是因为有外人,因而逢场无心所说。

迟同远和许苡握手完,道:“咱们也别站在这里了。先办正事。”

季司延点头,道:“好。”

刚刚还在观察季司延的许苡,听见他们这么说,便收回视线跟着应道:“好的。那就劳烦迟院长了。”

在医院门口简单交涉完,许苡便在季司延的陪同下,进入了市妇幼医院。

医院里的人特别多,她随便一眼都能瞧见身怀六甲的孕妇。

这家医院许苡不是没来过,刚当记者的时候来跑过新闻。

路过大厅时,她还瞅了眼当初她站在那,拿着话筒采访的地方。

那个地方此刻正有个孕妇坐在那里,像是刚检查完休息。

没想到时过境迁,她今日来竟是来孕检的。还是初次孕检。

迟院长陪着季司延和许苡一块步入电梯。他们要到五层,产科在这一层。

电梯里,季司延高大颀长的身躯站着,他是他们这群人里最高的那位。

电梯上行时刻。

他偏头朝向迟同远,道:“迟院长婴儿智能看护这个项目,我们兆方还是很看重的。现在我太太刚好怀孕了。希望您这边的经验多参与一些进来,这样我和太太也能成为第一批受益人。”

许苡在季司延身侧温柔地站着,也听见了他说的,那眼神瞥了瞥身旁的男人。

她心里对这个婴儿智能看护好奇起来。

她知道兆方的重点项目是医疗机器人,近几年季司延更是重视领域拓展,将医疗机器人能够涉及的范围,铺陈到了家庭机器人领域。

一直以来,她还以为家庭领域,是研究开发一批类似家庭医生的机器人,可以在客户急需的关键时刻,起到小范围医疗照顾作用。

竟不想,季司延弄的这个家庭系列,还包含了育儿型机器人。

这个想法真的很超前。

因为目前整个国家的机器人研发领域,最先进的进程不过服务型,和部分能够医用的医疗型。

季司延在这个基础上,提前拓展研发到家庭型的系列产品,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现在听说还有专属婴儿护理,这样更细分更服务于客户需求的赛道。

她都不难想象,未来兆方的市值会在这些产品进行发布会后,呈多少倍的上涨。

思考到这里,忽然的,许苡想到了一个多小时前的事。

她嘴唇宛如突然明白过来似的,轻轻张了张。

超低声音的,她嘀咕道:“难怪他会说孩子他来带……”

原来是有机器人帮忙。

许苡眨了眨卷翘眼睫毛。

不知道怎么回事地,顺藤摸瓜就越想越远……

她心想,男人突然说想要她把孩子生下来,不会是为了想要个孩子来实验兆方的育婴机器人吧?

也觉得自己想得太过夸张,许苡在脑海里不禁地否认掉。以她认识的季司延的为人,虽然会干出走肾不走心的事,但也不至于商人气息过重到如此变态的地步。

为了研发,要她生个孩子。

许苡在一旁乱想飘飘,就听见季司延左边的迟院长,笑声回答:“这个没问题。季总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会用我一生的经验,把咱们一块合作的这个项目做好。到时候你和太太就第一个用。”

季司延今天心情不错,那英俊眉宇舒展,说:“静待我们的产品成功上市。”

“必须的!”迟院长说,随后电梯刚好叮地一声到层,他瞥了眼外头,说,“到了。咱们出去吧。我送你和太太到闻主任那就得先失陪了。待会还有一场手术。”

“好,非常谢谢您的帮忙。”季司延雍容地说,“也打扰了,您今天这么忙,还给您添麻烦。”

迟同远笑说:“哪的话,季总你客气。”

话语到此,一群人便走出电梯,去往迟同远口中说的那位闻主任的诊室。

见是院长亲自带来的重要病人,穿着白大褂的闻育之从座椅上起身,快步向门口迎人。

“迟院长。”闻育之点头招呼道。

迟同远给季司延介绍:“来来,季总这位是闻育之,闻主任。是我们市妇幼医院最优秀的产科医生。别看年纪轻轻啊,临床和科研都是顶尖的。”

季司延一身深色笔挺西装身躯伸手,微笑道:“闻主任您好。”

说完,他高大身子一侧,视线看到许苡脸上,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太太,许苡。”

