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从安诺的心里跑到了嘴角。
其实还能再说两句的,给陆昀延多增加点自信心,好在揭穿时更让他无地自容。
但安诺还是太嫩了,没忍住要戳穿了。
“真可惜,我根本不是要你选衣服。”
“……”
陆昀延一愣。
“还红色蓝色呢,那都是我刚刚编的,你还当真了。”
“…………”
陆昀延不敢置信,安诺竟然学会给他下套了。
“你压根就没看过我的消息,对不对?”
“。”
无奈罪证确凿,当场抓获,陆昀延想狡辩都找不到理由。
只能底气不足地反驳一声:“……你都学会套路我了?”
安诺现在很猖狂:“我套路你算什么,你还骗我呢,不看我发的消息还骗我,你还要再倒打一耙?”
“。”
以前那个内向胆怯,自己说什么都好,说什么都不会反驳的,只会默默接受的软弱小美人终究成为过去式了。
现在安诺嘴皮子溜了,唇齿伶俐,学会了套路自己,还气势汹汹,要瞪着眼睛跟自己算账了。
好吧,其实也让陆昀延更着迷了。
因为现在的安诺透着活生生的生命力,是有点恃宠而骄,但更鲜活生动。
是自己养出来的。
陆昀延对自己浇养老婆的能力非常自豪,被安诺找茬也心甘情愿地享受。
陆昀延叹了声气:“好吧,被你抓到了,我是没看……但真不是故意不看,就是想着忙完了再认真看,结果忙起来没完没了,连是什么时候到家都忘记跟你说了。”
陆昀延拉过安诺的手,每次示好示弱,总是亲亲安诺的手背。
“再原谅我一次吧,我这个总不回消息的臭毛病,只能请你多多包容了。”
而安诺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也很清楚。
刚才铁证如山,所以能对着陆昀延硬气,眼前这几句话不知道了,又迅速心软下来。
“……那就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看吧。”
“好,我现在马上看。”
陆昀延赶紧拿过手机,点进置顶的对话框,先看了安诺发的文字,再将图片点开来看。
好诡异的熊。
丑到吓他一大跳。
安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装模作样地说:“我觉得这只熊好丑……你说白雾是不是故意在跟我开玩笑?”
“但万一是真的,我要直说,会不会伤他的心啊……毕竟他主动想要送什么给宝宝……”
陆昀延没说话。
将这套衣服的图片点开放大缩小关闭,来回好几次。
之后才说:“虽然我对白雾的了解不深,但凭我有限的认知来判断,这不像是白雾会有的品味。”
安诺心里一惊。
操,这都能发现?
还能扯上品味?
什么品味?奇怪剧本大师之间莫名就对上的灵异品味?
“……白雾什么品味?”
“很难说,一种感觉吧,我觉得这熊应该是他在跟你开玩笑。”
“……”
安诺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你们关系这么好,直说也没什么吧,我不信他不知道这只熊很丑,八成是在故意逗你。”
“……”
好了,这下不需要再意识了,因为陆昀延已经直接将“丑”字说出来了。
安诺强颜欢笑:“……果然,你也这么觉得,我说呢,这只熊这么丑,感觉像他精心挑选后,特意找给我的。”
如果陆昀延这时扭头看安诺一眼,就能发现安诺的脸色变得不太妙了,这件事绝对有诈。
可陆昀延盯着图片里的丑熊,实在丑得诡异,但又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而且陆昀延很喜欢安诺跟自己分享这类琐碎小事,这能让他更了解安诺的日常生活,以及安诺本人的状态。
所以状态太过松弛,陆昀延更不能发现安诺的轻微异常了。
“确实,这么搞怪的小丑熊应该真挺难找。”
“……”
“仔细看看,还有点弱智的感觉。”
“……”
“我觉得可能是设计师的问题,比起受小孩子欢迎,更像在迎合部分爱好猎奇的家长。”
说完这句,陆昀延扭头看向安诺。
这下终于发现安诺的脸色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心里突然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好像从刚刚开始,安诺就沉默了。
为什么沉默?
难道……
该不会??
一个非常疯狂的猜测在陆昀延心里伴随着风暴生成——与白雾品味不符的小丑熊童装,结合安诺刚刚给自己下过套的行为。
莫非……
难不成??
陆昀延不敢再深入细想,更不敢张口确认,只能自己骗骗自己,先找个其他理由。
“是不是宝宝闹你了?”
“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安诺扁了扁嘴,直接说出来:“……其实这是我选的衣服,我觉得很可爱,但白雾跟洛蘅他们都说丑。”
“……”
“然后我就想看看你的想法,怕你不能客观评价,所以才假装是白雾选的。”
“……”
陆昀延呼吸一滞,双眼一闭。
差点当场殒命。
没看消息被当场抓获已经是在生死线徘徊,对着安诺的审美大放厥词更是堪比送命。
谁敢想啊,安诺是真学厉害了,竟连着两次套路自己,陆昀延都没能料到还会有这点陷阱。
虽然陆昀延不算做错什么,安诺也达到了心中所想的目的,可伴侣之间,有时是不能说真话的。
有时就是要无条件地纵容,无条件地溺爱,不讲道理,只论感情,只有护短,把理智事实排在第二。
陆昀延平时坚决将这点践行到底,今晚真算阴沟里翻船,居然折在了安诺手上。
明知道再说什么都不够了,可陆昀延还是得补充,至少将自己的态度拿出来。
“……你别说,这只熊突然就可爱起来了,多看多看还真变得顺眼耐看了。”
安诺瞥他一眼,默默跟他拉开距离,挪动到另一边躺好。
“你不用为难自己硬夸了,你的真心话我都知道了。”
真心话是真心话,态度是态度。
陆昀延要连补救的话也不说,那才是真正完蛋。
“但也许孩子会喜欢呢,我们觉得好看不好看都没用啊,重点还是孩子的喜好,万一孩子喜欢,那不很好吗?”
