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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得刷五条悟好感度呢,可不是冲着和他结仇来的。

再退一万步讲——

“我还没吃到蛋糕,”夏江停下脚步,无比郑重道,“要是你实在觉得不爽,待会宴会结束,你去找个麻袋把人套了怎么揍都行。”

禅院甚尔:……

高大少年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你还在意这个。”

“那当然了。”夏江理直气壮地道,“我都说了我很有礼貌的。”

甚尔见她停下不动,站了一会儿也靠到了廊柱上。藏青色的和服掩住身后的廊柱,禅院甚尔低下头望过来,略长的发尾松散地落进颈间的领口,没有停歇过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屋外飘进来,落在他的肩膀发顶,盖出一些微不可察的薄雪凉意。

他从和服宽袖里抽出手,勾起唇角,食指中指并立不轻不重地戳在夏江额头上,声音懒懒散散,磁性丝滑,和屋外轻飘飘的雪花一起纵容落下。

“嗨嗨以,你一向都很遵守笨蛋的礼节。”

——奇奇怪怪的笨蛋小神明。

【系统:禅院甚尔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8】

“唔。”与雪花迥异的温热触感贴上额头,夏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戳的部位。

“那你刚刚在这里一路走东张西望是准备找谁?”甚尔收回手,闲散地靠在廊柱上,又看看她腰间别着的木刀,问,“我可不觉得你是在找我。”

第36章 下次不想被抱直接说就行了,话好啰嗦啊你

“你刚刚在这里一路走东张西望是准备找谁?”

一提这个,夏江就想起来自己原先的打算了。

她放下捂住额头的手,拉着甚尔往没人的角落里塞,等周围没几个人了,她才朝甚尔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可爱,但不管怎么看都不算好意的邪恶微笑:“你来得正好,咒术总监部的人有个加茂家的小跟班,我想抓……不是,想找他来玩玩。”

毕竟是个能挤进系统推荐列表里的攻略对象,夏江虽然厌烦他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的眼神,但黑猫白猫,能榨出好感度的就是好猫。

就算打出的是BE结局,能拿到手的攻略成就值也远多余寻常路人npc。

在其他恋爱攻略游戏里,这种游离不定、拿着谜语人人设的攻略角色通常都是立场中立、亦正亦邪,每次见面都能触发一段剧情,没说上两句话就要跑路;如果她老实本分,乖乖等他跑到她面前来刷存在感,再趁机抓着他刷好感度,那进展就也太慢了。

换个思路来说……她刚才设想留给禅院直哉的剧本就多适合他啊。

游戏NPC老乱跑怎么办?打断腿关起来就好啦桀桀桀桀。

你看她笑得多开朗。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小少爷还不够你玩,想再养新宠物了吗?”

夏江不听。

实验会证明她的攻略计划是正确的——出使五条家短短半日,她就爆刷了五人好感度,她不是游戏天才,谁是?

夏江:“顺便强调一下,我没有把人当宠物,我只是借物喻人,一点点比喻手法。”

“行。”禅院甚尔伸手按了按夏江的脑袋,让她矜持抬起的下巴不要显得太过张狂,纵容笑道,”帮你抓,抓谁……”

“抓谁?”

一道清澈而显得冷淡的声音突如其来从旁插入。

夏江往声源地望,五条悟的脑袋悄无声息地从檐外探进来,原先那把红伞不见了踪影,他雪白的头发和睫毛上无可避免地染了点霜色。

他接住了夏江投来的视线,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狡猾一笑,像一只突然跳到人类中间挤进对话里的布偶猫,用力甩了甩脑袋——那点冰凉凉的霜色就从他头发上溅到了夏江和甚尔的身上。

甚尔:“喂。”

夏江:“哇。”想打雪仗了。

“让让。”恶作剧结束的神子一脸若无其事地踏上缘侧,只是碍于身高,就算踩上了同一层水平面,似乎也没有改变他要仰头望着两人的姿势。

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又有了点不高兴,腮帮微微鼓起,旁若无人地强行拨开两人,硬生生从中间路过,朝缘侧里走了两步。

等拉开距离,他才微微仰头,玻璃珠似的蓝眼睛从禅院甚尔的身上挪到了夏江脸上,无事发生似的望着他们,重复问道:“问你们呢,你们两个是打算在五条家搞什么小动作?”

夏江:……

完咯,被宴会当事人抓包咯。

“咳。”夏江超不经意地咳嗽一声,“你放心,我们……”

“对,我们要搞的还是大动作呢。”禅院甚尔接过话头。高大如巍峨小山般的少年扯开带疤的唇角,双手环胸,脑袋不动,视线转下,十成十的俯视挑衅姿态,“然后呢,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之后,你是打算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想来阻止我们吗?”

“赶紧回去叫上你们全家人一起上吧。”他将音调拉得极长,“——小鬼。”

“阻止,为什么我要阻止?”五条悟道。

禅院犯罪二人组齐齐打出问号:嗯?

男孩蓝眸眯起,冷淡神性的脸蛋上突然浮现起和夏江先前如出一辙的灿烂且邪恶笑容,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道:“我看那群老橘子不爽很久了,正好也不喜欢无聊无趣的宴会——”

他学着甚尔同样懒洋洋拉长音调,“怎么,被我知道你们的小动作之后,你们就没胆子继续干,打算偃旗息鼓了?唔哇,超绝胆小鬼欸。”

甚尔:……

禅院甚尔扭过头,抽出一只抱胸的手指向五条悟:“我绝对不想让这小子加入计划。”

他指着五条悟的胳膊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握住,慢慢按了下来。

“诶呀,别这样嘛甚尔。”

夏江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弯,只需一秒,就能从[不愿破坏主人家生日宴的懂礼貌好心人]飞快切换成[为非作歹邪恶惯犯],她语调和缓,兴味十足,温声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悟毕竟是本地人,很懂五条家的构造嘛。”

禅院甚尔轻啧了一声:“我就知道。”

拉上受害者一起玩,会更好玩是吧。他懂。

他懂什么,一个喂块肉都能涨好感度的铁直男。夏江心里蛐蛐。

五条悟远在五条家,平常相处刷好感度的机会本就不多,这可是难得他自个儿送上门来,她不趁机抓住机会制造事件培养感情,还等什么时候!