也是初次怀孕,许苡第一次见到她的孕检医生,脸上显示出半点羞涩的文静。毕竟她没想到对方是位男医生。

不过近几年这种事不算稀奇,好多医院的妇产科都有男医生。

许苡问好:“闻主任您好。”

闻育之双手伸出,和季司延许苡分别握了一下,说:“季总好,季太太好。”

迟同远还有事,他看了眼后头的时钟,道:“季总那这样,你这边我就交给闻主任了,我得马上去准备待会儿的手术了。后面就不能送你们了。”

“好的没问题,迟院长您忙。”季司延应他。

许苡也跟着说:“谢谢迟院长。”

迟同远特别喜欢许苡,看了下季司延,又看着她,眼睛笑容地点头,表示离开。

随后,他微胖的身躯带着一帮白大褂下属和徒弟,医学泰斗般的权威气质走出这间诊室。

闻育之伸手说:“季太太您请这边坐。”

许苡按闻育之说的,走到诊室的座椅坐下。

季司延陪在她身侧。

视线看到闻育之身上,季司延先张口:“闻主任,我们在家里用验孕试纸测过一次。显示是怀孕。不过目前有件事情很麻烦,昨晚我太太不知道怀孕了,所以喝了酒。”

他直接问闻育之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对胎儿会有影响吗?”

许苡也最想知道这个关键问题,她眼神显示关心,说:“对,我昨晚喝了酒,这个对小朋友有影响吗?”

“季太太你喝过酒是吧。”闻育之眉心微蹙,但面色如常,接着他问,“喝的是什么酒?”

许苡告诉闻育之:“啤酒,昨晚喝的全部都是啤酒。大概三四杯。”

她还给他比试了一下杯子大小。

闻育之原先

还担心她会不会喝的是洋酒之类的,一听啤酒,先说:“哦,啤的啊,那就是麦子做的。麦子做的话,我还能稍微放心一些。”

“不过孕早期喝酒多少还是会有风险,我们还需要详查各项指标才知道有没有影响。”

听闻育之前面的话,许苡原本都可以放心了。谁知闻育之后面又来了更具体的临床经验。她那心情一时吊了起来。

季司延就在一旁,蹙眉问:“会有多大影响?”

闻育之见他的话,把许苡和季司延的脸色,似乎吓得神情凝重几寸。

加上两人他一看便知是头胎,马上解释。

“季太太,季总,您二位先别紧张。不知道怀孕情况下喝酒的例子很多,我也只是保稳一点才这么说。”

“最重要的是孕妇要保持好好心情,这样胎儿才健康。”

许苡听明白了,她不可以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必须保持开心。

她点头说:“谢谢闻主任,我知道了。”

季司延听闻育之如此说,眉才稍微松缓一点,他没再插什么话,而是等闻育之还会说什么。

“您二位是在家里做过测验,显示是怀孕了。”闻育之给许苡在键盘上打着病历和开检查单,说,“那我们先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血液验一下,确认是否真的怀孕,然后看看已经怀了多少周了。”

“好的闻主任。”许苡应答道,她心里其实还蛮期待的。既然验孕试纸测出她怀孕,季司延也想要的话,那她也想通过医学验证方式,确认她真的怀孕了。

诊室里响动打印机的声音,闻育之把检验项目单从打印机里抽出来,转身给他俩。

季司延比较关心这件事,他先于许苡伸手接过了验孕项目单,垂眼看里头的内容。他大体知道一点,闻育之给他们开的是,能够最准验出许苡怀孕与否和周期的项目。

随后,许苡说:“闻主任谢谢,那我就先去。”

季司延一手拿着单子,一手扶到许苡细腰后,柔声道:“

这个项目要采血……”他蛮心疼地问,“怕疼吗?”

