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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莲言打了个响指:“很简单,让它们以为自己的蚁穴住不成了,自己主动出来不就成了?”

哪吒:“你有什么办法?”

奚莲言嘿嘿坏笑一声:“让他们感受一下凉爽吧。”

哪吒:“?”

一叶水被灌进蚁穴中。

哪吒看着奚莲言捧着用大叶子卷成的小桶,“就这样?”

奚莲言点头:“对啊,蚁群收到了攻击,自然会弃洞搬离,我们就等他们出来就好了,然后你再把洞炸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东西没。”

“虽然还是免不了有伤亡,但是这是最优的解法了。”

奚莲言的招数虽然不致命,但是很损。

也很有用,最起码蚂蚁群是慌慌张张的逃出来了。

等到蚁群变得很少很少,没有蚂蚁再从洞里出来了,奚莲言朝哪吒使了个手势。

哪吒二指并拢,对着蚁穴使了个小法术,只听一声巨响的爆炸身,土层被炸起,翻出里面褐红色的泥土。

奚莲言早有预料的站远了些,等土块都落下,一切变为平静时才上前,拿着刚刚见到的木枝在土堆中一阵儿翻找。

奚莲言一边翻找一边忍不住抱怨:“哪吒,现在是看你事出有因,没法干活我才亲自下场的哈,等你以后恢复了实体,这都是你的工作,记住了吗?”

哪吒站在她身边,抱胸俯下身,眼睛也是不停地寻找,听见她这样说,无奈的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

“绝对不会让我们大小姐干这种粗活。”

奚莲言哼一声:“反正家务活要由你承包的。”

哪吒:“什么是家务活?”

奚莲言解释:“就是体力活?扫地,擦桌子那些日常的打扫?还有像是现在这样翻土的工作?反正就是少用我,多自己出力,知道了吗?”

哪吒:“好的,明白。”

二人一边说一边翻,很快,奚莲言的树枝便戳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奚莲言用树枝将其翻挑出来,是一个白色的小瓶子,看不出是什么质地的,大概是埋在土里的时间久了,已经泛黄了。

奚莲言用手中一直捏着的树叶将东西包裹捡起,哪吒也凑到跟前。

哪吒:“这是个什么东西?”

奚莲言:“我哪知道。”

隔着瓶子,二人也看不出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玩意,二人对视一眼,奚莲言是不太想开的,万一里面是有毒气体该怎么办?

可哪吒又是灵体状态,根本拿不住东西,只能和她大眼瞪小眼,表示自己暂时无能为力。

奚莲言狠狠的瞪了一脸无辜样的哪吒,“哪吒,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哪吒:“对不起嘛。”

哪吒:“等我恢复肉身,保证你只用跟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做。”

奚莲言总感觉这话有些耳熟,她狐疑的看了哪吒一眼,怎么和老板画大饼有异曲同工之妙?

奚莲言小心翼翼的将瓶子上的木塞拔掉,一切平静,没有什么她以为的有毒气体,她拿起瓶子晃了晃,有东西撞击瓶身的声响发出。

奚莲言往瓶口处往里面看,由于洞口太黑太小,她什么也看不见。

“哪吒,我把它倒出来吧,我感觉这个宝贝不会是枚丹药吧?”

哪吒:“好。”

奚莲言将树叶铺在自己的掌心,瓶口朝手掌处向下倒,只听叮咚一声,有枚圆滚滚的珠子从瓶口处掉下。

一枚莹白透亮的珠子落入翠绿的叶片上。

“哎?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像珍珠?”

奚莲言将瓶子往地上一放,食指和拇指捏起莹白的珠子,往日光下面一照,“这就是珍珠吧?”

哪吒思考一番:“我记得之前看过一本关于天地灵宝的书,的确是有关于珍珠的,它里面有一则故事讲的是,有一种珍珠,它是由天地灵气所孕而生,它生长在深海灵气最重的地方,有延年益寿,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是这也只是传说,真有还是虚假的传言,无可考证。”

奚莲言纳闷:“就算是真的,陈家老人就是个普通人,又从何处得来的这种传说中的宝物?他不会是被人坑了吧?其实这就是个普通的珍珠?我寻思着这和普通珍珠看上去也没区别啊?”

