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糖果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口袋里装了两颗荔枝糖。
下了楼,门口却没了人影,只有破了半边的大门敞开着,往里灌进冷风。
“黎知。”苏景扯下脸上的蒙面喊了一声。
除开回声后没有一点声音。
苏景皱起眉,视线在周围焦急打转,忽然被什么闪了一下,柜台上的瓷盆边角聚拢了细细的灯光,在隐有枯色的叶片下闪动。
他走过去,身高优势,他的视线越过柜台,看见了大片阴影里盘根虬结的藤蔓,枯黑色,密密麻麻地交织,黑水般涌动。
一只细白的手蜷着指骨,无力地撑在交缠的藤蔓上,藤蔓绕过他的手指,攀缠在他的手腕上,穿过腕间戴着的蓝白牵引绳腕环,紧紧缠住的同时还在向上。
柜台下的人腰间也缠上了粗细相间的藤蔓,也有不满足于此的,径直挑开他的外套,钻进衣摆间。
他半张脸都被层层蒙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表层较粗糙的藤条在他面上磨出红痕,眼睫是湿的,但一滴泪也看不见,全被藤蔓蹭走了。
苏景踹开柜台的门,刚踏进一步,脚踝就被藤蔓缠住,紧紧纠缠着,想要把他拖出去。
他抽出背包斜侧的军刺,利落又直接地割断了腿上的粗藤条,墨绿色的汁水飞溅在裤腿间,脚踝上紧缠的力道瞬间消失,失活的藤蔓松垮掉落在地。
刀刃上附着他的精神力,割断的条条藤蔓横截面整齐,再伸长不了半寸。
盘桓在门店内的藤蔓只数量多,攻击性却少得可怜,察觉到被割断后就没法再生长后更是不住向后瑟缩。
苏景直望进那双水光淋漓的眼睛,手里的动作更快,接连砍断他腰间手腕间的藤蔓后,直接俯身单手把人半抱起来。
才从柜台边站出来,身后脆弱的黑藤忽的被刺激到般,疯长出更多更粗的藤条,新长出的藤条表层钻出细针样的刺。
潮水般堆聚,连柜台都被重重挤开。
苏景攥紧手里的军刺,抓握住月侵衣的手就往外跑。
身后的藤蔓撞碎玻璃门剩余部分奔袭而出,月侵衣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神,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迈腿。
刺冷的空气在喘息间灌入肺部,他喉间隐隐多出几丝血腥味。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远远地甩开那条街道,苏景才停下,月侵衣慢了半拍,没来及停,撞到他肩上才勉强停下脚。
月侵衣从苏景身上退开站定,下一瞬却站不稳地抓住了苏景的手臂,面色发红地调整乱做一团的呼吸。误巴凌陸似衣五菱误
喘息中,他脸上氤氲出一团热气,额角滚落几颗晶莹的水珠,在粉白的脸颊上交织,脸肉被藤蔓磨得不太成样,唇角处的红痕尤为显眼,似乎是想从唇缝中钻进去。
苏景垂眸看向他,“还走得了吗?”
奔跑过后大脑都是昏热的,听见的声音也模糊,需要十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月侵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苏景拦腰抱了起来。
明明可以用背的。
苏景看出他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干脆先找个地方休息。
他们进了个家居商城,和食物不同,难以携带的家居用品几乎没什么人想要,里面比外面干净得多。
苏景把人放在还算干净的软垫上,又拿了毛巾给他擦汗,“你睡一会吧,我待会喊你。”
月侵衣确实很困,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时间,晕乎乎地抓住他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汗的手,“我不是很累——”
还没说完,他就被苏景给按着躺下,皱着眉道:“我累,累死了,你快睡,别吵了。”
他手掌覆上月侵衣的眼睛,半是强迫地逼他闭了眼睛。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月侵衣缓缓陷入了昏沉睡意。
一旁快要累死的人却始终没有闭上眼,只冷冷地看向紧锁着的大门,时而转头看看软垫上的人。
他手掌上本来是沾上了一点粘液的,停下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像是被吸收了。
苏景没怎么在意,到夜尽之际,额头却涌上一股麻人的热度,他撑住额头缓了一会,那股热度又骤然降低,比正常体温低得多。
他神志不大清醒,只觉得冷,想要找到比自己身上温度高的地方待着。
环顾四周,只有他身旁软垫上的人是热的。
……
没能追到人的藤蔓又退潮般缩回门内,散落枯叶的地板上孤零零地躺着只毛绒羊,被一只冰白的手捡起。
他捏着毛绒羊看了很久,忽然僵硬地露出个短促的笑,像是找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