“可你刚才也说了,这是设计师在迎合猎奇家长的喜好。”
陆昀延毫不含糊:“我算什么东西,不过随口一说的胡乱猜测罢了,当然不能就这样当真。”
“……”
陆昀延跟着挪到安诺边上,转移话题:“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玩套路这招了?嗯?玩得还挺熟练,连我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怎样,不服你打死我。”
“。”
陆昀延怎么可能不服,可见安诺此刻的状态陷入消极——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忍不住再庆幸一遍,还好时羽跟陆绪都不在,否则陆昀延将迎接混合双打。
陆昀延从上往下,连着被子一起,将安诺卷起自己怀中。
看着安诺软绵绵又气鼓鼓的侧脸,心里掠过阵阵水波纹般的柔软。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哄你,你才能不生气呢?”
安诺闷闷地说:“没生气,是在难过……连你也觉得那只熊丑……是不是我的审美真有点问题啊?可我还是学的艺术鉴赏啊?”
“那肯定是你的审美太超前了,也许要等过几年,我们才能追上你。”
低头亲了亲安诺的侧脸,陆昀延假装不经意,实则超故意地开始释放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能帮助omega伴侣稳定情绪,缓和低落状态。
其中原理相当简单粗暴。
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勾引走后,本能地会转移注意力。
当脑子里只想着来点颜色的事情了,自然就忘记了之前自己为什么难过。
陆昀延循序渐进,一点点释放增加,绝不引起安诺怀疑,等安诺神色逐渐变得柔和,才贴到他耳边,压着声线温声细语。
“好几天没见,我们还是来说点开心的话,做点高兴的事吧。”
“……”
可身体被陆昀延抱着,放松又懒洋洋的,安诺完全卸下了防备。
嗅着陆昀延逐渐变浓的信息素,安诺也没察觉自己是受了信息素影响。
稍微故作矜持,伸手推了推陆昀延,装模作样地说道:“……你疯了?这回不怕了?”
陆昀延说:“这回我会吸取上次教训,会很小心,绝对不乱来了。”
要说之前还在理智的边缘来回蹦跶,眼下陆昀延无比坚定,今晚这顿他吃定了。
第97章
陆昀延的心跳加速起来。
期待,紧张。
此刻看着安诺,就像看着曾经最美好的幻想成真。
安诺弧度柔和的肚子微凸,里面正怀着他的孩子,乖巧安静地躺在自己身下,眼神温顺,眼眸里只有自己。
与自己一样。
安诺也在等待着接下去的亲密相触。
人生还能更美好点吗。
他几经计算,终于到手的小美人,不仅真跟自己结了婚,眼下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完美到就像幻象,还像泡沫上的美丽倒影。
陆昀延突然就不敢亲了。
生怕自己一口亲下去,会将安诺亲破了,所有美好都会消失了。
所以他小心翼翼又深情款款地看了安诺好久好久。
直到安诺都等得不耐烦了,眸色里的羞涩害臊变成了迷惑不解,然后抬脚踹了陆昀延一下。
“你干嘛?”安诺不高兴地问,“还做不做了?”
严重怀疑陆昀延是在打击报复自己,故意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就等着自己开口问。
……等等?!
那自己岂不是上当了?!
安诺咬咬下唇,已经出口的话不能撤回,只能逃避,赶紧要从陆昀延怀里钻出去。
但陆昀延被安诺这么一问喊回了神——人生确实能再美好点,想完就发生了——安诺竟然主动催促他了。
陆昀延更不可能放过了。
连忙将安诺拉回来:“做,当然做。”
“……”
很想告诉陆昀延话不用说得如此直白,可刚才的自己就是这么直白,现在没资格再要求陆昀延。
安诺只能另辟蹊径,换种说法找茬:“……你真墨迹,废话也真多。”
……不对,等等。
这真需要等等了。
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说出来就变得好奇怪?
再下一秒,耳边果然响起陆昀延狡黠又带点得逞的笑意。
“好,那我不墨迹,也不说废话,我现在就开动了。”
“……”
什么开动。
自己好像成了陆昀延碗里的一道菜。
安诺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发现也真没错,被陆昀延翻来翻去的时候,自己确实很像一个汉堡包。
可以合起来吃,也可以一层层分开吃,还能重新组合,加上其他佐料再吃。
不过有着上次悲剧的教训,这次陆昀延怎么都不敢再随心所欲地乱来。
一切感受很温柔,却也无比漫长,更是从未有过的磨人,但又让安诺有些沉溺上瘾。
被陆昀延的气息完全侵略占有时,安诺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对陆昀延也有很重的欲念。
哪怕已经用双手抱住他了,可心里还是会想着他的名字。
进而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他真爱上眼前的alpha了,真心在此时此刻祈祷着,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如果可以,他们之间最好也不止只有一个孩子,他幻想着能跟陆昀延组成一个热闹温馨的家。
……
事后的情况证明,陆昀延的小心克制很有用,上次那样的意外没再发生。
这回肚子里的小家伙平安无事,没闹出什么要死要活的动静。
陆昀延尝到了甜头,于是胆子又大起来。
有一就有二,陆昀延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直到安诺的肚子有八个月那么大了,肚子的小香瓜变成了小西瓜。
陆昀延胆子再大也不敢乱来了。
这个阶段,只要等到孩子的器官发育全部成熟,随时就能找日子取出来,不需要非等到自然预产期。
因为这方面的医学技术已经非常完善先进,使用的麻醉药剂只对大人生效,全麻也不会伤到孩子。
真正能做到一觉睡醒孩子就出生了。
而且术后也不会有太大痛感,更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伤疤痕迹。
只是根据个人体质不同,还是会有不同程度的虚弱,恢复需要的具体时长不能确定。
而对于在自己肚子里待了八个月的小家伙,安诺只盼着他能快点出来。
随着孩子的渐渐长大,胎动的频繁,孕激素泛滥的同时,身体所要承受的不适也在逐渐增加。
体重又成了安诺的头号大敌。
胖几斤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忍耐,才几斤已经很好了,没有关系。
可当增加的体重变成十几斤,并且浑身上下都肿了一圈后,安诺就觉得问题开始大了。
他讨厌镜子里水肿圆润的自己,实在变丑太多了。
就算有陆昀延陪着他一起变胖也不行,陆昀延又不会跟他一样,肚子变得这么大,好像揣了个小西瓜在身前,除了变丑外,做什么事情还都不方便。