这珍珠和她妈脖子上带的珍珠项链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奚莲言:“如果说这是天地灵宝的话,这个珍珠不应该焕发出七彩的光芒吗?”

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啊?

哪吒耸肩:“我也没见过,只是在书中看见过罢了,你先收起来,等拿回去给师父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

奚莲言从地上拾起瓶子,将珠子装起。

“那我们还翻不翻了?万一这个就是普通的珍珠,不是我们要找的宝贝呢?”

哪吒觉得有理:“那还是翻一遍吧,反正炸都炸了。”

奚莲言一想也是,蚂蚁的老巢都被他们两个一锅端了,不能白白牺牲啊!

二人最终还是将土层全翻了一遍。

商朝本身就物资短缺,别说人了,蚂蚁也逃不过被饿的命运,除了少有的粮食碎粒,基本上全是土,奚莲言越翻越觉得自己和哪吒真是太坏了,良心都受到了谴责。

哪吒还吐槽道:“这蚂蚁一点儿也不努力,蚁穴里怎么什么也没有?”

奚莲言:“行了行了,你都把人家家炸了还不满足?”

哪吒:“?”

哪吒:“不是你让我炸的吗?”

奚莲言将食指挡在哪吒嘴前,嘘了声:“小嘴巴,闭起来。”

看来蚁穴是没什么收获了,奚莲言道:“接下来就是要去找姓陈的一家人了吧,毕竟他们是亲身经历者。”

哪吒闷闷的嗯了声。

奚莲言伸手在哪吒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又不开心了,我的小祖宗?”

哪吒移开眼:“没什么。”

就是有点儿可惜自己没法真实的感受到,对方放在嘴唇上的触感罢了。

第28章 莲莲与金耳环

想要完整的了解事情的全部,自然是绕不开发生怪事的陈家人。

陈家人为了避祸躲到了殷夫人给哪吒建的庙里,奚莲言二人在陈家附近搜查一番,算是有那么点儿收获,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吧。

“不行,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要解决问题,少不了细节,哪吒,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哪吒:“什么话?”

奚莲言装出深沉:“细节决定成败。”

“事到如今,不得不拜访一下你人生中的第一尊雕像了。”

奚莲言看了看对面一脸莫名其妙的哪吒,突然朝着对方拜了拜。

哪吒慌张的扶起弯下腰冲他行礼的奚莲言:“你这是在干嘛?”

奚莲言一脸认真说道:“哪吒,如果我做你第一个信徒的话,你能保证我发大财吗?”

哪吒拖住奚莲言肩膀的手僵了僵,犹豫道:“大概……不能吧?”

奚莲言一听不行,立马直起身,甩开哪吒扶住她的手,拍拍刚刚哪吒扶过的地方:“切,不早说,那我才不要当你的信徒。”

她就是如此的现实。

哪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这家伙!”

奚莲言见逗的有些过火,连忙黏上去,笑脸嘻嘻的抱着哪吒手臂道:“不要生气嘛,哪吒,我就是逗你开心的,我保证,就算你没有让我凭空发财的能力,我也会是你第一个信徒的。”

“但是让我一直贫穷的话,那可不行哈!”

其实奚莲言更想拜赵公明的。

哪吒一脸无语,伸手捏了捏奚莲言的脸:“我什么时候短你吃喝了?小财迷,缺钱就和我说。”

奚莲言懒得说,哪吒身上全是金饰,自然不是个缺钱的主,她什么也没有!

奚莲言冷哼一声,嘴撅的老高。

哪吒无奈捧起她的脸:“怎么了,我的小鲶鱼?”