听见男人问怕疼不,许苡先是看了看季司延的认真眼眸,才微微摇头说:“不怕。”

许苡撒谎了,她怕,其实与其说是怕疼吗,倒不如说是怕血吗。

自从爸妈过世后,她就对血有恐惧感。

刚想到这,许苡就打住自己的思想,甚至不希望去回想,当初为什么她会同意家里,从记者转成电台主持人。

“走吧。”许苡说,她想用语言推自己一把。

血验是必须要采血的,只有这样才验的准。

季司延点头。

半小时后,许苡坐在采血室,当护士把针孔插进她的血管里时,她立马把头偏向季司延那边,呼吸感到有点困难。

她需要忍耐一下怕血的恐惧感,和疼感。

不过好在只是抽血,一下就过去。

季司延瞅见许苡把头偏向他这边,便知道那针头还是让许苡疼了。

他眉心微紧,骨节分明的左手抚摸到许苡的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

许苡的关注力全在克制她内心里对血的恐惧上。

完全没注意季司延抚摸她的脸颊时,是温柔细腻的。

很快,护士便拔了针头,采血完毕。

季司延拿着棉签,帮许苡摁着抽血处,止血。

许苡的hCG检查需要2小时才出结果,在等了2小时后,他们重新回到了闻育之的诊室。

许苡和上午一样坐着,季司延穿着西装帅气笔挺地站着,陪她一同听结果。

仔细看了几眼检验单后,闻育之抬头,看向他俩,微笑说:“季总,季太太,恭喜你们两位。确实怀孕了。”

“目前怀孕周期是5周+,37天。”

第24章 国王他的小蝌蚪完不成任务。

她的孕检医生闻育之说,5周+,37天……

许苡睁了睁眼瞳,嘴唇不可置信地微张了张。这一瞬间,她心跳咚咚,对于这个清晰的周数,天数,宛如恍神。

怀孕她本来就如梦,即便用验孕试纸测出来,直到这秒都仍是半信半疑。

现在闻主任告知她,她其实已经怀孕有5周,37天。

这使她一时没从,时常认为她没机会和季司延怀小朋友的心态中,转换过来。

她想要小朋友想要了三年,尽管以前嘴上心上总是说,不想用孩子绑着季司延,可是天底下有哪个女孩子,不想和心上人有个可爱的小宝宝?

尤其是这半个多月。她从苏唐和新闻那得知,季司延的前女友,他的白月光和外国老公离婚后,魂不守舍了好久。

变得对季司延、对他没碰她、对没机会和他有个小朋友,异常敏感。

许苡在听到闻育之说她其实已经有孕5周+,37天后,忽觉自己好像白忙活一场,自讨苦吃坐了一趟情绪过山车。

现在她不仅怀孕了,还竟然怀孕天数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两三周。

她还以为最多也就半个月。

毕竟,前三年和季司延睡,都没见她怀。

想来想去,也只有最近一个月,尤其是前两三周怀上的可能。

那两三周,季司延一周可是折腾她起码五天。还不是一天一次,而是一天两到三次。所以那避孕套,那阵子家里储备了好多盒。

没想到,他戴着套,千防万防,她最后还是怀上了。

许苡听完闻育之的话,想了这么多。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想,不知道季司延现在是怎么想的,尤其是听到闻主任说了这些详细的情况后。

尽管,她知道他已经跟她表态,想要这个小朋友。

但这种事情,男人应该是可以将它与心里深爱的女人,分开的吧……?

许苡心想她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季司延现在都主动开口想要这个孩子了,她还想怎样。

她对自己说。

许苡,你得知足。

另一边,季司延站在坐在座椅上的许苡身旁。

他一身黑色熨烫妥帖西装,笔挺沉着地站着。那黑幽幽的眸子,盯着闻育之详细讲出这些内容。

他极认真地听清了周数天数,也在从闻育之口里确认许苡确实怀孕了,稳下心思。不过他还不能放下一百个心。

5周+,37天……

听闻这两个数字,季司延心里算了一把。

那就是他在人民广场,从屏幕上听到陈星河跟记者说准备回国后的没几天。

那几天他和许苡都有上床,他一时拿不定具体会是哪天。但他猜多半是他获知陈星河回国后的第三天。

季司延脑海此时的记忆非常多,它们像碎片片段一样,被他切割成许多份,清晰地排列,于他大脑中浮现画面。

获知陈星河即将回国的当晚,许苡在他身侧安静地睡觉,那五官精致清晰的脸蛋侧卧对着他,均匀地呼吸时。

他却手臂枕到脑后,黑色眸子盯着天花板,看半天阖不上眼。

眼前回想的都是,下午路过人民广场时,他看到的记者对陈星河的采访。

和许苡结婚之初,他是有和许苡说过不用她顾虑季家的,也说过无需考虑生孩子这件事。

当初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他一直知道许苡心里喜欢的人是陈星河,所爱的人是陈星河,不是他。

