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算他厉害!这意味着人家少了一份牵挂。
不过没关系,根本难不倒她!程安宁立刻补充:“那你更要扭转自己的命运,今后好好感受谈恋爱的快乐,不然躺在病床上没能好好享受人生多可惜啊!万一不会再有醒过来的机会,没办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就更可惜了!”
电脑的另一端,梁彦看着文档上的小作文,又看着相机界面里那张坚毅认真的脸蛋,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被一股隐隐躁动的干劲覆盖,原先听天由命的态度在此刻有了裂痕。
抱负吗?他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平日里只喜欢专注于接手的每一个项目。当然,他也期待随着公司团队的努力,他们开发的各项技术和产品能够广泛运用到各处。
眼下距离他出事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他很大可能是没办法亲眼看到自己所期待的事情实现。
到时想做的事情做不了,死也死不了,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至少,避开一年后的那个事故,改变自己成为植物人的事实吧。
随后,在看到对方准备继续打字游说之际,梁彦抢先一步在文档上打字:“那就试试吧。”
总算得到想要的答复,程安宁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隔着屏幕,梁彦看到那张娇俏的脸蛋难掩雀跃的神色,看着屏幕笑弯了眉眼,带着点可爱的傻气。
但很快,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电脑上,对方反应过来,关闭了相机界面。
生动的画面消失在眼前,电脑屏幕回到原有的单调乏味,就像看得兴起的电影突然被掐断,令人顿感遗憾。
梁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文档上的交流内容,很是上道地打出一句:“现在该说你的条件了,程小姐。”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不费劲,对方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程安宁很快整理好情绪,进入谈正事模式:“我这边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正好可以合作。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你,你也必须做到我交给你的事情才行。”
只要双方都有所求,合作就能达成,这也是她耐心劝说对方燃起斗志扭转命运的原因。
一旦合作了,那么两人能依赖的也只有对方在各自时空的行动,而这就涉及到信任的问题了。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我想梁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吧?”程安宁补上这么一句。
梁彦发现对方跟他一样在信任方面都带着顾虑,只是,从眼下的状况看,主动权分明在对方手上,为什么对方还是会感到担心?
这让他更好奇对方需要他做什么事情,或许答案就在她的条件里。
梁彦随之提出自己的困惑:“现在我的命运相当于掌握在你的手上,我能不能改变命运还要靠你不是么?反倒是我想知道你要如何保证会真的帮我?以及,你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电脑另一端的程安宁微抿小嘴,神色缄默。
其实对方说的不完全对。他说他的命运掌握在她的手上,但实际上,是双方都握着彼此的命脉。
程安宁呼吸颤了颤,键盘上的双手再次动起来:“我的父母在四年前的一场火灾中丧生,我需要你帮助他们避开那一场火灾,让他们平安活下来。”
回忆汹涌沉重,泪水随着句号的敲下,彻底模糊了视线。
十九岁的某一天,她一夜之间失去了挚爱的双亲,成为孤儿。她甚至没有见到他们的最后一面,她就那样跪在众人议论纷纷的葬礼上,呆滞地看着灵堂上两个骨灰罐,眼里只剩下黑白两种色彩,犹如她今后眼中的世界。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亲戚一个个变了脸,像是盘旋在尸骨堆上方的秃鹫,时刻等待分食她父母留下的一切。
当然,她没让他们得逞。
与此同时,梁彦看着电脑上的内容,神色一怔,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样。
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对彼此至关重要,不仅对方掌握他的命运,他也同样掌握着对方的,谁都拥有主动权,也都处于被动的一方。
只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双方都能安心信任对方。
像是早就做好规划那般,文档上随之冒出新的内容:“我父母出事的日
期是2020年5月14日晚上十点二十分,你出事的日期在同年的九月份,具体在哪一天我会等你真正做到我拜托的事情再揭晓,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障。当然,我会帮忙打听你当初的具体行程和出事的原因,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时向你汇报情况,让你到时候可以避开那场事故。”