奚莲言摇头想要摆脱开哪吒的手,可惜对方的手像是被强力胶粘在她脸颊上般,怎么晃也晃不掉。

面对哪吒憋笑的表情,奚莲言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鼓着嘴,手臂伸开去够哪吒的脸。

两人的身高相差很小,奚莲言也是毫不费力的就捏住哪吒柔软的脸颊肉,稍微用力往外扯。

“疼疼疼,轻点儿,我的小祖宗。”

奚莲言还真以为自己弄痛脸哪吒,急忙放开双手,而后看见哪吒笑盈盈的眼眸,明了他又是在骗自己,恼怒的将手伸向哪吒耳垂上挂的两个明晃晃的大金圈上。

“既然你让我直接问你要,那好,我直说了,我眼馋你这两个大金耳环很久了,能不能……。”

还没等奚莲言说完,哪吒便伸手取下自己耳间的金圈,递给她。

哪吒:“早说你喜欢,我便一开始就给你了。”

怪不得奚莲言老是用一种羡慕渴望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来是喜欢这个。

金灿耀眼的大金圈躺在哪吒的掌心,往她的方向递,奚莲言说不心动弄是骗鬼的,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还是要推辞几句的。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我……”

还没等她过完场面话,哪吒已经将金耳饰戴在她的耳垂上了。

哪吒笑着说:“行了,嘴角都压不下去,和我一起不用说什么场面话,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会给你,就算是我没有的,我抢也要抢过来,送给你。”

耳垂先是有温凉的触感,而后是金属穿过耳洞的挤压开采,最后是沉甸甸的坠感。

奚莲言愣神般的伸手摸了摸耳朵,是光滑的,温凉的,沉重的金属。

“哇……”

“我真的超喜欢,哪吒!”

果然是个女孩都拒绝不了这个东西吧,奚莲言猛的扑到哪吒的怀中,刚刚还有些不满的情绪一扫而过,现在只有收到礼物的快乐。

“唉?”

哪吒抱着奚莲言,听见怀中人突然发出疑惑声,低头抱着她问道:“怎么了?”

奚莲言退出哪吒的怀中,手掌往对方胸膛拍拍:“唉?哪吒,我能摸到你了?”

哪吒也意识到了,“好像是啊?”

奚莲言和哪吒面面相觑,等过了一会儿,哪吒从怀中掏出个玉牌:”别急,我问问我师父。”

按照太乙真人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哪吒已经收到了一些香火,所以慢慢有了些实体,奚莲言和他关系颇深,加上哪吒本身就有的一些意愿,导致奚莲言不仅可以看见他,现在也能触摸到他了。

奚莲言:“你到底有什么意愿?这么强大?”

哪吒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闭口不提。

两人本就说去哪吒庙里问个明白,玩闹耽误了一会儿,必须立刻启程。

殷夫人选的建庙的地址非常的妙。

在一座翠绿的山间。

奚莲言现在也没太搞懂为什么陈塘关既临海又有森林山野,反正就是蛮神奇的。

经过了那场大雨的滋润,田野山林间的植被全部复苏,茂密的林荫隐天蔽日,哪怕是在炎热的夏日走在山中,也会被山谷冷寂的风吹的打一寒颤。

奚莲言搓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望着头顶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喃喃道:“为什么老是要把庙宇建在这阴森之处?山中的精怪妖魔不是更多吗?”

哪吒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像你说的的确是这样的,师父的洞府也是在山间,乾元山上的精怪确实不少。”

哪吒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奚莲言:“可能是要建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山间灵气充足适合修炼,至于你的庙……或许是你不够有用吧。”

毕竟在后世,真正厉害的神佛都会被请回家供奉,貌似也有供奉哪吒的,但是少之又少,不如财神爷。

二人一路嘴不停歇,很快便登上了山间的哪吒庙。

红色的建筑在一片绿荫中十分的醒目,殷夫人大概是出了很多的钱,建的非常的壮观,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那种。

“哇…,真是豪华啊,哪吒。”

哪吒也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建筑:“娘,真是辛苦你了……”

朱红的庙门紧闭,奚莲言上前叩门。

几声响后,熟悉的嗓音从门后响起:“来了,来了。”

是殷夫人。

打开门的一瞬间,殷夫人脸上愣了神,熟悉的女孩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夫人,是我啦。”

话音刚落,奚莲言便被对方抱个满怀,感觉到对方微颤的身体,奚莲言僵住的手轻轻放在夫人的背上,轻抚。

“是我太激动了,莲姑娘。”