望着对面自投罗网的猫,夏江不得不再次努力地按住总是忍不住上翘的唇角,大手一挥确认五条悟加入绑架案企划:“行,那悟也来帮我一起找人。”

五条悟顿了一下,没有对夏江第二次见面就[悟]啊[悟]的自来熟称呼发表意见,只是突然眨了眨蓝宝石似的大眼睛,双手交叉插进和服兜中,视线故意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语调轻快道,“可是我好像没说我要加入你们耶。”

“朋友,你小脑瓜怎么想的?”夏江小跳一步上前,长手一挥就强行勾住了男孩的脖颈,一边笑一边霸道十足地搓搓他的脑袋,“这都撞破我们的密谋了,你要么加入要么被宰,难道还有别的选项吗。”

“……”

五条悟不说话了,他被突如其来的自来熟亲近弄得条件反射就想展开术式,然而夏江的反应居然比他还快:她比他更高,双手一揽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像人类吸猫一样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脖颈里,用力蹭了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

五条悟险些当场就炸毛了。

他原本还想做出更加顽劣的表情谐谑两人,想说这两人吹什么牛皮,从没想过还会出现境地调转的窘迫场面;当然他也想不到,明明用六眼观测来看无疑是普通水准的少女为什么能超过他的速度完全钳制住他。

第二次见面,他居然又落入一种微妙的下风——是他的理智和面对她时莫名其妙的不服输心态,才让他维持住了出口质问的声音平稳如初,只在尾音处泄露了一丝丝颤音。

“喂你干什么?”

夏江:“你别动,我做个实验。”

“……”五条悟吊在半空,双脚着不到地,只能踮着脚尖勉强踩在少女木屐白袜上的时候,心里长高的欲望也在不断疯长。

因为个子还不高,几乎他的半边身体都能陷进少女柔软的胸怀,夏江挺翘的鼻梁就戳在他略带敞口的和服领处,热腾腾的鼻息贴着皮肤往下爬入他的领口,恼得他那一片区域都飞速蔓延开一片绯色的霞光。

夏江在吸猫,但她霸道的拥抱并不令人难受,更像是一堆柔软的云,在雪日的寒风里散发出暖烘烘的温度,还能闻到一丝似雪的冰凉凉的淡淡清香。

最后还是没展开无下限术式。

五条家的神子自打生下来就确认了六眼,被精心供奉上了神坛,从能记事以来到现在都没有同人这般亲近过,父母没有,族亲没有,同龄人更是没见过几个……他不知道这时候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正常。

五条悟只是装得十分游刃有余,等过漫长的时间,才模仿出曾经在歌舞伎町听到过的语调轻浮的口吻:“你该不会是故意想抱我吧……哈哈,喜欢上我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见面拥抱是外国传来的习俗,你果然和那群封建的老橘子不是一路人…………………实验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

抱着他蹭了十秒钟等待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夏江利索地把他放了下来,十分遗憾,“不是贴贴抱抱就能涨好感度的类型啊。”

她掐了把小神子仍有稚气婴儿肥的脸蛋:“下次不想被抱直接说就行了,话好啰嗦啊你。”

五条悟:…………??

五条悟瞪圆了自己碧蓝猫瞳似的漂亮眼睛。

“真贪心啊,”禅院甚尔靠在一旁围观全程,神色里充满真正习以为常的沉稳和从容,只是冷酷道,“家里已经养了狗,马上要养一条蛇,不能再养猫了。”

夏江撅起嘴。

她已经懒得和甚尔这个自说自话的笨蛋解释自己绝对没有把人当宠物看了。

五条悟:“……你们两个都是自说自话的笨蛋吧。”

他拿手掌捂住自己脖颈上被夏江蹭过的部位,总觉得这里还残留着奇怪的温度。他不算很自在地别过脸,又佯装出司空见惯的镇定,“所以,你们打算做什么?”

成功拉猫入伙的夏江这下就更坦然了:“你放心,我们不是针对五条家搞破坏,只是等宴会结束之后处理一点点小私事。”

五条悟:“私事?把那个咒术总监部的人做掉吗?”

夏江:……

她朝咒术总监部竖中指的事情流传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那个人无所谓。”夏江摆摆手道,“比起他,我还是更在意他的小跟班。”

“小跟班?”

五条悟和夏江他们分开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去见五条家主的时候没碰见所谓的咒术总监部派遣人员,估计那个时间点“大人物”正在挨夏江的“侮辱”,五条悟自然也不清楚他这次来五条家有没有带着其他人。

夏江比划:“穿着墨绿色的和服,个子中规中矩,一米七多点,一看就知道一肚子坏心肠,笑起来就让人很想揍他;哦对,他最显眼的标志还是额头上——”

夏江点点自己的额头,食指从左往右划了一长条,“这里有一道缝合线刺青,挺显眼的。”

“不过好奇怪,我刚才转了一圈都没有再发现他。”

夏江见闻色霸气主修了预知发展,在远程感知与生物对话上并不算出众,至少她做不到像红发海贼团里狙击手耶稣布那样一枪命中千米开外的敌人。

五条悟无趣地撇撇嘴:“什么啊,就这么点事啊。”

抓捕一个烂橘子的小跟班,好玩程度怎么和破坏五条家的宴会比啊。

夏江摆手:“不不不,绝对是前者好玩。”

她以丰富的经验和直觉判断。

“那好吧,那我就陪你玩玩。”五条悟嘴上说着无趣,表情却比雪阶初见时那冷淡的神子模样更加生动活力起来。

夏江:“你有什么好主意了?”

五条悟扬起脑袋:“这不是简单得很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宴啊。”

生日宴开,每一位宾客都会自然而然地聚到他的面前。

“悟大人,您怎么在这里?快回来,宴会要开始了——”

哝,开始了。

第37章 要不就把悟嫁到我们禅院家来吧*?

生日宴的模式和夏江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以为既然是宴会庆祝生日,那要么就是像海贼宴会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勾肩搭背一边高声长歌,热热闹闹地欢聚一团。

要么像为数不多的几次,她被织田作之助的小朋友太宰治邀请去当女伴参与的贵族(还是说上流阶层?)宴会,在音乐声中优雅起舞,在觥筹交错间勾心斗角。

和那些宴会相比,咒术师们的聚会显得很……冷清。

长长的传统和室宴厅内,五条家主和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子端坐于屏风前的主座上,往下两排是对面分列的小桌,人人正襟危坐,看顾着自己面前小小的桌子。

身着和服的侍女端上来一盘盘袖珍餐点与茶水,行动间无声无息,只有零星几声无可避免之下发出的动静,静默得比障子门外越下越大的雪还要冷。

如果让夏江认真蹲在这里等上菜,第一分钟就得抖腿忍耐,第二分钟左顾右盼,第三分钟起身走人。

好在这场宴会在另一种层面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蓝到发黑的大眼睛不断地逡巡全场,视线从每一位走向五条家主,向神子献礼祝词的宾客身上掠过。

她的视线太过于有穿透力,从她面前经过的宾客都无法忽略她炯炯有神的凝视目光,更加无法忽视她上天精雕细琢的脸蛋,只能装作不在意地维持镇定,同时心里暗自揣测:

她在看我?