他想给许苡留一扇,随时离开这个联姻的门。

然而,他却在婚后和许苡睡在一起后,意志力瓦解沦陷。

不仅做不到一开始计划的,尽量克制不要碰她,又在知晓陈星河公布即将回国发展,而反悔这三年的想法。

许苡熟睡的呼吸越均匀,他的心里就会越乱地数着,这样的日子,他还能拥有几日。

他不晓得许苡对陈星河回国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但他的防风险意识告诉他,更确切点说,是他隐蔽的占有欲告诉他,他得抛开先前,做点什么。

常在商场的谋计之心,使他枕着手臂的脑袋侧偏,那双黑幽深不见底的眸子,蓄谋般地盯

着那半敞开的避孕套盒。

看完避孕套盒子,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许苡,今晚先这样。

第二天,是许苡广播的上班日。

他到许苡的单位去接了她。

回家后,许苡站衣橱镜子前拉拉链脱裙子时,他一双大手从她腰后出现,掐着她的腰,于她身后,唇亲了一下她耳朵,提议等会儿洗完澡,两人上个床。

他问的时候,还在想,许苡会不会因为知道陈星河准备回国,想减少和他的床事,但好在她回了句“你想么,好啊。”

那晚的床事,是许苡先洗澡躺床上的,而他选择了后洗,洗完澡他没有很快出去,而是拿出浴室里他常备的避孕套,现场撕掉一包崭新的,扎了几个不易发现的小窟窿。

为此他还专门查了一下技巧。电视剧里说的那些扎个洞是不行的,需要一定的小窟窿,不然液体过不去。

他的小蝌蚪完不成任务。

以防万一被许苡发现,他出去前弄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戴好了才走出浴室。

他还清晰记得,许苡躺在床上,看到他是戴着套出来的,脸色表情显露出一丝意外。

他当然也感知这种事新鲜。

因为他从未从厕所弄好套子出来。

也因心里蓄谋着事情。眸子望着许苡温柔的眼神那瞬,心事变沉。

过程还是蛮顺利的,他把许苡折腾来折腾去了两回,当许苡筋疲力尽地散落挂汗的头发趴在汗渍渍的床上时,他吻了一口她,就回到浴室卸下套子。

卸下套子,是为了检查初次效果。

当他看到窟窿漏出少许液体,他那眼神便显露放心了。

随手他将用过的套子,丢进马桶边的垃圾桶,出于是第一回偷偷做这个事,他心虚地下意识把洗过手用来擦水珠的纸巾,投进了垃圾桶,专门盖住了他细心弄破的套子。

这日之后的第二日,他飞往别的城市参加商业事务谈判,但是整个谈判过程他完全心不在焉,就连助理楠竹都出现需要多次提醒他的惊讶微表情。

他出神不为别的,还是想许苡早点怀孕这事。

结束了谈判,他原本还有一场活动需要参加,过两日才回去,但最终他将全部取消,决定马上回许苡身边。

只离开许苡一晚,当晚他的飞机就落地他们的城市。

提前回去的这晚,他十分卖力地要孩子。

一个晚上,出去了两波小蝌蚪。

一个月前的碎片细节,不断浮现季司延的脑海。

他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通过闻育之的话,和他推算的时间与感觉。季司延断定成功的那次,应该就是他提前飞回来,连夜和许苡要了两回的那晚。

那晚他的精力和欲望确实是充沛的。

他知道的这些许苡都不知道。他视线瞧了一眼许苡,脑里出现一句声音,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闻主任说完话已经有片刻,季司延收敛所有想法,启唇掩饰他一个月前的所做所为,笑说:“我们一直都做了保护措施,没想到孩子还是来了。”

许苡听到季司延说的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忽然唤回了那之前的日子似的。不过她听到他是笑着说的,又感觉男人的心态还好。

她紧随地跟上一句,用没想到的语气说:“是啊。我也蛮意外的,我们一直都有避孕,没想到竟然有小朋友了。”

听出许苡说这话时,流露出意外的口吻。

季司延那眼神从闻育之脸上移回来,又落在了许苡的脸颊上。

他注意起许苡说这话后的表情,心想她是不是对此感到十分意外,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小朋友,开始对这件事起疑心,并内心产生了后悔。

