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川警部(2 / 2)

怎么反应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至少会拥有一个拥抱呢……诸伏景光看着眼前青年陷入思考。

不过他冥冥之中感觉这个锅不该自己背。

短暂的沉默也给了他们观察对方的机会。

诸伏景光不说,看起来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他下巴上蓄着的、绝对不会出现在警校时期的诸伏景光身上的胡茬就是铁证。

而北川琉生也变了很多,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

两年没有碰过面如今骤然遇见则更加明显。

以前的北川琉生身上还有少年感,现在则是完全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和工作的沉淀,如今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从容和笃定的气场……

或许还混杂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点类似……斯文败类,诸伏景光想。

“按道理来说娃娃脸是不会再长的啊……北川你当时真的没有虚报年纪吗?”

面对五官明显张开许多,露出以前没有的明艳感的青年,两年没见过对方的诸伏景光再一次感慨。

明明是无心之言,却不可避免地让人想到另外一个娃娃脸。

一瞬间北川琉生脸色变得十分精彩,没绷住发出声音:“哈!”

诸伏景光:“……”他或许知道刚刚的锅该由谁背了。

已经在自己卧底的组织里和同为卧底的幼驯染接上头的他了然。

听说Zero终于在美国拿到了代号,最近准备回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撞见呢,诸伏景光在心里端庄微笑。

跳过不合时宜的叙旧和迁怒,北川琉生知道现在对方身份特殊,估计很多事情都不能说,但有些猜测还是要问的:“枪击案的事情和你有关?”

知道对方有正事,但没想到第一句就这么难以回答,诸伏景光卡壳:“……额,倒也不能这么说。”

“那就是和你待的组织有关了。”

没想到还真歪打正着,北川琉生立刻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接着道:“你有同伙?是个狙击手?你在宴会负责观察目标,并且应对突发状况……这时候对方已经跑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直中命门,诸伏景光发现没一个能答的,只能满眼无奈默认:“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

而且琉生你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哼,”北川琉生不语,也不深究,只缓缓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是灭口?就跟那个保时捷356A一样?”

一个晚上零组揽下两件案子,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的关联性。

也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碰到诸伏景光的警觉,北川琉生看见他眉心一跳难得失色,上前两步抓住自己的肩膀:“你和琴酒打照面了??”

等话语脱口而出,诸伏景光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

他看着北川琉生时目光凝滞,像难以置信昔日同伴会在第一个照面时套自己的话。

而成功诈出想要信息的北川琉生不以为意,眉毛高高挑起:“Gin?原来他叫这个名字,还挺有个性。”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诸伏景光先是叹了口气,抓住北川琉生肩膀的手没有松,神色认真:“那个人真的很危险,琉生,不要尝试和他对上。”

他强调:“千万不要。”

定定看了对方片刻,北川琉生败下阵来,隐瞒了工作上和对方的交集:“放心,暂时不会。”

没想到诸伏景光的工作居然和零组针对的组织有关。

问完这一些,北川琉生知道不能多待,转身走出茶水间,一边思考。

刑事局的编号先生或许又该加上一两个。

比如今天这个八百码神秘人。

回头还可以把今天的弹道拿去和那一堆无头悬案的证据一起对比。

有这样老练的狙击手法,他可不相信对方是第一天出道。

宴会厅的中那起绞杀案的侦破陷入僵局,工藤新一正狂挠头发,把脑后苹果把挠成了两半。

相反另一起枪击案则是快要收工了。

反正暂时抓不到凶手,他们只能顺藤摸瓜寻寻找一切能够查到的消息,然后封存起来,日后一起清算。

中岛右真赶回来:“北川,我找过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半个小时内居然有将近五十个人进出那栋酒店,他们是集体晚上出去捉鬼吗?!防止出意外我把这次宴会地点公布开始到事发时的订房记录都找出来了!”

面对一大堆视频和资料,北川琉生狠狠摁下抽动的眉心,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一场恶战:“视频发给我,资料你们几个人负责,筛查出可疑人物。”

特搜队两个来自刑事局搜查课的家伙今天都被扣在了部门加班,但该做的工作一个也别想跑。

北川琉生面无表情地想。

“琉生哥……”

眼看这边已经处理完,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磨蹭到他面前。

少年面容有些苦恼地询问:“如果你怀疑的人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怎么办?”

