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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强娶男主 妄惊生 30335 字 8个月前

他呆滞了片刻,刚刚的幻想被打破。

只是抿着唇复杂看着桑霁。

为什么会对他有男女之情呢。

为什么会对他有色.欲呢。

桑霁亲了一口,跳开,对雪问生道:“等我。”

雪问生突然很累,“等你什么?”

桑霁很认真,哪怕此刻只是一只小小的猫,她盯着雪问生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等我赢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和你去雪族,雪族的事情处理好后,我要带你去山川,看溪流,看人间烟火。雪问生,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雪族和云空城,你画本上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会带你去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人间玩,一起去秘境里闯,打得过就欺负秘境里的妖兽,打不过我们一起逃跑。”

桑霁在半空中用爪子比了一下,“我会永远在的,雪问生,”

雪问生凝滞在原地。

“你想赢是为了这个?”

桑霁点头。

她想赢是因为她想赢,但和她想要赢了之后带雪问生出去不冲突,目的是一致的。

她也想出去看看,她长大了,天下很大,不闯过一番怎么知道别地的花开得美不美呢。

只不过这一路都会有雪问生。

“我要给你做很多不一样的花环。”

这是桑霁唯一会做的东西。

被这样真挚的目光注视着,哪怕是雪人也得化了。

雪问生想笑,却半天都笑不出来。

快速眨了眨眼,袖中的手紧紧拽着,想移开目光,可没法移开,小老虎桑霁也是桑霁,唇瓣翕动,最后低声道:“你只是一只小老虎。”

桑霁抬眉,她不觉得雪问生是看不起她,重新跳回了雪问生的肩上,她长长叹气,“就只有你觉得我只是一只猫。”

“雪问生,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雪问生身形僵硬。

桑霁蹭了蹭雪问生的脸,“你再怎么告诉自己我还小我都不会真的小。”

她亲了亲雪问生冰凉的脸,没有之前的漫不经心,也没有很强的语气,她只是平静地说:“雪问生,我喜欢你,所以你得赶快赶快喜欢我,你知道我的,我不讲道理,你不喜欢我我会生气,我生气了你就难过了。”

桑霁明确将自己的心思告诉雪问生,她喜欢,她想要,所有雪问生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挣扎只会让自己难受,当她看清自己的心那一刻,雪问生就注定了只能喜欢她,也只会喜欢她。

雪问生转头,和桑霁四目相对,小老虎仿佛恢复了人形,黝黑的眸子盛满了真心。

可感情的事哪里是能强求的。

更何况是他和桑霁这样的身份。

他有些崩溃。

“阿霁,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桑霁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桑空落。”

雪问生被问住了。

为什么会喜欢桑空落,因为命定他就该喜欢她啊。

桑空落是当年走进那冰冷圣殿的第一个鲜活的人。

她还救了他。

桑霁也没追问,她并不是要一个答案,喜欢就喜欢了,她以前还小,雪问生以后只喜欢她,只属于她就行。

“走吧,雪问生,往前走。”

她不会让他回头一步。

他没有机会可以回头。

这是桑霁唯一不会对雪问生心软的地方-

两人来到试炼楼十八楼,这里空无一人。

桑霁在楼内转了一圈,她和桑空落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板着一张虎脸,从未被人放过鸽子的少君大人今天第一次尝到了被放鸽子的感受。

桑霁在桌上走来走去,她能察觉她爹娘都来了,但桑空落还没来!

她跑到雪问生面前让雪问生重新将她的小披风穿上。

刚刚怕小披风坏了她让雪问生给她脱了。

雪问生给桑霁顺毛,“可能少祭司有别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就来。”

桑霁反问:“我都准时来了她不准时到?”

雪问生知道桑霁很重视今天这场比试,成了小老虎都没放弃,而是一日不落练了一个月的枪,而且桑霁是少君,没有让桑霁等人的道理。

“让人去找她?”

桑霁认真思索了片刻,让人去找。

她趴着,在桌上滚了一圈,越想越不对,桑空落不会为了那个林逾做了什么吧。

她立刻站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

雪问生本来还沉浸在桑霁之前的话里,此刻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碰了碰桑霁毛茸茸的耳朵,“怎么了?”

桑霁后爪踩在桌上,前爪搭在雪问

生的手上站了起来,“你说桑空落会不会犯蠢。”

雪问生:“嗯?”

他轻轻捏着桑霁的前爪,小老虎的爪子软软的,但是一巴掌能把院中的石桌拍成粉末。

桑霁想着她感知到了桑空落的气息。

人来了。

桑霁立刻将身上的披风甩下来放在雪问生怀里,出其不意舔了舔雪问生的嘴唇,道:“我去打架了。”

雪问生后退,叹气道:“好。”

桑空落到了,带着一身冰霜,气息不稳。

桑霁皱眉看着人,“你做什么了?”

桑空落眉眼间有些疲倦,“阿霁,开始吧。”

桑霁毫不犹豫给了桑空落一爪子,将人打得歪了歪,她重新落回去,问:“做什么去了,桑空落。”

她是问话,不是寒暄。

桑空落后退一步站稳了身子,“我去救他了。”

桑霁绕着桑空落走了两圈,“你上次答应我什么了?”

桑空落:“抱歉。”

她知道她该将重心放在比试这件事上,可她不忍心看他那个样子。

桑霁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她很无语!!!

她看了眼桑空落,又看了眼那边的雪问生,再想了想面都没见过的林逾。

难怪那些命数里这些人都是出了云空城折腾的。

云空城只是给桑空落一个好听让人不敢动她的名头吗?

桑氏这么些年攒下来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用?

去求她娘不会?

去问长老不会?虽然那些长老天天说着大道理,但是也不可能真的看着桑空落用自己去治林逾的伤。

还有那个林逾,身为海族林家最小的小公子,她知道林家有宝物能续命,曾经林家想过献给云空城获取云空城的庇护。

她娘没要,庇护可以,宝物就不用了。

云空城不缺。

林逾放着家里的宝物不会用?

宁愿放着供奉死物或是留给压根没影子的什么狗屁儿孙后代都不用来续自己的命。

家里不同意就抢啊,求生之举还分是抢的还是别人给的吗?

林逾自己不就是那死去的祖宗的儿孙后代?

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哪怕桑空落将人关起来找她都可以啊。

她虽然不会救人,但她可以给桑空落去长老院抢能救人的东西。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她爹娘也没那么死板啊,长老院四长老没那么死板,桑空落主要是四长老教的,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万事首先想到用自己来补。

难怪她爹娘每次提到桑家的事务总是一副平静的疯样。

都怪他们太正常了。

桑霁越想越气,桑空落现在的样子和那天雪问生有八分像,至少放了自己半身的血。

她抬起爪子就是一拳。

“来战。”

她打醒她!

桑空落准备拔剑,看着桑霁没用枪,她就将剑收回去了。

这给桑霁看笑了。

她跟别人打架能这么端正的时候都是她切磋的时候。

否则她管别人拿不拿武器。

有能力拿却不拿武器是别人的失误,是别人大意,是别人看轻她,活该被揍。

于是桑霁也揍了。

“桑空落你是修炼傻了吗?”

“你全力跟我打都得拔剑,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公平?”