虽然人家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对她来说就是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人心险恶,在对待陌生人这一方面上,自然要谨慎,这也是她在具体日期方面有所保留的原因,毕竟要提防对方知道后翻脸不认人。
程安宁在句尾补上一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你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
看完文档上的内容,梁彦能够猜到她如此谨慎的原因。
她的提议是合理的,并且做出的承诺也能够让人看到诚意,着实没什么好挑刺的。
目光扫过右下角的时间,梁彦揉了揉眉心,喉间轻叹。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重新打起精神,他伸手敲下回复:
“没有异议。”
“合作愉快,程女士。”
第19章 19还在医院里躺着
敲定合作后,两人约法三章,一是为了不引起额外的麻烦导致两人的要事出现什么变故,要互相保守这个秘密,不能告诉第三人。二是每天保持联络,确保电脑依旧能够联系上对方的时空,并且有相关消息要随时分享和商量。三是除了正事以外,可以力所能及地满足对方额外的要求,比如拜托对方去做什么事情之类的。
目前双方就暂定这三条规则,其它的今后想到了再商议补充。
天色蒙蒙亮,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各自的时空里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梁彦见还有一点时间可以闭目养神,说了要休息便结束交流。
程安宁的精神则一直高度的亢奋,脑海里像是掀起了一番澎湃的风浪,一波接着一波,刺激着她的神经,击退了所有倦意。
她放弃小憩的念头,直接洗漱然后随便吃了几口面包边角料就赶着上班打卡。
一到公司,程安宁干劲十足,自己该负责的工作提前搞定。
总算不需要来回走动干这干那了,她在电脑前坐下来开始安心摸鱼。
程安宁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未来科技公司的CEO梁彦当年出事的相关消息。
她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答应人家的事情,会自觉付诸行动。
搜索界面跳出数不清的相关词条,都是各家大小媒体的报道,内容别无二致,几乎都把每家媒体的报道都看完了,还是没有什么额外有价值的消息。
程安宁悻悻关闭页面,神色若有所思。
目前她通过新闻报道只了解到一些基础信息,比如:四年前车祸发生的地点是在清城的一处高速路段,时间在2020年9月10日的凌晨两点,车祸原因是刹车失灵,在高速路上横冲直撞,最后撞上路边护栏,当时车上只有梁彦一人。
至于那天人家的行程,通篇没有提到半个字。
而且她发现,除了当年报道这位大佬受伤严重成了植物人之外,后面三年的相关报道逐渐冷却下去,关注度也持续下降,最后的相关报道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日期最新鲜的一篇相关报道还是去年的年初,内容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只是报道这位大佬仍旧是植物人的现状。
可能反响平平,今年没再出现这位大佬的相关报道,他留给大众最后的印象就是成了植物人。
正出神,身后有一道黑影靠近过来,语气好奇:“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程安宁一怔,慌张关闭网页的同时,回头发现是女同事,顿时松了口气,笑着打招呼:“孙姐。”
孙姐是她的同事之一,比她大两岁,前天入职的时候大家已经互相之间打过招呼了。
看她刚才被吓了一跳,孙玲噗嗤一笑,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宽慰道:“摸鱼玩电脑而已,不用那么害怕,我们公司没有那么多规矩,是允许忙完自己分内的工作适当摸鱼的,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程安宁点头,安心不少:“这样啊。”
孙玲这会儿貌似也没什么事情要忙,站在原地继续跟她扯话题闲聊:“我刚才看到你在搜未来科技的事情。是不是听说我们这栋写字楼是未来科技以前的办公地方,所以好奇搜一下?”
程安宁顺着她的话应下:“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的男同事也插上一嘴:“事实证明,就算把公司开在人家知名大公司驻留的地方,也没有人家那个时运可以一飞冲天。”
听到他大胆开麦语出惊人,程安宁一脸不可思议,猛地望向不远处的办公室。
孙玲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放心,宏哥下午要应酬,让我们三个好好待在公司看门,他出去挣钱给我们发工资。”
宏哥就是她们的老板。
男同事走到她们面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这一栋小写字楼里有多少家小公司和工作室在准备关了,不信你到我们楼上楼下看看,东西都收得一干二净的,我看我们公司也快了。”
孙玲瞪他:“别乌鸦嘴!我还想每个月挣这两千八呢!”
