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疑心我对她有不轨的心思…(2 / 2)

兄弟俩一大早打一架,两人顿时都舒坦了。

杜悯光着脚去捡鞋,“白花钱了,喝酒哪有打架爽快。”

杜黎也神清气爽,他理理衣裳,吩咐道:“你去把大门打开,院子里的鹅屎扫干净,我去做早饭。”

杜悯对干活儿没意见,看鹅窝里有两颗鹅蛋,他高声喊:“鹅下蛋了。”

望舟一听,他躺不住了,立马抓着床柱滑下去穿鞋,“三叔,我来捡蛋,你不要动。”

孟青嫌吵,她捂住耳朵。

望舟开门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进来拿袄裤出去穿。

杜黎出来舀水,看杜悯蹲在地上一脸嫌弃地帮望舟整理衣裳,他趁机问:“望舟,你三叔再有三四个月就走了,再回来就是后年了,你有一年多的时间见不到他,要不要搬过去陪他睡几天?”

“好呀。”望舟点头。

“我答应了吗?你就好呀。”杜悯帮他卷起裤腿,嫌弃地问:“你不尿床了吧?”

望舟摇头。

“睡觉踹人吗?”杜悯又问。

望舟还是摇头。

“打呼吗?”

“磨牙吗?”

“放屁臭吗?”

“我不陪你睡了。”望舟生气了。

“算了,你还是来跟我睡吧,我不嫌弃你。”杜悯不端架子了。

但望舟已经生气了,不肯去跟他睡。

等望舟真正搬过去,是在长安头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杜黎以杜悯一个人捂不暖被窝要被冻死为由,把他塞了过去。

长安已入冬,圣人的圣驾也回到长安了,文武百官也在长安汇集,一同为封禅大典做准备。

腊月初八,礼部侍郎领着礼部尚书来义塾转了一圈,走的时候跟杜悯说:“陈大人被吏部调任去润州任司户参军,过了正月就要去赴任。”

礼部的官员都回来了,杜悯这些日子想要低调点,有小十天没去礼部了,一直在家帮忙做佛偈纸扎,完全没听到这个消息。

“谢大人提!

醒,下官这就去陈大人家,看是否有用得上我帮忙的。”杜悯说。

“他今日离开礼部。”郑侍郎再次提醒。

杜悯立马赶往礼部,作为被陈参军提携的学生,他不能因为恩师被降职就不露面了。

司户参军是州刺史的僚属,管一州户籍赋税,是从七品官,对陈员外来说是事多还官小,接到调任有五天了,这五天他一直黑着脸。

杜悯来到陈参军曾经的值房,屋外没有看门狗把守,他敲敲门,得到回应才走进去。

“陈大人,下官来帮您打点行囊。”杜悯站在门口说。

陈参军见是他,他咬紧牙关,硬邦邦地说:“不需要,你走。”

杜悯当作没听见,他走到赵兴武旁边,帮忙搬架子上的书。

“让你走你没听见?”陈参军怒喝。

“大人,不要让外人看笑话。”杜悯往外瞥一眼,他解释说:“是郑侍郎让我来的,他应该想给您留一份体面,不想看您无人相送,领着个下人落寞地逃离礼部。”

陈参军讥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离开礼部还不是郑侍郎授的意。

“他是想让你来看我的笑话吧?礼部的功劳被分走了,他恨死我了,还会给我留脸面?”他嘲讽道。

杜悯扯了扯嘴角,闯这么大的祸,还有个七品官做,在他看来已经是郑侍郎手下留情了,估计也是明白就算没有陈明章这个人,少府监也会找到其他的借口掺和进来。

半柱香后,杜悯帮忙把值房里的私人东西都装进木箱里,他搭把手,帮赵兴武往外抬。

陈明章站在屋里环顾一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没等来同僚送行,他走出去看一眼,各个值房外只有仆从。

润州,与苏州仅隔两天的路程,他怎么也没想到去年他踌躇满志地来到长安,今年又要灰溜溜地回到江南。

陈府的驴车在外面,木箱装车后,杜悯看向礼部,一直没见人出来,他偏头跟赵兴武搭话:“你也要跟大人一起去润州?”

“是。”

“陈管家呢?他是回吴县还是也去润州?”