“你拔剑才是公平,傻子。”

“你就没个仇人吗?”桑霁一边拳打脚踢,她本来不想脚踢的,但她现在是猫,手短腿也短,她就都用了,“要用高修者的血给人治伤你不会放他们的血啊!”

追杀林逾的人不少,桑空落想绑个人很难吗?

桑空落:“啊?”

桑霁看不下去了,太呆了。

雪问生看着几乎是被小老虎单方面揍的桑空落,犹豫着要不要拉一下。

桑霁准备了这么久,今天无论桑空落是什么状态都得比,不可能让桑霁的准备落空,桑空落输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输了就是输了,是她没认真对待这场比试。

但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事吧。

“雪君,不用帮。”

雪问生转头,桑盈和四长老破空出现。

雪问生:“阿霁下手没轻重。”

既然说了不帮,出事了便不能问桑霁。

桑盈:“放心吧,打不死。”

四长老有些心疼看着桑空落,这世间的条条框框还是太多了,她让她自由生长,可到底被影响了。

上一次桑空落和桑霁的比试她其实看了。

那会儿桑空落就被影响了心态。

“很少有像霁儿这样自由的人。”四长老说。

桑盈好笑,“你直接说很少有这样反骨的人吧。”

桑霁一出生便是少君,是真正的城主,桑家人对她的约束远远不如对桑空落。

她有心想改现在这个风气,可惜这些人已经将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神仙难改,整个仙门几乎都是这样,稍微出格一点就成了不入流,成了邪修。

她总不能把这些老顽固都杀了吧。

再怎么说其中还有她祖母祖父,她爹她娘,虽然和她不亲。

四长老面色不变,温柔说:“是自由。”

她曾经为了这份自由,打碎了骨头走到现在,再无人敢说道她一句。

三个人站在一旁看桑霁揍人。

小老虎拳拳到肉。

雪问生突然问:“阿霁这样手会疼吗?”

桑盈和四长老同时看了过去。

桑盈:“雪君,你睁开眼看一看。”

这是晴虎!

石头疼桑霁都不会疼。

雪问生没说话了。

直到桑彧拉响了钟声。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桑彧的声音传遍全城。

“云空城少君桑霁,已闯过试炼楼。”

桑霁听见钟声停手,看着依旧迷茫的桑空落,她说:“桑空落,记住,你输了,想赢回来就给我好好活着,好好修炼。”

随后低声,“二长老院内有个法器,能将人的寿命延长,一年会发作的毒会被稀释成两年才发作,就在他那棵枣树下埋着的,每个月初三他都会喝酒,你直接去挖。”

绝对可以挖到。

那棵枣树上的枣子熟的时候,她都是挑这一天去打枣的。

桑空落眼睛一亮,随后又灭了下去。

怎可偷盗,这是她的事,她靠自己付出些代价也能解决,不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达到目的。

桑霁扭头就走,“那你就看着林逾死吧。”

桑空落:“”

她艰难开口,“我可以去求二长老。”

桑霁笑了,非要教桑空落将屋顶掀了桑空落才会学着开窗透气。

“既然都求了,你不如想想云空城还能求谁,你但凡开口,你觉得我娘不会帮你,还是四长老不会帮你,哪怕是那些犟得跟驴似的长老,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心上人死吧。”

能不能救另说,保林逾几十年不死却不是问题。

这么长的时间,桑空落做什么不够。

桑空落怎么就傻了。

明明就有不损自己也不损别人的办法。

她抖了抖身子,将不存在的灰尘抖干净,很好,今天打完架身上的衣服依旧干净完好,她朝着雪问生跑过去,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雪问生,我赢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去雪族,去人间,去看山川溪流!

雪问生心也跟着颤,接住了桑霁。

第28章 你看”你舍不得的“

桑霁要走,桑盈没拦。

桑彧很不舍,不过他和桑盈一样,希望桑霁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两人不拦,那些长老想拦也拦不了。

甚至不少长老都不知道桑霁要走。

雪问生看向桑彧和桑盈,两人都对雪问生点头。

走吧。

雪问生这一生也是禁锢重重,以前被规则和雪族禁锢,如今被世俗禁锢,跟着桑霁出去是好事。

雪问生是两人的同辈人,可雪问生的经历造就了他虽然沉稳平和却又纯净的性格。

早在桑霁四岁那场无缘无故的灾难里,他们就明白雪问生对桑霁的爱。

所以一起去吧。

都去看看这

方天地。

两人没有任何行李。

所有的东西都在乾坤袋里,只不过雪问生要回城主府一趟。

桑霁跟着雪问生回去,见雪问生先去绣工那里存了不少她的衣服然后又去了她院子里。

桑霁歪头,坐在雪问生肩上问:“还有什么要拿的?”

说完她被雪问生放在了凌霄花下,“你给它们浇些水吧。”

桑霁:“?”

她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着一架子的凌霄花。

支开她不能再找个理由吗?

坐在桌上抬起爪子,灵力操控远处的水壶,桑霁开始浇水。

这些花雪问生都布了阵法,只要不被破坏,根本不缺水。

桑霁浇着浇着,站起来看着水花,下一秒一跃跳进水池里,凉凉的,好玩。

桑霁在里面浮水,又滚了一圈。

雪问生将房内枕头底下的香囊拿上,出去就见桑霁在玩水,小老虎在水里倒很灵活,水花溅出了一地。

他不记得桑霁会水。

变成小老虎就突然会水了?

桑霁扑腾着,在水里翻滚。

她不会呛水,所以尽情滚了一圈又一圈,反正她的院子只有雪问生。

猛扎进去又扑腾出来,然后跳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余光看见雪问生出来了,她又扎了进去,然后跑到雪问生怀里扑腾,甩了雪问生一身水。

雪问生笑着看桑霁玩闹。

抬手一个水诀捏了一只小老虎出来送到桑霁面前。

桑霁看了一眼,随后皱眉将水团搅得一团糟,将雪问生浑身都打湿了。

雪问生的衣服不沾普通水火,但发丝上挂着水珠,眼睫上也挂着。

他问:“不喜欢小老虎?”

他重新捏了一个,这次是乖乖的样子。

桑霁眼睛睁大,这次踩在了水兔上。

“雪问生,你只能有我一只猫。”

水做的也不行。

人也只能有她一个人。

雪问生好笑,这不过是根据桑霁的模样捏的,没有桑霁就不会有刚刚那只水老虎。

“好,走吧。”

乖乖这几日一直在灵袋里睡觉。

雪问生将改好的香囊拿出去给桑霁系上,将乖乖放了进去。

桑霁动了动腿,并不影响她行动,且上面施加了符咒,不会掉下去。

“这是荷包?”

不是跟香囊一个样子吗?

不过雪问生总喜欢给她绣不一样的东西,可能荷包就是这个样子的。

雪问生点头,“嗯。”

行吧,桑霁抬头亲了一下雪问生眼睛,然后用脸乱蹭雪问生的脸,将刚刚她弄上去的水用脸上的毛给擦干净。

雪问生被逗笑了,拿出帕子给桑霁擦干净水这才擦了自己发丝上的水珠。

“好了,我们去找雪长老,然后去雪族。”

桑霁要和他去雪族,这是雪问生以前从未想过的。

桑霁耳朵抖了抖,去找雪长老

不知道对方醒了没有,她只是打了一拳又将对方关在了那间屋子里而已,应该没事吧。

她和雪问生对视,眼神闪躲,然后直接埋在雪问生胸前乱蹭。

雪问生的衣服都穿得很结实,蹭不开。

她叹气用猫脑袋抵着,这是防止她非礼啊。

雪问生抱着小老虎,“怎么了?”