男同事切了一声,慢悠悠地喝着手中的咖啡,“反正我是不想挣了。我已经想好后路了,等宏哥撑不住了,我就去投靠我朋友,他就在未来科技工作,到时可以找他内推。”
说到这,他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倩影,笑眯眯做出邀请:“安宁,要不要一块儿跑路?这样我们有个伴,让我们玲姐留在这儿挣两千八吧。”
程安宁礼貌微笑,没有回话,眸底闪过一丝思量。
或许到未来科技公司打听,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不过这就需要深入内部了,并且还得是了解情况的老员工,不然一般是打听不出什么情况的。
嗯,这是个难题,得认真想想才行。
孙玲则不留情面地投去鄙夷的眼神:“就你?你要是有能去未来科技的本事,早就进去了,还用在这里工作?”
男同事一噎,但不愿意在新同事面前掉面子,仍旧死撑:“我在这里不过是随便玩玩,你就等着看好了,未来科技现在不少岗位人员紧缺,正往外大力宣传招人,我进去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孙玲懒得再搭理他,视线重新回到程安宁身上,随口感慨:“真是可惜了,未来科技真正有实力的老板还在医院里躺着,现在的老板总是搞内部改革,近些年都没做出什么新成就,我看他迟早把未来科技作没了。”
程安宁原本在神游和听他们拌嘴,突然听到她提起未来科技的老板,瞬间来了精神,开口搭话:“真的还在医院里吗?好像很久没看到那位出事的老板的相关消息了,不知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孙玲挑眉,“这哪还有假的?我有个熟人在医院工作,我年初才听她提起过未来科技的老板就在她们医院的住院部,说是现在都没人去探望了,以前还有媒体记者过去打探情况,后面几乎没有了,要不是还能定期收到住院费,她们还以为他是被人忘在那儿了。”
程安宁闻言震惊,忙追问道:“在哪个医院?”
嘶……不应该啊,就算没再有媒体记者去了,不应该还有亲朋好友去探望吗?
孙玲解惑:“就在清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程安宁在心里认真记下,“还有更详细的吗?比如在第几层哪个病房。”
孙玲摇头,“这我就得帮你问问我朋友了。”
说着,冲她挤眉弄眼,打趣:“怎么啦?你是那个总裁的小迷妹?想去看看人家?”
此话一落,两道八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程安宁眼皮一跳,面上自然笑笑,解释道:“不是,我有个朋
友是记者,她最近想找个时间写一篇关于这位年轻总裁的报道,我在帮她打听那位总裁如今的下落,这样方便她实地探访。”
“原来是这样啊。”孙玲没多想,热心地拿出手机:“我这就发消息帮你问问。”
程安宁眸光一亮,面露感激:“谢谢孙姐,我请你喝奶茶!”
太好了,误打误撞碰上了现成的情报员。
孙玲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就这么点小事。”
人家嘴上说不用,但实际行动上还是要做足,程安宁还是在手机上点了杯奶茶。
奶茶送到的时候,询问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孙玲念出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我朋友说在住院部C栋的16楼608号病房。”
“好。”程安宁火速打开备忘录记下,随后给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孙玲,同时不忘再次表达感谢。
既然递到眼前了,孙玲也没再拒绝,笑着说她太客气了。
旁边的男同事伸长脖子,目光往奶茶袋里剩下的唯一一杯奶茶看。
程安宁拿出奶茶,扭头对上他期待的视线,眸光微动,问:“严哥,你不是说你有朋友在未来科技工作吗?他在那里工作多久啦?”
提到这个事情,男同事一脸神气:“得有半年左右了吧。”
顿了顿,视线有意落在她手上的奶茶,“你要是对跳槽到未来科技这件事有兴趣,我可以让他帮你内推。”
“不用了,谢谢。”程安宁微笑婉拒,随手给手上的奶茶插上吸管就喝了起来。
工龄只有半年,那肯定不了解以前的事情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OK,奶茶省了。
男同事变了脸色,不再自讨没趣,板着脸回自己的工位上,嘴边意有所指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程安宁神色淡淡,对这番点评无感。
她是一个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人。在对方不是自己好朋友好姐妹的情况下,她送出的奶茶当然要发挥有用的价值了,没有的话还不如自己喝了。
孙玲忍不住偷笑,小声蛐蛐:“安宁,不用管他,大男人一个还想蹭小姑娘买的奶茶,真是low。还好你不相信他的鬼话,他都在这里工作三年了,每次有新员工来都会吹嘘自己要去大公司工作,你信不信明年他还在这里?”
