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我：“好久不见，风间君。”
哇！
她记得我的姓！
还以为她根本不记得我是谁呢！
不由自主跟她说了几句话。
：.
我告诉她自己快要结婚的喜讯。
她笑容更加明显，眼中带着喜色：“恭喜你啊风间君，提前祝你跟平川君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看到她对我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热。
青叶君比起中学时代，变化也太大了！
不是说身高、长相，而是……
就，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们没聊太多。
只是陌生的同学关系，又相隔这么多年，没什么共同话题。
尽管，我很好奇她跟柳君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也谈婚论嫁了？
交浅言深，不好问出口。
就这样。
她与我挥手告别。
笑容温婉，哪有当年的冷淡孤僻！
本以为这一次见面结束后，下一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结果没过一个小时，隔壁商场休息区，我们再次相遇。
“风间君。”
青叶君拿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品盒走近：“可能有些冒昧，但这是我与莲、柳君准备的，送你与平川君的新婚贺礼。”
我非常吃惊：“这怎么好意思……”
她朝我微笑：“就当回礼了。很感谢那年在医院，你帮我照看母亲的事。”
我连忙摆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的。”
——她不提我都忘了那件事，其实用不着我帮忙的吧，完全多此一举。
她轻轻眨着眼，歪头看我。
哇！
好可爱，好蛊惑！
我……
心跳不争气地加快。
她说话的语调温温柔柔：“临时准备的小礼物，确实仓促了，请不要介意。”
我磕磕巴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不、不介意的。”
青叶君听了我的回话，显得高兴，眼睛跟带电似的，对我笑得特别勾人。
她……
会不会喜欢女孩子？
我、我是直女！
一直静静等在旁边、没有插话的柳君，突然拿出手机，递到青叶君跟前：“伯父的信息。”
“啊。”
她又对我笑：“不好意思，风间君，我们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我、我真的是钢铁直女！
“……”
等柳君揽着青叶君走出好一段距离，我才懊恼回神！
刚刚应该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呃，好像不太适合，反而会让青叶君为难吧。
唉！
可惜了。
同班一年，因为自己无聊的嫉妒心，没能跟青叶君成为朋友。
虽然当年的青叶君很冷淡，但也不会拒绝别人主动跟她说话的吧。
唉！
可惜，可惜！
（四）转回视角
青叶由希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男朋友的手臂上，懒洋洋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走路。
安心地看手机。
——她爸发了什么信息？
点开对话框……
邀请她砍一刀。
啊？
国内某平台是真的厉害。
他爸他妈最近沉迷“砍一刀”——就为现金提现或者免费领取某个奖品！
明明家里也不缺钱！
这样想着，她熟练地点链接，准备帮忙砍一刀。
却听男朋友开口：“已经帮忙砍了。”
“哎？”
青叶由希这才注意到老爸的消息已是半个小时前的事了。
沉默。
半晌笑出声：“莲二你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柳莲二模棱两可地应声：“啊。”