他想了一下问:“你打雪长老了?”

他能明显感觉问出这句话后桑霁尾巴不动了。

雪问生哭笑不得,还真打了。

不过他相信桑霁有分寸。

带着桑霁去找人,来到雪长老在的院内,桑霁先跳了下去。

雪问生:“嗯?”

桑霁:“雪问生你在外面等我。”

她先进去警告一下那老头别乱说话。

雪问生知道桑霁要干什么,他道:“好。”

桑霁顶开门进去,才跨进去一道灵力打了过来。

她灵活躲开。

“干什么。”

雪长老闻言诧异,“你是桑霁?”

桑霁跳到雪长老面前,青火出现。

雪长老:“”

他努力不抖,“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桑霁笑起来,雪长老居然从这个丁点大的老虎身上看见了威胁。

桑霁:“我那天问过你什么你一句都不能给雪问生说,否则我杀了你。”

爪子在桌上挠了一下,青火将桌子烧得连灰都没剩下。

雪长老很崩溃,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桑霁变成这样是好事,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他们圣子变成桑霁的炉鼎。

“我保证我不说,你离我远一点。”

桑霁这才满意收起火,然后看都不看雪长老一眼,直奔门外的雪问生去。

“我们走吧。”

雪长老颤颤巍巍出来问:“去哪?”

雪问生惊了一下,雪长老为人很跳脱,大部分时间一副老顽童的样子,现在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轻轻捏了捏跳回他怀里的小老虎耳朵,雪问生轻声道:“阿霁,收一下你身上的火。”

桑霁假装听不懂,“什么?”

爪子抱住雪问生的脖子,将头搭在雪问生肩上,盯着雪问生白皙的脖子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雪问生沉默了会儿,抱着小老虎离雪长老远了一点,“别吓长老了。”

桑霁不回应。

是雪长老胆子小,她可没特意吓人。

雪问生无奈笑起来。

他对雪长老说:“走吧,我们去雪族。”

雪长老:“她,她也要去?”

桑霁闻言一口咬在雪问生脖子上,很轻,没咬出血。

然后爬到肩上坐着。

“你有意见吗?”

雪长老一噎,“没有。”

他随即求救看向雪问生,要不雪问生还是抱着桑霁吧,桑霁这个样子有种随时能扑上来一巴掌打死人的感觉,太凶了。

“圣子,别折磨老夫了。”

雪问生微微睁眼,有些纳闷将桑霁从肩上抱下来,他和桑霁对视,小老虎非常可爱啊。

他干脆紧紧抱着桑霁,雪长老年纪大了,糊涂了。

桑霁摇了摇尾巴,转头对上雪长老无声冷笑,还算有点用。

三人出发。

雪族和云空城相隔不算远,但那是对于能日行千里的修士来说。

他们本该乘坐云舟或者法器。

但雪长老要自己飞,雪问生也干脆抱着桑霁踏风回去。

圣殿的事并没有那么着急。

等走过大半路程便可用传送符,到时候直接传送回去也行。

桑霁被雪问生抱着,好奇地看着周围景色的变化。

从云空城出来,地面郁郁葱葱的树林逐渐变得矮小,树叶都变窄了一些。

慢慢出现她没见过的花。

三人走了一天,以雪问生和雪长老的修为,此刻三人已经离开云空城快千里了。

夜里雪问生停了下来。

雪长老:“怎么不走了?”

赶路的话三天就能到雪族。

雪问生摸着桑霁的脑袋,将小老虎放下来。

“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让桑霁动一动。

桑霁落地,直接往花丛里钻。

变小了这些花都变大了。

她在花丛里四处跑,带着一朵又大又好看的花往回跑。

“雪问生,这朵花最好看。”

雪问生已经生了火给桑霁煮些吃的,闻言笑着将花接过来,修剪后缝在桑霁的披风上。

“好了。”

桑霁满意转了一圈,随后开始在四周巡视。

人和小老虎看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对于桑霁来说,现在的一切都变得有趣了起来,夜里对于她来说和白日没区别,依旧什么都看得见。

一脚将盘旋在树上的蛇踢开,桑霁冷着眸子看了眼蛇,那条蛇立刻缩走了。

雪长老见桑霁一溜烟就没了踪影,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圣子,为什么要带上少君。”

雪族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

雪问生正在煮着肉汤,闻言淡声道:“不是我带上她

,是她带我回去。”

雪长老顿住,他看圣子熟练地煮着汤,神情宁静,和以前的淡然不一样,这会儿雪问生周身都是人的气息,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圣子。

才十六年没见,圣子被改变了,不该是这样的,圣子是神的缩影,他该无欲无念。

“雪问生”这是雪长老第一次叫雪问生的名字。

雪问生看过去,“说。”

雪长老突然问:“问生,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何意?”

雪问生没什么表情,“字面意思。”

雪长老近乎严厉道:“雪族的圣子是雪族的神,神为什么要问生,你不该有名字,圣子。”

雪问生已经出格一次了。

圣殿出事便是警告,雪问生是为雪族而生的。

雪问生静了片刻。

火光照耀下,锅里的热气糊住了雪问生的面庞。

半晌他才动了,搅了搅锅里的汤,加了桑霁喜欢的香料。

“我不是神。”

“你是,”雪长老无情道,“你的一切都是雪族赋予你的。”

雪问生如同古井般的眼神看着雪长老,雪长老一直都是随和的,在他幼年想要抱一抱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时,雪长老第一次冷厉告诉他。

他没有父母,他是活在圣殿的神,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庇护整个雪族,给雪族人赐福以及最后用命压制圣殿下的东西。

雪问生很平静,“我身上这身衣裳不是雪族的。”

这是桑霁送给他的。

雪长老狠狠皱了眉,怎么会是桑霁。

命里不该是桑霁。

按照雪问生的命数,桑霁应该已经消失在雪问生的命里。

雪长老还要说什么,一股令他打颤的气息接近,他瞬间闭了嘴。

桑霁跑回来。

“雪问生,我找到一条小溪,里面的水很干净,我们去玩水吧。”

雪问生转头,小老虎跳到了他面前,身上的披风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眨了眨眼,然后头上落下一个花环。

桑霁亲了一口雪问生嘴唇。

还没说话呢雪问生猛然后退。

桑霁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雪问生看着后面的雪长老,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先吃饭吧。”

桑霁盯着雪问生看了又看,好一会儿才道,“行。”

她坐在雪问生怀里,咬着一块雪问生喂过来的烤肉,看那边雪长老的目光很不善,多了个人就是烦。

杀了雪问生肯定不让。

她抬头:“他威胁你了?雪问生。”

她走之前还好好的呢。

还是这个老头告密了,告诉了雪问生她知道了那些事情?