所以当医生说出孩子已经发育完毕,随时都能出生时,安诺毫不犹豫要预约最快的日子动手术。
心里想着赶紧出来吧小崽子,不是爸爸不想爱你,但把你藏在肚子里实在太折腾了。
之前有关热闹家庭的幻想也就此打住吧,生一个就够了。
要再来一次,他选择跟陆昀延同归于尽。
极端想法飞过脑海,安诺转念再想,幸好陆昀延也生不了。
这个孩子已经是奇迹了。
但这种话安诺是绝对不能跟陆昀延当面讲的,只能在心里偷偷摸摸松口气。
并且当家长询问原因时,安诺也冠冕堂皇地回答,是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孩子了。
这段时间,尤其是时羽,真是在安诺身上花了很多心思,有效照顾一点不比陆昀延少,大概比陆昀延还更多点。
虽然等自然出生的日子是最好的,可考虑到这个孩子的珍贵性以及跟安诺个人的意愿,家长还是尊重安诺的选择——也好,早点出来就早点出来吧,省得夜长梦多。
医生同样尊重他们的选择,对安诺进行术前检查,确认无误后,就安排好了动手术的日子。
说不紧张是假的。
侧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嗅到浓烈的消毒药水时,安诺就有点后悔没让陆昀延跟进手术室,还为此大声吼他了。
否则这种时候有陆昀延在身边,他肯定会更有勇气。
但还好,陷入昏迷的速度很快。
上一秒,医生还问他叫什么名字,安诺一边回答,一边感受冰凉的药水从手腕注射进来。
再下一秒,世界就陷入无边黑暗。
什么知觉都没有。
比起睡了一觉,安诺觉得更像只是眨了眨眼。
耳边突然灌入嘈杂的声响,有人问着“还没醒吗”,随后安诺就睁开了沉重疲惫眼皮。
“醒了醒了,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就好。”
安诺分不清说话的是谁,他觉得自己好像喝醉了,很累,眼皮很重,还想睡觉,没力气说话。
“又睡了又睡了。”
“又醒了。”
“怎么又睡了?”
“又醒了又醒了。”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让他缓缓吧。”
最终安诺还是闭上眼睛,浑身沉重地躺着不动。
但也没有再睡着,脑子渐渐开始清醒,只是身体肌肉像被酒精麻痹一般,还动不了。
缓了很长时间,四肢没那么沉了,大脑也清醒了,安诺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猛地睁开双眼——
他是为了生孩子才变成这样的。
可是他的孩子呢。
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哭声。
刚出生的小孩不都会哭吗。
难道他生了个死胎……
视线大亮,白日的阳光直直照进病房内,安诺看到陆昀延坐在自己床边,一手握着自己的手。
而时羽跟陆绪笑容满面地站在不远处,时羽怀里还抱着一团小小圆圆的不明生物。
见到安诺没再将眼睛闭起来,陆昀延忙问:“……醒了?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诺意识是清楚的,能回忆能思考,就是还有点晕,肚子也在发酸。
“孩子呢?”他问。
时羽跟陆绪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听到安诺的声音,时羽连忙将孩子抱了过来:“在这里呢,你瞧,多可爱。”
小小红红的一团,整个脑袋皱巴巴的,皮肤上还沾着一层白白的东西,看上去好像一只外星红皮小老鼠。
哪里可爱了。
简直快把安诺丑哭了。
安诺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就是毫无缘由的委屈,不敢相信自己生了这么个丑东西。
但还记得要问:“……他怎么没声音?怎么没哭呢?”
时羽笑着:“放心,他已经哭过了,现在是在乖乖睡觉呢。”
陆昀延为安诺调整了一下病床高度,时羽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他身边。
刚出生的小家伙被整个包裹起来,看不见四肢,只能看到小小皱皱的脑袋动了动,嘴巴也动了动。
安诺受不了。
太丑了。
泪水突然决堤。
安诺说哭就哭的架势,也将所有人吓一跳。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
陆昀延一问,安诺更是崩溃大哭:“……刚刚没有声音,没听见声音,我还以为他死了。”
“……”
“……”
“他想他怎么没有声音呢……小孩子出生,不都会哭吗……但我没听到……呜呜呜我真以为他死掉了……是不是我太着急,所以生了个死胎……”
“……”
“呜呜呜他也太丑了……为什么这么丑……拿远一点,不要放我旁边……”
“……”
两段发言都很炸裂。
谁能猜到呢,安诺醒来的第一反应会是这样。
时羽只好再将孩子抱开,小声哄着:“不丑不丑,宝宝不丑,爸爸在跟你开玩笑呢。”
安诺听到了,很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谁开玩笑了……他是真丑死了呜……”
陆昀延哭笑不得,赶紧顺着他哄:“你没错你没错,这小东西是真的丑,好了好了,不哭了。”
好在医生提前说过,生完孩子后,体内孕激素断崖式下跌,情绪大起大伏正常反应。
否则他们真会被安诺吓死。
第98章
安诺哭了得有十来分钟,才艰难接受自己生个丑小孩的事实,渐渐缓过来。
陆昀延想给他跟孩子拍张合照,无奈安诺满脸嫌弃,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浑身上下透着不情不愿。
可爱又可怜的。
陆昀延小声提议:“……稍微笑一个?”
别摆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啊。
陆昀延第一次见到安诺这种模样。
谁能想到他这是在嫌弃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孩子被人偷了。
安诺:“……谁笑得出来啊!他好像一个没有毛的小猴子!”
“……”
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但多看孩子几眼,安诺感觉自己又要炸了。
陆昀延只好赶紧作罢。
算了,满脸不情愿就不情愿吧,也算人生中另一种全新留念了。
虽然手术带来的痛感微弱,伤口没几天就能恢复,但在注射的药物作用下,以及情绪大起大伏后的疲惫袭来,安诺只醒两小时又睡了过去。
不过再浅浅睡过几小时,再睁开眼后,安诺的情绪基本恢复平常,理智也回神,对于孩子的接受度大大提升。
孩子也恰巧醒着,正在喝奶。
还是小小皱皱的模样,好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安诺承认自己刚才的情绪不够稳定,但对孩子外貌的形容一点不错。
就是粉皮外星老鼠,还像没有毛的小猴子。
真丑啊。
他怎么能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目前也看不出像谁。
该不会是基因突变了?
