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仪心领神会,轻轻吁出一口气,朝她点了下头。
太好了。
虽说舒妈妈现在对她满意不代表以后也会对她满意,但至少现在一切都很好不是?
这一餐饭吃吃聊聊,用时大约一个多钟。
之后,舒妈妈去沙发上玩手机,许风仪和舒锦时则收拾起了桌子。
等许风仪跟舒锦时将食物残渣倒掉,将碗筷放入洗碗机清洗干净,打理好整个厨房的卫生,回到客厅时,只见舒妈妈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手机都掉在了双腿旁侧。
估计是旅途劳顿,累了。
舒锦时轻轻吁出一口气,走过去推了下她肩膀:“妈,你去屋里睡吧。”
舒妈妈被她惹醒后,打了个哈欠,轻轻点头,随即起身,上了楼去:“我住哪个房间啊?”
说起来,这个房子,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舒锦时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给人铺床。
于是她赶紧地跟上前去:“你等会儿,我先给你铺一下。”
说完,舒锦时又蹙了下眉:“等等,我也不清楚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床上用品。”
舒妈妈停住了脚,转过身眯着眼望着她:“哈?”
眉心紧拧,仿佛是在质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
舒锦时揉动额头:“这能怨谁,还不是因为您老一个提前通知都没有,说来就来了,让人一点准备的空间都没有。”
她妈妈真的不是一般的任性,而且总是一旦心血来潮想去做什么,就恨不得马上去做,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比如今天来这儿也是,都不容她多说一句。
舒妈妈盯着她:“谁说没提前通知了?我早上就给你打了电话,然后下午才来的,中间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就不能叫个阿姨来把这些搞妥当了?”
舒锦时环抱双臂:“首先,我之前一直住在枫丽天下那边的小公寓里,也是最近才刚搬进来,对这房子里头究竟有多少东西都没什么数,所以我白天的时候一直默认是有床上用品的。但是刚刚我才突然想起来,也可能没有。何况我最近真的很忙,所以可能没办法方方面面考虑到位,但是,我是爱你的,你知道。”
终于,在舒锦时的这一大段话后,舒妈妈安静了。
不过,要是舒锦时没有附加最后那句“我是爱你的”,事情可能就不会这样结束了。
毕竟她妈哪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大又敏感,需要人一直哄着。
许风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母女之间剑拔弩张又硝烟弥漫的画面,作为一个外人,稍微有点头大,都不知道该如何插手。
或者说,都不知道是否应该插手。
不过还好的是,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发展,反倒是很快就收住了。
舒锦时开始态度强硬地说理后,她妈反是软了下来:“可我还不是,还不是想见你。怎么,我想见见我女儿都不行么?”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很冲的劲头却是没有了,一秒变得委屈巴巴的。
确实,舒锦时最近是很忙,正如她所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自己总不能要求一个人在方方面面都考虑那么周到。
方方面面都能在线考虑周到的,那不是人类,是机器人,是设定好的程序。
舒锦时笑:“当然可以啊。只是我觉得,以后你还是可以提前个几天跟我说的,这样我这边也好腾时间来准备各种事宜不是?”
片刻,舒妈妈叹气,点头。
这事儿,算是翻了篇。
许风仪也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舒妈妈突然环抱双臂望向了许风仪:“那么,你俩现在是住一个房间的还是两个房间的?”
许风仪下意识非常实诚地摇了个头。
当然不是了,她们各睡各的。
舒妈妈却是瞬间皱眉:“你们不是情侣么,怎么还分房睡?”
在她的概念里,热恋期正是打得火热,难舍难分,少见对方一秒都不行的时候。
这会儿就开始分床睡了,那以后还不得分房子睡,再到分城市睡,最后到分对象睡了啊?
许风仪被她忽然问住,有些傻眼,急忙转过头,求救地望向舒锦时。
舒锦时接到求救信号后,仍是不慌不乱的模样。
紧接着,她万分从容地向她妈禀(忽)报(悠)道:“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我刚刚也跟你说了,我最近工作很忙,这是真的。我经常都回来得很晚,还总会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为了不频繁吵醒她,给她一个好的睡眠质量,我就和她暂时性地分房睡了。”
对于舒锦时这超强的应变能力,许风仪是真的佩服,想为她点击一万个赞。
这就是生意人吗?绝了。
她那小公主妈咪哪里是对手。
许风仪转过头来,也是冲着舒妈妈一顿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子没错!锦时真的超贴心!”
“原来如此……”舒妈妈点头,轻轻打了个呵欠,“那这事儿不就好办了?”
“嗯?”许风仪不解。
舒妈妈双手仍旧轻扣着端放在身前,优雅风范永久不倒:“反正现在是有两个房间铺好床的不是?那就我睡锦时房间,然后锦时和你睡,完美,对不对?”
许风仪稍稍有点儿晕:“对,对。”
“嗯,”舒妈妈轻轻捶了下肩膀,“那我就先去睡了。你们俩也早点睡吧,晚安。”
“好,晚安。”许风仪朝她微微颔首,仍就面带笑容。
目送她上完楼后,许风仪小指挠了下鬓角处的头发,转头望向了站在旁侧的舒锦时:“那,我们……”
舒锦时靠近她身旁,目光落到她乌黑柔顺的发上:“怎么,不乐意和我一起睡?
许风仪一愣,猛然摇头:“我哪儿有?!”
舒锦时唇角微翘:“那怎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没有啊,你脑补错了,我怎么就不情不愿了,”许风仪小鹿般看了她一眼,“不就是睡觉吗,又不是没睡过……”
说到这儿时,许风仪突然发现,自己这话,歧义似乎特别大。
就,一起睡过和一起“睡过”,似乎是两种含义。
顷刻间,许风仪洁白的肌肤上,泛起了隐约的粉。
舒锦时看着她那暗含绯色的脸颊,进而捻起了许风仪肩上的一缕秀发在指尖玩弄:“是啊,又不是没有睡过。”
发丝在她指尖的撩拨下,时而贴近耳畔,时而被拉远,格外挠人。
于是许风仪瞪了她一眼,按下发丝:“我,我的意思是,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一起正经地睡过,不是说那种睡过!”
舒锦时看着她那奶凶模样,微挑眉梢:“重要吗?”
许风仪:“哎?”
舒锦时唇线上扬:“不都是睡过?”
倒……也是。
许风仪脸更红了。但舒锦时却越发觉得她可爱了。
随即,舒锦时轻咬下唇,凑近她耳畔,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你要先去洗澡吗?”
她声音低低的,鼻息亦是温热至极。在这暧昧的撩拨下,许风仪只觉体内似有什么小苗子在一刻不停地躁动着,呼吸一窒。
是错觉吗,她总觉得,舒锦时好像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