雪问生震惊桑霁的敏锐。

那边雪长老抖了一下,顿时一动不敢动。

雪问生叹气。

他摸着桑霁的脑袋,“没有。”

不算威胁,因为都是实话。

他的降生从一开始就被算好了的。

见桑霁真的起了杀心,他安抚道:“不是要去玩水吗,吃完我们去玩水。”

桑霁瞬间打消了要杀人的念头。

往后蹭了蹭雪问生。

留着吧,挺好用的。

桑霁喝完最后一口汤,立刻跑到前面去。

“走吧雪问生。”

雪问生起身跟上,“好。”

一人一虎从花丛穿过,雪问生头顶还戴着一顶花环。

桑霁时不时回头,让雪问生快一点。

雪问生失笑,“以前也没见你爱玩水。”

桑霁眼睛转了转,没说话。

很快来到桑霁说的小溪,溪水很浅,才能堪堪淹没到小腿,不过对于桑霁来说能淹了她。

她在水里到处扑腾,将雪问生从上到下都淋湿了。

雪问生干脆坐在水里看着桑霁玩。

小老虎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雪问生配合捧起水淋在桑霁身上。

桑霁玩了会儿,停下来问:“雪问生,你要不要沐浴啊?”

雪问生顿了会儿,“不用。”

修为高的人身体已经是灵体,不会产生污垢,平日一个术法除尘就够了。

桑霁再次道:“还是洗一个吧。”

雪问生看着桑霁,哪里还不明白桑霁要做什么。

那日被桑霁蹭开衣衫亲了一口的事他还记得。

回忆起那日,他瞬间坐不住,面对桑霁忽然有种罪恶感,不敢看桑霁。

“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吧。”雪问生起身要走,突然被一股力推了下去。

雪问生第一反应是抬手拿着头上的花环,别被流水冲走了。

摸到花环那一刻他倏地怔住。

桑霁是小老虎,怎么编的花环。

转头,对上了桑霁的眼睛。

桑霁甩着发尾的水,翻身坐在了雪问生身上,问:“怎么?看见我不高兴啊?”

少女的眼睛带着笑意,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正嚣张看着雪问生。

雪问生怔愣了片刻,时隔一个多月再次看见人形的桑霁,却恍若隔世。

他半躺在水里,完全被桑霁压着,心瞬间慌了,那一夜的滋味涌上来,他厉声道:“桑霁,下去。”

桑霁挑眉,“有本事你凭力气推开我啊。”

不用阵法不用修为,雪问生推不开她。

不是雪问生弱,是她力气大。

当了这么久的猫,桑霁都快忘记怎么用手了。

雪问生闭了闭眼,抬手想要用阵法将人拉开,

桑霁一下抓住雪问生的手,然后亲上去。

刚刚反应那么大,就因为一个雪长老。

是觉得不能见人吗?

桑霁笑了一声,这天下,她比谁都能见人,嘴唇碰着对方温润的唇瓣,说:“雪问生,张嘴。”

雪问生胸膛起伏,察觉到这片溪水被桑霁布置了东西,他没法用阵法。

“你在我识海里还放了什么?”

一粒火种做不到这个地方,凭桑霁布置的这些东西也做不到。

桑霁没想到雪问生猜到了。

她不说。

只是趁机亲人。

雪问生偏开头,下一刻就被桑霁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桑霁,”雪问生冷声,“你”

桑霁不想听雪问生说那么多教训她的话,有这时间不如给她亲。

雪问生彻底恼了。

抬手拽着桑霁,金光显现将人扔了出去,溅出了一阵水花。

桑霁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都到这种地步了雪问生还能扔她。

她叹气,上前一拳迎上去。

雪问生没躲,下一秒却被桑霁抱住了。

雪问生僵着身子。

桑霁抱着人,埋首在雪问生颈间,“我又不打你,给我抱一下,这段时间都是你在抱我,我抱一会儿很公平的。”

她刚刚回去的时候就想这么抱一抱雪问生。

那会儿的雪问生很让人心疼。

雪问生能感受到桑霁的脸擦着他的脸,这是和小老虎不一样的触感。

是罪恶的。

他在桑霁面前也有词穷的一天,此刻就不知能说什么。

什么都说尽了。

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是问:“什么时候在我识海里放了东西。”

桑霁抬头,“你昏迷那天。”

雪问生哪怕昏迷了对她都没有防备。

按理说修为高的修士越是没有意识,识海的防备越强。

那天雪问生不问了。

他定是丑态百出。

溪水缓缓流淌,月光下雪问生和桑霁对视,他狼狈移开目光,道:“要想限制别人用阵法这个办法太死了。”

桑霁:“嗯?”

雪问生缓慢教着桑霁要如何去处理。

说完了他才道:“桑霁,不是所有人的阵法都和我一样,你不能习惯了我的阵法后用同样的方式去解决别的阵法,那样你会受伤。”

他看着桑霁,伸手摸了摸桑霁的头,正视了一件事,“不要喜欢我了,你还小,以后会遇见更多更多的人,会有更好的男子出现的。”

“阿霁,皮囊最终都是枯骨,我无趣,只会那么点东西,还经常念叨你,慢慢地你会发现我有很多不好,我跟不上你的步伐,我太老了,我的日子很淡,就像你不喜欢靠灵力辟谷一般淡,会有鲜活

的人走进你的世界的。”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纳闷过桑霁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也怀疑过这些不过是桑霁的占有作祟,是因为他们太过熟悉,是因为他们不曾分开,是因为这个小色.鬼年纪到了起了色念。

可这对桑霁不公平。

他也有过那样的时刻,他知道不能否定桑霁的任何感情。

他从没否定过桑霁的任何事。

只是他这样古板,无趣,没有一丝一毫活力的人和桑霁并不相配。

桑霁没说话,只是一下扯开了雪问生胸前的衣襟。

雪问生滞住。

桑霁这次没亲,居高临下看着雪问生。

“你又一次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说了拒绝我你会很难过的。”

“我就喜欢你,你说什么也没用。”

桑霁指尖触碰到雪问生白皙的胸腔,被雪问生拽住了手指。

她兀然笑道:“雪问生,我们已经出了云空,外面的人没多少人认识你,认识我,再说就算认识又怎么样,我难道要为他人的话而活吗?”

“我永远自由,”她盯着雪问生,张扬笑起来,“所以你要想的不是你多大我多大,而是你什么时候喜欢我。”

她抬手,一株青火捏的雪莲飘在了水上。

“你看,足够强,水也灭不了火,你若是觉得会有人说闲话,我杀了他们好了,我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置喙了。”

雪问生瞧着那朵随着溪流晃荡的青火雪莲。

“我拿你当我的小辈对待。”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孩子一般对待,只不过他清楚知道,桑霁不是他的孩子。

桑霁顿时原形毕露,“那就是你还不喜欢我。”

她不满,如果这会儿是小老虎,尾巴不知道砸了多少下水。

“我都喜欢你了,你怎么还能不喜欢我。”

本来想让雪问生习惯她的。

可一旦在外人面前,雪问生就会下意识避开。

这让桑霁不喜欢。

在雪问生这里,她从来没有耐性。

雪问生不需要她有耐性。

他会永远会包容的。

雪问生一时之间被桑霁说愣了。

抛开世俗伦理,桑霁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桑霁低头。

雪问生偏头躲开。

桑霁抓着雪问生的手扣在对方头顶,另一只手抓住雪问生的脸。

“雪问生,你现在不是什么雪族圣子,不是那个在云空城养我长大的雪君,你现在只是雪问生,我只是桑霁,这样我不能亲你吗?”