“噗嗤~”
如今特别爱笑的女孩，抬手掩饰笑容。
不忘安抚着男朋友：“我送风间君结婚贺礼，只是因为当年她帮过的忙……”
说着，脸颊撒娇似的蹭蹭男朋友的胸膛。
柳莲二低头，在女孩的头发上亲了亲：“我明白，由希不用在意。”
青叶由希笑着颔首，没再解释。
她懂得男朋友的心情……吃醋嘛，从来就不讲逻辑。
她自己也是，有时候因为路人多看男朋友几眼，突如其来汹涌的醋意根本控制不住。
但，只要——
亲一亲就好啦！
监控死角，没人经过的角落。
女孩踮起脚，亲亲褐发青年的下巴……一不小心却亲到对方的嘴唇。
“莲二……你故意的！”
“啊。”
（五）名字
青春期的需求，是性激素驱动的生理本能。
尤其运动型少年，体内睾酮分泌量显著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也有一定几率增强对性刺激的反应性与性幻想频率。
对此，科学理性看待就是。
至少在柳莲二看来，不是什么羞耻到难以面对的现实。
大多时候，通过运动、阅读/创作、睡眠管理等方式能够有效疏导生理需求。
实在旺盛的时候，偶尔他也会自我纾解。
在科学指导下，自我纾解是青春期正常的健康行为。
本质上，与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没有什么区别。
比起同龄男生要早熟一些的少年，对待自己青春期的需求，一直是冷静而克制的态度。
限制次数——每月至多三次；
限制每次时长，严格限制在绝对的安全时间内。
过程中也摒弃杂念，回忆着当天看过的书，而不会幻想到具体的人——无论是现实里的，或者虚拟的存在。
从不会有情绪上的失控。
忽然一次，白天看过的一行行文字，模糊淡化，如水晕染开了一幅画卷。
脑海闪现着黑发黑眸的女孩，那个雷雨天的午后，轻轻回眸，朝他投来温柔多情的目光。
那一次他有点失控。
时长超过自己规定的限制。
结束后倏然清醒，无比地难堪与羞愧。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运动、学习、情报搜集等。
每个月仅有几次的纾解也中止。
实在难忍的话，冷水淋浴也是不错的紧急处理方式——他身体素质很好，不至于因此感冒。
回到学校，尽量减少对女孩的注意。
有一段时间，除了教室，他们几乎不会在别的地方遇到。
直到……
那一年的海原祭。
失控的情绪让他措手不及。
当晚他一边淋着凉水，一边控制不住思想，脑海里闪过女孩冷冷淡淡的眉眼、浓密纤长的睫毛、有时会浮现的梨涡、偶尔轻波微涟的眼神。
青叶……
由希。
不自觉在心里无声念出女孩的名字。
也在那时，他下定决心。
与女孩的靠近，进度无比缓慢。
他有足够的耐心，不想引起对方的提防。
渐渐地，她的眼睛有了自己的影子。
会对他笑。
明确地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容。
偶尔，像是错觉一般，眸中闪烁着一丝情意。
某一天，他给她说题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触到一起。
女孩的脸颊霎时染上淡淡的霞彩。
眼睑轻轻垂落，眼睫可怜地颤动着。
她在害羞。
认知到这个事实，他异常惊喜。
当晚，女孩翩然进入他的梦境。
睡眠质量向来优秀的他，入睡过后，缺失理智克制，被内心的渴望主导着情绪。
他在梦中恣意表达着自己。
一声一声轻唤：“由希。”
“由希。”
夜半陡地惊醒。
那是柳莲二最狼狈不堪的一夜。
他终于达成自己的计划，攻破女孩的心防。
彼此互明心意，他们开始交往。
他的女孩，心思澄澈，想法单纯。
两人身体靠近一点距离，就能害羞到耳根、脸颊与颈项全部红透。
让他越发谨慎小心。
连亲近些的称呼也不敢随意唤出口。
只能在许多个难以启齿的凌乱夜晚回想着她白天的笑颜，心里默念：“由希。”
由希。
由希。
这个名字承载着他青春时代的全部爱欲。
“……由希。”
青叶由希慢慢从睡梦中苏醒，含糊地应答：“嗯……莲二，早上好。”
半晌，没得到回应。
意识彻底清晰，她睁眼，转头看向枕边。