缓了会儿,殷夫人从奚莲言的怀中退出,轻轻擦拭着微红的眼眶。

“没事的,我也很想你,夫人。”

奚莲言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殷夫人,夫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忍不住环顾四周,“哪吒……他……。“

奚莲言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语,笑着点点头:”他就站在你身边呢,夫人。”

奚莲言没有说错,哪吒的确站在他母亲的身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懊悔。

恨自己让母亲那么的难受,痛苦。

奚莲言向夫人说明了来意,哪吒之前也和她说过自己要积累功德来换取重生的事,她还记得。

“的确是有一户姓陈的人家一直住在庙里,我请了他们为哪吒来修建庙宇,正巧他们说自己家中出了点儿事,便一直借宿在庙中。”

殷夫人回忆那户姓陈的人家,“他们家是四口人,有一儿一女。”

奚莲言出声:“所以说,陈家有三个孩子。”

哪吒站在她身侧点头,听她说:“那么,除了死去的小女儿和现在受到折磨的大女儿外,陈家还有一个儿子。”

“我其实在想,是不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女人和小孩都会更容易被鬼上身?”

哪吒沉思:“是的,是血亲的话,更容易些,不过厉鬼也能上陌生人的身。”

“还是要问个明白才行。”

奚莲言对一头雾水的殷夫人道:“麻烦夫人能请一趟陈家人吗?就说哪吒已经接收到他们的祈求了,愿意帮他们解决此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好好好,我现在就叫人去请他们。”殷夫人忙不迭的答应。

由于殷夫人是看不见哪吒的,只有奚莲言一人能看见哪吒,在夫人眼中,奚莲言其实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不过她也知道莲姑娘是在和自己儿子讲话,趁陈家人还没来的空隙,她问道:“莲姑娘,哪吒,他现在伤恢复好了吗?”

奚莲言一脸疑惑,哪吒倒是知道他娘为什么会这样问,对着奚莲言解释道:“我之前去找娘的时候,是用自刎后的身体,可能吓着她了。”

奚莲言明白,对着殷夫人说道:“没事了夫人,哪吒现在已经长成大孩子了!”

殷夫人:“?”

奚莲言:“哪吒他直接把自己样貌改成少年模样了,他说那样更帅!”

殷夫人:“……”

殷夫人:“是吗。”

臭小子,她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无非是嫌弃自己的样貌没有吸引力呗。

白担心了。

哪吒:“喂……我没说过…”

其实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被戳破那刻的羞耻感也是真的。

奚莲言不明所以:“但是真的很帅啊?”

她对殷夫人说道:“哪吒长大的样子真的超级帅的,超级飒!”

殷夫人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哪吒:“娘……”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儿嘈杂声,有人尖叫着跑到房门前,磕磕巴巴说道:

“夫,夫人,不,不好了,死死人了!!”

第29章 真相?前言。

“死人?谁死了?”

奚莲言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不会吧?不会那么巧吧?

他们刚要找人,人就死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搞人心态啊?

来人紧张的结结巴巴道:“是……是夫人让找的姓陈那家的小儿子,他、他、他上吊自杀了!”

奚莲言:“啊?”

不是说是大女儿被上身了吗?怎么死的是……男孩?

几人匆匆赶到,陈家人住在哪吒庙后面的几间小屋里,隐秘在山林里,哪吒庙刚建没多久,陈家人都算是来帮忙的工人,给钱给饭吃还有住的地方,对于逃离原先住所的陈家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庇护所了。

离庙后房屋还有些距离,奚莲言亦然听到悲切的哭喊声,尖锐的女音通过层层泥墙穿透到外人的耳中。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快睁眼看看娘啊!”

重复的话语来回不停的反复说,似乎是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大脑也不再运转,只是发出内心的悲伤。

奚莲言一进入院墙内便看见,一位年老的妇人正抱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中,任由妇人晃动,到最后,他的母亲只是伸出满是裂口的手掌,粗糙带有老茧的枯手颤抖着抚摸少年稚嫩但并不白净的脸,一遍遍的轻声呼喊他的乳名。

殷夫人看不得这般场景,让她想起了当时哪吒自刎时的画面,她内心被牵动,噩梦重现,视线中血淋淋的哪吒重现,让她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奚莲言第一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适,焦急的上前扶住想要晕厥的殷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夫人?”

