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刷得很快，月侵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脑袋晕晕的，只看见了很多宝宝和老婆，都要反应不过来了。

虽然没有被骂，但是评论区里好多都在嘬嘬嘬他，不是对小狗那种，是那种隔着屏幕的亲，还给他送了好多礼物，他看得脸红，手忙脚乱地就要关直播，结果屏幕突然震了好多下。

有人刷了好多个宇宙飞船给他，他没见过这种夸张的特效，只知道这个值好多钱，好多好多，可以让他开一整晚台灯睡觉的那种。

对方头像是原始头像，名字也是一串乱码，没跟着一起喊老婆，反而有点高冷的意思，只发了一句：

——别关直播

收了对方好多礼物的，月侵衣被砸晕的同时也有点不安，想给对方退掉。

“你刷的太多了，我给你退掉吧。”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贴在自己隐隐发烫的脸颊上，漂亮的眉眼还是呆呆的，眨眨眼睛能把人萌晕。

对方拒绝了，语气依旧冷淡，好像刷礼物刷到直播大厅都在播报的人不是他。

——不用，你一直露脸直播就好

月侵衣满脸都是压不住的震惊，白白的脸颊上染的粉一直透到耳朵上，反应过来后赶紧说谢谢，语气认真地把对方那一串乱码数字都念了一遍。

——好乖啊，宝宝在床上也会这么乖吗？

——我不信，除非宝宝给我爬一次床试试

——皮肤好薄，一下就红了，还有这屋里怎么连空调都没有，把我宝宝热晕了怎么办？

月侵衣本来就不知道继续直播应该做什么，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还算正经的问题，就挑出来解释：“其实也不是很热，我不会被热晕的。”

——那我宝真的好厉害啊

——奖励一个亲亲

——楼上到底在奖励谁我不说

弹幕实在弹得太快，一条接一条，字都挺多的，好多都在夸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其实也就是不会被热晕而已。

月侵衣看出他们是在哄他，心底是开心的，但还是害羞，咬着嘴巴，眼睛眨得很快，好多人注意到了，都在弹幕里假装抱怨要被他过长的眼睫扇感冒了。

刚才他那张怼脸猫猫照片被发到星网上去了，直播间里人数很多，而且还在不停往上涨，比他在广场见到的人还多，看得他心砰砰直跳，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只能放慢语速，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吐，像才变成人的小猫，刚学会说话。

通讯仪后背都在发烫了，月侵衣指腹晕出少许汗意，低头看那些评论时，阅读障碍症冒了头，让他眼前视线集中不起来，意识也不太清晰。

月侵衣只好暂时放下了通讯仪，他把直播设备往后推了一点，在桌前腾出一块空间，手肘抵在桌子上，两手捧着有隐隐眩晕感的脑袋。

因为视线无法集中，他眨眼的速度都慢下来。

但他还是一个很有信念感的小主播，在努力控制表情，被咬得润润的唇牵起一点幅度，脸上带着笑。

不过光靠信念感没什么用，他还是晕，手臂都撑不住，只能摊平了趴在臂弯里，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桌面上才勉强好一点。

压在臂弯里的细腻脸肉溢出一点，他趴进了台灯光圈下，更亮的灯光打在他淌着细微水雾的脸上，照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半边侧脸上都晕开一层雾感的珍珠光泽，乌浓眼睫在薄薄眼睑下打出一道密密的影，随着他眼皮掀动的幅度拖长又缩短。

他趴着缓了一下就又伸着手臂去够通讯仪，不想让直播间的观众担心。

评论里以为他是在卖萌，清一色地在当复读机，重复萌萌萌。

看他趴下来了才看出不对劲，在问他怎么了。

月侵衣看了两秒评论就收回视线，转向屏幕，“不好意思，我有阅读障碍，刚才看了好多评论，有点晕字。”

——我有罪，我居然觉得这个是萌点，我是不是没救了？

——有救的，我老婆亲你两下你准好

——这个喷不了，是神医

月侵衣解释完发现没人怪他不敬业，心情都怪异地轻松，他刚才趴桌子上，脸都埋在臂弯里，皮肉紧贴的地方出了点汗，多出一股湿黏感。

拿着纸巾在脸上擦了几下，纸面质量不太好，蹭出了点纸屑，他不确定脸上还有没有，只好不太好意思地问：“我去洗个脸可以吗？我出了一点汗。”

得到回应后他才将椅子往后推了几步，站起来往半开着门的浴室里走。

上面是无袖背心，下面是一条半遮住膝盖的短裤，腿很细很直，膝盖粉粉的，以上是直播间视角观察到的全部。

等人进浴室了，直播间的人才终于分出眼睛来看小主播的房间。

先看的是离得最近的桌面，面上的皮都被刨走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纹路，各种颜色的笔歪歪扭扭写了好多字，字迹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几代单传下来的古董。

还有刻字，最下面刻的是个早字，后面把日下面那个十字给磨得很浅，粗看过去就剩下个日，还在旁边另刻了个免，凑齐成了晚字，也是很费劲心思了。

和那张划痕很多的桌子一样，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为穷字添了一道笔画，家具少到几乎没有。

墙面两边钉了两根钉子，扯起一根线，上面挂了一两件衣服，和小主播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都是洗得近似皇帝新衣的那种透薄，夏天穿应该会很凉快。

——我宝怎么会这么穷啊，好担心他会被坏男人几百星币就骗走了，都不知道那人会不会舍得给宝宝买t

——房间条件太糟糕了，还没我给我老婆准备的小黑屋十分之一大，想接老婆来和我一起住

——楼上收收味好吗？本来下雨天就潮，你阴湿鬼味都要从我屏幕里溢出来了

直播间隔着屏幕都闻见了小主播生活的苦涩，就没停过的礼物刷得更多，想给他出钱住比格豪斯，另有一部分已经开始私信小主播问地址了，想去接他一起住比格豪斯。

浴室很小，没有隔间，窗户开了一点点缝隙，免得房间里太闷，缝隙正下方点点滴滴蓄了一层薄薄的水。

月侵衣把那滩水扫了才站到洗手台前，上面有一个镜子，镜面上贴了很多过时了的贴纸，有的脱胶卷边，有的被撕下来，残留的白胶黏在上面洗不掉，左下角那个裂纹前几天扩大了，脱落砸到地上碎成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