咦？
男朋友双目紧闭，还没有醒？
刚刚是自己幻听了？
下一刻——
“由希。”
她听到柳莲二的低语。
眨眨眼，有点疑惑……难不成，男朋友在说梦话？
要是真的，那也太惊奇了吧？
被勾起好奇的女孩，一时忘记自身状态，撑着上半身，小心靠近男朋友的脸庞。
然而不等她做什么，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倒，躺回原来的位置。
卧室里响起女孩的嗔笑。
“莲二你又吓我！”
“啊。就请由希多多担待。”
“什么呀……唔……别，现在是早上……”
不出意外就听到数据青年“引经据典”在她耳边说起早晨X行为的增益效应。
“歪、歪理。”
而且。
“今天，今天不在你的计划安排里。”
“偶然发生在计划之外的惊喜……”
青叶由希哭笑不得。
这一个月都“偶然”三次了！
她想开口提醒男朋友，对方忽而拉开距离，睁开那双让她沉迷的褐色眼眸。
听到他唤：“由希。”
语气很轻很轻，极尽全部的温柔。
柳莲二这样的姿态，让青叶由希完全招架不住。
只能失神地回应：“莲二。”
“青叶同学。”
青叶由希怔了怔，眉眼间溢出笑意，温柔地回：“……柳君。”
偶尔是这样的。
两人亲密时，柳莲二突然唤起一声久违的“青叶同学”。
青叶由希不是很懂他的想法，却总是配合。
他喊“青叶同学”，她就回“柳君”。
也算是……一种情趣？
“唔！”
女孩没忍住闷哼出声。
两三秒的走神就被男朋友“抓包”了。
真的是……
青叶由希不再胡思乱想，认真地、专注地感受着早晨的“偶然惊喜”。
良久。
一切结束。
他们依旧没有分开，习惯性地额头相抵。
“由希。”
柳莲二拨开女孩脸颊上的乱发。
听到她柔柔回应，轻轻勾起嘴角。
年少时，他在心里种下一株雪椿。
努力灌溉，守待花开。
终是等到雪椿愿为他娇羞绽放。
第53章 .
（六）多年以后
“柳教授看着好年轻,咋保养的？”
“哈哈哈教授才三十多岁哪用得着保养。”
“诶——？！这么年轻！”
“号称东大最年轻的教授，你以为！”
“名不虚传啊！太有气场了！刚刚听他一通批判，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当他学生的话压力很大吧？”
“还好我们只是过来交流学习的。”
“横山,你那什么表情？”
“啊……之前我在日立网球馆碰到过柳教授，没认出是他……就跟他约战了！”
“这么勇吗你？没打伤教授吧？”
“没,不是。我被无视了……得亏小野拉着我，差点就上头了。”
“还好还好，教授看着弱不禁风的，万一被你打伤，引起东大跟京大的战争,那可麻烦了！”
“噗嗤~”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黑发白裙的女人，坐在角落沙发上，抬手遮掩笑容。
她笑声压得很低，没让几个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男生听到。
但，还是吸引住他们的注意。
电梯就在沙发对面。
男生们瞬间消声。
电梯“叮当”一声，门开了也没人进去。
刚刚被说很勇的横山，大步走近沙发，动作潇洒帅气地撸了一把额发，冲女人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学姐,你也是来找柳教授的吗？”
青叶由希惊讶抬眸,确定“学姐”喊的是自己,掩着嘴角的弧度，轻轻点头：“是。”
“那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柳教授还在开组会。”
“啊。”她颔首，“我知道,不着急的。”
“学姐也是柳教授的学生吗？”男生好奇问。
青叶由希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了顿,低眉浅笑：“也算吧，一直是他辅导我的学业。”
几个男生瞬间同情地看她。
“做柳教授的学生肯定很难熬吧？”
“诶？不会呀！”
“……那，学姐你肯定也是学神咯？”
