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番外四如果进入原著（6）】

“娜塔莉, 伯父，伯母，我计划好了, 下个月就向娜塔莉……我那个世界的娜塔莉求婚,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赶上明年4月完婚。”伊达航将墓碑上的雪扫开，用抹布将几人的照片擦拭干净, 起身看了良久,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被他的好友们一拥而上, 挂肩膀的挂肩膀，挂脖子的挂脖子，一个个喜笑颜开。本来因为寒冷与祭典亡者所带来的忧郁气氛一扫而空, 变成了欢天喜地的闹腾。

“班长你终于想开了！”

“让我们好等啊，你怎么才求婚啊！”

“好你个班长，居然丢下我们一个人先结婚。可恶！不幸福的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班长你这爱情长跑早该结束了，太慢了！不及格！”

诸伏景光最开始和班长闹腾过后, 便默默退出热闹的队伍, 走到安室透的身边。

“你不过去吗？”

安室透摇摇头，“另一个我已经说了我想说的话了。太慢了, 零分。”

诸伏景光和他一起靠在围栏上，看着洒净大雪之后的天空, 一片灰蒙蒙的蓝。

“zero, 你也会幸福的。”

诸伏景光没有用疑问句，没有用命令式, 也没有抑扬顿挫的语气。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心目中的、他预见的、他期待的事实。

降谷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从胸腔中吐出一个轻轻的“嗯”。

他和好友们在一起时是这样的吗？他看着拍打着伊达航胸膛的金发男人，那笑颜纯粹而坦然，没有沾染上一丝晦暗。

别人看自己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洋溢着无限可能性，无比自信，坚信未来永无止境。

“嗯，我也会幸福的。”他说，看着好友们在洁净的天地间逐渐与白色融为一体，如同落下的雪片般消失无踪。

来时六个人有多热闹，离开时一个人就有多寂寞。

安室透踩着间距相同的步伐，脸上看不清喜怒。

他不需要再辛辛苦苦自己开车数十个小时，只需要到飞机场，就能高效又快速地回到东京。

真是好事呢。

他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像萩原研二也好，像诸伏景光也好……哪怕像松田阵平那样坏笑也没什么不好。

但不行。

嘴角只是向上了微小的弧度，就像是承受了千斤重力一般，又死死地向下垂去。

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啊啦，波本？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里。”成熟的女声自带魅惑感，对外身份已经改为克丽丝·温亚德的组织成员突然出现在安室透的警戒范围内，娇声说着试探性的话语。

“你不也是，出现在了微妙的地方吗？我记得你最近的任务应该在东京吧。”

看来接下去不仅仅是高兴不起来，而是要更进一步，深入到世界的黑暗中去了啊。

安室透在心中感叹，默默将身为“降谷零”的自己珍藏进一方纯净的世界中，留下更多理智与计谋行走在这世间。

“人生可不只有任务。”女人轻轻撩了下自己的金发，像是在向对面的男人散发自己的魅力。

但安室透知道，这只是她蛊惑人心的手段罢了。若是真的拜倒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只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连性命都甘之如饴地奉上。

贝尔摩德，就是这样的千面魔女。

波本笑了起来，被深黑的污泥扯动唇角，带着恶意勾起唇角，露出如同恶魔般的笑容。但如果被“笑容”所迷惑，那下场并不会比败在千面魔女手下好多少。

“是啊，人生并不只有任务。”他竖起食指抵住嘴唇，比出噤声的手势，“北海道的温泉如此美妙，放松一下又何妨。”

他给出一个拙劣的理由，不过是让两人的相遇变得听上去合理一点儿。

【无所谓，私心也好，秘密也罢，只要是能利用这个女人的手段……】深知贝尔摩德对组织重要性的男人心中冒出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事后让风见调查一下吧。】

“那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坐你的车去机场呢？”女人轻轻抚过七座SUV的车身，明示自己的企图。

安室透保持着虚伪的笑容，将车门拉开。“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才对。请进，女士。”

车里还残留了些许其他人乘坐的痕迹，安室透看着椅子上揉成一团丢着的外套或是毯子，脸上险些保持不住客套的假笑，只能赶紧从另一面上车，坐上驾驶座。

他没有对贝尔摩德解释之前乘坐这辆车的人是谁，只是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语调说道：“很显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想到后一位上车的是位精致的女性。”

可他宁可保留下这些凌乱的痕迹，也不想看到她分毫。

两人不咸不淡地互相刺探了一路，直到下车才集中精神在登机这件事上。

保暖的靴子在机场的地板上踩出闷闷的响声，安室透与克丽丝·温亚德表面上像是难得遇见的好友，相谈甚欢，其内心却不知道又在互相算计着什么。

这个世界是如此丑陋。

【真是虚伪啊，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