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他们隔得远,月侵衣看不见苏景的神色,摸不准他突然问这句话的目的,他谨慎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他,还以为你不要我哥了,准备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有大半都是在胡扯,他明明知道黎知根本不会这样,但他偏要添油加醋地胡乱猜测,像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
说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是担心黎知不要他哥了,更像是担心不要他了。
面对忽如其来的指责,月侵衣没生气,只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纪晞相处时的细节,发现因为自己不擅长拒绝,大多时候他都和纪晞凑在一起,苏景则变得沉默得多。
他太久没有和外面的人接触,有时候确实没有把握好距离,也不怪苏景会误会。
反省了一下自己,月侵衣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半张脸,说话声音也没那么闷,斟酌着说了半句话:“他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苏景低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在黑暗中,四面墙壁显得没有界限的,月侵衣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我对你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只把你们当做弟弟来看,是对弟弟那种喜欢。”
回答他的声音则大得多,包含着年轻人惯有的争抢心。
“我比他早和你接触,凭什么你对他和对我态度一样?”
苏景说完就后悔了,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对黎知的态度,这样一句话显得他太掉价。
其实只早一晚上,月侵衣没说出声,只在心里默默道。
晚上不宜争吵宜睡觉,月侵衣出声安抚道:“也不太一样,你是阿卿的弟弟,我当然会更喜欢你。”
是爱屋及乌的喜欢,是对弟弟的喜欢,唯独不是苏景隐隐期待的那种喜欢。
他没再开口,翻了个身,背对着月侵衣。
黑暗里没了声音,月侵衣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又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闭上眼后,耳边没过一会就响起衣料摩挲声,间隔一段时间的翻身动作让月侵衣有些睡不着。
他身上的被子在苏景的翻身动作里被扯走一部分,露在外面的手臂有点冷,他手指牵住被角小声喊了一声:“小景?”
加害者浑然不觉,反问道:“怎么?”
月侵衣朝他那边靠了一点,“你是失眠了吗?还是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不是。”
那是什么他没继续说,等着人继续往下问。
月侵衣对他的小心思浑然不觉,“那你怎么一直没睡觉?”
“我——”苏景声音有点哑,卡壳地停了下来,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怎么了?跟我说说吧,或许我可以帮你。”月侵衣顺着他的话继续问。
“上次被藤蔓汁液感染后我的精神力就有些不受控制,会听见很多声音,吵得我睡不着。”苏景声音很低,很难受的样子。
听起来很严重,月侵衣有些担心,坐起身往苏景边上靠,他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怕不小心压到对方。
进化者的视力很好,苏景能看清月侵衣在黑暗里的每个动作,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短促地碰了一下,随后停下靠近的动作。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看见对方俯下身慢慢朝他靠近,温热的呼吸存在越来越明显,像是要亲他,却不是,他听见对方问了一句,“捂住耳朵会好一点吗?”
说完他的耳朵就被捂住了,视线中,他看见月侵衣的唇又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反应了一会才辨别出来,月侵衣说的是“像这样。”
苏景说不出来自己在想什么,隔着对方的手掌,他隐约听见了心跳快速鼓动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月侵衣的,毕竟他只要他想,他随时就能听见。
但后来他才发现这是他的心跳声。
因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动作,而加速的心跳,听起来好像很没用。
没用但也没坏处。
月侵衣以为他没听见,手掌也没松,凑到他耳边又问一遍,“这样会觉得好一点吗?”
说完看见苏景受不了似的偏了头,他才记起可以松开手再问。
被困迷糊了。
他坐起身,手掌也收了回来,“捂住耳朵会不会好一点?”
黑暗里,他看不见苏景耳廓短瞬间的涨红,也看不见苏景受不住痒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苏景也看不见自己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唇角,声音依旧透出股沮丧:“还是听得见,很吵。”
“其实你只需要和我触碰就可以了,”这话说出来苏景自己都不太信,他又补充道:“那天晚上藤蔓看起来很喜欢你,可能是这个原因,我和你触碰后就不会那么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