“不是。”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起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感觉我们跟白痴似的，太尴尬了。”
青叶由希歪着头：“莲……柳教授很严厉吗？”
“那倒没有。”
“就，平平淡淡指出咱的错误，等他说完了咱一句也没听懂……怎么说呢，有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青叶由希闻言轻笑：“那就多问几次，柳教授很有耐心的。”
“不敢不敢！”
交谈片刻。
青叶由希面露恍然：“你们都是京大的？”
“我们仨是，他们几个是早稻田的。”
好几所大学联合举办的暑期交流项目，授课场所就安排在东大。
“这样啊！”
青叶由希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不过，这几人也算柳莲二的学生，跟对方分别一个多月，她想了解一下情况，才会聊起来。
那位来自京大的横山，说话最积极：“那个，学姐你怎么称呼，要不要交换下联系方式，我们可以交流一下这次的课题……”
“抱歉。”
青叶由希想要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学姐，这时，走廊那边传来一阵躁动。
另一波学生走过来。
好几个眼熟的。
“师母？”
“喂，你们几个家伙，围着我们师母想干什么？！”
跟青叶由希搭话的男生齐齐惊呼：“师母？！什么师母？”
青叶由希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每次听到这几个学生喊“师母”都莫名羞耻——起身离开沙发，对横山几人微微点头，转而看向柳莲二的那几个学生：“柳教授他……”
“由希。”
与多年前没什么大变化、顶多气质更加沉淀的褐发青年，忽然出现在一群学生身后。
好些天没见到对方，压抑的思念瞬间汹涌。
青叶由希下意识送给她的丈夫一个大大的笑容——没错！是丈夫！她与他，结婚也快十年啦！
笑容引得搭讪的几个男生频频打量。
她没注意。
后面出来的学生，推推搡搡，推着过来东大交流的几人离开。
电梯“叮当”响起。
学生们全部进去，走廊安静了下来。
刚刚闭合的电梯门隐隐约约传出一声低呼：“师生恋？”
青叶由希走向柳莲二的脚步蓦地顿住。
右手掩嘴。
——啊，好像引起交流生的误会了。
下一刻手被人握住。
柳莲二没有说话，静静牵着妻子的手，很快回到办公室。
门合上的一瞬，青叶由希不由自主身体往后靠，被人压在门板上——
亲吻。
唇舌交缠……很久很久，无法分开。
空气无比灼热，分别多日的两人险些失控。
“别、别在这里。”
青叶由希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半晌，听到她的丈夫低应：“……啊。”
纠缠的唇舌恋恋不舍地分开。
像很多年前一样，两人静静相拥，鼻尖相触、额头相抵。
青叶由希嘴角噙着笑，朦朦胧胧睁着双眸。
与模糊不清的一抹褐色对视。
办公室一片安静。
许久没人说话。
直到走廊外隐约传来人声。
青叶由希终于回神：“是找你的学生吗？”
柳莲二轻轻摇头，两人额头便是缓缓摩擦。
“那，回宿舍？”
“好。”
“由希。”
想要开门的青叶由希被抓住两只手。
她抬眸温笑：“怎么啦，莲二？”
“戒指。”柳莲二语气淡淡，“又忘了吗？”
“……没有。”
青叶由希解释：“我收起来了，放在随身包里。”
小小吐槽：“你不知道我到法国的第一天，就撞上当街抢劫……”感受到抓着她的手蓦然收紧力道，忙补充说明，“不是我被抢，我只是目击……”
“说什么‘浪漫之都’，未免也太自由散漫了吧？”
女人被男人揽着腰走向电梯。
不多久，交谈声消失在电梯门后。
两室一厅的教职工宿舍，面积不大、装潢简单，室内布置却相当温馨，可见屋主人……也或者女主人，用了不少心。
尤其占据小半个客厅的沙发，看着就让人觉得躺上去特别舒适。
青叶由希陷在沙发里，仰着脸注视压在身上的青年……即便经历过无数次，依旧羞窘到不行。
她后悔当年为什么表露出喜欢睡沙发的癖好。
结果……
现在再也不想睡沙发了！