“去润州吧。”赵兴武怀疑陈大人压根不会让吴县的族人知道他被贬的消息,自然不可能让陈管家一家返回吴县。

陈大人出来了,杜悯不再说话,等陈大人坐上驴车,他不请自来,自行坐上驴车。

陈大人看他几眼,没有赶他下车。

驴车穿过寒风来到崇仁坊的陈府,杜悯下车问:“大人,您什么时候启程前往润州?我来给您送行。”

陈大人可不想他来看笑话,他想坚定地拒绝了,可又舍不得这个关系,泰山封禅之后,圣人肯定要推行薄葬,杜悯要是有运道能在世家的打压下存活,十年八年后,估计能走到他这个位置。

“过了上元节之后离开,元月十八。”陈大人说,“你到时候过来,我介绍你两个师兄给你认识,他俩日后还留在长安,你要是有难事了,可以来找他们。”

“两个师兄?谁啊?叫什么?在何处任职?”杜悯故意问。

陈大人嘴角发紧,说:“我的两个儿子,!

你见过的。”

杜悯淡淡地“噢”

一声。

陈大人气得心肝疼,竖子可恶。

“大人,起风了,进屋吧。”赵兴武小心翼翼地说。

陈大人顺着台阶下,“起风了,看着又要下雪,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悯应是,他转身就走,走出崇仁坊,他放声大笑,陈员外,陈参军,你早点如此识趣多好啊。

回家的路上,杜悯去西域商人的酒肆里买一坛三勒浆,又从食肆买一罐咕噜冒泡的焖羊肉,踩着飘飘扬扬的大雪回去。

“二嫂,二哥,别做饭了,我买了酒和肉,快来喝酒吃肉。”杜悯一进门就吆喝。

孟青和杜黎还没准备晚饭,夫妻俩还在裱佛偈纸牛,为了对纸上的字,孟青的眼睛都瞪酸了,指尖也冻得通红。

杜悯推门进来,说:“别忙了,先吃饭,我们来庆祝庆祝。”

“等一会儿,这张贴好再说。”孟青头也不抬地说。

半盏茶后,孟青和杜黎活动着脖子走出门,为防止发生意外,炭盆也给端出去。

“望舟呢?还在床上?”杜悯问。

“天冷,他躺床上也好。”杜黎抓一把雪搓搓手,说:“我去喊他。”

望舟顶着被子坐在床上折纸玩,杜黎掀开被子看见一床的纸团,他心想真是糟践东西,但忍着没吭声,这种天气,望舟出不了门,有个玩意儿打发时间也好。

“你三叔买了肉回来,我们去吃饭。”杜黎给他套上羊皮袄穿上鞋,直接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杜悯把酒已经倒好了,等杜黎带着望舟落座,他举碗说:“陈员外降为陈参军了,发配润州,成了一个从七品官,以后不能打压我们了,我们喝一个,庆祝庆祝。”

孟青捧场地跟他碰一下,杜黎也举碗,三人一起仰头喝一口,下一瞬冻得齐齐拿筷子挟羊肉吃。

“他到了润州,说不准过得更滋润。”孟青说,“帝都官员多,他一个六品官不起眼,也办不了多大的事。到了润州,他一个七品官还是挺不错的吧?县令也才七品,多的是人追捧。比如我们这样的。”

“他滋润不了多久的。”杜悯说。

孟青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杜悯笑笑不说话,“来,喝酒吃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吧。”孟青也不追问。

“二哥。”杜悯举起碗喊一声。

杜黎应一声,他给望舟挟几块儿肉才端起碗。

三勒浆不醉人,吃饱喝足,趁身上暖和,一家四口又返回前院点上油盏继续干活儿。

三头纸牛、三头纸猪、三只纸羊,寻常工艺,孟青一个人一个月就做了,却因换了写满佛经的纸,三个人忙了两个月才完工。

所有的纸扎祭品做成,已经到了正月底,郑侍郎来看过之后,于二月初二,带着几个下属和一批粗役来搬走纸扎祭品。

封禅大典上有二十一祭,每祭一组三牲祭品,还有备用的七组,一共二十八组,猪牛羊合计八十四抬,头一抬走出常乐坊了,最后一抬还没抬起来。

少府监赶来,他骑在马上,看着逶迤的长龙,他可以想象烧起来有多壮观。他心想他要是死了,如果有这么多祭品,也不算掉面子,纸扎的他也能接受。

附近几个坊的坊民都走出家门围观,在看见最后一批抬出门的祭品时,人群里出现骚动。

郑侍郎跟在最后走出来,他望着殿后的黄铜佛偈纸牛,深琥珀色的牲畜皮上布满经文,仅远远看着都觉得神圣。

少府监立在坊口也看见了写满字的祭品,他念出上面的字,陡然发现是经文。他心里一紧,纵马奔到郑侍郎跟前,“好你个郑侍郎,又要吃独食!”

郑侍郎负手得意地笑了。

第86章第八十六章皇家带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