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的原因是那时才八点,谁家门禁是晚上八点?
对着他们半是揶揄半是羡慕的笑,江怜潮脸都没红一下,剩下两个小时归他一个人怎么了?
江怜潮这里的地段很好,落地窗外就是漂亮的江景,夜里江边高楼都亮着各色的灯,轻纱样的浅光随意洒在暗涌的江面上,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晰。
他站在干净透亮的窗边,玻璃上印着他侧脸的虚影,目光随意洒在处处泛起水波的江上,那边缓缓开来一条小艇,便也跟着上了船,直到出了视野才不得已地转开视线。
月侵衣的心和这江面上东一处西一角泼洒的灯光一样乱,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又要脱离掌控了。
没来的继续往下想,他就被脸上忽如其来的凉意给激得回了神。
江怜潮手中的杯子只在他脸上碰了一下就拿开了,满脸笑意地等着他的反应。
月侵衣收了目光,有些茫然地接过江怜潮刚才拿来冰他的水杯,也朝着他笑。
他抬了手准备抿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快要放到嘴边了江怜潮才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这杯其实是我的。”江怜潮把他手里的杯子重新拿了回去,一脸坦然,像是刚才故意憋坏的人不是他一样。
月侵衣没看出他的小心思,还满脸真诚地朝他道歉。
看得江怜潮都少见地有了几分愧疚,不过也就几分,连一角都没有。
和愧疚一起生出的还有一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趁着月侵衣举着杯子喝水的时候,他低头找了个讨巧的角度靠了过去。
刚喝完冰饮还透着凉意的唇在月侵衣脸侧碰了一下,只一瞬就立即离开,不给月侵衣反应的机会。
他低头凑过去的时候,无可避免地挨上了月侵衣手里的杯子,冰凉的杯壁在他脸上也点了一下,暧昧得也像一个吻。
月侵衣险些把口中的水吐回去,抬头看向某个不安分守己的人。
他还没说话,江怜潮就先开了口,“我和他长得那么像,你到底是更喜欢我一点,还是更喜欢他一点?”
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楚群灯。
只是一句话,就把月侵衣的注意力给引开了,让他落到了受害者的位置。
江怜潮的眼睛绊着笑意,乌浓的瞳色在光下闪出亮色,像真的只是好奇,问出个答案就心满意足了,让人察觉不出半分危险。
月侵衣没心力再去计较刚才那个冷冷的吻,急着表示自己的心意,“你,更喜欢你。”
就这样,他无知无觉地落进了陷阱里。
“所以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吗?”得到了个不错答案的江怜潮却仍不满意。
他低头看着陷阱里那只呆呆的猎物,不依不饶。
他环环相扣的问题一齐飞砸在月侵衣的脑门上,真是人善被人欺。
月侵衣圈在玻璃杯上的手指用了点力,无意识地在杯身上的凹陷处摩挲,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吧,我不问这个,你和他亲近过吗?”江怜潮怕把人逼急了,妥协似的换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好说,但是不能说,江怜潮有洁癖,月侵衣不能让他知道楚群灯和自己亲过的事,否则接下来这两个主角怎么在一起?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次的反应很快,江怜潮在他眨动的睫毛下找他的眼睛,“我说的亲近还包括接吻。”又补充道:“刚才我亲你的那种也算。”
他将范围划得很大,连轻轻的碰吻也算进去,因为他的心眼很小,也因为他自认为很守规矩,他所有的亲近都只给了月侵衣。
至少要对等吧,如果不对等,那他可接受不了。
月侵衣总算体会到一个谎得无数个谎来圆的感受了,但他也只能继续道:“没有。”
为了增强可信度,他盯着江怜潮的眼睛看,像是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卷起的眼帘半天也不肯放下去。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认真地看着别人时,像是在眼前遮了把乌黑的羽扇,将眼睛半拢着,让人心痒。
不只是心痒,还手痒,江怜潮没忍住伸手在他眼前虚虚地碰了碰,见他条件反射的闭了眼,便得寸进尺地将指尖上的冷点在他的眼皮上。
不是没忍住,是根本没忍。
等带着一点湿润的手指离开后,月侵衣才睁开眼。
怕再待下去又要被套出什么话,他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搁在圆桌上,“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待会我哥要给我打电话的。”
“好。”江怜潮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在月侵衣从他手边走开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月侵衣走到玄关处换鞋,江怜潮也跟了过来。
“那我走了,拜拜。”月侵衣穿好鞋站起身来对着江怜潮道。
江怜潮没和他说再见,“要是我不和你说拜拜,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他语气里没什么玩笑的成分,说得很委婉,但又让人觉得太直白了。
他从来都是引着月侵衣一次次地向他表明心意,从来都是等着别人挽留他,从来都是他站在一边等别人主动……
这么多从来都是,现在都不是了。
他的直白月侵衣听懂了。
他隐约猜出了事情待会的走向,但他并不期待,反而有些害怕,只能装作不明白,“可我留在这好像没什么可做的了。”
意思是他还是要走。
江怜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鱼不肯上钩,一定是嫌他给的饵料不够。
他这样想着,不愿再找第二个原因。
他的手放在了柜面上堵住了小鱼的退路,月侵衣被他的靠近慢慢逼到了柜台边缘。
意识到江怜潮下一步要做的事后,他先是试着拨开身侧拦着的手臂去够门把手,失败了。
月侵衣将唇捂着,大半边脸都被手掌盖着,只露出一双满是警惕的眼睛。
既然跑不掉,那他就得智取,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劝说江怜潮改邪归善。
江怜潮也不挑,小鱼哪里都可以吃。
他一边直直地看着月侵衣不停眨动的眼睛,一边在他手背上点吻。
月侵衣一直不愿意把手拿下来,他就更加过分地把一截淡粉的指骨含着啃弄。
模糊的声音从月侵衣指缝间漏出,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能道:“我其实和楚群灯亲近过!”
江怜潮的动作果然停住了,月侵衣以为他的话有了效果,再接再厉道:“真的,他亲了我,伸了舌头,还,还非要吃我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