等到他们拥有自己的房子后，她爱上窝在飘窗上看书。
后来……
只要柳莲二在家，她绝对离飘窗远远的。
她的丈夫真是……
有时候太恶趣味了！
夏末的半下午，日头仍然很晒。
虽然窗帘已经拉起，室内光线还是相当明亮的。
“回、回卧室……好不好，莲二？”
女声柔软地请求。
“由希确定要现在回卧室吗？”
青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
青叶由希脑子已是一团浆糊，对柳莲二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可……
大白天的，在沙发上，无论多少次，她都习惯不了。
迫不及待点头：“确定，回……回卧……”
话没说完，她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
作为曾经立海大网球部的军师，即便已成为教授，这些年依旧保留着运动的习惯。
网球也一直没放弃。
常年运动的男人，力量跟技巧自然无与伦比。
日常维持适量运动的青叶由希无能防守，刹那间溃不成兵。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如愿，回到卧室。
“由希。”
青年语气轻柔，不时在妻子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由希。”
“……嗯。”
青叶由希总是努力回应。
“由希。”
“唔……莲二。”
“睁开眼睛看着我好不好？”
“……好。”
最终，青叶由希在精疲力尽中睡过去了。
意识迷失的瞬间，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再也，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了！
失控的柳莲二实在可怕！
其实这一回也是意外。
还是大学生的妹妹，在法国当交换生。
事业狂父母突然凑出时间，决定暑假一家人到法国旅游。
偏偏柳莲二因为跨校合作的交流项目不能抽身……没办法。
不过也是。
她与他读大学后……不，应该说恋爱以来，从没有分离超过一个月的！
睡眠状态不受控制的大脑，闪现一幕幕他们相恋的过往。
有大学同居时的画面，有结婚当天的场景；
倏忽又“窜频”回到他们还在立海大的时候……夕阳下，她与他坐在天台花坛附近，他耐心教导着自己国语的一幕。
想起来了！
当年柳莲二还有个“教授”外号呢！
当然，基本只有乾贞治那样喊。
如今柳莲二真成了教授。
半睡半醒的青叶由希不自觉弯起嘴角。
“呼——”
傍晚的风有些大。
吹得窗帘呼啦啦地响。
青叶由希渐渐从梦境苏醒。
昏暗的房间，空气不再如先前那样炙热，晚风吹出阵阵清凉。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找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啊！快晚上7点了！
柳莲二应该是在准备晚餐，要不然，他往往都会守在一旁等她睡够的。
脑海突兀闪现睡着前的一幕幕……
穿衣服穿到一半的青叶由希，抬手捂脸，试图用手背给脸颊降降温！
真是、真是太荒唐了！
花费整整2分钟，她才做好心理建设。
忍着令人羞耻的不适，抬着酸软的腿脚，慢慢走向小厨房。
柳莲二仿佛身后长了眼睛，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他的妻子，温声道：“请由希等一会儿，还要11分钟34秒。”
青叶由希没吭声，她目前感觉不到饿不饿的。
“怎么了，由希？”青年的语调更加温柔。
“你……你好过分！”
听到妻子软软的指责，柳莲二勾起嘴角，将人抱在怀里，俯首摩挲着她的额头：“哪里过分了，由希可以跟我说说吗，我也好改正。”
“你！”
“嗯，由希？”
“莲二你好烦！”
“是吗？”
“就是！”
“啊。只能请由希多多包涵了。”
“……噗嗤！”