程安宁更加庆幸奶茶没有送出去了。
傍晚下班,程安宁这个急性子照着今天得到的讯息咬牙豁出去,直接花钱打车前往医院。
跟她合作的人真是有福了!她很有合作和契约精神,是真说到做到的那种,而且还是个行动力强的人,能当天做到的,绝不拖拉。
对方一定想不到,凌晨才刚说合作,她今天就跑过来见五年后的他了!
第20章 20这些人到底是谁
经历了下班高峰期的塞车,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开了一个小时,期间听着司机对拥挤的车流爆粗口,程安宁识趣地降低存在感,安静缩在后座。
等到了清城第一人民医院,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下了车,程安宁踏进医院就开启找路模式,一路按照院内各个指示牌找过去。
身为清城的大医院之一,规模自然不是盖的。她差点被绕晕,再加上方向感有点差,她找了咨询台问路,最终还是绕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住院部的C栋。
这个时间点下楼的人多,大多是住院部的家属赶着回家或者外出解决晚餐,反倒是上楼的人比较少。
进了其中一个空电梯,程安宁按下电梯的楼层键直奔16楼。
长长的走廊已经亮起了灯,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家属在过道走动,护士站只有一位护士的身影,其她人应该是在病房里忙活或者吃饭去了,这会儿没人留意到她这个生面孔。
程安宁收起手机,开始找608号病房。
每一间病房外都挂有一块牌子,上面那间病房所住的病人名字,找起来挺方便的,程安宁很快在左侧的走廊尽头找到608号病房,门外的牌子上只写着“梁彦”二字,看样子这是单人间的病房。
信息都对上了,程安宁伸长脖子,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病床上躺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不过有些距离,只能看到病床上的人盖着被子,看不清脸。
要不,进去看看?是可以进去的吧?
嗯,肯定可以,她只是过来探望,又不是过来做坏事。
程安宁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是能拧开的。
她眸光一亮,准备推门进去之际,无意间侧目,看到不远处的护士站附近有一位护士正盯着她这边。
程安宁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随即顿住手头上的举动,面上尴尬笑笑,脑海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就在她以为护士会过来询问情况时,那位护士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走进护士站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见状,程安宁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人家是不会管那么多的,那她放心进去了。
推门进了病房,迎面的是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程安宁虚掩着门,缓步靠近病床。
随着距离的缩近,她看到病床周围放置的各类医疗设备,以及……床上一张瘦削苍白的脸。
程安宁瞳孔一缩,瞬间敛起脸上的轻松神色。
和她在电脑上看到的不同,病床上的梁彦瘦到脱相,薄唇干裂苍白,脸庞两侧以及眼眶凹陷,没有半点血色,头发剃成了容易打理的寸头。
他的脸上身上各处连接着管子,就那样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会随时没了声息。
程安宁走到病床的一侧停下,垂眼看到他有半边胳膊露在外边。
她随手拉起被子想帮着盖好,却看到了被子下那只枯瘦的胳膊,几乎是只剩下皮与骨头黏连。视线往下,那双她在视频里看到的修长好看的手,也是皮包骨的状态,手指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
腕上系着松垮的病人手环,上边写着“梁彦”二字,程安宁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病房,更没有认错人。
是昏迷太久,身体在日复一日的治疗中逐渐消耗成这副样子吗?
程安宁沉默着塞好被子,目光重新回到那张脱相的脸,不禁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瘦啊。”
虽然是无亲无故的人,但是这段时间通过在电脑上联络,并且看过对方在电脑另一端那副帅气鲜活的模样,如今亲眼看到对方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情难免会变得沉重。
床尾用绳子系着一个本子,程安宁拿起来翻看,是护工每天的打卡表。
旁边有一张凳子,她搬到床边坐下。
想起以前听说植物人是可以听到外界的一切,程安宁嘴边安慰道:“没关系,你不会永远都是这副样子的,我们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原本她在过来的路上想着等见到了五年后的梁彦,一定要拍下几张照片,回去后可以传到电脑上,跟对方证明自己过来探望他了。
但真正来到这里,看到他在病床上的样子,她不忍心让梁彦看到他自己这副惨状。
在病房里逗留了一会儿,程安宁起身准备回家。
她把凳子搬回原位,扭头跟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身影道:“我走了,回家找五年前的你聊天,有空我会来看你的,拜拜。”
说完,她没再停留,挪步走出病房。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程安宁把病房门重新关上,抬眼看到一行穿着黑色西装、佩戴墨镜和蓝牙耳机的男人朝这边走来,像是一群保镖。
那些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种要往她这边靠拢的架势。
程安宁眼皮一跳,莫名有种被人逮到从金库偷摸出来的样子,而对方气势汹汹,像是要将她缉拿归案。
她一时愣在原地,无处可逃。
眨眼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她面前停下。
为首的男人不像保镖,身上的西装质感和款式和其他人不一样,长相清隽,自带一种有钱人的贵气和傲慢,右边眉骨上有一道五
公分左右、发白显眼的疤痕。
此刻,对方正皱眉看着她,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病房,问:“你是谁?到这间病房做什么?”
