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不喝酒了吗？”他轻声问。
陆禾其实现在有点醉了，但是并没有很醉，他还有一点清醒地看着来人，委屈地撇了撇嘴，然后动了动肩膀，把虚搂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甩开了。
顾璟站在原地，看着被人甩开的手蓦地愣了一瞬。
小少爷生他的气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高兴了，能跟我说说吗？”
很温柔的声音，按平时上司冷淡的模样，是很少能听到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别人说话的。
“生我的气了么？我不玩了，我来陪你，不生气了好不好。”男人非常有耐心地哄着。
可他越是温柔，陆禾心里就越是难受。
上司平时也会这样温柔地哄他喜欢的人吗？
一想到这陆禾就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刺痛，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隐形的刺针，一下又一下地隐秘扎在他的心上，他想去拔却始终摸不到那些针。
他也想跟上司说他不开心了，可是他开不了口。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要跟上司说我不开心了，因为你有了喜欢的对象。
可是在上司的视角里，他作为上司的好朋友不应该为上司感到高兴吗，上司会觉得他有这个想法是卑鄙的吗，会讨厌他吗。
陆禾眼圈默默红了一圈，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一直没理身旁的男人。
他深呼吸了口气，感觉到喉咙有点哽咽，又重新把顾璟移到一旁的酒杯推了回来，试图再喝一口缓缓喉头的不适。
只是杯子举起还没贴到嘴边就被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截住了，陆禾较劲上了，死死攥住杯子不撒手，但另一只手的手劲明显比他大，最终还是把酒杯夺了过来。
“你刚刚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了。”男人似乎有点无奈，话语听着有些嘶哑。
于是陆禾又不说话了，沉默着低着头，独自一个人倔强地钻牛角尖。
顾璟见他看起来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了，又试探性地把手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陆禾没有什么反应，他松了一口气。
手搭上去之后他又动作缓慢地用了点力度，试图把青年的正面转过来，只是刚有动作就又被青年甩开了。
小少爷这次脾气闹得似乎有些大，顾璟没辙了，又问，“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陆禾还是沉默。
“陆禾，回过身来看我，不然我就要把你抱起来了。”
陆禾闻言有了明显的僵硬，但他还是没有动作。
顾璟当他是默认，正想躬身把人抱起来的时候，陆禾终于有反应了，他转过身来，但还是低着头，细碎的前发遮住了他的面孔，顾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猜出陆禾此刻的表情。
应该是像上次那样低着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我今天凶你了吗？”顾璟一边说一边蹲了下去。
陆禾沉默着摇了摇头。
终于有反应了，顾璟慢慢伸手向那张隐逸在暗色里的脸探去，摸到了明显的湿润之后他动作一顿，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陆禾哭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原因。
“为什么不开心？”他又问了一遍。
陆禾无声地眨了眨眼睛，沉默地在心里说，因为喜欢你，但是因为害怕被讨厌又不能说出口。
他想起了之前在网上搜到的结果——爱上直男的结果永远都不好收场。
前几天他还能给自己打气，只要上司还没有喜欢的对象他就可以试图掰弯上司，可是今天听到上司亲口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真的茫然了。
“陆禾，可以跟我说吗，为什么不开心？”
陆禾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终于哽咽着开口了，“因为你。”
短短三个字把顾璟钉在原地，三十出头的男人，久经商海，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男人，这一刻却有了一瞬的无措。
“我怎么了？”他强行冷静地问。
陆禾却不说话了。
在心里跟自己较劲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抬起头，重新开口，“顾总，你以后对别人可不可以别那么温柔。”
顾璟看着那张终于抬起来的脸，心里蓦地又是一颤。
陆禾的眼眶红了一圈，泪水将他细长的睫毛打湿，粘在一块一簇一簇的，他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痕，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就像一只破碎的风筝。
像是一只失去了引线，毫无方向的风筝。
顾璟心疼地为他擦去泪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圈进怀里。