向来不爱生气的青叶由希，本来也没真的生气，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晚饭吃什么？”她转移话题。
柳莲二报起菜名。
青叶由希闻言，不由得眼露期待：一个月没吃到对方做的料理，居然感到怀念！
这么多年，柳莲二在烹饪方面有着长足进步，早已摆脱数据的桎梏；
至于青叶由希自己，慢慢也掌握几道拿手美食……可惜，大多时候做出的菜，口味只能说普普通通，不会难吃也不算美味。
宿舍厨房实在小。
青叶由希松开双手，不再打扰柳莲二。
“由希。”
“嗯？”
“你下学期的教案我已经整理完毕，放在书桌上。”
“……哎？”
青叶由希感动不已，又黏糊糊地抱上褐发青年的腰：“我自己其实可以的。”
距离高中开学，还有小一周时间，备课什么的完全来得及。
没错。
青叶由希也当上老师。
不过不是大学老师……虽然当年争取的话，是有一定机会留校的。
但，她最终选择去冰帝。
一方面工资、福利非常好，另一方面，冲着冰帝越来越夸张的餐厅，上班都变得享受了！
这些年过去，冰帝成为真真正正国际化中学。
相当重视外语、科学等方面的教育。
于是，她发挥特长，同时兼任自然科学跟中文课程的教学。
到底不是主科，即使教两门课，教学任务也算不上繁重……尤其，柳莲二总会趁她不注意，帮忙分担一些工作，就比如教案的准备，学生作业的批改等等。
尽管是夫妻，青叶由希还是非常不好意思。
撒娇似的用脸颊蹭蹭丈夫的胸膛：“莲二多辛苦呀！”
“不会。”
褐发青年低头亲吻妻子的额头：“对我来说，也算一种消遣。”
“……”
行吧。
不能以正常人思维，理解神人的娱乐消遣。
青叶由希弯了弯嘴角。
“由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
她找理由跑开了：“我去看看教案。”
柳莲二也没作挽留。
电锅定时剩余23秒，他该调配调料了。
小书房里。
青叶由希半垂着脸，站在书桌前，没去翻查教案。
伸手，小心翼翼拿起蓝色信封。
是柳莲二写给自己的俳句，或者和歌。
从恋爱到结婚到现在，对方延续多年的习惯。
不曾改变。
果然。
拆开信封就看到一首用词文雅、意境美好的和歌。
一如既往用毛笔竖写。
柳莲二这么多年也不忘练习书法，这一首和歌作为书法作品也很有纪念意义。
青叶由希轻抚着抬头那一句——
【赠：吾妻由希】
心间鼓荡着酸酸甜甜的情感。
还好还好。
她也在回程时写了封情书，能及时回应柳莲二的心情。
便从包里拿出一颗繁复的爱心，摆设在电脑前。
等到晚上柳莲二办公，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爱心情书也是她这些年一直保留的习惯，尽管看起来少女心，但……她的丈夫喜欢。
夜色宁静。
青叶由希窝在宽大的座椅上，背抵着书桌桌沿，跟柳莲二靠在一起……
一人敲着键盘；
一人认真翻看着教案。
一如当年刚同居时。
22:20。
夫妻俩上床休息。
下午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情`事，晚上便什么也没做。
亲吻。
闲谈几句后互道晚安。
相拥入眠。
第二天一早，两人用完早餐，收拾东西回家。
——学校这边，柳莲二今天没有事。
青叶由希笑吟吟挽着青年的臂弯，轻声细语聊起她在法国这些天的经历。
虽说每天他们都有视频，毕竟时间有限，好多话来不及说。
柳莲二静静聆听，不时回应一两句。
“砰砰！”
很熟悉的动静。
两人路过网球场，一大早的，看到好几个男生在打网球。
“啊，是他们！”
青叶由希认出其中一人，昨天跟她搭话的……叫横山什么？
忍俊不禁：“他们居然喊我学姐，还以为我是莲二的学生呢！”
她话音刚落，柳莲二抽出被挽着的手臂，将人揽抱在怀。
青叶由希愣了愣，随后垂下脸，抬手掩饰嘴角的笑意。
“由希在笑我柳莲二吗？”
“不……”
青叶由希心情柔软，正要出声安抚安抚她的丈夫，却被网球场传过来的亢亮嗓音给打断言语。
“柳教授，要不要打一场？”
“……”
青叶由希不由得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横山什么的——昨天几个交流生说得对，这位同学真的勇啊！