雪问生深知桑霁的力气,被压制了修为,在不伤桑霁的情况下他今天还真挣脱不开,他深吸气,“桑霁,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桑霁面色不改,甚至没有被这句话带起一丝波动,雪问生喜欢她是她的,不喜欢她也是她的,只是她贪婪,她什么都想要,既想要雪问生这个人,也想要雪问生喜欢她。

“我有啊,我对你有男女之情。”

没人规定亲人一定要对方喜欢她吧,她喜欢亲不就行了。

就算有人规定她想做她也要做。

桑霁低头亲人,亲得毫无章法。

亲得好不好也只有雪问生知道,她毫无一点面子上的顾忌。

她在雪问生面前不要面子的。

齿间磨着唇瓣,尝着对方唇内的香气。

雪问生早已辟谷,这些年也是跟着她才吃一点东西,但不吃俗物,这会儿尝着是甜的,带点雪莲的清苦。

手沿着对方扬起的脖颈摸到胸膛,桑霁伸手捏了捏。

很好奇。

她第一次摸人,对什么都好奇。

她抬头,呼吸快了些,雪问生睡在水里,眼睛因为水流半睁着,里面是怒火,显得这双眼睛更漂亮了。

薄唇红艳,她低头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往下亲。

上次还是不够混蛋。

雪问生都昏迷了她居然只亲了一口锁骨。

她还是太乖了。

可能有些事就是一瞬间就懂了。

比如她现在。

非礼人非礼得得心应手。

指腹用力按了按肌肉,雪问生白,再用些力就能按红了。

桑霁兴奋得瞳孔都放大了。

当了这么多天猫,给她憋坏了。

又按了一下,下一刻一股力量袭来。

桑霁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

她也可以不被甩出去,但她感觉到如果她不配合伤到她,这个伤会转移到雪问生身上。

又用自己威胁她。

她在半空转了一圈准备落地。

雪问生眉眼冷厉,眼尾被流水冲得发红,指尖擦着嘴唇,这一刻想打桑霁一顿。

抛开和桑霁十几年的感情,桑霁此刻就是个登徒子,比流氓还流氓,他想让桑霁滚回云空城,“桑霁”

话没说完他愕然看向地上的桑霁。

桑霁动了动爪子,差点被水淹了,努力爬出水面站稳,“喵?”

雪问生怒气一下被卡在喉咙。

桑霁往前走了一步,灵力失衡掉回了水里,她挣扎,“雪喵,水,喵。”

雪问生一急,什么都忘了,顷刻间将桑霁从水里抱出来。

桑霁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亲了一口人,笑道:“雪问生,你舍不得的。”

对方心知肚明,她是装的。

第29章 林逾好像被她养死了

舍不得。

雪问生被戳破,看着小老虎,坐了回去,流水潺潺,月光寂静,他突然平静了下来,刚刚的怒火如同被这条溪水浇灭,他将小老虎抱着。

他要是舍得早走了。

就是舍不得才会到如今的局面。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他认识的人也不多,桑霁是唯一特殊的。

现在和桑霁争辩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他神情复杂看着桑霁一摇一摆的尾巴。

今日过后再也没法将桑霁当成记忆里那个孩子了。

桑霁动了动耳朵,耳尖戳着雪问生的下巴,她伸手抱着雪问生的脖子,“雪问生,我往你识海里放的东西不会害你的。”

雪问生叹了口气,某人抱着他看着很乖,他摸着小老虎的背上的毛。

“嗯。”

他自然知道桑霁不会害他。

就像那粒火种一样。

他知道那粒火种种在了他识海里,他没想过拔除,因为这样才能不受桑霁青火影响,才能陪着桑霁,看桑霁一点点长大。

只是他没想到那粒火种会让他成人期提前。

如今放了什么也不重要。

雪问生不自觉蹭了蹭小老虎的头,毛茸茸的触感和刚刚少女的肌肤没有半分相同。

雪问生将小老虎放在自己肩上,整理好被桑霁拉乱的衣衫。

桑霁逐渐长大,雪问生也和桑霁的父母玩笑似的谈过桑霁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会怎么做。

会不会翻上人家墙院坐在墙上逗人,会不会轻轻去勾别人的手指。

现在桑霁的表现将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推翻了。

某人余光见桑霁盯着他脖子看,某虎是个小色胚。

桑霁若有所感,她觉得雪问生在骂她。

狐疑将目光从刚刚衣襟里随着雪问生整理衣衫时若隐若现的风景上移开,看着雪问生的脸,桑霁伸出爪子捂住雪问生的眼睛。

“雪问生,你是不是骂我了?”

雪问生:“”

桑霁在雪问生眼睛上亲了一口,“骂吧。”

雪问生这个人,就算是骂人也骂不出什么,她不用看都能猜到会骂些什么内容,大逆不道,流氓,混蛋,色中饿鬼。

雪问生眼睫颤了颤,将桑霁抱下来不让桑霁动了。

桑霁尾巴缠着雪问生的手腕,毛茸茸的头靠在雪问生胸前,爪子悠哉搭着,下次变回来她还亲!

雪问生将水里的花环捞出来,弄干水后戴在桑霁的头上。

桑霁:“喵?”

雪问生挠了挠桑霁的下巴,“你不是猫。”

桑霁:“喵。”

抬起爪子,操控灵力把花环重新戴在雪问生发间。

她送的,必须戴。

雪问生抬手指尖灵力涌动,一个冰做的花环就落在了桑霁头上。

桑霁不怕热也不怕冷,但桑霁更喜欢凉。

花环戴上,桑霁伸出爪子摸了摸,随后扒拉了两下,将花环抱在怀里,凉凉的,很舒服。

让她耳朵都不由自主左右动了动。

两人回到之前落地的地方,雪长老看着两人,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桑霁的目光就立刻躲了起来。

桑霁面无表情在雪问生怀里蹭了蹭,今天就不修炼了,难得出来,她休息一天吧。

“雪问生,我们今天不修炼,睡觉吧。”

她有好久没好好睡一晚上了。

雪问生滞了会儿,拿出垫子在旁边铺了一张小床,让桑霁睡里面。

桑霁半眯着眼,不动。

雪问生问:“你什么时候会变回来?”