和枪击案的被害的宾客不同,绞杀案的受害者是宴会负责人之一,对方在上台致辞前被发现死在了自己酒店的房间内。

工藤优作通过尸体死亡时间的推理和在场相关人员的时间动机,将嫌疑人范围缩小到事发前进入过死者房间的三个人身上。

工藤新一一直在父亲身边观察案件走向,但他觉得最可疑的那一个嫌疑人反倒被警方第一个排除了作案可能性。

案发时对方一直在监控下,没有离开过。

难道是他的怀疑出错了?

“如果你是问我会怎么做,我会开始怀疑这起案件根本不需要凶手在现场,想办法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并非免死金牌,”北川琉生目光垂下,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少年:

“要知道置人于死地的办法可太多了。”

在东京的这两年教会了北川琉生一件事——没有异能力的人类要作恶,总能激发出你所想象不到的“创造力”。

环境、暗示、机关,手法层出不穷。

有时候让北川琉生都咋舌不已,连道长见识。

少年的眼睛缓缓亮起,像猛地被启发,脑袋旁有小灯泡亮起:“难道是机关?”

不用对方回复,随即他肯定自己的猜测道:“受害者的房间里有一架三叶风扇。只要保证受害者不能动弹、再给风扇设定启动时间,就可以让风扇锁紧绳子将人杀死!”

“而风扇上没有绳子是因为被凶手提前取下,所以凶手很可能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大城先生!”

听着少年自己补充剩下的内容,北川琉生等他完成推理才适时提醒:“这些只是猜测,如果要让人相信你,必须拿出更直白的证据。”

“这一点我还是知道啦……而且对方肯定做不到天衣无缝,”工藤新一抬头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风扇里一定会残留有作案工具的纤维。只要不在场证明无效,我就有证据说服老爸和目暮警官!”

说完他转身抛下北川琉生就跑向自己父亲,拉着对方衣服让他弯下腰,在耳边叽叽咕咕一阵,成功获得一个认可的眼神。

“没想到琉生对小孩这么有耐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茶水间慢慢悠悠出来,诸伏景光看见刚刚那一幕若有所思:“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很烦被小孩添麻烦的大人。”

毕竟眼前这个“大人”在他印象里也和小孩差不多。

北川琉生目光离开干劲满满的工藤新一,深觉这就是年龄差带来的精力差距。

他半睁着眼,睨着蓝眼青年:“如果是回答几个问题就能帮忙解决案子的这种麻烦请给我来一打谢谢。”

对案件敏锐度这么高,如果不是年龄不够涉嫌雇佣童工,他都想把工藤新一拐进刑事局了。

话说小孩的外表更不容易引起别人警惕,无论是犯罪还是找罪犯都比大人要方便不少吧?

“总觉得琉生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呢,”诸伏景光打断他的思考:“看那个小朋友的目光像要把他团吧团吧称斤卖了。”

被逮了个正着北川琉生也毫不心虚地否认:“哪有。”

他转移话题好奇道:“说起来,你现在的身份和警察交流确定没问题吗?”

“这个假身份的资料还算完整,毕竟‘犯罪分子’也是要生活的,”诸伏景光笑容不变:“而且在犯罪现场被警察询问几句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时隔两年,骤然面对熟悉的笑容北川琉生难免有些不好的联想。

眼看宴会另一端案件进入尾声,凶手被指认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目暮警官则拿出早早准备好手铐。

特搜队已经准备好收工,监控视频也发到了北川琉生邮箱。

他收回的视线,落在许久不见的青年身上,停顿片刻才道:“没有影响就好……你随意,我还需要回去加班。”

“祝你工作顺利。”

说着转身就走。

没有问一句关于Zero的事情呢……诸伏景光敛眸,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看来两年时间大家都改变了不少。

*

临近深秋,连风都换了个应景的名字——木枯らし(こがらし)。

将树叶吹黄、吹落,飘飘荡荡落在地面上。

北川琉生把警车钥匙交给需要回课室加班尸检的宫城梨乃,此时正踩在落满枯叶的人行道上等待愿意光顾的计程车。

地上的叶子想必很快就会被清洁人员处理干净,晚几个小时来的行人就听不见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了。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放任思绪越飞越远。

原本加班应该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倒霉的事,现在不是了。

今天最倒霉的事变成了加班居然还能想起某个可恶的家伙。

遇到诸伏景光确实惊喜,至少他知道了毕业后了无音讯的同伴确实有好好活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但另一个另当别论!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前段时间特搜队聚餐。

忙完一天的工作,当时大家坐在包厢里,按照惯例以怒骂零组为开头,以猜测零组老大身份为过渡,以祝福零组解散为核心。

话题的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了恋爱经历上。

“北川一定没谈过恋爱,”中岛右真信誓旦旦地跳过北川琉生询问下一个人,语气笃定:“这家伙离标准的性冷淡就差一点淡烟草和冷松香水味了。”