可孩子睁了睁眼,蓝色宝石般的眼眸展开,漂亮璀璨——安诺瞬间心软,终于找到了自己跟孩子之间坚固的关联。
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血与肉,带着他的印记,是他存在的延续。
真不可思议。
他竟然生了一个人。
尽管现在看上去还像个不能确定品种的外星小生物,可在不久的将来,在几年后,会渐渐长大,能跑能跳能说话,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太不可思议了。
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安诺静静看着孩子喝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没牙的小嘴拼命吮吸奶嘴,全身心投入,看上去还有点享受。
出生是另一场成长的起点。
这是小家伙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突然就觉得没那么丑了。
仔细多看几眼,其实也有可爱之处嘛。
陆昀延坐在安诺身边,亲亲他的头顶,柔声道:“怎么样,有没有看顺眼一点?”
想起自己先前的夸张反应,安诺心里也挺不好意思,所以没有回答陆昀延的问题,转移了话题问道:“时叔叔跟陆叔叔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送祝福的人太多了,他们电话接个不停,怕打扰你跟孩子,所以去外面说了。”
虽然安诺的身份已经公开,生了孩子又是天大的喜事,照理也该见见人了,但安诺性格内向,对他来说,这只是被迫应对一堆陌生人,劳心费神。
他们便没有公开诞子的医院,不让亲戚好友们再特意过来了。
等孩子喝完奶,安诺主动让陆昀延将孩子抱过来。
“……让我抱抱他吧。”
怎么说都是他生的,在他肚子里待了快九个月的小累赘,如今终于出来了,赶紧让他掂量掂量,还是不是藏在肚子里的那只小西瓜。
“他还挺沉的,有七斤呢。”
“没关系,我抱得动。”
陆昀延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安诺怀里。
软软热热的小小身躯贴着安诺,热度传递着真实的存在感。
好像抱住了一颗沉甸甸的超大糯米团,虽然丑丑的,但闻起来香香的。
好吧。
安诺感觉丑度又下降了几格,尤其每次看到那双跟自己一样的蓝色眼眸时,安诺觉得整颗心脏一软再软。
“小家伙是不是挺沉的?”陆昀延问。
“还好,稍微抱一会儿,不会累的。”
安诺单手抱住小家伙,伸出另一只手扒开裹着他的小衣服。
“宝宝的腺体在哪里?”
“在这呢。”
陆昀延指了指胸口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皮肤跟周围皮肤的颜色不同,仔细看,还能看出有点相似树的形状。
陆昀延说:“放心,是个很安全的位置。”
安诺松了口气:“还好……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担心会在屁股上。”
“……”
“我也不敢说出来,我怕被我说坏了,真去屁股上了……现在我就放心了。”
腺体会长在身体安全系数较高的地方,一般也不可能跑到屁股上去,否则天天坐那还了得,腺体都能被压坏了。
“腺体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怎么不会去。”安诺认真地说,“我以前看到过的,就是有这种小概率事件,最后孩子还需要做手术重新调整位置,很吃苦的。”
“……”
看来安诺怀孕期间没少焦虑,这种事情也没放过。
换成陆昀延只会想——这怎么可能呢,这种小概率的倒霉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们孩子身上。
“就是不知道宝宝会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万一是臭的怎么办?”
好了,新一轮焦虑又开始了。
刚出生的小婴儿腺体功能不发育,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一般要几岁后,才会渐渐出现信息素的味道。
“不会这么倒霉吧?”陆昀延说,“我们两个也生不出臭的吧?”
孩子的信息素基本遗传父母,除非基因突变,否则跳跃不到哪去。
“万一宝宝是榴莲味呢?”
“……”
“我是混合水果味,什么味道都有,虽然我自己身上没有出现过榴莲味,万一发生在宝宝身上了呢?”
“榴莲味就榴莲味,你不喜欢吃榴莲吗?”
“我不喜欢。”
“。”
陆昀延仔细一想,还真是,安诺喜欢吃的东西很多,连螺蛳粉都吃,唯独从未见过他吃榴莲。
那么多榴莲口味的甜品,安诺作为一个甜品重度依赖着,还真是没吃过一口。
“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早了吧。”陆昀延只好扯开话题,“以后再说吧,也许等宝宝长大,医学技术已经支持修改信息素味道了。”
“回头我们就多投资几个这些领域的研究,不怕,真是臭的也给他定制成香的。”
陆昀延的安慰方式稍显浮夸,却很有用,毕竟认真提供了解决办法,就给人一种即便如此也不成问题的安全感。
……
三天后,安诺跟孩子出院了。
虽然手术成功,安诺没有任何不适,术后检查的情况也很好,但到底是在肚子上开过一刀,之后仍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子。
生孩子前他们提过之后想搬回去住,但现实情况随时变,现在陆绪跟时羽根本不能离开小家伙。
他们对这条新生命的到来充满喜悦,一天二十四小时能这么盯着二十五个小时,完全当眼珠子一样宝贝护着。
安诺不忍心让他们失望,也习惯了在陆家的生活,最后继续住回了陆家。
而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七斤的小玩意儿后,氛围发生很大变化,一下就变得热闹非凡,整天喜气洋洋。
安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陆绪时,看上去那么严肃凶悍的一个人,感觉徒手就能挖掉他的腺体。
现在愣是笑成了慈眉善目,春风满面,有时安诺都担心他会这么把脸笑烂。
不过小家伙也是天生的好脾气,不爱哭不爱闹,见谁都笑。
还不是那种磨人的高需求宝宝,每天到点喝奶,一哄就睡。
保姆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小宝宝,完全就是个小天使。
陆绪跟时羽天天能拍几百张照片,三百六十度全角度拍个遍,短短几天,光是摄影装备都已经换了好几批。
不仅如此,小家伙连翻身都还没学会,家里已经开始重新改造,准备变身成为儿童梦幻游乐世界了。
后来白雾跟洛蘅来看安诺,一进门就被庞大的充气城堡跟满地的海洋球吓到了。
再往里走,竟还有无比逼真的海底世界电子屏,显示效果堪比5D电影。
“夸张,这也太夸张了,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误入幻想奇境了。”
白雾连连赞叹。
“有钱就是好。”
“不过孩子这么小,能玩明白吗,要不我留下来替他玩吧。”
安诺手上抱着孩子,一边招呼着他们坐下。
“好啊,你正好留下来陪陪我,最近不是躺着就是躺着,我都快闷死了。”
只有他们三个。
其余人很识相,没打扰他们难得见面,原地解散。
“不了,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
白雾凑到孩子面前。
“还是让我看看我们小桃酥宝宝……妈呀妈呀,他在冲我笑啊!”