难道今天衣服没有选对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也不一定,没准是因为今天打扮出色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等一下,不要露出遗憾的神色啊,为什么视线挪去给了下一个人啊,真的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从夏江面前经过的宾客从不自觉挺直腰板到震惊不安的状态切换,时长仅需一段视线短暂的游走。

然而事实上,夏江本人比他们还要不解。

“奇怪,缝合线真的不在了。”

夏江纳闷地盘坐在桌子后,目光不停地从这一个人身上转到下一个人。

她经验丰富,见识过恶魔果实能力与异能力的奇妙后,深知改变样貌对于某些人而言并非是什么难事。以防万一,除去视觉上的观察,她还谨慎地耸了耸鼻子,嗅过空气里每个人路过时身上飘出的味道。

“把那个人抓起来拷问一遍不就知道了。”

禅院甚尔坐在她身侧,看她皱鼻子的小狗表情就想笑,曲起长腿,右手架在膝盖上,指了指宴厅顶端那位正在指挥仆役向神子送上生日礼的咒术总监部成员,“好歹是加茂家派来的,正常来讲不至于混到连参宴的机会都轮不上,问问那老登把人调去哪里了。”

“……”禅院直哉坐在夏江左侧另一张桌子后,耳尖地听到密谋,却没打断,只拿眼神瞥着,难得安静地侧耳听着。

夏江咂了一下舌。

“等我一会。”她撑地起身,从桌子后站起来,跪坐在她身后的椎名稚香立即机敏地提起礼盒交到她手上。

夏江抓着礼盒往前走,旁若无人地一巴掌拨开正在指挥送礼的咒术总监部成员,直接插队到了五条悟桌前。

“谁?!”

被突如其来的怪力推了一把,中年男人手里的拐杖滑出手心,险些整个人一个踉跄扑到地上,全靠身后的仆役搀扶才稳住身形,回头的时候正瞧见夏江那张可爱又可恨的脸蛋,脸一下由青转白:“你……!”

“你们禅院家不要太猖狂了!”

“生日快乐。”夏江忽视耳畔噪音,蹲下身把礼盒放到五条悟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像模像样地对小寿星祝贺。[悟,你有看到缝合线吗?]

“谢谢。”五条悟也像模像样地颔首致礼,态度比面对老登缓和了一百个度。[没有,我问过老头了,宾客都到齐了。你说的人到底存在吗?]

“不客气。”夏江道。[当然存在,我骗你做什么。]

五条悟:[他躲起来了?]

夏江:[肯定啊。我都说啦,抓缝合线比破坏宴会要更有难度,怎么样,来玩捉迷藏吧。]

一旁的五条家主:……

他坐得足够近,看得分明。自家向来冷淡不耐烦他口中“烂橘子”的神子与禅院家的少女一坐一蹲,眉眼或挑或弯,竟无一丝排斥之意,却是半程无声交流。

五条家主左看看又看看,握拳挡住嘴唇,重重咳了一声:“咳。”

夏江没理他,五条悟也没理他,唯有咒术总监部的成员像是向青天大老爷告状鸣冤的苦主,哆嗦着手控诉:“五条大人,您看这还像话吗?!”

像不像话关他屁事。

五条家主险些也要翻个白眼。

他也不耐烦看到咒术总监部的人,只敷衍道:“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听直哉说还是刚被禅院家从乡下接回来的,不懂这些繁文缛节多正常,大人您也太计较了。”

可不是么,人家还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禅院家来的新人,可疑的十种影法术继承人……

——一条闪电骤然劈过脑海!

五条家家主瞬间恍然大悟:悟盯着小姑娘看这么久,该不会真的是看出了能与之争锋的术式吧?!

这可不能急,得仔细观察好对方的底细。

他不再催促提醒,任由五条悟打量自己未来的对手。只是他这无声的默许,难免在旁人眼中慢慢衍生出了奇怪的含义。

[禅院夏江]上报的岁数是14,只比五条悟大三岁。

但估计是女孩子发育更早,她那踩上木屐后已经高过一米七的个头,仍有些稚气但已显出无双姿丽的面容,还有雪白的肌肤与纤长的四肢,怎么看都不应该放进这群十一二岁左右、尚未长开,只能称之为萝卜头的小孩中间。

但这并不影响夏江很漂亮。

这点是画风设定下毋庸置疑的事实。

哪怕是身为成年人的宾客,在看到夏江的第一瞬都会被惊艳之情一视同仁地镇压,又罔论性格更单纯、喜好更直白的小孩呢?

五条家年纪尚小的神子也很在意夏江吗?

宴厅里带着十岁左右孩子们参宴的宾客们坐不住了——虽然在看到夏江第一眼的时候,他们便生出了危机感,但谢天谢地,五条家是个足够传统的世家。

而在传统的世家里,长辈们一向都很愿意为后代额外聘娶一位有天赋的侧室。

“快去。”

有人一咬牙,哪怕明知是失礼之举,也在背后推了推身侧的孩子,示意其同样跑到五条家的神子面前献礼。

孩子们都乖顺地照做了。

五条悟的桌子面前渐渐围了一群打扮得精致可爱的小女孩(人群里还夹了两三个男孩?),把五条悟身边的人都往外挤开,声音里充满稚气却又模拟了大人们殷勤的恭敬,拼命将手里的东西够到神子眼前,嘴里不停喊着:“悟大人,这个送给你。”

“生日快乐!”

“我们一起玩吧?”

小孩们的胳膊凑在一块,一个劲地往前凑,险些就要戳到五条悟的眼睛上。五条悟几乎在同一时刻展开了无下限术式,原本兴致勃勃眉飞色舞与夏江密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们好吵,烦人的小橘子……”

“——我们在忙事情。”

夏江接过话茬,居高临下地俯扫过一整圈的小土豆,“你们凑太近了,小鬼们,送礼物也是要排队的。”

小孩们的表情被神子吓到冻结一半,又在夏江的扫视中委委屈屈地垂下眼来。

“对不起……”

她们不敢不讨好神子,因为这是家里长辈们吩咐给她们的任务。

夏江同样没有理会她们的委屈,问道,“我们在找一个缝合线男人,你们跟在长辈们身边有看到过吗?”

五条悟不满:“喂,这不是我们的游戏吗?为什么要带上他们,他们很弱诶。”

夏江可不惯着他,毫不留情道:“捉迷藏游戏——线索就是最重要的,你的守株待兔玩法已经失效了,多几个小弟小妹帮忙提供线索不好吗?纯用武力值来判断强弱,你也是笨蛋。”

五条悟:“…呿——”

他抱起胸,极力强调不经意地别过脸去,只是蔚蓝澄澈的眼眸往上瞄,偷觑着夏江的动静。

不用武力值判断强弱用什么,这群人里有术师天赋的人就是寥寥无几,抵不过他一根手指头,她明明也看得出来,为什么还要问他们?

“我没有看到过。”

“我也没有……”

“对不起。”

你看,就说吧!

夏江:“唔,你们个子太矮了看不到别人额头也很正常。”

众小孩:………………

五条悟:“噗!”

夏江奇怪地瞥了眼他,他有资格笑吗?