季司延多疑之时,闻育之斯文的样貌,看了眼许苡的验孕单,笑容说:“孩子来了就是天赐。既然二位一直避孕都怀了,那就证明缘分到了。”

“再说了,您二位现在这个年龄要孩子是最好的,如果再拖个几年,随着年龄季总的精子质量也会下降,太太这边也不好恢复。”

许苡听见闻育之的科普后,含了含下巴,是完全听取了。

她余光悄悄关注了一下在场的季司延,心想希望医生的这些话,能使季司延更坚定想要这个孩子。

为此,她附和闻主任的话,柔声道:“嗯,那既然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季司延原本还担忧,许苡会不会有新想法,突然听到她口里说出“孩子来了就是缘分。”

那颗心喘了口气。好在闻主任说了缘分这个词,帮他稳定住了许苡可能随时会改变想法的心。

“闻主任,我太太怀孕才5周的话。”

季司延整理了一下心态,开始问细节,“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哦,必然是有的。”闻育之说,“首先第一个就是,酒、烟之类的全部都得戒了。不光是太太,季总不知道您有没有抽烟的习惯,有的话最好马上戒掉。孕妇最吸不得二手烟。”

季司延说:“我的烟瘾不大,前段时间就已经戒掉了。”

“哦那就好。”闻育之说。

他俩提到烟酒这事,许苡坐一旁想到和它们相关的两件事。

一个是她后面绝对不可能再碰酒了。

至于季司延抽烟这件事,还真是蛮巧,恰好他因为后面要忙兆方的工作,前阵子就已开始戒烟。误打误撞,对胎儿产生了益处。

后续,闻育之给许苡和季司延,列出了全部需要注意的事情。

叮嘱他们哪些食物是许苡能吃的,哪些绝对不能碰,以及定期孕检等细则。

许苡是头胎,两个人都记下来了。

见孕检医生的时间花了几个小时,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季司延带着许苡从妇幼医院走了出来。两人坐上彭叔等候多时,为他们拉开车门的车子。

车内冷气冰凉,氛围寂静,只有彭叔启动车子引擎的微微动静。

获知怀孕也没多久,许苡坐在车子里,到此刻都没消化,她现在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是孕妇,要当妈妈了。

她的手心不由自主地护到目前还很平整的小肚子处。

忽然的,她考虑到她和男人现在的身份有所转变。

那视线瞥向季司延,声音细腻说:“我们现在有小朋友的话,是要马上告诉爸妈,爷爷奶奶,还有我爷爷他们吗?”

季司延眸子视线与许苡的眼眸交汇。

他眉心微拧,也在思考这件事。

那喉结滚了滚,说:“不是有个说法,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告诉别人。”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三个月后再和长辈们说?”

“三个月……”许苡表情显露出为此苦恼的神情,“这样似乎很难做到。家里要是聚会的话,点的菜好多我都吃不了,我要是不吃,他们肯对会问,这样是瞒不住的。”

“而且妈有时候会让保姆给我送来补身子的炖汤,那些汤里有药材,它们都是我现在喝不了的,不喝的话,保姆肯定会告诉妈的。”

许苡不光想到这些,她还想到了工作单位那边。如果不告诉主任他们,要是哪天又要聚餐,或是让她帮忙搬些重物,她现在又搬不了,那到时候她该如何跟他们解释。

“台里的同事那也是个问题……”

许苡觉得想瞒住大家三个月,不知道她怀孕这事,真是有点难度。

本来许苡就对意外怀上宝宝持想放弃的态度。

现在还需她苦恼向大家瞒孕这事,季司延已然瞧出她为此焦虑了。

怀孕不是一件轻易的过程。

不希望许苡后续改变想法,季司延像只无头苍蝇,随便抓了一棵救命稻草。

他视线瞥到前面的彭叔,道:“彭叔太太现在已经查出怀孕了。对前三个月我们不可以告诉别人怀孕这件事,你有什么经验吗?”

季司延刚向或许有经验的彭叔请教。可这话一出口他那眉头就微蹙

上。

他现在不就是因请教,让彭叔知道许苡怀孕了。

那又如何避免老话要求的,孕妇前三个月,不可告知他人有孕。

这不是一般的矛盾难瞒。

不说许苡,季司延此刻自己试了一下,都觉得困难。

更何况家里如果一起吃饭,那是绝对瞒不住的,包括许苡提及单位同事那边,他也认为不那么容易。

许苡听到季司延问彭叔。

心想多个人多个办法,毕竟彭叔比他们两个年轻人年长,多少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跟着季司延问:“彭叔,你这边有什么经验吗?那些孕妇她们都是怎么瞒过头三个月的?”

