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要偷偷找替身(1 / 2)

那张模糊的照片里,月侵衣的眉眼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闭着眼睛,眼尾上坠了一片花瓣样的粉,睫毛聚拢成一簇簇的,在模糊的画质下乌浓得像一团影。

唇色是不自然的深色,是被完全浸透过的妍丽。

只有亲自浇过花的人才知道他的花经受了什么。

月侵衣的脸上被刚结束的情.事蒙上一层暧昧的纱。

很明显,他的花被别人浇透了。

楚群灯一瞬不眨地盯着那张照片,眸子里面的的平静被浓厚的情绪搅得稀碎,是痴迷也是痛恨。

痴迷是对花的,痛恨不是。

酸涩感慢慢从他的眼眶蔓延开来,眼睛里不再是单调的瞳色和白色,悄无声息的血色翻涌着,占据了他的眼眶。

下一秒,照片被撤回去了,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只用行动冷冷地朝他甩出了态度,他没资格看。

楚群灯忽然捂住了他的头,已经快好了的伤口里钻出一股疼痛,好像里面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翻搅着。

他头上的纱布早就拆了,那天他去找月侵衣的时候拆的,他不想被月侵衣看见,他不想被可怜。

楚群灯现在后悔了。

但是没人能可怜他,连他自己都不能。

一只流浪了这么久的狗有一天突然找到了家,还没来得欣喜就发现这个家里进了贼,而他则被一次又一次地拒之门外。

又要继续去流浪了吗?

他不想,但他不想也没办法,只要月侵衣不见他,他就永远都找不到月侵衣。

这次他能见到月侵衣是齐琛安排的,他当然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但他还是去了,万一呢,万一月侵衣愿意继续留着他,哪怕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

结果是月侵衣根本不在意他已经低进地里的底线,他被赶了出来。

也是,已经有了正品,也就无所谓伪劣品了。

他的胸腔中的空间几乎都被压抑的情绪挤占,连一点能够容纳氧气的缝隙也没有。

手里被攥得紧紧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楚群灯第一次接了顾黎的电话。

这个电话打来的真是巧,像是什么都算计好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很难继续下去的,不过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的话,一切就都还可以再变,你真的不想为他再试一下吗?”

对方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态度高高在上,一切都被他捏在手里一样。

楚群灯这边迟迟没有回答,他也没急着挂电话,在漫长的沉默里等着。

过了很久,楚群灯才听见一道凝涩的声音从他紧咬着的齿缝里钻出来。

.

自从月侵衣答应帮沈确治病后,他每周都要在沈家待三个晚上。

本来是一周两次的,但是沈确的病情加重了,所以就变成三次了。

月侵衣在网上查过这个病,但是说法众多,只说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同,他弄不明白,也就只能随沈确去了。

昨天晚上是这周的第三次,但月侵衣被江怜潮缠住了,没回去。

他再去沈家的时候却没能见到沈确,发信息过去问的时候,对方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冷淡的态度,只说自己最近太忙了,治病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下来。

至于那通只有两分钟的电话,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沈确是在躲月侵衣,既然得不到,那就不要了,反正也不会死。

月侵衣再去沈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还是沈母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说起到沈确最近状态好像很差。

他想起了沈确的病,挂完电话坐了一会就决定要去看看沈确。

这次他去的时候特意问了沈确在不在家,又让沈母替他瞒着他要去的事情。

月侵衣进沈家门的时候,他们在吃饭,沈确刚好起身,他只看了一眼月侵衣就自顾自上楼了,连招呼都没打。

沈母要他坐下来一起吃,月侵衣说自己吃过了就跟着上楼了。

沈确动作比他快,月侵衣上楼后走廊上早就没了人影。

他走到沈确房门口,正准备敲门,低头看见房门下的缝隙里是黑的,没有一丝光,在走廊的光亮下,对比明显。

不在房间吗?

沈家房间太多了,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沈确要是不在房间里,他就在这等着沈确。

站着想了一会,月侵衣曲着手指敲了敲门。

里面果然没有声音,月侵衣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面黑洞洞的,走廊的灯都照不进来多少。

他借着门口那点光往床边走去,灯的开关在床头。

不知道是不是太黑了,月侵衣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摸到灯的开关,就听见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沈确的声音,“别开灯。”

月侵衣吓得腿一抖,差点直接坐床上去,他僵着身子回头,墙边倚着个高大的身影,就着门外的光,隐约可看出个深深浅浅的轮廓。

他收回手问:“为什么不开灯?”

沈确没理他。

“哥哥?”月侵衣看不清他的表情,试探地喊了声。

“嗯。”这回沈确应了,却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来做什么?”

月侵衣小心地开口,摸索着朝沈确的方向走过去,“我来看看你,你的病好点了吗?”

沈确语调有些古怪,自顾自地说:“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之后会把我忘了。”

月侵衣不明白他谈恋爱和忘掉沈确间有什么关系,但他隐约猜到是与那晚他没回去有关,张口想解释,“我那晚只是……”

说到一半又忽然停下,没继续说下去,那种事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解释。

沈确紧盯着他,怎么不说下去了?现在知道羞耻了,那当时为什么要接他电话给他听?

是怕自己光知道他和江怜潮谈恋爱还不够疯吗?

那些阴暗的因子在他每根血管里游动,即便他清楚地知道月侵衣根本不是那种人,那通电话也可能只是误触,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已经疯了,是个求而不得的疯子。

他拼命地诋毁月侵衣,将什么都怪到月侵衣身上,其实只不过是为自己能早点把月侵衣拉进他深陷的泥沼而找的理由,要是月侵衣真的那么不堪,放荡,那他早就能扯着月侵衣一起疯了,可月侵衣不是。

他即痛恨又庆幸,庆幸月侵衣不是,所以他才会疯了一样做梦都想被触碰,痛恨月侵衣为什么不是,痛恨疯了的人只有他自己。qun六8⒋钯8妩1⒌六

阴影模糊了他面上的神色,月侵衣什么也看不清,却仍能感觉到他难以忽视的注视,讷讷道:“我以后不会忘了。”

仅仅是得了句虚无缥缈的承诺,沈确的腿就不可自控地迈向了月侵衣。

直走到月侵衣跟前他才止步。

他们的呼吸在空中纠缠,过近的距离让月侵衣几乎想向后退一步。

沈确的身上的气息代替他在暗处缠吻他的渴望。

“你还愿意帮我治病?”他语调低沉缠绵,不像是在谈论病情,更像是在问对方是否愿意给他一个吻。

月侵衣不知道这些,他说他愿意。

错觉般的,他说完就好像听见了一声轻得听不见的笑声。

连沈确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在笑什么,是在笑月侵衣太迟钝还是笑他自己太下.贱,只要一句愿意就被哄好了。

门关上后,灯还是没有关,未完全紧闭的门框中漏进来一缕极细的光。

立在床边的月侵衣听见身前响起沈确的声音,“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