她感觉到了殷夫人在止不住的发抖。

“哪吒……我的儿,他他在哪?”

奚莲言明白殷夫人大概是由此场景受到了刺激,产生精神上的错乱。

她连忙扶着殷夫人,柔声安抚道:“哪吒已经没事了夫人,他现在就在您的身边,他很担心您。”

奚莲言实话实说,哪吒的确着急的在他娘身边乱晃,可惜他娘看不见他,他也触摸不到殷夫人,只能用期翼的目光看着奚莲言,希望奚莲言能安抚好他娘。

殷夫人反应过来:“是啊……是啊,哪吒他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见对方渐渐缓和情绪,奚莲言却是更加的忧愁了,本来就是一头雾水的事,现在的走向更是扑朔迷离了。

越来越多的线缠绕在一团,让奚莲言下手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寻找线头都不是件容易之事,更不用说还要把这乱糟糟的线团梳理成整洁的棉线,还要织成一件能看得过去的毛衣。

好不容易找到了陈家人,想要问明白事情的经过,可又出了这档子事,现在也对方一家人都陷入极度的悲伤当中,她自然也无法上前打扰。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死的不是鬼上身的大女儿,还能问点东西出来,不算是白跑一趟。

奚莲言:笑一下算了,真是命苦。

从屋里走出来了个面色黑黄,身型消瘦的女子。

一看就是命不久矣,像是生了大病,奄奄一息的,光是看着就感受到此人怕是活不长了。

这位估计就是陈家被鬼上身的大女儿了,奚莲言心中默想,光是看她这副模样,她就能想象到此人遭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明明是最美丽的年华,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依稀能看出还是少女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却是将要入土的老妇,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

女孩浑身散发着绝望,面对弟弟的离去和父母悲切的呐喊,她显得格外的冷漠,像是已经丧失了斗志,等死一般,默默的看了几眼,便转身回屋子里去。

奚莲言忍不住感叹:“到底是什么鬼啊?竟然如此凶?这是要灭陈家,想让这家人断子绝孙啊!”

她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人都是自私的,既然是陈家人向哪吒求帮助,那么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故事,也不一定是完全真实的。

哪吒又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家伙,怪不得以后让他去当元帅呢!只杀不渡,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殷夫人和她带来的仆人上去帮忙去了,奚莲言一直在想刚刚见过的陈家大女儿,或许,她可以去问问她,毕竟大女儿是亲身经历者,看上去也足够冷静,从她口中获得线索比干等着陈家夫妇恢复理智要强。

说干就干,奚莲言上前敲响了刚刚被关上的门。

“谁啊?”

屋内传出有气无力的女声。

“陈姑娘,我是道观里的一名道士,听了您身上发生的事,倍感神奇,想着或许我能解决所以前来打扰。”

奚莲言很快就编好理由,哄着对方开门。

木门被拉开一道小缝隙,蜡黄枯瘦的脸从门后伸出,女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肉,已经完全成为了皮包骨头,眼睛凸出,黑色的眼仁格外的大,唇色乌青,有些吓人。

反正奚莲言是被吓的一惊,只不过她的表情管理挺好的,没流露出一丝不妥的神情。

门内的女子半信半疑,眼珠上下转动,脸上是止不住的不屑和轻视:“就你?”

奚莲言听着对方不屑的语气,心里一股无名火,但还是扬起笑脸:“对,就我。”

爱治不治,她才没义务讨好别人。

哪吒一直跟在奚莲言身旁,看见对方似乎对奚莲言的态度并不友好,眉头紧蹙,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看出了他不满的怒意。

陈姑娘也没再追问,将门大敞开,道:“进来吧,有什么想问的,趁我还活着,赶紧问,等我死了,就再也没人能回答你们了。”

奚莲言奇怪的和哪吒对视一番,似乎有些不明所以,陈姑娘何出此言?