再冷漠的人,对上小天使的甜美笑容,都会当场融化。
但洛蘅很冷静地解释:“这只是小婴儿的神经系统反应,实际并没有要对你笑的意思。”
白雾立刻双手并用对他进行殴打:“闭嘴!就你知道!”
安诺赶紧出来维护和平:“……好了你们,要不要抱抱他?”
白雾这才住手:“可是他好小,看上去好软……我会不会弄疼他?”
“不会的,来,我教你怎么抱。”
但安诺也没抱得多好,纯粹是孩子天生情绪稳定,被稍微折腾一下也不会哭。
一顿手忙脚乱后,白雾抱稳了孩子:“……哇,真神奇,这么小一只,抱起来还挺热的。”
“是啊,抱起来简直像个小火炉。”
“他真连一颗牙都没有啊!”
洛蘅:“刚出生就有牙那还得了?”
“……”
手上抱着孩子,白雾就不能打人了,只能忍住。
转头看向安诺,也没忘记关心他。
“你呢,身体好了些吗?孩子再可爱也随便抱抱就行了,还是要以自己为主,千万别累到了。”
“放心,除了休息太多,其他都挺好的。”
安诺心里默默叹气。
本想着孩子出生后就能将体重减减了,但之前忌口较多,现在终于能重新尝到味道,不小心就过得很放肆。
结果就是体重一斤没掉,还反向增长一斤半。
白雾左右看看:“这里没有监控吧?”
“怎么了?”
“先关了,我要发表几句邪恶感言。”
安诺不明所以,但配合地将监控关了。
“你要做什么?”
白雾往安诺身边贴了贴,小声地说:“……现在孩子都生了,你更得为自己考虑了,千万别不好意思,凡事都得自己主动多要点,知道吗?”
白雾说得很委婉,但安诺能听出来,这是怕他被借腹生子。
怕孩子生完了,自己没有价值了,就要被丢弃了。
“我知道。”安诺先点头应好,随后才说,“不过他们给我很多了。”
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安诺肚子还在发酸,医生就给开了点缓解的药。
一针下去,肚子酸是得到了缓解,却也不幸激发了另外的副作用,搞得他头晕恶心,仿佛微微死去。
就是这时,陆绪跟时羽突然过来告诉他,其实已经为他跟宝宝建好了信托基金。
只要他不过分挥霍乱来,就能保证现有的生活水平,一辈子衣食无忧。
以及跟他陆昀延原先住的那套房子,只要安诺签个字,立刻能过户到他名下,以后就是他的了。
还有一大笔巨额现金,说是给他的红包——本来想给他买礼物,但真不知道送什么才适合,所以只好送最俗气的货币,让他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买。
安诺看了眼金额长度,整个人瞬间如脱胎换骨般神清气爽。
头不晕了,也不泛恶心了,肚子都不酸了,当场精神百倍。
嘴上推辞婉拒,连连表示这不好吧,太贵重了,他不是为了钱才跟陆昀延在一起的。
实际签字的手飞快,写名字一气呵成。
对不起。
他最初就是为了钱才跟陆昀延在一起的。
第99章
刚出生丑到令安诺破防大哭的小宝宝,在养过几个月后,变得越来越好看。
皱巴巴的皮肤展开了,像新鲜刚剥出来的小荔枝,还像水嫩光滑的去壳蛋白。
蓝色的双眸又大又圆,水汪汪亮晶晶,比安诺见过的任何宝石都更璀璨漂亮。
双眼皮自然深邃,睫毛又密又翘,天生附带眼线效果,眨动的时候还像把小扇子。
安诺最喜欢小宝宝的眉眼,因为跟自己的很像,一看就是他亲生的。
不过小家伙也很会长,不仅跟安诺像,跟陆昀延也像,简直集合了他们最优秀的外貌基因,任谁见了都会夸一句真漂亮,再下一句就是像画里的小天使。
当然,最像小天使的地方还并非容貌,而是他的性格。
只有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哼唧哭上几声,其余时间很少无理哭闹。
睡觉爽快,不需要花式拍哄,并且晚上只醒一次,喂了奶就能继续睡。
对喝奶最是积极,从不挑奶嘴形状口感,反正有奶就行,还能自己抱着奶瓶乖乖喝。
可想时羽跟陆绪对他有多稀罕。
一屁股就能坐死的小东西,成了全家最宝贝的掌上明珠。
反正有了他之后,连陆昀延在家挨骂的次数都直线降低。
之前安诺还总担心陆绪的脸会笑烂,事实证明,这点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没烂,但最近陆绪的法令纹明显加深,都是笑出来的。
而且每天只想跟他的宝贝孙子待在一起,在家的时间显著增加。
少了在外奔波,也不去健身自律,安诺感觉他人都肿了一圈。
不可思议。
有时将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回忆一遍,虚假到就像是梦境幻象。
两年前,陆昀延刚找到自己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场单纯的交易关系,自己只是当陆昀延的治疗血包,熬过三年就好。
如今才过两年多,标记给陆昀延了,孩子给陆昀延生了,就连心也交给陆昀延了。
和两年前的自己就像彻底割裂了。
要是两年前有人告诉他,两年后他会过上有老公孩子的幸福生活,打死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是针对他的杀猪盘来了。
但现在他真过上了。
不仅老公听话孩子可爱,老公的家长对他也很好——简直是杀猪盘都不敢给的剧本。
因为之前安诺跟陆昀延是秘密结婚,没有公开,连婚礼都没办,直到怀孕后才渐渐透出消息,在孩子盛大隆重的百日宴上才正式露面。
所以不少媒体捕风捉影,编造了很多子虚乌有的故事。
像是他怎么心机深沉,利用美色设计勾引陆昀延,一定是借子上位,若没有孩子,以他的背景地位,这辈子都够不上陆家的门槛。
安诺看到当然生气。
谁设计陆昀延了,明明是陆昀延设计他还差不多。
但很多话气归气,却难以反驳。