桑霁干脆利落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今天也是跑着跑着突然变了回来,随后她发现她可以随意变成猫样和人样,现在又不能了。

晴虎并没有那么蠢,对方施的这个咒肯定有原因。

雪问生沉默了片刻后道:“我要修炼,你自己睡吧。”

桑霁睁大眼睛,雪问生什么时候这么热爱修炼了。

雪问生没来云空的时候日日夜夜都在修炼,来了云空除非特殊情况,要不然晚上宁愿研究怎么做糕点都不修炼。

若不是这次受伤需要恢复,雪问生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没修炼过。

桑霁大幅度甩了甩尾巴。

随后在雪问生怀里钻了钻,伸手抱着雪问生的腰,就这么睡。

变成猫了真麻烦,手只有这么一点点长,压根无法完全抱着雪问生的腰。

雪问生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由桑霁去了。

他说了桑霁也不会听。

小混蛋永远只听自己想听的。

雪问生最后也没修炼,感受到桑霁平稳的呼吸后他靠着身后的树,手腕被桑霁的尾巴缠着,占有的姿态做得很足。

他静静看了小老虎好一会儿,桑霁睡着了很安静,他抬头盯着远方出神。

雪族是个什么地方呢。

雪族和桑家不同,云空是桑家的,却有着天南地北的修士,而雪族只有雪族人。

雪族人的生命漫长,雪长老就不知道活了几千岁,生命漫长的代价便是后代稀少,雪族人体质特殊,没成年前不可能有孩子,百年后才成年,到了这个年纪众人修为都提高到了一个阶段,肉.体成了灵体,便和天下修士一般难再有孩子。

所以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是值得庆贺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被呵护长大。

只有雪问生不是。

他继承了完整的神髓,他的天赋注定了他只能是死物,一件永远镇压着圣殿的死物。

雪族的圣子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成长到可以守护圣殿,庇护雪族,且不能有私情,因为人有了私情就会有偏向,有了私情就有欲望,这哪里还像一个死物。

雪问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此前也不曾出过圣殿,他第一次走出圣殿是因为圣殿的异动,他不想在那座冰冷的圣殿里永远地被放着,他已经做好了拿自己殉了这座圣殿的准备。

圣殿下压着的是当年那位神的坐骑,一条霜龙。

神的神髓被抽,神魂被用,神的坐骑自然带着满腔的怨气,不甘一头撞死在了雪族圣地里。

雪族说白了就是出生为人样的雪妖,他们才是真正的妖,体质强悍,天赋出众,却有个致命点,所有的雪族人出生都必须靠着雪魄才能活下来,而雪魄深埋地底,由天地孕育,神没法再生雪魄,却能毁了雪魄。

霜龙的怨气已经污染了大片圣地里的雪魄,圣殿是为了压制霜龙的怨气而建,而圣子天赋高修行便快,能活得更久,就不必牺牲更多的雪族人。

雪问生吸收了太多怨气,他的体质已经变弱,变得和正常修士一样,再那样下去,消耗的就是他的修为,修为在还能有同归于尽净化怨气源头的可能,修为弱了便只能枯坐等死。

雪问生选择了前者。

他也确实做到了。

那日他本该死的,可一向最无情的大长老却在最后用命换了他生。

这是雪族人生来具有的妖力,献祭自己换他人生。

大长老给了他生机,让他活下去成为真正的圣子。

做一个雪族其余不知道内情的人心里的圣子,一个大公无私,用雪魄给新生儿赐福,庇护着整个雪族的圣子。

雪问生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小老虎似有所感动了动,重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眉眼柔和下来,桑霁永远自由。

真好。

若是少混蛋那么一点就更好了。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怎么学会的这种事。

桑霁睡梦中伸出手抱着人,梦到了沐浴的雪问生。

她在梦里问自己她是那种会偷看人沐浴的流氓吗?

但她真的很好奇,雪问生沐浴会将水洗结冰吗?

于是桑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抬头上下打量着雪问生,然后问:“雪问生,你是长在寒池里的还是长在冰山上的。”

雪问生给小老虎擦脸,“饿了?想吃雪莲?”

桑霁催促:“你快说啊。”

桑霁这个样子让雪问生想起桑霁小时候也是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他轻笑,“我既不是长在寒池里的,也不是长在冰山上的,我是父母生的。”

桑霁坐在雪问生面前,雪问生真的不是一朵雪莲吗?

咬起来是甜的。

世间有甜雪莲吗?

桑霁不再想了,而是道:“我们赶快去雪族吧。”

她要去看看雪族是什么样子的,到底有没有甜雪莲。

雪问生:“好。”

雪长老在远处先走一步。

雪问生不慌不忙先给桑霁喂了糕点和茶。

看见吃的桑霁又不急了,吃完擦干净毛才上路。

因为桑霁想尽快到雪族,这一路他们没有再停,一直赶路到可以用传送阵的范围。

雪问生:“阿霁,已经入雪山了,我去摘些雪莲。”

桑霁:“?”

雪莲不是长在雪族吗?

雪问生低声,“雪族太冷了,雪莲活不了。”

桑霁立刻跳进雪里,“走吧。”

雪问生见桑霁落地就是一个坑,雪比桑霁还厚,桑霁是跳着往前走的。

他忍不住笑道:“我抱你吧。”

桑霁:“我自己走。”

这一路都被雪问生抱着,骨头都懒了,她在雪地上撒欢。

将枪召了出来,就这么舞枪。

雪长老见状恨不得离两人三里远。

雪问生看着地上融化了的雪,又想起桑霁说,足够强,水也不能灭火。

有桑霁走在前面,雪问生一点雪没沾到,踩在雪水上好笑看着快要融了半边山的人。

“不能再玩了,要不然雪莲要被你烫死了。”

桑霁立刻停了下来。

收起了枪。

雪莲还是很有必要的,乖乖要吃,雪问生偶尔自己吃,大部分煮水煮粥给她吃,得多收集一些养着。

不过桑霁帮不上什么忙。

她一只猫是摘不了雪莲的。

想了想,桑霁跑到旁边,对远处的雪长老笑了笑,“雪老头,过来摘雪莲啊。”

雪问生轻轻勾唇,看着桑霁指挥雪长老。

雪长老一个辟谷,不食任何吃食的人,最终还是颤着手跟着摘。

桑霁盯工盯了会儿,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很淡,别人捕捉不到,但桑霁是桑家少君,她能认出是桑空落的。

桑空落怎么可能过来。

她看着无知无觉的雪问生。

以雪问生的修为肯定能知道有人来了,但雪问生没告诉她,只能说明来人不是桑空落。

桑霁跳出去,“雪问生,我去那边看看。”

雪问生:“好。”

他不担心桑霁遇到危险,遇到桑霁,只有别人危险。

桑霁走了,雪长老猛然放松下来。

“圣子,真的不能管管吗?她要是到了雪族,和狼进了兔子窝有什么区别!”

不止他怕,雪族人人都怕。

天敌的威胁让他根本不敢反

抗。

雪长老知道雪问生不怕,但那是因为雪问生特殊。

雪问生沉思了片刻,道:“我会处理。”

山的另一边。

一个男子捂着胸口看着前面十几个杀手,湛蓝色的眼眸仿佛盛满了水,他吐出一口血,犯了狠,追杀了他这么多天,今天他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杀了他们。

领头的人看着面前人的狼狈样,嘲笑出声,“林逾,你怎么不继续躲在云空城,是桑空落不要你了?我可是听说桑空落身边不缺追求者,她那种天之骄子,对你哪有真心啊。”

林逾抹掉嘴上的血,“桑空落如何,何时轮得到你们评说。”

他拿起剑就要上。

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哟,你居然用剑,哈哈哈哈,不会是觉得桑空落用剑你也能用剑了吧。”

“等我杀了你,非扒了你的皮送给桑空落。”

林逾死死盯着几人,下了决心,燃烧了修为,今天一定要将这些人都杀了。

他死了,也必须是死在这茫茫雪山中,大雪落下,谁都找不到。

没等他冲到前面,一柄不知道哪来的枪落下,瞬间燃起的火焰将四周都融了。

几乎是不到一息,四周会喘气的活物就只有他一个了。

林逾警惕看向四周,“谁。”

“看上面。”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

林逾看过去,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坐在一侧的山壁上,一只脚垂下,另一只脚盘起,身上的衣服精美,靴上还挂着不少贵重装饰。

高高的马尾,垂着两根和发带编织在一起的辫子。

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好奇。

他听见她问:“你就是林逾?”