对于真相的渴望大过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奚莲言暗骂了声:好奇心害死猫。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对方进屋去了。

果然人类对于一切的八卦都是好奇的,控制不住想要探究的欲望。

如果有人不好奇,那么一定是这个事情不够勾人罢了。

奚莲言走进屋内,屋子里漆黑一片,还有股莫名其妙的怪味,称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是有益的气体。

陈姑娘坐在椅子上倒茶,她真的太瘦了,瘦的吓人,像一只行走的骷髅架子。

配上这阴森漆黑的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奚莲言误入女巫的城堡了呢。

“坐。”

对方抬头用下巴扬扬对面的位子,示意奚莲言坐下。

奚莲言像是一只小鸡仔,被命运扼住了喉咙,扭捏的坐下,现在再说她要出去可以吗?有点儿害怕了。

哪吒紧跟着她,她坐着,哪吒就站在她*身边,一直没离开她三步之遥。

陈姑娘推过来一只装满茶水的杯子,“说吧,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她平淡的语气和波澜不惊的面色像是已经接受了所遭受的一切,像是那些事都不是她所经历的,不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山里的气温低,晚间的温度使得奚莲言的手指尖发凉,她握住有些温热的茶水,犹豫问道:“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没有缘由的吗?”

陈姑娘突然大声嗤笑,不屑和嘲讽的意味浓重:“当然是,有缘由的啊!”

“还不是因为那些愚蠢又自私的大人?不然,我又如何变成现在这个鬼样?”

她的情绪激动,眼中是止不住的恨意,还有……悔意?

接下来,奚莲言再一次听到加长更完善般的故事。

不知从哪一天起,家里好像变得富足起来。

起初是家里有了能吃饱的粮食,后来变成了平常很难吃到的白面,肉,陈芸发现家里好像突然乍富,以往吃不起,穿不到的东西一件件的从外面送回到家里来。

那时,爷爷还没死,家里一切都是正常的,除了在晚间,爷爷和父亲总是会背着农具出门,一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才会笑容满面的返回家。

陈芸最开始以为他们是夜间去庄稼地里干活去了,毕竟有时夏日炎热,晚间月光好的话,很多农民都会选择去田里劳作。

可仅仅靠家中的几亩田,真的会突然富足起来吗?

陈芸虽然疑惑,到底还是没有深究,毕竟谁不想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呢?能吃饱饭对与他们而言就是最幸福满足之事了。

不知何时,父亲和爷爷出门的时间变长了。

从最开始的只在夜间出行到现在会背着几天半月的粮食行囊外出,一走就是半个月。

陈芸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去了,但她知道的是,每次他们外出回来,都会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给自己和弟妹买的衣服和小玩意。

还有钱。

母亲的脸上总是带着她看不懂的担忧,她会在夜晚偷偷的祈祷些什么,但每次看见父亲带回来的东西和钱,她脸上的欲言又止便会马上变为喜笑颜开。

后来,父亲和爷爷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家里的田地基本上都是他们母子三人搭理的,小妹年纪太小,根本帮不上忙。

说实话,那时家里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她也追问过母亲,父亲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母亲总是搪塞过去,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

事情的转机是在某一天,浑身是血的父亲背着晕厥的爷爷从外面回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回来任何的东西,反而为了救治伤重的二人,家里掏空了刚刚才存下的一点儿积蓄。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父亲是靠那样可耻的法子发了财。

第30章 雪花化成泪水,落入泥土。

奚莲言:“……盗墓吧。”

陈芸轻笑,“是啊,这种遭天谴的事,也是被我们家做了,你看,现在我们家的下场不就很好的验证了?我要死了,他们也都会死的。”

奚莲言不想评价这家人的缺德行为,她就单单想,这下事情要怎么搞?陈家人都死了,哪吒这次就不等于任务失败了?

可他们的做法的确是善恶有报,她也无法说谁对谁错,到底还搞不搞了?

“接着问,问问她知不知道上身的鬼可能是哪个?”

哪吒出声提醒跑神的奚莲言。

“那你知道,害得你家如此遭遇的鬼……可能会是被你们掘开的哪一个?”