有时安诺自己也想,如果不是因为他能治疗陆昀延的信息素迷失症,或许这辈子都没法跟陆昀延产生交集。
尽管这家媒体很快撤销了相关报道,后续还被陆昀延告到头破血流,马上就要关门大吉,可编造的故事已经广泛传播,深入人心。
为此,向来谢绝采访的陆绪跟时羽难得接受了媒体的提问,在镜头面前大赞安诺如何乖巧优秀,跟陆昀延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被问及宝宝性格更像谁时,大方表示更像安诺,也还好更像安诺,要是像陆昀延,那就完蛋了。
虽然话能作假,可状态假不了。
肿了一圈的陆绪就是最好证明,提及孙子时,红光满面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而对安诺来说,这也是极大的认可跟保护。
往日对陆绪的种种恐惧因此得以放下,现在单独跟陆绪相处也不再害怕。
……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坐在宝宝椅上,自己举着勺子吃糊糊了。
可爱。
真是可爱至极。
安诺嚓嚓一顿狂拍,全部发送给陆昀延。
安诺:【快看,宝宝吃饭】
安诺:【超级可爱】
这种时候就无所谓陆昀延回不回了。
安诺并不需要陆昀延一定回复,因为他就是单纯地想找人分享。
朋友圈不想发,给朋友发太多也不好,能互相理解并接受的,也就家人了。
因为他们一起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变大。
从只能躺在床上扑腾四肢,到会爬能坐,光秃秃的小嘴里长出了门牙,从只会嗷嗷哭学会了发出很多奇怪的声响。
安诺:【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啊】
安诺:【关键还是我生的】
安诺:【我觉得自己好厉害[自信叉腰]】
陆昀延:【是谁刚出生的时候还不能接受,哭着叫人把这个丑东西放远点?】
安诺:【你好烦,能不能不提了?】
安诺:【刀.jpg】
好在陆昀延识相,说不提就不提了。
陆昀延:【今晚回家,就是会晚点到】
安诺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亮了亮,心情一下变好。
陆昀延最近又很忙,已经好几天没回来。
是折腾了也有两年的收购案,终于迎来了最后阶段。
历经磨难与艰辛,终于拿下了第三个星球的胜诉,正式通过了反垄断调查。
而这个胜诉结果宣布后,先前邻星拖了大半年的二诉结果也终于出来,撤回了原来的判决,但要求繁星主义对可能涉及到阻碍竞争的部分进行整改。
实际能整改的部分只有个屁。
这不过是监管会为自己找个台阶下的说法罢了。
但谁敢当众戳穿他们脸皮呢,前后折腾了两年多,终于能结束了,整改就整改,要怎么改就怎么改。
公开回复时,繁星主义将谦虚善良的态度保持到了最后,表示他们一定尽快进行整改。
安诺:【好,大概几点呢?】
陆昀延:【不确定,估计是深夜了,不用等我,你先睡】
安诺当然会等陆昀延,但陆昀延这么说,他也没反驳,准备到时给陆昀延一个惊喜。
安诺:【嗯嗯,好】
当晚,孩子抱去跟保姆一起睡了。
安诺很少带孩子过夜,因为半夜要起来喂奶,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也磨人。
就算是小家伙这么乖的天使宝宝,家里也需要两个保姆轮带。
当然,就算安诺想带,家里几位也尽是反对意见。
能生下这么健康可爱的宝宝,安诺已经是劳苦功高,怎么还能再让带孩子的琐事累到他呢?
所以从出生到现在,安诺连孩子的一片尿布都没换过,平时就是想到了抱一抱,哄哄玩玩。
比起孩子的爸爸,更像是孩子的玩伴。
也得益于此,安诺产后身体恢复很好,没留下任何痕迹。
并且在营养师的努力下,减肥事业也颇有成效,终于回到了生孩子前的体重。
晚上洗完澡,安诺特意找了套新睡衣,还抹了点香水,在床上扑腾来去,凹了不少造型。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但生完孩子半年后,omega就会迎来阔别许久的发情期。
如今五个月过去了,安诺能明显感受到原先因怀孕产子被抑制的各项功能都在渐渐恢复。
包括最近几天不见,对陆昀延的思念也在节节攀升。
安诺不知道陆昀延是怎么忍的,从孩子出生的前两个月到现在,整整半年多的时间,两个月前甚至还经历了一次易感期。
陆昀延的易感期比寻常alpha都更煎熬难捱,那时安诺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是想帮陆昀延度过的。
但算陆昀延能忍,不管怎么说,就是觉得时间太早,又怕自己易感期控制不住,会没轻没重折腾安诺,硬生生凭意志力忍了过去。
对这件事,安诺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感。
所以今晚就算补偿陆昀延的吧。
要看到自己主动,不知陆昀延会得意猖狂什么样……算了,让他得意去吧,也算给他的奖励了。
安诺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几圈,第一次挑战主动邀请,怎么想都还是羞耻,心脏砰砰跳地停不下来。
直到等至深夜,陆昀延仍没有回来,安诺这才被迫冷静。
心头冒出或许陆昀延不会回来了的失落。
怎么还不回来。
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再晚就是凌晨了。
要不要发消息问问?
可要问了,陆昀延不就知道自己在等他了?那他准备的惊喜还算什么惊喜?
可要不问,万一陆昀延真不回来,难道自己这么熬夜到天亮吗?