“那男人穿的是墨绿色和服,和服绣着千鸟纹,腰带是深蓝色的。”她看回小孩们,比划了一下,“这个高度你们应该记得清楚点吧。”

她问得如此理所当然,似乎她们的回答是[否],就会得到她“不会吧连这个都记不住吗”般不可思议的视线。

所有人绞尽脑汁,拼命回忆,终于有人高兴地举起手跳起来:“啊,我知道了!那个大叔往那片樱花林背后的院子走了。”

夏江毫不吝啬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嚯,干得漂亮嘛。”

想出答案的人脸一下涨红,羞赧地停下蹦跳的动作,食指搅在一起扭了扭身体:“也没有啦,嘿嘿……”

“百合子好狡猾!”

“姐姐,姐姐,我也想到了,我还看见那个大叔去过东南角的厕屋。”

“还有我,我也看到过……”

夏江全都夸过一遍,最后朝五条悟一别脑袋:“走。”

五条悟噘了噘嘴,有点别扭地站起来,踢了一下桌角,嘴里嘀咕:“可是还是很弱嘛……”

“先从东南角那边开始调查。”夏江没理他,拽起五条悟朝自己座位上看好戏的禅院甚尔示意,“甚尔,你去樱花林那边,至于上挑眼——”

夏江的视线转向神色懵然警惕,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禅院直哉,想了想,最后又落到他身后的女仆小姐身上:“稚香,你去调查后面的院子。上挑眼,你负责保护稚香。”

禅院直哉大致上听懂了夏江要做什么,又开始生气,输给甚尔哥和悟君也就算了,还要保护一个没用的女仆?

“混蛋夏江,我……”

“缝合线还是有点实力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麻烦你了上挑眼。”夏江道。

禅院直哉:……

那、那也行吧。

“姐姐,我们能帮忙吗?”一个扎着丸子头发髻的女孩大胆地伸手抱住夏江的腰,仰头乖乖望着她。

“我也想帮忙!”

“还有我!”

夏江觉得行,搓搓小孩脑袋:“那你们都跟着上挑眼吧。”

禅院直哉的眼睛死死刺在女孩环住夏江腰身的胳膊上,上挑凤眼和音调一起高高吊起:“除了保护这个女人,你还要我保护一群小鬼头?”

夏江:“不然还有谁?你可是禅院家未来的希望,得把握机会多多锻炼。”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警告:“没有下次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扎堆成团,自说自话地往外走:“感觉好好玩啊,哈哈哈好像郊游。”

“是啊是啊,一开始我还以为五条家很吓人,神子会吃人呢。”

五条悟正抱着后脑勺走在夏江身边,闻言朝说话的人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略,待会游戏结束就把你们吃掉。”

“嘤……姐姐,神子好吓人!”

夏江怀里又挤进来一个小女孩。

“还有这招啊。”禅院甚尔摸摸下巴,在一旁看得若有所思。

而他们身后:

被当面拐带神子导致懵逼的五条家主,

被当面拐带联姻工具导致茫然的宾客,

被小孩们无意间挤到地上踩了七八脚的咒术总监部老登,

齐齐打出了问号:?

今天真的是五条家神子的生日宴括弧相亲宴吗?

——怎么不算了?不是给神子找玩伴吗,这里有这么多人陪他一起玩呢。

“悟,”五条家主追出宴厅,瞠目结舌,“你要干什么去?你没忘了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五条悟循声扭头,正准备露出顽劣的笑脸,身体突然一歪,被夏江单手环住了脖颈。

再次对他动手动脚发动袭击的少女毫无羞涩,顶着一张可爱脸蛋,用一种坦率到过头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对五条家主道,“老叔,我看悟在五条家都没几个玩伴,一定很孤单。要不就把悟嫁到我们禅院家来吧?”

五条悟:哈?

围观众人:……???!

五条家:………………你在想屁吃!!

“砰——!!”

仿佛上苍也看不下去海贼的胡作非为,一声巨响轰然炸开,一道黑影骤然乍现于众人眼前。

第38章 “别挡道啊小狗狗。”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撞破了海贼的惊天狂言。

东南角,宴厅外的大院院墙连带着院外高大的参天古树轰然倒下,一时尘烟弥漫,墙壁檐上堆积的雪花纷纷扬扬轰烈而散,除开五条悟,所有人不得不拿手臂挡在眼前,避开飞旋而来的碎石枯枝。

“咳咳,什么人?!”

有人眼聪目明,远远望见了踪迹,脸上现出骇然,“那是………?!”

只见寒风缓缓刮停,一道漆黑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与其说那是人影,倒不如是一个匍匐在地、造型恍若垂涎野狗的秽物集体之物!

在场的主家、宾客全与咒术界挂钩,即便并非咒术圈人士无法看到咒灵的真实踪迹,眼看着身旁众人露出惊异的神色,又怎么会不知道破坏庭院、且在洁白雪地上留下奇怪秽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的!来不及在意禅院新人先前的狂言了,现在到场的是正是一只一边流着涎水、一边口中不断积蓄起空气波动泡的特级咒灵!

“走开!”咒术总监部派遣成员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仆役,握着手中拐杖踉跄先行了两步,难以置信道:“这里怎么会出现未登记的特级咒灵?”

这里可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是为神子庆生而大肆邀请了众多咒术家族的生日宴会,居然会在宴会上突然闯入咒灵?什么特级咒灵会莽莽撞撞离开自己的地盘,贸然进入咒术师的领域?

不对,五条家怎么可能没有结界防护,这只特级咒灵是怎么做到不触发警报就闯进来的!

有脑子的人都在飞快思索,有能力的术师向前,看不见咒灵的普通宾客紧张后退,到底是某种意义上精英顶尖的一批人,很快就都做好了与特级咒灵对撞的准备。

“大家稍安勿躁!这里是五条家,没有人也没有咒灵可以在这里胡来。”

五条家主也表现出了身为御三家话事人之一的基本素养,对突然发动的袭击临危不乱,大手一挥,庭院后方就跳出了一批五条家精英术师们,所有人手持咒具,或蹲或立在屋檐上、高墙下、樱花林外,姿态戒备着庭院中间正不断流着口水、发出咕噜咕噜凶恶喉音的咒灵。

“准备得这么齐全,他们事前就知情了么……”禅院甚尔的身形挡住了身后一群小萝卜头,仰头巡视一圈,视线从那一群警惕神色里隐隐透出轻松之意的术师们身上掠过,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想拿我们当彰显实力的观众啊,啧,果然也是一群仗着上天施舍的一点点恩赐就开始耀武扬威的垃圾啊。”

他的声音逐渐放大,声线悠扬慵倦,意有所指地盯向夏江身边的白毛小鬼。

五条悟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冷极臭,洁白羽睫盖住的碧蓝之瞳沉下,像是淹没漂浮在大西洋里一座庞大无垠的冰山,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野狗咒灵。

除去一些特殊的假想咒灵,咒灵长得极少有能堪入目的,至少现在,在已登记的档案里,绝大多数的咒灵都如他面前这只野狗一般,荒诞诡异污秽丑陋。

虽然是特级,但它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的理智,当真像是一条依据本能行动、疯狂咬人的流浪野狗。

“呜噜呜噜——”不断有凶恶的低吼声传出,那张狗脸上生着横七竖八的眼睛,呲出的利齿如刀锋般错综复杂,长长的舌头垂在长长的吻部之外,不断有猩绿色的涎水从口腔里坠下。

滴答,滴答。

肮脏的涎水降落在大雪重新覆盖的道路上,很快融化出一颗又一颗腥臭的污点。

滴答。

滴答。

仆役在庭院里扫着枯叶,惊鹿一下一下敲过岩石,屋檐上的雨珠坠进了小池。

[消息调查到了!接下悟少爷悬赏的刺客与一位诅咒师联手,准备培育一只特级咒灵来袭击五条家。]

[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悟少爷的悬赏金额都涨成什么样子了!]