揽在她腰间的手，增加些许力道。
她骤然回神。
“由希。”
柳莲二轻声嘱咐：“麻烦等我15分钟，好吗？”
青叶由希眨眨着眼，立马明白对方的打算，笑：“好啊，我不急……莲二加油！”
那叫横山什么的男生没得到教授的回应，表情讪讪然。
转眼看到褐发青年饶过围挡网，走进网球场，问旁边某个暗搓搓围观的同学借用他的网球拍。
横山呆了呆。
直到让他有些发怵的教授，来到球网对面，不由得几分后悔。
——佐佐木说得对，万一把教授打伤，可就麻烦了……他的球风比较暴烈。
不等他说出反悔的话，褐发青年语气淡淡让他猜正反面。
听到熟悉的问题，他条件反射地开口：“Rou……”
与此同时，对面他的教授平平静静出声：“Rough，74.3%概率会是你的选择。”
“嘶！”
网球场一片安静。
一群男生停下训练悄悄围观。
于是，柳莲二并不明亮的声音，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青叶由希抬手掩嘴：莲二这么认真的吗？
开局直接一个下马威，搞横山同学的心态啊！
“教、教授。”
“开始吧。”
有数据作为支撑，理所当然是柳莲*二拿到第一局发球。
在横山眼里，不管力量、速度都平平无奇的发球，他却莫名其妙接漏了！
“15-0.”
“30-0.”
围观的学生渐渐忘了柳莲二教授的身份。
兴奋地报分：“40-0！”
“Game柳……咳，教授保发成功！”
一球都没接到的横山，迅速被激起火气，也忘了对手的身份。
不再畏手畏脚。
蓄积着满心火气，开启他气势汹汹的发球局。
“发球速度168，太慢了。”
“反手区后场角落，偏差范围5厘米……95.3%的概率。”
“上网概率87.5%。”
平常寡言的青年，用着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一个又一个数据。
说出的都不是100%概率，可事实上，一切犹如剧本，遵循他的预判逐次“上演”。
青叶由希：“……”
有点不忍直视，横山同学被打击得三观快要崩塌了！
围观的学生们也是目瞪口呆。
“教授好厉害！”
“数，传说中的数据网球吗？”
“难道……柳教授以前也是网球手？”
“啊！我想起来了！论坛上说过柳教授以前也是网球部的，跟着参加过不少次世界级大学生赛事！”
“诶——是不是可以邀请柳教授担任教练，早早备战明年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
“要结束了！”
“6:0……横山这么逊的吗？一分没拿到！”
“才13分16秒！”
“对了！刚刚教授跟青叶老师说让她等15分钟……算上进出网球场的时间，差不多刚好15分钟！”
“没开始就预判出这一盘的时间了吗？”
“嘶——恐怖如斯！”
“柳教授，好可怕的男人！”
青叶由希悄悄挪步，靠近几个东大学生，竖着耳朵听大家惊叹、赞美。
忍不住低笑。
就，与有荣焉！
“由希。”
青叶由希抬眸，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青年，下意识露出笑脸。
拿起正在计时的手机看一眼：“14分54秒，莲二，你的数据越来越精准了呢！”
“啊。”
青叶由希拿着怀纸，温柔细致给她的丈夫擦汗。
其实也没多少汗。
大清早的，气温不算高，一盘网球的运动量对于柳莲二只能说是热身。
不过穿的正装，到底不如运动服透气。
“辛苦由希了。”
青叶由希笑出声：“哪就辛苦了……”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顿了顿，她看向网球场。
装作忙碌的一群学生，悄咪咪打量着他俩互动。
有点羞耻。
“好了……咱们回家吧。”
“啊。”
浑然不在意明里暗里的打量，柳莲二一手提包，一手揽着妻子的腰。
风中传来两人若有若无的对话。
“刚刚莲二在球场上好有青春活力呢！”
“青春活力？”
“嗯！”
“由希是觉得我已经老了吗？”
“诶？不是，怎么会！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