国际搜查管理官室的朝比奈悠吾是个见多识广的日美混血:“性冷淡人设在漫画里私下一般是欲求不满的斯文败类。”

他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

北川琉生:“……”

“朝比奈,我记得你明天休假?”他假笑着说。

看起来很闲啊……

威胁瞬间奏效,对方立马噤声,甚至还嫌不够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眨巴那双眼睛。

卖萌无效,还没等北川琉生进一步说什么,就听见右手边搜查第一课的川岛千纱女士展现了一番自己高超的职业水准。

她用筷子翻动面前的烤肉:“谈没谈恋爱说不准,但北川君肯定有喜欢的人就是了。”

“诶??”

桌前一圈人手里酒差点泼出来,肉也不吃了,一个个抬起脑袋露出一排豆豆眼。

没想过是这个反应,川岛千纱看起来比他们还难以置信:“你们没注意到他钥匙扣上挂着一颗纽扣吗?”

“那很明显是警校制服的款式啊,这么明显的线索!”

“估计是毕业的时候对象送的吧。”

所有目光一下汇集到北川琉生身上,仿佛只等他承认下一秒就要开口起哄。

川岛千纱低头淡定抿了口果汁,深藏功与名。

北川琉生八风不动,坦然地对投过来的视线照单全收。

手指拨动着处于话题中心的那个东西。

说实话,川岛千纱不提,他都快忘记这个小物件了。

一直带在身上,逐渐就成了习惯。

心想没什么不能提的,于是他先是语气毫无波澜地承认:“哦,是的。”

随后北川琉生轻笑,目光温柔:“前对象。”

特搜队众人:“……”

嘴里那口肉怎么就咽得格外困难呢。

率先反应过来的宫城梨乃瞬间一脸牙疼:“他上次露出这表情的时候我有些不好的回忆……”

具体是和拐卖犯“英勇搏斗”到对方保外就医,还是拉着全队泡了三天档案室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听起来这个对象似乎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老大……不想笑咱就别笑了吧?”朝比奈悠吾弱弱地建议。

我们害怕QAQ。

“没关系的,”对他们祈祷的目光视而不见,北川琉生连咀嚼的动作都慢条斯理起来,森白牙齿将食物耐心碾碎,继续柔声:“不过是毕业第二天和幼驯染‘私奔’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甚至每年过年都会放烟花庆祝他们的出逃。”

“炸得噼里啪啦的那种。”

“噼里啪啦”四个字只是遥遥听着,都能嗅出扑面火药味。

没有人开口追问,大家面面相觑,团魂前所未有地达到顶峰。

至此特搜队聚餐的谴责主题除了杀千刀的零组外又加上了北川琉生的前任。

放弃气度不凡、前途无量、貌比潘安、心狠手辣……的北川君不要胆敢私奔的家伙,现在一定孤身一人在日本的某个角落举目无亲。

说不定正拖着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在某条萧瑟街头,最后一辆计程车不仅被人捷足先登还溅了一身泥点,最后只能抱着行李箱和过往与北川君的美好回忆蹲在路边瑟瑟发抖、痛哭流涕!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表情凶狠、义愤填膺得像自家对象跟人跑了。

说完还用邀功的眼神真诚地看着北川琉生:

事先说好,大家帮你诅咒过前任之后就不准再拿我们撒气了哦。

*

降谷零此时孤身一人。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在深夜孤零零地走在萧瑟大街上。

刚从30℃的洛杉矶回来,他穿得不够应这边的景,寒风一吹凉气刺骨。

降谷零回来的具体信息没有通知任何人,暂时还没有落脚的地,一时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计程车,它却远远停了数百米开外。

远处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加班到深夜的倒霉员工抢先一步。

对方看不清脸,估计满是打工人的怨气,拉开计程车的门就钻了进去,黑色风衣在秋季的风中划过一道冷漠的弧。

司机大概也想跑完这一单早些回家,仗着公路没什么车辆踩在城市限速上行驶。

车辆潇洒驶过眼前时带起了不少灰尘。

降谷零侧过头远离计程车,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生理性泪花止不住往外冒。

……不该在深夜回日本的,简直荒凉得不可思议。

莫名给人一种被诅咒的感觉。

他重新拖起行李箱,向米花酒店出发。

行李箱的滚轮压在落叶上发出好听的声响。

此时回来也还不错,降谷零转念想,如果换成是白天,或许就享受不到这满地秋声。

而且……两年不见,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念北川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