[幸好像这种被人为催生出来的婴胎咒灵在培育初期都强不到哪里去,趁着他们还没培育成功,我这就派人去处理。]

[……欸,等一下。

何必急于处理,我们不是还没查出潜入五条家的卧底是谁吗……不如将计就计。刚好,悟大人的生日快到了,办一个生日宴怎么样?只要意有所指地传出些“消息”,有心之士肯定会蜂拥而来。宴会上人员繁杂,在那些刺客、诅咒师甚至发布悬赏的人眼里一定是个可乘之机。]

[哦,我懂了!等我们装作一无所知,甚至配合放松五条家的结界,等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哈哈哈好主意!对了,我们一定要邀请禅院和加茂,就把咒灵袭击的事情栽赃给他们……不,什么栽赃,这些人背后不是禅院就是加茂,只是我们还没调查出证据。一定是他们自己子嗣势弱,才会一直想要暗害五条家的六眼!]

[可是……宾客怎么办?用那种“消息”去钓有心之士,难免会吸引一些咒术圈外的人。如果不在早期铲除咒灵婴胎,纵容养大后我们自己处理起来都避免不了伤亡,更别说保护那些甚至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你管他们,死了就算他们不幸。]

[到时候就让悟去收拾咒灵吧。]

[听到了吗,悟。你要让所有人知道,五条家才是当之无愧的御三家首席!]

[悟,我相信你,你是五条家每隔几百年才会诞生的天才,你是我们五条家的希望,你是神子,你一定没有问题。]

……

滴答,滴答。

野狗往前踏出一步,滴在雪上的滚烫涎水坠得更深了。

“呜嗷——!”

“轰隆轰隆——!!”

从咒灵口中喷出的空气泡四处轰炸,一路将地面上、庭院里、和室外破坏到一片狼藉,五条家的术师们护着宾客往后撤,时不时丢些术式和咒具阻挡野狗的攻击。

“悟,你还在等什么?”

重复的如同魔咒一般的话术套在了他的四肢上,越拴越紧,越紧越闷。

五条悟俯视着匍匐在地的丑恶咒灵,身后到处是小孩们和部分宾客畏惧的尖叫,以及五条家主狼狈中隐隐的催促,“我们是东道主,别让客人们受到惊吓。”

【什么生日宴会,不过是展示[六眼神子]的舞台,一场作秀宣告五条强大的礼节性表演。】

五条家的未来?咒术界的希望?

什么狗屁言论,关他屁事,最烦正论……啊?你说这论调不算正论?那照样也去死。

五条悟面无表情,展开无下限术式,右手往前伸对准野狗:“苍——”

轰隆!!!

一阵比先前的空气泡破坏墙更夸张的巨响爆炸,比五条悟动作更快的是一道莹蓝色的身影。

在场的人大概没有几个人看清她的动作。

大多数人都是眼前一花,耳朵一鸣,恢复正常视野的下一瞬,就看到庭院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又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大洞又深又广,像是地震过后碎裂的缝隙如蛛网般蔓延,一路直达庭院边缘的角落,轰塌了院墙外一片的大树。

那只野蛮的将五条家的宴会搞得鸡犬不宁的咒灵野犬就深深地陷在地里,脖子上踩着一只穿着木屐的脚,木屐底下的两齿恰巧卡住了它不断发出咕噜声的喉颈,严丝合缝得都有点像量身定做。

但看它脖颈上下暴涨膨大的部位就知道了——这根喉管,分明是被硬生生塞进两齿木底之下的。

踩着它的人,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很眼熟。

是那位一开始因为美貌被误以为是来竞选神子未婚妻之位,后来又因为张狂的挑衅被猜测是禅院家新生代话事人的少女。

夏江。

“……”全场静默。

除去禅院四人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别挡道啊小狗狗。”美貌的少女轻松地踩着脚下呜噜呜噜叫个不停的咒灵,烦恼地挠挠头。

那些能把世家古墙、参天古木,连同地面通通炸开摧毁的空气泡,汹涌又愤怒地从野狗口中喷出,可一往她身上撞,触碰到她突然变黑一瞬的手臂,就像小孩吹出的肥皂泡撞上障碍物,发出哔啵一声轻响,随后同样轻飘飘地碎在了空气里。

见小狗还在不断奋力挣扎,口吐空气泡,她干脆蹲了下来,纤细的手指张开,并拢,就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咒灵的长吻。

“这可怎么办?”

夏江穿着最精致得体的和服,落拓地蹲在地上,单手拎着一只狗,扭过头问身后护着小孩们的同伴们,满脸苦恼,“东南角被这笨狗踏毁了,缝合线绝对不在那里了……”

说着说着,她眼前一亮,又故作不经意地轻咳一声,“甚尔,我跟你换换调查的位置吧,我去樱花林,你去调查别的地方吧,你不是都把五条家逛过一遍了嘛。”

所有人:……………

所有人:“所以重点是这个?!!”

五条家主更震惊:“等下,把五条家逛过一遍是什么意思???”

夏江拎起狗,丝毫不嫌弃地将小疯狗往怀里一塞,朝众人露出微笑:“至于小狗,我就带着玩了。别担心,要是不听话了,就做成狗肉火锅。”

——扑通。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言喻,只听到后方传来又一声响。

他们回头看。

是那位咒术总监部派来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露惊惧,满头大汗地不受控颤抖身体。

但大家都很理解他为什么会暴露出这样的丑态——换位思考,如果半小时前和夏江起冲突的人是他们自己,那现在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恣戾的少女扭回头想起自己这号人物的人就是他们了。

五条悟碧蓝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盯着夏江:“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咒力没有任何变化,也不是天与咒缚,纯靠物理的武力吗?那是怎么应对咒灵的?

“什么怎么回事,想要小狗吗,哦哦哦可以当聘礼对不对?”夏江抱着狗看向他,正要笑,突然脸色一变,“喂,小心——”

第39章 他们洋洋得意的计划最后只让五条家沦为笑柄吗?