关于一个关键的,她悉知甚少的问题,她还特地细问。

“那如果没瞒住的话,会不会对胎儿产生不利影响?”

第25章 微妙小心思。

妇幼医院门口,奢华低调的宾利车引擎微微静响,它安静地暂时停在这里,宛如有事需要静候处理。

彭叔从老板口中听闻太太许苡检查出怀孕,那脸上绽露获知喜讯的笑容表情,就连那眉梢都仿佛沾上了喜气,挑了起来。

昨晚他可是亲眼目睹,太太心情欠佳,既不想上老板的车,又不想回烧鸟店陪老板聚餐的一幕。

为此,他还跟着老板焦虑了一晚上。

尤其今早,他到老板和太太家,准备接老板去打高尔夫时,他观察出老板脸色沉闷,那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绝对没睡好觉的状态,他便知老板为太太彻夜未归的事情,失眠了。

早上那会儿他还担心老板和太太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矛盾,没想到当天就听到了太太怀孕的好消息。

彭叔回头看着老板季司延和太太许苡。他眼前郎才女貌的这对夫妻,尽管都是行业精英,但面对怀头胎这种事,显然比他这早当上父亲的人缺乏经验。

“季总,太太怀孕了?恭喜季总,恭喜太太。”彭叔高兴地先表达他听到喜讯后的喜悦,然后回答季司延和许苡询问他的问题。

“您二位问的这个头三个月的问题,是这样……”

“额,一般按照传统习俗,孕妇怀孕的头三个月,最好是不说的。这个事情,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说法讲究,我们老家那的说法是,敬畏‘胎神’,怀孕前三个月还不太稳定,所以过早告诉他人会惊动胎神,导致胎儿不安,有可能引发流产。”

“有些地方没说法,普遍就是觉得前三个月还不稳,大家怕告诉亲朋好友的话,最后要是意外流产了,则变成空欢喜一场,所以大家都选择干脆保稳点,不和别人讲。”

“不过这些都是传统习俗的说法,或者是个人家庭的选择。呃…如果按医院医生们的意思来说的话,那就是头三个月自然流产的几率有80%这么高,大家一考虑到这点,也就不约而同跟习俗这些说法一块,避免分享怀孕这个事儿了。”

季司延和许苡坐在车后座认真聆听。

透过彭叔口中得知,这个说法还真挺重要,并不是一句玩笑的孕期讲究,空穴来风的唬人谣言。而且不仅传统习俗上有这个讲究,那医学上亦是有明确的临床经验和数据做依托。

听见彭叔提到可能引发流产这句话。许苡的心里顷刻就警惕起来。

这个孩子是她意外怀上的,对于她来说,既是难得亦是幸运。她可不希望保不住。

季司延听着彭叔的语言,那面部表情也不由地流露沉重。因为这车里他们三个人中,只有他知道,这孩子是他如何弄到手的。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确保,许苡的孕期一切顺利稳妥。

彭叔见老板和太太十分用心地听他说,他又继续讲道。

“季总太太,怀孕头三个月不能说这个事情呢,虽然有很多说法,但也不是不能说,且说了就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过我个人建议,为了稳妥一点,太太季总,您二位还是辛苦一点瞒一阵子比较好。”

彭叔说的很清楚,也给出了个人建议,季司延和许苡都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彭叔。”季司延说。

许苡见季司延先应话,视线看了他一下,才看回彭叔说:“好,彭叔我也知道了。”

虽然他们从彭叔这拿到了建议,但现在比起告不告诉大家许苡怀孕这件事,如何能瞒住三个月,才是他们最为棘手的问题。

许苡目前的孕周是5周,这就意味着,他们仍需要隐瞒7周。

彭叔没来得及回答许苡这个问题,许苡重新又问了他一遍:“彭叔,那我该怎么瞒着别人呢?我总不能不和别人一块聚餐吃饭。”

这个问题也是季司延一开始想知道的,他眉心蹙着困扰般地同问:“这个事情确实挺麻烦的,太太说的没错,她总不能不和其他人接触。”