一番纠结衡量之下,安诺还是选择了问。
罢了罢了,更大惊喜在房间里等着陆昀延呢,这点小惊喜不要也罢。
安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陆昀延回复的速度极快,堪称秒回。
陆昀延:【你还没睡吗】
陆昀延:【是在特意等我吗】
陆昀延:【不是叫你先睡吗,不用等我】
看看。
这就是陆昀延,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水平出神入化。
但这回没贴错。
安诺真不敢想等会儿陆昀延能有多嚣张。
那就先给他来点小甜头尝尝吧。
安诺:【可是你说了回来,我就忍不住想等你】
安诺:【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晚】
安诺:【现在到哪里了?到家还有多久啊?】
陆昀延:【已经到家了】
安诺:………………
陆昀延:【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安诺:………………
安诺呆滞且无语。
就差两分钟!
就只差这么两分钟啊!
要是他能再多忍两分钟多好!
可恶啊!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气得安诺又在床上滚了两圈。
但没滚完,房门便被打开,陆昀延大步走进来,嘴角带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宝宝,我回来了。”
第100章
陆昀延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安诺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不知道安诺为什么滚,但一律当成在为自己的回来而高兴。
陆昀延嘴上说着不用安诺等,心里还是希望他能等。
结果安诺真等了,他的美好幻想成真。嘴角的笑意自然藏不住。
听见陆昀延的声音,安诺也下意识从床上弹射般坐起。
脸颊有些红红的。
不过刚在床上滚过,也算运动了,问题不大。
安诺故作镇定:“……嗯,你回来了。”
陆昀延大步往前,在床边坐下后,伸手将安诺抱进怀里。
“是不是想我了?嗯?竟然等我等到这么晚,是不是很想我?”
“你要早点说等我,我能更快回来的。”
“……”
到家知道安诺在等他,陆昀延是会惊喜。
可要回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安诺会等他,那从那一刻起,陆昀延就是开心的了。
将安诺用力抱着吸了一通,陆昀延才松手,随后终于发现——安诺穿着的睡衣很不一样。
是自己给安诺买的睡衣。
陆昀延婚后觉醒的爱好之一,就是给安诺买各种款式的漂(情)亮(趣)睡衣。
但最大的遗憾也是安诺不肯穿。
今晚不仅主动穿上了,还等着自己回家……陆昀延的搞黄雷达当场亮起,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后,简直从大脑通畅到脚底,瞬间精神百倍,双眼炯炯有神。
陆昀延多看几眼,眼神直勾勾地,眨都不眨了。
这是一套白色微透的衬衫睡衣。
乍一眼跟普通衬衫没两样,但揭开扣子后,可玩性极高。
是的,没错。
陆昀延买的睡衣都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玩的。
而安诺生完孩子后,体重是恢复了,可身材比过去更丰腴些,看着就软软绵绵的,还泛着蜜桃的香甜。
陆昀延兴奋起来:“……原来你等我,是这个意思啊。”
“……”
看陆昀延的眼神,安诺就知道陆昀延已经猜出来了。
跟饿狼盯肉一样。
眼珠子都快发绿了。
但怎么可能猜不到呢,自己穿成这样,又特意等他。
只是计划中的惊喜部分惋惜失败,再见陆昀延这么高兴的模样,安诺心里实在有几分不平衡。
于是自暴自弃地说道:“……对啊,不行吗。”
伸手拽住陆昀延的领口,安诺语气略带凶狠,也不知在跟什么较劲。
“……就只准你对我耍流氓,不许我用用你了?”
“用”这个字就很妙。
好像将陆昀延当成了一样工具,完全将他物化。
不知别人听了是什么反应,总之陆昀延听了很开心。
安诺说完,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兴奋。
“所以,你想怎么用我?”
“……”
“当然了,你想怎么用我都行,本来我就仅限你可用。”
“……”
这话用在陆昀延身上,简直成了肉包子打狗。
但说都说出去了,安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就算只有气势上也不能服软。
一只手继续拽着陆昀延的领口,安诺脸颊的温度逐渐升高。
“……那你,你今晚必须给我好好表现,不许偷懒!”
陆昀延笑了。
偷懒。
他还真不知道偷懒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快憋死了。
因为产后身体恢复要紧,陆昀延便一直在忍耐,心想安诺怀孕已经很辛苦了,自己作为丈夫,理应更体贴安诺。
所以即便撞上易感期,陆昀延都靠意志力忍了过去,不愿委屈安诺。
要问难受吗,当然难受。
但对抗低级本能并获得成功,对陆昀延来说,也能获取一种极致到过分的自律满足感。
所以能忍。
一直忍到了今晚。
此刻在安诺香甜柔软的诱惑之下,所有的自律理智,忍耐坚持,统统溃败倾塌,灰飞烟灭。
安诺竟然还叫他好好表现,不准他偷懒。
那他誓必给安诺好好展示一下这大半年的自律成果。
“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偷懒。”
陆昀延扯了扯领口,已经解起了扣子。
“保证表现到让你满意为止。”
陆昀延的气息顷刻间就将安诺包围。
几秒后,安诺弱弱的声音响起:“……等下,等下!你先去洗澡啊!”
陆昀延回道:“我不脏啊,我不脏的,不信都脱了让你好好检查。”
“……”
“可恶啊,我竟然敢不听你的话,那就罚我更努力表现。”
“……”
安诺恨不得拿脚踹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叫他占便宜是吧?
可陆昀延向来如此。
从安诺认识他那天起,陆昀延就是这样,两年多以来,不忘初心,坚持如一。
而对于这样的陆昀延,安诺说到底也是喜欢的。
所以半推半就,还是很快让陆昀延占光了便宜。
……
第二天下午,安诺在饥肠辘辘中睁开了疲惫沉重的双眼。
窗帘全方位避光,屋内一片漆黑,安诺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
难怪这么饿。
饿得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腰上还横着陆昀延结实的手臂,后背贴着陆昀延宽阔火热的胸膛,整个人都被陆昀延包裹着——感觉好像很亲密很幸福,其实呼吸已经有些艰难了。
安诺伸手推了推陆昀延的手臂,结果没推开不说,只是弄醒了陆昀延。
然后陆昀延条件反射般收紧手臂,将他更贴近地抱进怀里,亲亲他的肩膀。
说话声音低哑,带着吃饱喝足后的餍足。
“……醒了?”