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像夏江这样奇怪的人。

如果说舍弃所有咒力而强化肉身的天与咒缚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那夏江就是完完全全超脱了咒术界规则的界外之人。

她拥有低微的咒力,却同样拥有强到碾压的物理武力值;

她没有术式,却能将一只五条家精英联合警惕的特级咒灵一脚踩死在地上;

自说自话,又任性恣意,对于世家的规矩与咒术总监部毫无敬畏之心,兴致勃勃地要追着一个加茂家小跟班不放,却无视了真正与她起冲突的咒术总监部成员。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不可思议地向前迈了一步,覆盖着白雾的苍空之瞳紧紧盯着夏江,看着她可爱地笑着转过脸来,又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搭讪言论。

[……谁要一只丑八怪咒灵当聘礼啊!]

可是还没等五条悟把这句话说出口,夏江脸色却变了。他反射性地循着她的视线往下望,同样飞快明白了她神色骤变的缘由——

原本因为野狗咒灵的折腾而畏缩躲在他身旁的那一群小女孩里,有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小孩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两叉的武器,手持刀柄,正朝他的腰身捅了进去。

“哇哦。”

白发的男孩并未惊慌失措,只觉得夏江大惊小怪,敌人莽撞无知。

听说夏江是刚从乡下被接回禅院的,她不懂五条家的神子大人有多厉害也很正常,神子大人有大量,自然是大发慈悲地原谅他;可这群蝇营狗苟精心策划了一套暗杀计划的敌人呢?

也太蠢了吧。

既然是来刺杀他的,难道不知道他此时展开的无下限术式的原理吗?他的术式遵循着阿基里斯“悖论”,越靠近他就会变得越慢,除非展开领域来抵消,理论上任何攻击都无法在此状态下击中他。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概都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女孩”手持的刀锋顶住五条悟的腰身,本该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在冷厉的刀锋中飞速缩减——

“噗嗤。”

“……”

有什么声音在那一瞬破开。

五条悟睁大眼睛,本能伸手捂住伤口,视线愣怔地缓缓往下望,只见无数湿润滚烫的鲜血从他腰腹处源源不断地滚出,飞快浸润了洁白的和服与蓝色的腰带,又顺着刀锋上的血槽,滴答、滴答,溅落在冰冷的白雪之上。

“对不起啊小鬼,大老远从横滨过来没白费,你这两天真的太值钱了。”

“女孩”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连这把可以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天逆鉾,价格居然都只够到你的零头……”

只是非常可惜,这个微笑仅仅展开到一半,才初初弯起唇角,一只在狂风中炸毛的咒灵狗的脑袋便狠狠撞在了“她”得意的侧脸上。

两者相撞,仿佛动漫里特意放缓拉长的慢镜头,凶徒脑袋上顶着的假发飞出,左脸上的面部肌肉如同水波一般翻滚,扭曲,畸变,被迫撞开的口腔里牙齿松动,涎水溅出,发出了一连串古怪而可怜的“唔呃噗——”鸣响。

紧接着,慢速回归正常。

所有人的认知里只来得及留下“砰——!!”的一声贯穿耳膜的巨响,下一秒,袭击了五条家神子的匪徒便被砸过来的野狗咒灵狠狠带进了庭院外那片广袤的樱花林里。

轰隆……

轰隆隆——!

樱花林里一整排的樱树被齐齐铲断,树上的雪堆和烟尘一起炸开,过了一会,就没再发出任何声息。

“喂,小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夏江喊出的提醒也像是找补似的后知后觉。

“你没事吧?”夏江已经把自己刚准备饲养的可爱小狗掷了出去,见闻色霸气感知到咒灵小狗和凶徒命都很硬,只是陷入了昏迷,她又飞快一蹬地面,一记月步已经出现在五条悟身后接住了他,“振作点,别死啊,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悟!!!”

“啊啊啊悟大人!”

反应过来的五条家众人惊惧地想要冲过来。

“吵死了。”

五条悟坐在地上半躺在夏江怀里,呲着牙捂住腰上的伤口,那把天逆鉾还插在他腰上,不断从伤口处呲出血液。他的脸色比原先还要白,倒是精神状态还十分生龙活虎,苍空之瞳瞪向夏江,“你这个笨蛋,他的手还紧握在咒具上啊!”

要不是他及时折断暗杀者的手腕,自己固定住了凶器,暗杀者被砸飞出去的时候仍紧握着天逆鉾,险些就被那巨大的惯性连带着腰斩他半边的身体了。

夏江轻咳一声,半蹲的膝盖撑起男孩的身体:“你们真的太脆皮了。”

“哈啊?你还好意思说!而且我是因为那把特殊的咒具……!”

夏江单手绕过男孩的膝弯,一个公主抱将他揽在了怀里,和一旁的甚尔交换了个眼神,又看了眼紧张但并不算害怕的椎名稚香,“稚香你和上挑眼带着小鬼们先撤,呆在这里容易误伤。”

椎名稚香谨慎道:“夏江大人,请您自己小心。”

禅院直哉却不肯动,两条腿像是在地上扎了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江,神色难以置信挣扎紧张,半张脸上浮起奇异的绯色,连不满的语气都显得微微僵硬:“我不去,我留在这里!……我难道不比那群废物们强吗?”

夏江想了想:“也行。”

她低头问怀里不再吭声观察着她的白毛男孩:“你呢,还能战斗吗?”

五条悟哼了一声:“死不了。”

“我迟早学会反转术式。”他嘀嘀咕咕。

夏江听出来那大概是种治愈的手段,“那行,你就在我身边待着——毕竟这群小玩意儿,大概都是冲着你来的。”

夏江说着,抬眸环视一圈狼藉的庭院。

五条家古朴传世的宴客厅塌了一半,无数只绿色的、棕色的或者一些奇形怪状的咒灵带着污秽一点一点攀附上屋檐、树干、缘侧和宽敞的院落,如同被砍平一截又会一茬一茬源源不断长出的寄生物,目光死死钉在夏江怀里的五条悟身上,口中喃喃着人类听不懂的絮语。

[神子……]

[好吃的。]

[要杀死他……]

“……啊啊啊啊——!!”

反应慢半拍的宾客们尖叫出声,四散而逃,“为什么会有咒灵潮?!”

“为什么结界没反应?!”

五条家主也在怒喊,而后猛然一震,醒悟过来:是了,他们收到消息得知有人配合诅咒师的暗杀计划潜入五条家意欲不轨,又无论如何都排查不出卧底是谁,于是选择听之任之、将计就计,为人为培育的特级咒灵开了一道结界口子。

可如果……如果他们自以为是的将计就计,也在敌人的预料之中呢?

对了,“负责监视动向修补结界的人回来了吗?”五条家主揪住身侧跑过的族人,大声质问道,“人没回来*,你们没有上报吗?!”

族人被抓个正着,领口被扯得松开,吓得连忙交代:“长老说没关系,我们有神子在,来一些小喽啰正好可以让神子尽情展示自己的术式……”

五条家主瞪大了眼睛。

问题是,这是小喽啰的场面吗!

他们不知道暗杀者手里有针对无下限术式的天逆鉾;悟又尚且年幼稚嫩,还做不到不间断展开无下限术式;悟重伤,他们为了炫耀五条家的实力而特意邀请的重量级宾客又齐聚一堂,咒灵的数量和质量更是远远超乎他们的预估,这一场,五条家必受一创!