林逾看着那两根长生辫,几乎是瞬间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绑他去云空的人,云空城少君,桑霁。

桑霁和林逾猜想得不一样。

外界传言的桑霁是高傲冷漠的,独一份的天资又是这样的身世,她是一出生就站在山巅俯瞰芸芸众生的人,高傲也是正常的。

可这会儿桑霁看着他的目光却没有任何打量。

林逾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是。”

然后才轻声道:“谢谢。”

不知为何,在桑霁面前他会下意识轻声细语,仿佛大些声说话就是不敬。

明明桑霁看上去很随和,却让人不敢多话。

桑霁盯着林逾看,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小鹿一般的眼神,看起来特别乖,很顺眼。

她从山上跳下去,“跟着我吧。”

林逾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桑霁除了对雪问生,很少有说话重复第二遍的时候,但是看着林逾乖乖的模样,她好脾气道:“跟着我。”

林逾顿了会儿,跟上去了。

桑霁此刻在思索,按照原来的命数,林逾是和家仆一起被追杀的,来到雪山都还有两个忠心的下属保护着,这才留了一口气倒在雪族门口被雪问生遇见。

现在她将人掳去了云空,林逾的下属一个都没能追上来,导致林逾现在差点死在外面。

桑霁难得有一丝愧疚。

毕竟这是桑空落要死要活的心上人。

“你怎么跑出来的。”桑霁问。

林逾没有欺瞒,“少祭司为了救我昏迷了。”

他趁机跑了,桑空落昏迷,云空城的人没有拦他。

桑霁挑眉,“待在桑空落身边不好吗。”

林逾垂下了眼眸,“她会因为救我削减一半修为。”

桑空落该站在高处,他不能是她的拖累,她那么厉害,那么强大,若是因为他而损失一半修为,他宁愿自己死。

桑霁仿佛看新奇物种一样绕着林逾转了一圈,“就因为这个?”

修为没了再炼不就行了。

林逾:“少君,您不懂。”

桑霁确实不懂。

所以原来的命数里林逾只需要桑空落一半的修为就能活下来,最后拉拉扯扯死了,还需要雪问生来救。

桑霁大为震撼。

林逾抬头,目光清澈,“少君,如果您的心上人为了救您牺牲一半的修为您会愿意吗?”

桑霁不假思索,“我不会到需要他救我的地步。”

林逾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真心道:“那您很厉害。”

桑霁赞同,“嗯,这是事实。”

“不过拿一半修为救心上人,我也愿意做。”她道,这简直太划算。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况且还是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她若是修为没了一半,再练回去最多用两年,这还是最多。

林逾笑了会儿又道:“她的仇家多,她是站在神坛上的人,她会因此被众人嘲笑,从云里跌落的。”

桑霁转头,“桑空落是云空城少祭司,谁敢笑她。”

林逾平静问,“她若是修为境界都跌了一半,她还能是少祭司吗?”

桑霁静了片刻。

林逾对桑霁柔声道:“不能了对吧。”

“就算城主和大祭司因为爱惜她而保留她的位置,她怎么服众,桑家不缺优秀的年轻人。”

桑霁想说那也不过十几年的事,潜心修炼十几年修为就能回来,可她又想起她见过的那些修为受损的人,极少有人能修炼回来,习惯了以前的修为,剩下的一半修为和从头再来没什么区别。

这非常考验心性,况且人心易变,地位的落差,别人的失望的目光,心态的变化都影响着修炼。

桑霁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和目光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她不问了,随便两人吧。

桑空落选择了救,林逾也可以选择不被救。

桑霁抬手,在林逾体内感受到了她娘的封印,能保林逾活十多年呢。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原本的命线里林逾还能活个几年,因为她提前告知了这些事导致对方刚刚就差点死了。

看他长得乖,看在桑空落的份上,她勉强当个好人吧。

林逾乖乖跟着-

雪问生摘了足够多的雪莲,准备带着雪长老去寻桑霁。

转眼却看见桑霁不是小老虎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男子,看着年岁不大,很信赖桑霁。

男子长得很清秀,很漂亮。

他一时间没动。

林逾受的伤不轻,光是走这一段路他就已经非常吃力,却一声不吭跟上大步流星的桑霁。

失血过多让他有些眩晕,最后走了两步朝一旁倒去。

桑霁反应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拉住了人。

她将林逾拽着站好,这才发现林逾好像有点死了。

“!”

不能才到她手上就养死了吧。

她不会救人啊。

“雪问生,这人还能活吗?”

第30章 雪族雪问生,我心疼你

林逾此刻已经完全倒在了桑霁身上。

血湿透了衣裳。

桑霁赶紧将人提到雪问生面前,“雪问生,快看看他。”

雪问生瞧着桑霁怀里的人,伸手搭上对方的脉象。

“伤势太重,失血太多,还活着的。”

桑霁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行。

雪问生也不是大夫,他只会简单的治伤。

让桑霁将人放在地上,他给人疗愈了伤口,止住了血又喂了一颗药。

这人伤得很重,至少需要等人醒了再走。

桑霁从乾坤袋里翻了翻,她的乾坤袋里什么都没有,全是一些没用的灵石和法器。

她只能将目光放在雪长老身上。

雪长老见桑霁成了人样本来就很警戒,此刻见桑霁看着他,他头皮一紧,瞪着眼小声问:“你要做什么?”

桑霁:“披风给我。”

雪长老摸着自己的披风,“知道这件法器多贵吗!”

桑霁微微挑眉,“嗯?”

雪长老抖了抖,瞬间就将披风远远扔给了桑霁。

桑霁得了披风,给林逾盖

上。

雪问生看得沉默了会儿,桑霁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啊,桑霁喜欢凉,他不怕冷,难为桑霁还能想起常人畏寒。

随后他揉了揉眉心,身下是雪,身上盖着被子能热吗?

而桑霁已经在雪问生旁边盘腿坐好了,歪头道:“雪问生,我饿了,我想吃糖葫芦。”

其实她想亲他一口的,但是雪长老还在,雪问生脸皮薄。

她一上来就亲显得她只为了这一口似的,桑霁矜持住了。

雪问生蹲下来生火给桑霁做糖葫芦,他熬着糖问:“怎么救了个人回来。”

桑霁看着旁边还没醒的林逾,“我不救他就死了。”

“你看见你也会救他的。”

原来的命数里雪问生不就救了林逾吗。

雪问生顿了一下,没说话,将一盘山楂拿出来,细细将里面的籽挑干净。

远处的雪长老听见桑霁的话古怪看了一眼雪问生。

桑霁没发现,盯着咕噜咕噜的糖问:“糖葫芦就是这么做的?”