要她说,老爷子们的思想还挺超前,居然能想出如此损招,要知道后世多有记载盗墓的开端是曹操的摸金校尉,虽然不能否认前朝肯定也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可现在能想到的也是奇才了。

陈芸被她问住了,愣了下道:“……我不知道,家里人并不告诉我们这些孩子,我也是偷听到的。”

奚莲言这下子明了了,这鬼是个心机鬼,既然你盗我坟,那我就先整死你们珍爱的孩子们,让你们陷入无端的痛苦和悔恨恐惧之中。

“哇噻,这鬼厉害啊,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哪吒:“正常死去的凡人,死了就是死了,很少能化成厉鬼,看来他们运气不行,遇上了横死或者是意外死掉的能人异士。”

奚莲言感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依我看,肯定是他们动力人家墓中让墓主人复活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奚莲言问陈芸:“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芸道:“爷爷是病死的。”

当时,爷爷伤的最重,家花大价钱请了医师,可医师看了爷爷的情况也只是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老人年纪大了,为了保护儿子受了必死的伤,医疗条件也不发达,家里的积蓄也只够救助一人的,所以,就是开了些草药,吊住爷爷的命,能活多久算多久。

父亲病好后,似乎是被吓得不轻,自己一个人也不敢独自去,就留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地,只不过当年的天气不好,家里劳动力短缺,粮食的收成就更差了,以前买的粮食根本撑不到春天。

有天夜里,她模糊中听见父母在交谈,母亲一直在默默掉眼泪,父亲承受着对方歇斯底里后的哭泣,最后好一阵儿沉默后,哑着嗓音说了句:“……好。”

从那天以后,家里的火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药材散发出的酸苦气息,从前煮一碗的粮食现在成了半碗,爷爷的房间大门紧闭,一开始她还时不时的听到里面发出哀嚎叫喊,过了几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房间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出现过老人念叨的声音。

上门的锁被母亲拿着,陈芸曾偷偷将自己的口粮藏起来,从老鼠洞口往里丢,她不知道已经不能在下床的爷爷是否能吃到,但是她太难受了,这样的做法虽然会让自己的肚子挨饿,但心里会好受一些。

爷爷似乎意识到了陈芸的好意,他用快要断气的赢弱声音拒绝了陈芸的投喂。

只是,陈芸总是时不时的听到爷爷小声喃喃念叨父亲的乳名,没有怨恨也没有失望,就像是母亲经常哄着小妹睡觉时的低语,心头一阵儿酸楚。

不知道老人到底是哪一天死去的,陈芸只知道爷爷被抬出来的那天,天空下起来很大的雪,很冷很冷,耳边是家人痛苦的哭声,可她却只能感受到雪花落在肌肤上的凉意。

被温热的皮肤暖化的雪水像是穿透层层,直接渗透进了骨缝,冷的人骨头都是疼的。

她冷漠的走出家门,听见隔壁和爷爷关系很好的褶子婆婆高兴的对着漫天雪花说道:“瑞雪兆丰年啊!雪这么大,来年一定是个丰收之年,真是个好兆头啊!”

陈芸伸出手掌,上面满是劳作过后的茧痕,雪花落在硬硬凸起的茧上,化成一滩雪水。

她扬起头,雪花落入她的眼中,化成泪水,重新滴到泥土里。

不存在什么好兆头,厄运一次次的来临,她相信,下一个就是自己。

奚莲言听完久久不能言语,安慰的话对对方来说根本无济于事,太过苍白无力。

哪吒也一时说不出话,两个人跟两只呆头鹅一般,傻傻是愣在原地,嘴长了又闭,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嗯……呃……”

“不用觉得难过,这是我们家应得的。”

陈芸表情淡漠,嘴里的话打断二人的沉默。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奚莲言弱弱开口:“那个,你现在还会被上身吗?”

“要不我们和对方谈谈,看看能不能大事化小?”

陈芸道:“算了,既然命里有一劫,躲也躲不掉,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请回吧,我不需要帮助,不过还是谢谢你们的好意。”

她的眼眸是一片平静的死海,没有活力,只能任由命运这艘烂船推浮,不知何时便会沉入海底。

奚莲言躺在殷夫人为她准备的床上,双臂弯曲,头枕在上面,眼前还时不时浮现出那张骷髅脸上暗淡无光的眼眸。

哪吒身为奚莲言的地缚灵肯定又是死死的黏着奚莲言,不肯离开她半步。

此时也静静地躺在奚莲言的身侧,闭上眼静思。

“不行!”奚莲言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我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反正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一定要找出来到底是谁在弄鬼!”