彭叔看着他俩说:“季总太太,头三个月不太显怀,所以别人一般看不出来。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太太早孕期间可能随时会孕吐,所以太太需要随身带些苏打饼干,话梅之类的。要是有想吐的迹象,太太您就赶紧吃一些,缓解孕吐。这样可以避免别人看到询问。”

“聚会的话,我个人建议,尽量避免,如果一定要参加,那太太可以找个借口,就说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叮嘱了有些东西需要忌口。总之,就是说一些可用的话,避免外人怀疑问您就对了。”

闻话,许苡默默点头,道,“好,彭叔谢谢,我清楚了。虽然有难度,但我尽量不让他们知道。”

许苡这么回答的时候,她脑里已经开始思索,该准备哪些理由,应对家人和台里同事,随时会询问她是不是怀孕的问题。

季司延算是已经大致清楚彭叔说的内容。

他知道许苡是有压力的,加之有陈星河的存在,他不太放心地头转向许苡,用话语宽慰道:“坚持一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

接着,他说:“爸妈和长辈们那边我来瞒着。如果家里有聚会,我就和他们说,要带你出去应酬。”

季司延说出的办法,无疑能够帮许苡分担解决,如何应对长辈那边。

许苡听到后,眼神望向男人,心里的焦虑感放下一半。这样的话,她后续只需要考虑,如何应付工作单位的那群同事。

不过看着季司延和她说出,他会应付长辈们那边的时候。

莫名地,她眼睛望着他,却突然想到了孙凝。

她不自觉地联想。

她怀孕的消息,季司延会让孙凝知道吗?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想法,对于她来说。

而对于她眼前的男人,她认为这是一个微妙的尺寸。

他会和孙凝说,她怀孕了,这事吗?

还是有可能,他尽管突然想要这个小朋友,但是面对孙凝时,也不好宣之于口,她怀孕了。

许苡望着季司延,那眼瞳里思索着这些女人敏感而渴望的小心思。

她眼睛泛着光泽,思想和情绪都在里面流动。

仿佛是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可这些都是男人私下自己决定的事,她又岂能马上获知。

车内空间一时安静。

在季司延说出那些话后,许苡一句话也不接他的。

顿时,两人聊事情的气氛,莫名其妙戛然而止。

季司延的身材比较高大。他坐在车后座,那黑色如墨的眼眸,半垂眼注视许苡时,也看见许苡盯着他不说话。

他不明白——他是说错了什么话?

为何许苡突然如此看着他,一句话不接。

许苡的眼睛本就深邃动人,看着季司延时,能把他

盯得心里发毛,开始胡思乱想地自我怀疑。

季司延在这突然安静的一刻,看着许苡的眼睛,那大脑里疯狂地快速把前面他说的那通话,拉出来,反复重新思索。

他回顾了一下,他也只是说了,让许苡忍耐一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爸妈长辈那边由他应付。这些内容怎么咀嚼,似乎都寻不到哪里有什么不妥的。

想着想着,季司延眉宇微微凝重起来。

他心想,会不会是他说的那句“坚持一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引起许苡内心产生反感了。

毕竟,怀着孕的是许苡不是他。这样出口会显得他认为这件事好像很容易。

孩子本来就是他跟许苡提出留下来的。季司延在发现他刚才的话有问题后,那双视线闪烁了一下,启唇想解释道:“我刚刚的话……”

然而,他刚想解释或道歉,许苡却看着他温柔声音开口:“嗯好。那爸妈他们那边,就由你来说。”

许苡的突然张口回答,直接就堵住了他想和她解释道歉的话语。

季司延看着许苡,那后头的话语,也就一时说不下去了。

感觉她都已经回应了,他再往下说些什么去解释或道歉,会显得此刻他们聊话的氛围,莫名变得突兀,话题走偏。

季司延想改变氛围,跟许苡含了含下巴后,那视线挪回彭叔那边,转移话题,说:“车里太安静了,彭叔你把收音机打开或者放点音乐。然后你开车先把我和太太送回去,再开回公司。”

见男人视线专注到了别处。

许苡便收回了她的视线,坐在车里,继续思考男人会不会告诉孙凝她怀孕这事。她想透过想象那可能会发生的画面,来填补她想知道的,男人如果告知孙凝她怀孕的话,他们可能会发生的现场氛围。