他们洋洋得意的计划……最后只让五条家沦为笑柄吗?

……

战场之上,哪有余地给人后悔颓唐,他到底还是五条家主,撑着一口气奋力爬起来,正要扬声指挥救援,耳畔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

“哗啦——!”

五条家主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捂住耳朵循声望过去——

又是夏江。

“这也太俗套了。”

夏江抱着五条悟,侧身抬腿便是一记岚风!

弯弯月牙飞出,如巨大的死神镰刀收割麦田,咒灵们的脑袋如同沉甸甸的麦穗,被不断交织的岚风切断,割开,飞旋,倒下,又像喷泉一样从创口处泵出无数粘稠恶臭的血浆。

“呃这也太臭了,长得挺可爱居然这么臭……”夏江一边吐槽,一边穿过纷纷逃难的宾客们逆流而上,在众人畏惧又恐慌的视线里不急不缓地朝咒灵走去,“常见的英雄救美,常见的红名小怪攻城战,还有常见的名望收割机会……噫,一个恋爱游戏整得花样还挺多。”

又是为了推进玩家恋爱攻略而设置的突兀剧情吧?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眼科,这群咒灵哪里有半点可爱啊,哕,丑死了。”五条悟挂在她怀里,听不清后半截,只揪着前半句抱怨。

他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和别扭,但伤口确实还在疼,夏江抱得又很稳,他虽然如今年纪尚小,但似乎已经有了几分成年后自我的厚脸皮,很快就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时不时还举起手指“biu”地一发苍,替夏江收拾角落里的突然袭击。

“那不是挺可爱的。”夏江看着这群经由《恋在咒回》滤镜处理过,各个顶着卡姿兰大眼睛,声音嗲里嗲气的小咒灵们,实话实说。

“我说你们两个还挺轻松啊。”禅院甚尔单手握着一只咒灵的脑袋,往身侧另一只的脑袋上重重一磕,随着噗的一声血浆四射,他闲散地甩了甩手上沾满的污秽,低头看着脚下匍匐在地、脑浆四射的咒灵又嘤嘤叫着蠕动起来。

“我没有咒力,缺把祓除咒灵的武器,”禅院甚尔啧了一声,旋即带疤的痞气唇角勾起,不怀好意地看向五条悟腰上还插着的天逆鉾,“我觉得这把武器就挺适合的。”

五条悟:“信不信我拔出来先捅你。”

还不等他和这男人撕上一场,身体就被夏江往怀里猛塞了一圈,脸蛋也被迫紧紧埋进了她身上:“…………”

“不行。”夏江警惕地往怀里捞人,一下想起先前草莓牛奶极力推荐给她的“长老——只要把长老举起来就能成为一把神武”的武器,警惕道:“喂,悟受的伤还不轻,还不能当武器!”

一旁狗狗祟祟紧张路过的椎名稚香:……意思是不受伤就可以当武器了??

前方战斗轰轰烈烈,后方谨慎的女仆小姐则悄悄护住夏江大人新收的小弟小妹们,时不时观察四周。

她看着吓得其他宾客惊慌失措的咒灵潮在夏江大人、甚尔少爷和受伤的五条神子(以及边上还有一堆杀怪太慢显得太像摸鱼的术师)摧拉枯朽的战斗中消失殆尽,看着宾客们一副恍若隔日、震惊又无言地仰视着庭院中人的呆滞状态,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哈,第一次见吧?真是少见多怪的咒术精英们呢。

……

“你放我下来。”

夏江还在狂扁可爱小咒灵,怀里的五条悟却突然开口。

五条悟脸色雪白,耳根却全是烫的,面无表情:“没多少咒灵了,我自己够应付了。”

夏江不想放:“真的吗?你不是还受伤吗?”

“小伤,你先放我下来。”

“你还在小鬼的年纪,不要害羞,可以依靠我的。”

“……放我下来!!”

夏江只好遗憾地把攻略对象放了下去——刚刚明明靠贴贴就贴出个+5的好感度,怎么这会儿又不让抱了。

五条悟捂着刀往旁边打咒灵,不想看身后笨蛋一眼。

“悟?”

结果他肩上又搭上来一只手,五条悟脖子又涨红了,扭回头去:“你也太喜欢我了吧……”

“是啊,我很喜欢你呢。”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缝合线青年朝他露出微笑。

第40章 还是说你要主动丢下五条悟?

理论上讲,正在祓除咒灵大杀特杀的战场上,是不可能有人能冲破战斗状态下见闻色霸气的预知与六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测,安然无恙地逼近五条悟身后的。

但缝合线做到了。

这里确实值得一个掌声(呱唧呱唧),毕竟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夏江的实力,只是一切事情的发展帮他阴差阳错地卡住了巧合。

当然就算只针对六眼的能力,他做的也算不错了。

尽管这一代的六眼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鬼,而缝合线本人也早有过突破稚子六眼的观测、杀掉“六眼”拥有者的记录,但缝合线、啊,你也可以称他为活了千年之久的诅咒师羂索,从不对六眼放松警惕,小瞧他的能力。

尤其是这一代的六眼神子,小小年纪已完美掌握了无下限术式。

严格意义上来讲,羂索依旧无法避免自己的出现会被观测——他只是做到了尽可能地,在被观测到的那极短的、微乎其微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事先窃取了加茂家中一位向家族隐瞒了自身术式具体能力的术师身躯。

而这位术师的术式其实也很简单,非要解释的话,可以直接概括为【千米开外的瞬移传送】。

在术式发动期间,术师可以无视两点距离之间的任何阻碍,传送任何一样物品至标记地点,包括术师自身。

最大的弱点大概是这款术式一天只能发动三次,羂索在窃取术师身躯整理线索的时候翻到过原主本人写的日记,他十分遗憾自己的术式次数贫瘠,不然就直接从加茂家逃跑,去从事快递物流或者外卖行业,而不是为了攒钱继续陪着大人物们低头哈腰。

羂索同样十分遗憾,如果没有次数的限制,他本可以有更高的容错率来对付这一代的六眼。

好在,三次也勉强够用了。

他把原主的日记丢进垃圾桶,把原主辛辛苦苦攒的逃家费用全部投入悬赏;从横滨挑来合适的暗杀者,与原本快要被六眼神子吓退的诅咒师交好,不经意地出谋划策,让诅咒师在学生间散播都市传说,人为催生假想咒灵;又将消息透露给五条家,通过在五条家布置的人手诱使高高在上的御三家将计就计……