他不知道陆禾刚刚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但是听到陆禾问出这个问题他还是心软了一地，他吻着陆禾的发炫，说：“不会这样对别人，我只对你温柔，宝宝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陆禾蜷缩在男人的怀里，他迷迷糊糊听到男人温柔的话语，嘴角终于抿了抿。
哪怕是上司哄他的，他也认了。
看着怀里像是没有安全感的陆禾，顾璟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吵闹的背景跟这边很相似，陆进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了，你照顾好我弟。”
顾璟收起了手机，把状态明显不对的陆禾抱了起来，陆禾配合地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迟来的酒劲终于在这一刻上头，刚刚的不悦似乎被麻痹了起来，至少此刻他靠在男人怀里是满足的。
顾璟沉默地将人抱了出去，一路上追随了一片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老陆好兄弟吗？怀里抱的谁啊？”
“不知道，但是我看那身形怎么感觉好像是老陆他弟……”
顾璟把陆禾抱回车上了，像上次陆禾喝醉时那样，他将人放到后座后刚想抽身联系司机，衣角就被人扯住了。
他动作一顿，没再动作，维持着现在的姿势躬着身子给司机打了电话。
交代完之后顾璟才坐了进去，他一坐进去陆禾又粘人地爬到他是身上来了。
他伸手去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近陆禾的状态不对劲他有察觉，但是不管他怎么问陆禾都咬死不脱口，他只能无奈地猜测陆禾的心境。
可他也是第一次跟人谈恋爱，他一时半会也分析不出来他的爱人这段时间反常的动机是什么，更猜不出原因。
他爱人的方式就是在行动，照顾老婆的日常起居，也会跟老婆贴贴，抱抱亲亲也有，他暂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陆禾说出了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他。
他开始回想陆禾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反常起来的，脑海里闪过一帧又一帧画面，最终定格在上次陆禾喝醉了的那个夜晚。
自从那晚接过吻之后陆禾就有了反常的举动，总是会给他分享一些奇怪的内容以及说一些迷惑的言论。
顾璟开始沉思，想起自己对于陆禾的分享每次的回应都让陆禾不满，难道……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足情绪价值，或者没有答到陆禾想要的答案，所以陆禾这几天才会对他有所失望？
分析了一顿之后顾璟发现这个说法很牵强。
又或者是那天他吻得太凶了，陆禾不满意了？
但这个说法也同样很牵强，可是他一时间又想不到其他能说通陆禾最近异常的动机。
最后他低下头，细致地吻着怀里人的鬓角，低沉的嗓音在这一刻有了些许迷茫，“宝宝……”
陆禾像是被他这声“宝宝”叫醒了一样，一直安静趴在他身上的人此刻有了动作，他无意识地将头拱进男人温热的脖颈处，像是找到依靠般轻轻地蹭着头。
忽地，顾璟动作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
他颈间传来了柔软湿润的触觉——陆禾在舔、他的喉结。
他难耐地攒动喉结，陆禾又重新贴了上来。
下一刻顾璟立刻将他的头抵住了，陆禾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圆圆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此刻正歪着头打量着他身前的男人。
“顾总……”
要是陆禾现在还清醒的话就能看见他身前的男人眼里一片狂热，眼神里的情、欲让人难以招架。
顾璟现在很想去吻他的爱人。
很想。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性、冷淡，但在遇到眼前这个人之后他洗冷水澡的频率就变得异常高。
可是他又不能惊吓到人，他的爱人是个单纯的小少爷，他必须得循序渐进让小少爷习惯他的存在，以及知晓他的欲望。
不知是不是刚刚喝过酒的原因，陆禾的唇此刻亮到惊人，顾璟看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眸色深沉。
可是他不能吻上去。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陆禾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他只知道陆禾说的是因为他，因为他做了什么而不开心他现在还不知道，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因为接吻才不开心，顾璟便克制地闭上了眼。
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怀中的人又将头蹭过来了。
察觉到陆禾又无意识地舔、上了他的喉结，顾璟修长的五指紧紧握在了一处。
“宝宝别闹……”
他轻轻偏开头，意志力坚强到惊人地扶住了陆禾不老实的身体，克制地在陆禾嘴角印上一吻，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很快就移开了。
所幸的是，陆禾真的安静下来了，靠在他的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紧急地需要洗个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