审问的语气让人听着不爽,不过碍于对方人多,程安宁还是回了一句:“探望病人。”
顿了顿,她反问:“你又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她:“探望?你跟梁彦很熟么?”
程安宁被盯得很不爽,挺直腰板,扬起脖子直视他:“当然熟了,我是他朋友。”
闻言,男人轻蔑冷笑:“你以为我很好骗么?梁彦的朋友我都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你。”
说着,他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说实话吧,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把工作证拿出来我看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安宁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是神经病,她上哪儿翻记者工作证给他,居然还搞上威胁这一套了。
程安宁的逆反心理顿时涌上来,扬声反问:“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你一上来就问这问那,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都说了我不是记者,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这个男人这么欠揍,她怀疑他眉骨上的疤就是平日里太嚣张被人给打的。
她的声音一大,其他病房里的家属纷纷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围观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男人面上忍了忍,扭头示意其中两位保镖疏散人群,随后语气笃定:“梁彦确确实实没有女性朋友。”
说着,直接趁她没注意夺过手里提着的帆布包,递给身旁的保镖:“翻她包里的工作证,看看是哪家媒体。”
程安宁反应过来,瞬间来气,箭步上前想抢回来:“把包还给我!我要报警了!”
另外一位保镖迅速挡在前面,“这位小姐,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和来意。”
程安宁差点气笑,视线越过面前的保镖看向他身后那张欠扁的脸:“如果是你们冤枉了我呢?”
一个个跟听不懂人话的,特别是那个男的,有妄想症似的,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一口咬定她是记者。
保镖回话:“错了我们会道歉和补偿的。但如果……”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另外一位保镖的声音:“包里只有一个装着零钱的皮夹,两个饮料空瓶子和三个压平的快递盒,没有看到证件。”
程安宁哼笑,双手环在前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男人皱眉,转头自己确认包里的东西,随后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身影:“你包里装这些东西有什么意图?”
程安宁弯着眉眼露出假笑:“意图就是装在包里等着傻子去翻。”
瓶子和快递盒都是她在公司里拿的,都是大家不要的,她有攒这些的习惯,当然是打算带回家了。
男人一噎,仍旧警惕地盯着她看:“翻不到不代表你是清白的,证件肯定被你放在身上,要么就是没带。”
程安宁目瞪口呆,拍手鼓掌:“绝了,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顿了顿,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闹够了是吧?现在我要报警了。”
男人没意见:“可以,让警察查你的身份。”
身正不怕影子斜,程安宁果断报警。
等待期间,程安宁拿回了自己的包包,同时指了指墙上的监控探头,“待会我们就让警察评评理,反正什么都录下来了。”
男人一脸不以为意,挪步走到她面前,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程安宁见状,跟在他身后重新进到病房里。
只见男人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翻找,一副生怕她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什么手脚似的。
为了避免他做手脚冤枉自己,程安宁一脸无语地靠着墙看他忙活,同时冷静下来,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不是说几乎没人过来探望梁彦吗?为什么她一到这儿,这群人不久就及时出现把她堵住?是有人通风报信吗?
而且还一口咬定她是记者,看样子很抗拒媒体到这边来。
难不成近些年有关梁彦的报道逐渐减少,直到今年完全消失,是这群人在有意遏制?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到底是谁?
思索无果的同时,男人在病房里也没有翻出什么东西,最后沉着脸回到走廊。
程安宁慢悠悠跟在身后,扭头跟床上的身影小声蛐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人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