哪吒抓抓头发,他睡前把双髻拆开了,现在正披着半长的头发,从床上坐起,一只腿屈起,无奈的抓着乌发,“非要现在行动吗?”

奚莲言扑过去,抱着哪吒精瘦的腰身:“还是你懂我,哪吒,走吧走吧,现在月黑风高不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机?”

奚莲言埋进哪吒的怀中,双手紧紧环抱哪吒的细腰,在他身上来回蹭脸,眨巴着眼睛:“去嘛去嘛,哪吒哪吒,好哪吒……”

哪吒将人抱紧怀,头抵在对方的头顶:“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好了好了,脸上的皮都要蹭掉了。”

“才没有!”

奚莲言恨恨的推开哪吒,可惜没抵得过哪吒攥紧的手劲,没能成功,哪吒将脸埋在她的头发中,发出闷闷的笑声,颤抖的震动弄的奚莲言痒痒的,她暗暗的使劲在哪吒腰间掐了把,希望哪吒能放开她。

哪吒感受到她的坏心思,任由她动手动脚:“没事的,莲莲,我现在可是完全没有痛感哦。”

“你怎么掐都可以。”

奚莲言突然想起当时扯哪吒耳朵的事:“你的意思是你在骗我?好啊,哪吒!”

反正哪吒也感不到痛,奚莲言狠狠地敲了对方两下,以表泄愤。

月黑风高,墙后探出两个脑袋。

如果有人出现在附近,就会发现实际上只有一个脑袋,那个脑袋还不停地望着上空荡荡的空气气鼓鼓的说着什么。

“哪吒,反正你是隐身的状态,偷偷溜进去看看又怎么了!”

哪吒:“我才不要!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奚莲言嘟嘟嘴:“我们两个还天天黏在一起呢。”

哪吒恼怒:“那能一样吗?我对你是……,反正我是不去,你还真是心大。”

奚莲言奇怪:“我是说让你溜进陈家夫妇的房间,你想哪里去了?”

哪吒:“……我还以为……”

哪吒:“那我也不去,我又不是变态。”

奚莲言叹气:“好吧,好吧。”

二人偷偷溜在陈家夫妇的窗外,屋子里面是一片黑,奚莲言往里探了探,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早就睡了?不是才死过儿子吗?”

奚莲言百思不得其解,无奈的挠挠头:“走,先去看看陈姑娘那边有情况没!”

奚莲言偷偷摸摸猫者腰,蹑手蹑脚的溜到陈姑娘的窗子下,里面昏黄微弱的光照出模糊的身影。

奚莲言将耳朵贴近墙壁,侧耳倾听,为了集中听力,脸都要皱成一小团了。

哪吒看着对方超可爱的小表情,低眉垂笑。

奚莲言连忙:“嘘嘘嘘~我都要听见了,小声点!”

说完嘴角都忍不住的往墙上靠,整个侧脸都压在墙上,挤出软乎乎的脸颊肉。

哪吒:可爱,想亲。

奚莲言不知道哪吒登徒子的想法,她正全神贯注的偷听里面人的对话。

“芸儿,你真的不原谅我们吗?”

是陈母的声音,奚莲言之前听见过她的哭喊,现在她的嗓音中还有着止不住的嘶哑。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们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何必要祈求我的原谅?”

陈芸死气沉沉的话似乎又戳痛女人的伤心难过,低沉的啜泣声再次响起。

奚莲言都忍不住感叹,陈母就是那种传说中用水做成的女子吧,一直哭个不停的。

“陈芸!别给脸不要脸!你不想活了,你弟弟和我我们还想活呢!你可真是个白眼狼,白养你了!”

屋里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男声,应该是陈父。

“哦,所以呢。”

奚莲言真是佩服陈芸这半死不活的态度了,但是听他们的对话,看来事情还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