“……”
安诺呼吸一紧,肚子被陆昀延一按,不仅饥饿的感觉更甚,肌肉更是酸汪汪的发麻。
“好饿,我快饿死了……你赶紧松手啊,我还要被你勒死了……”
陆昀延表现过头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诺是被喂饱了,但也算喂过头,快过量中毒了。
陆昀延清醒了些,手臂的力道松了松:“几点了?”
问到几点,安诺更没好气。
“你觉得几点了,都下午四点了……等会儿还怎么有脸出去……”
跟家长住在一起,就是这点尴尬。
只能祈祷这个点陆绪跟时羽不在家了,否则安诺真没脸见他们。
“没事,该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这怎么了,我们连孩子都生了,又是小别胜新婚,谁都会体谅的。”
“……”
真羡慕陆昀延这脸皮厚度啊。
什么时候能扯下来借他用用。
“……你赶紧起来,去给我拿套衣服!”
昨晚的睡衣被陆昀延扯得破破烂烂,直接成了一次性玩具,现在也不知扔去了哪里。
陆昀延肯定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听到这话后笑了笑,又亲亲安诺的肩膀,从床上起来了。
“好,我去给你拿衣服。”
从衣柜拿好衣服,陆昀延走回床边,伸手将安诺从床上捞起来,贴心地为他穿衣服。
安诺很平静地接受了,并觉得这是陆昀延应该做的。
“要不要搬回去?”
“……嗯?”
陆昀延说:“搬回我们的家,这样你就不用考虑有脸没脸的问题了,我们想在哪做就在哪做,想做到几点就做到几点。”
“……”
还好窗帘没有打开,只开了床头的灯,否则青天白日之下,听到陆昀延这种炸裂发言,安诺才更受不了。
“怎么样?”
还问怎么样?
安诺立刻就说:“……不怎么样,我现在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
“不用担心我爸他们,只要你想回去,我会负责说服他们。”
这种时候又善解人意上了。
安诺忙道:“……我没担心,我是认真的,我现在真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
孩子有人带,他也有人陪,家庭氛围和谐幸福,安诺真心觉得一直住下去也没什么。
安诺知道陆昀延这话有点故意在逗他,很快反击回去:“难道是陆叔叔觉得我们该搬走了?”
陆昀延果然慌了一下:“那当然不是,他们巴不得我们一辈子住在这里,现在最怕我们要走,还带着孩子一起走。”
安诺学着陆昀延的方式:“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跟我说实话好了。”
也给陆昀延来点善解人意的震撼。
陆昀延立刻求饶:“好吧好吧,我错了。”
伸手点了下安诺鼻尖:“现在这么聪明了,嗯?都占不到便宜了。”
安诺拍掉他的手,心想你说呢,还不是从你身上吃到太多教训了。
两人慢慢吞吞地床上起来,反正已经下午四点,也没必要再着急了。
一起在浴室刷牙时,安诺说:“对了,我的产假快结束了。”
陆昀延不太在意:“不着急,你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我觉得我已经休息够多了,都快一年了。”
安诺说:“等产假结束,我就回去上班吧。”
陆昀延也没意见:“好,都听得你的。”
……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安诺是真心这么想的。
反正他也不怎么带孩子,一切相关事宜都不需操心。
所以去上班也没问题,并不妨碍什么,他在家才有可能帮倒忙。
但计划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产假真结束的时候,安诺开始舍不得离开孩子了。
谁也没想到,安诺跟孩子之间,最后患上分离焦虑症的会是安诺。
小家伙天生情绪稳定,平时跟安诺最亲近,但没有安诺的话,陆昀延也行。
没有陆昀延的话,爷爷也行。
两个爷爷都不在的话,保姆也行。
万一保姆都没空搭理他的话,那给他一套玩具,他自己也能安静地待很久。
但安诺不行。
随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他浓浓的父爱泛滥成灾,满溢一地,简直无处安放。
其中也有部分想补偿自己的报复心理,他小时候缺失的渴望的那些爱与关怀,现在都必须加倍给自己的孩子。
所以产假真结束后,安诺很快找到新的理由——他才二十出头,人生岁月还很漫长,要是真想上班,以后上班的日子简直无穷无尽般漫长。
但孩子的童年就这么一回,他只能见证这么一回。
那么比起上班,当然是陪着孩子成长更重要了。
家人对此都表示支持。
上班也好,不上班也好,一切全看安诺自己的选择。
正如安诺所想,他还很年轻,就算不是因为生孩子,只是单纯想休息一两年,本来也没什么。
于是安诺更加心安理得,直接陪到了孩子一周岁后。
等分离焦虑的情况有所缓解了,才重新开始考虑上班的事。
不过正式上班之前,安诺又去医院做了次身体检查。
虽然产后身体各项指标恢复都很好,但安诺的发情期又离奇地失常了。
生完孩子半年后,omega会迎来自孕期后的第一次发情期,之后的第二次跟第三次,分明间隔三个月。
前三次是否准时规律,以及发情期时的身体情况如何,是判断omega产后恢复情况的重要依据之一。
有时医学检查出来的数据是很漂亮,但再漂亮也比不上身体的真实感受。
只有身体感受舒服,那才是真正的没事。
安诺倒没什么不舒服,但他知道头三次的发情期有多重要,所以第三回的发情期推迟了一个月还没来时,让他心里有点担忧。
因为以前他的发情期就有问题,但那时原因很好找也很明确,就是成长生活环境带给他的巨大压力。
这回失常却相当莫名其妙。
前两次发情期都好好的,来得很准时。目前生活环境也挑不出毛病,心情同样很好。
难道真是他对孩子的分离焦虑太严重了?
他自以为的有所好转难道是假象?实际是情况更加严重了吗?
严重到甚至影响了他的发情期?
思来想去,安诺还是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要真是分离焦虑引起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心理治疗师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