驾驶位,彭叔在告知老板和太太,关于怀孕头三个月的说法建议后,一接到老板的新吩咐,那头便顷刻点下,道:“好的季总。我现在为您打开。”

说完,彭叔伸手去往屏幕,右手食指在那上面滑动,翻找出播放广播的标志。

看见彭叔已经在车里的屏幕上动手指。

季司延穿着熨烫妥帖西装的背肌靠进了车后座。

紧随,他将左侧大腿别到右边大腿上,交叠的姿势雍容放松。

从昨日知道许苡心情欠佳到此刻,他的心情就始终未放松过。现在确认许苡和他已经有了小朋友,他的一颗心,多少暂时也能放下休息一会。

在这安静的车内氛围。

季司延既是想缓解刚才的气氛,亦是想听个广播或音乐,放松一下他紧张了好久的状态。

他稳坐着等广播或音乐,而彭叔那边也刚好指尖,最后在屏幕上落下一摁。

听见季司延先说的是广播,彭叔的第一反应便是打开广播。

倏然,车里的空间新鲜响动一道谁都听过的嗓音,那内容是仿佛讲到一半,插进他们耳中的。

“这几天的训练还不错。国内的训练场比我预想的要好。我带回来的教练团队,今天早上都对我竖起大拇指。他们都夸赞说,国内的训练场标准,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绝对达到国际上的水平。”

“这样我在这里训练,就不用担心场地质量上,可能会与四大网赛场存在差距了。”

季司延原本只是想在这需要转移氛围的车内空间,让彭叔播放广播或音乐给他听,谁知陈星河熟悉而帅朗的嗓子,却毫无征兆地闯了出来。

“……”

旁边,许苡一秒前还在眸光低垂着,那脑海里安静思索,关于男人会不会告诉孙凝,她怀孕的想象内容。她耳朵里突然就传进来了,陈星河的声音。

听到陈星河声音冒出的这一瞬间,她在季司延身旁条件反射似的,就掀起了纤长而卷翘的眼睫毛……

第26章 酸“……”

在宾利车里。许苡掀起眼睫毛的动作,并非是那种身躯纹丝不动的静态。她睫毛掀起的那刻,带动了尖细精巧的下巴微抬起来。

这个动作尽管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放在车内空间,那是极易被身旁人的余光捕获。

尤其季司延此时听到陈星河的声音出现后。神经敏感,条件反射弧线放大。她掀眼的微动作,他坐旁边那余光视线轻易就感知到。

季司延感知到身旁的许苡听到陈星河的声音后,表现出有反应。

然而陈星河和记者对话的声音,却依旧车内不断环绕:“所以我的粉丝们,完全不用担心,我回国训练的条件会有所下降,对未来的赛事有影响……”

陈星河的说话声响彻传出那刻,背对季司延和许苡的彭叔脸上,也吓一跳。

他指尖现在还放在屏幕上。

但那五官…在听见播放出的是陈星河的嗓子后,不言而喻地皱拧到了一块。

老板和太太孕检需要花几小时,因此他先前车里等候他们的时候,为了消遣时间,打开了体育栏目听足球比赛。

哪知按老板的吩咐再打开,这会儿出现的竟会是陈星河接受记者的采访。

彭叔回想起了前天晚上,老板和他开车偷偷藏于某处,观察太太和陈星河说话的场景。

虽说老板没说什么,但透过那晚老板的稀奇举动,他能揣测出,老板对太太的这个朋友,孙总的表弟陈星河,是有他不会轻易表露的看法的。

但男人懂男人,他能瞧出,老板当时散发的气场,那绝对是把陈星河当隐患了。

不然他一掌握几百亿市值公司的总裁,也不会干出藏在一旁,悄悄观察妻子和其他男子说话的事。

而至于陈星河和太太私底下具体是什么关系,他这个做司机的目前也不完全清楚。

但不管怎样,他都心知眼明,陈星河绝对是个敏感人物。

彭叔边在心想完了,边抓紧问季司延:“季总,您想听什么内容?新闻财经还是音乐?”

他问出这些时声音保持着正常口吻。装作他只是在正常询问老板想听哪个内容。

他要在太太面前自然而然地换台,将陈星河的采访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