后面的步骤就不必说了,前有特级咒灵搅乱局面,后有伪装成小女孩潜入的暗杀者发动【低存在感】异能,手持特级咒具天逆鉾破开无下限,一切都顺利得超乎原定的计划。

羂索并不指望这样的小计谋就能干掉六眼,于是还需要他的亲自行动。

在收到线人情报后,术式立即发动,事前潜入五条家在神子服饰上留下的标记响应,他从五条家宅外传送到五条悟身边,在现实世界里只花费了比眨一次眼还要短暂的时间。

在正常人有限的动态视力中,他确实就像是突兀出现在五条悟身后的。

羂索不会错过这一大好的良机。

为了防止伤口扩大流血过多,白发的神子还没有拔出腰上的天逆鉾,无下限术式为零;因为羂索不知情的某些原因,神子本人闷头走路,远远从夏江身边跑开,就连思维都在错综复杂地跑马——起码在理智已经意识到身后多出的是一个怪异物体时,五条悟本人的嘴巴还在恼羞成怒地撒娇。

更妙的是,为了抢救受伤的神子,五条家的人与其余一些想要趁机献媚的宾客都朝五条悟本人的方向涌了过来,即便还没有靠近五条悟,也在空间上将五条悟和夏江隔开了一段不短、又充满拥挤感的距离。

而这时的夏江也不用心,她正嘀嘀咕咕走到禅院甚尔身边,忙着点开游戏界面里查看五条悟的好感度到底有没有增加,又想打开位面交易系统买点新的好玩道具,等她游移不定关闭游戏界面,再次发动见闻色霸气预见到数秒之后的未来时,时间已经迟了。

噗嗤——!

羂索一把握住插在五条悟身上的天逆鉾,一边往里更加用力地一捅又拔出,另一只拍在五条悟肩上的手里则握着一个奇怪的长满眼睛的酱红色正方体。

在他出现在五条悟身后接触到目标对象的同时,那酱红色的正方体里便弹出数根粗狂的血色枝脉,只需一个呼吸便彻底贯穿钳制了白发神子的周身。

“狱门疆——开门。”

羂索弯起唇角,在完成一切动作后才温和地补上这一句台词。

“……咒力消失,全身一点力气也没了。”五条悟紧紧盯着身后之人,腰上的伤口被捅得更加深入,没了咒具堵塞后噗地喷出一大片血浆,“又是一件特殊特级咒具,哇塞,这次对付我花了不少精力嘛。”

“你是什么人?!!你就是那个诅咒师吗?!”正靠近的众人同样发出了尖叫,“悟大人!”

五条悟皱眉,提高音量:“停下,你们太弱了,不要过来!”

喊完话,他就忍不住吐了口血,喉咙发痒,咳嗽一声,“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了吗,”羂索没有理会周围的吠吠之言,只专注地盯着五条悟,加茂家青年下垂的狗狗眼显得十分无害温柔,“我是仰慕着你的人。”

五条悟表情夸张地嫌恶道:“恶,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家伙为什么盯着你不放了。”

羂索歪了歪头,他没太懂五条悟口中的[那家伙]指代的是谁,但不妨碍他微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老实讲,从你一出生我就关注着你了。就连这一次见面的机会,都是我精心谋划的哦。如果不准备得足够妥当,我可不敢贸然出现在你面前。”

五条悟噎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变态STK啊?!”

羂索:“哈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啦。那么就再见吧,这一代的小六眼,等你千年之后再出来,说不定会很感激由我改变之后的世界哦。”

“哦不对,”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做作地捂住了嘴巴,露在手背外没挡住的眼睛弯起,笑眯眯道,“应该说,希望千年之后,你腰上的伤口还能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来呢。”

“你这个人还真会说大话啊。”五条悟又吐了口鲜血,淋漓的血浆从他殷红的唇上涌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到脖子上,多余的则往身上坠,和腰腹上大片大片溢出的血浆融为一体。

他的出血量开始有些惊人,神态却依旧轻松,甚至显得充满孩子气的顽劣和灿烂。他看了眼羂索背后,忍不住同样露出笑容:“略,你以为解决我就没事了?小心你身后吧。”

“这个世界上,难对付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小神子顽劣灿烂的笑容消失在空气里,将五条悟吞下的狱门疆缩回成原先的正方体,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什么难对付的人?”

羂索一边弯腰一边思考,他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袭击五条悟,就不怕周围能有什么对他造成危害的术师,他带了一身咒具,术式又能立即转移,而周围那些不过是一群愚笨的垃……

砰——!

“噗——!”

千年诅咒师羂索,于XX年12月7日中午12:48分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带着防护的咒具,背后又垫了两个五条家术师加几只咒灵,他现在能被一脚踢穿了腰腹。

羂索瞠目,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片惨白的白光,过了一会才缓缓恢复正常的视野。

而这片恢复的视野里,就蹲着夏江。

“咳咳咳,”羂索艰难地抬起身,难以置信地捂着身体里几乎要错位的五脏,一张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气若游丝:“你……”

“捉迷藏游戏里,哪有被抓的人跳出来抓鬼的啊。”

夏江蹲在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狱门疆,放在眼前认真打量了一圈,而后握紧狱门疆上下左右前后高频率高节奏地用力大甩——属于如果藏在里头小小的五条悟还保留有空间感,即便是堂堂六眼也会被她甩得头晕转向的地步。

当然,没甩出来。

“喂喂喂——摩西摩西,悟君,五条?笨蛋六眼?能听到我说话吗?”夏江对着狱门疆的眼睛喊。

狱门疆不说话,只睁着好几只眼睛默默看她。

“这个怎么解?”夏江挠挠头,握着狱门疆凑到羂索面前,苦恼道,“我总不能这样和悟聊天恋爱吧,这算什么攻略大法,网恋?”

“可我已经有一个攻略对象在网恋了。”

“恋、恋爱?网恋??另一个网恋对象??”

周围跑过来救援(?)的术师们大为震惊,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口大瓜,就连紧张的心情都冲散了点:不是,你之前说你禅院要娶五条神子是认真的,现在说脚踏了两条船也是认真的吗??

从不远处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的禅院甚尔耳聪目明,闻言啧了一声。

“……咳咳咳。”

被问话受害人羂索更加懵然地望着她,和之前的五条悟一样,不受控地喉咙发痒,从嘴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夏江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晃了晃:“喂缝合线,还活着吧,别装死,快点把悟从里头放出来。”

“你真的……太花心了。”羂索一边咳嗽,一边慢慢恢复了冷静,满是鲜血的唇角弯起,调侃道。

“……”夏江睁大眼睛,猛然往后大跳了一步。

羂索微笑:“来不及了,还是说你要主动丢下五条悟?我很希望你能丢下他哦。”

夏江:“哇靠,你真阴险。”

【传送】术式再次发动,没有松开狱门疆的夏江消失在了五条庭院——【术式深层规则之一:在传送的时候,接触物也有机会被传送哦。】

“太花心的孩子要受到惩罚。”羂索躺在雪堆里,视线穿过朝他冲来的禅院甚尔,仰望向远处的山顶,发动术式,“不过没关系,我会重新喜欢上你的。”

第一次传送,暗杀五条悟。

第二次传送,送走狱门疆和古怪的花朵。

最后一次传送机会,传送术师自己。

与此同时,五条家宅所处的深山山顶轰然爆炸,一连下了数日的滚滚深山雪仿若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