雪问生点头,扔了一颗山楂到糖里裹了一圈,用灵力快速将其冰冻,他将这颗糖葫芦递给桑霁。

桑霁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很好吃。

可惜雪问生不吃糖葫芦。

看着雪问生垂眸安静做着糖葫芦的样子,她眼睛一亮,将乖乖从荷包里放了出来,看着那双好看的紫眸,递给乖乖一颗糖葫芦。

乖乖长长的耳朵垂着,懵懂看着桑霁。

桑霁轻声哄诱,“你吃一口,很好吃的。”

雪问生转头温声道:“乖乖不吃糖葫芦。”

桑霁想了想,拿出一片雪莲,学着雪问生的样子放进糖里裹了一圈然后用雪给冷下来,再递给乖乖,“糖雪莲。”

乖乖闻了闻,咔嚓一口咬下去。

雪莲独特,并没有被这短暂的温度烫熟,乖乖一口糖一口雪莲吃完了叶片,随后抖了抖耳朵,爬到桑霁怀里坐好。

桑霁得意,“雪问生,乖乖吃了。”

雪问生做了一碗糖葫芦,没串起来,就这么一个一个放在碗里递给桑霁,看着桑霁一口一个的样子,他突然笑了起来。

桑霁脸颊鼓起了一侧,歪头看着雪问生。

“怎么了。”

桑霁长得好,长开了的五官精致贵气,平日不笑看着人,无端一股压迫感。

不过雪问生没在桑霁身上察觉到压迫,他只是觉得可爱,做什么都可爱。

“我给你一个雪人,你进雪族以后记得时刻戴着。”

桑霁咬着糖葫芦伸手。

雪问生从眉心抽出一缕雪色,随意就地取了雪,揉成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雪长老着急,“圣子不可!”

雪问生平淡看过去。

桑霁也跟着看过去,什么不可?摸着手心的雪人,这东西是雪族的什么宝贝吗?她记得四岁那年雪问生也给了她很多,只不过找不到了,她娘说被她吸收掉了。

雪长老一抖,但还是要坚持说,“圣子,少君身负奇火,会”

雪问生顿时冷了眸色,“多嘴。”

看着雪问生越发冷的神色,雪长老后知后觉起了一阵寒战,雪问生大部分时间都是淡然的,可他也见过对方疯了的一面。

雪长老苦不堪言,这样一个圣子对雪族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桑霁将雪人挂在脖子上,问:“我身负奇火,会怎么样?”

说话不说完,让人很想抽雪长老一爪子。

雪长老盯着雪问生的脸,半晌道:“会毁了雪人的。”

桑霁摸着胸前的雪人,雪长老在说什么梦话,雪问生特意稳固过的雪人不会融化,只要她不特意烧,怎么会毁了。

她怀疑这老头在挑刺,就因为雪问生将雪人送给了她。

雪问生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她不能要的。

桑霁看着雪长老,青火枪立在她身后,她拿着糖葫芦的碗对雪长老说:“再看我打你了。”

雪问生见桑霁威胁人都不放下糖葫芦,一下被逗笑,他道:“戴着吧,这样雪族人就不会怕你了。”

听到不怕她,桑霁晃了晃雪人,余光瞧见那边雪长老盯着她的目光也跟着雪人晃了起来,她笑了一声,好像戴上了以后,雪长老是没那么怕她了。

不怕很好,她还没和雪长老这个修为的人打过架呢。

至于这个雪人是什么桑霁并不在乎,她只在乎这是雪问生送她的,她会保护好的。

雪问生一眼看出桑霁在想什么,他抚摸着桑霁抢上的枪樱,“你救回来的人好像要醒了。”

桑霁跳起来抬着碗往后看。

林逾脸色在丹药的作用下红润了不少,咳了两声后才睁眼。

“少君?”

雪问生本要给林逾搭脉的手一顿,歪头说:“他找你。”

桑霁蹲在林逾旁边问:“怎么样了?活了吗?”

林逾慢慢坐起来,红着脸只觉得又冷又热的,他轻轻弯起眼睛笑了笑,“谢谢少君,我感觉我活了。”

桑霁:“活了就行。”

林逾抱着披风,看着雪问生犹豫了会儿问:“这是雪君?”

雪问生没说话。

桑霁吃着糖葫芦点头,“是啊。”

雪问生淡声,“你认识我?”

林逾小声说:“不认识,只是都传言少君和雪君形影不离。”

桑霁突然爽了。

谁传的,这么会传。

她吃着糖葫芦,肩上蹲着刚刚爬上来的乖乖,她问:“活了就自己看看自己情况怎么样,能赶路吗?”

林逾乖巧照做。

海族人在水里才有过人的自愈能力,林逾检查了一遍,外伤好了大半,内伤只能慢慢养,能坚持赶路,不会耽搁桑霁的行程。

“少君,我可以赶路的。”

桑霁对林逾印象又好了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粒丹药递过去,“觉得不好就吃一粒,别死了。”

林逾接过丹药,湛蓝色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好,我觉得要死之前会吃的,谢谢少君。”

“雪问生,”桑霁站起来道,“我们出发。”

雪问生一直看着桑霁和男子说话。

桑霁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会和任何事都乖乖听她话的人能玩到一起。

挺好的。

他无趣,雪长老和桑霁没有任何话题,多了个人至少一路上桑霁不会觉得无聊。

收拾收拾要出发,桑霁让雪长老带着林逾。

她才走了两步,心里升起一股预感。

桑霁:“!”

她还没亲雪问生呢。

桑霁气不过。

雪问生正收着桑霁刚刚抬着的碗,突然一阵阴影袭来。

雪问生站着没动,被桑霁的披风蒙住了。

他疑惑,“怎么了?”

昏暗中,一阵气息袭来,温润的气息清浅洒在他脸上,桑霁舌尖上还有糖葫芦的甜味。

雪问生瞬间要推开人,此时此刻,外面还有两人,桑霁怎么会

一件披风蒙着,这多么不像话。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脑子钝住,顷刻间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说桑霁。

桑霁会面对什么。

以及会怎么猜测他们。

外面还有一个桑霁刚刚救回来的人,不知底细。

雪问生指尖都是颤的。

桑霁在雪问生要推开她前一秒放开人,感受着雪问生胸膛的起伏,她笑道:“雪问生,你的呼吸好乱,你在怕吗?”

雪问生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他能感受到桑霁抱在他腰间的手,很紧。披风外透进来的若隐若现的光让他看见了桑霁的下半张脸,对方像猫一样不满足。

雪问生瞬间恼怒,“胡言乱语。”

桑霁挑眉,嘴唇贴着对方的唇瓣,下一刻,尖尖的虎牙差点将雪问生的唇瓣咬穿。

桑霁:“”

她怀疑晴虎是故意报复她,就想让她好好当一回猫。

雪问生突然被一脸毛糊住了脸。

好好的氛围散掉,桑霁能感受到雪问生的呼吸平复了。

那个老板娘的话她可还记得的。

刚刚雪问生的心就跳得很快,然而对上她的猫

脸,对方瞬间恢复正常。

她前爪抱着雪问生的脖子,后爪踩在雪问生的胸膛上,气愤在雪问生唇上又咬了一口。

烦躁。

头顶的耳朵左右摇晃,尾巴一下一下拍在雪问生身上。

雪问生下意识搂住桑霁,在披风内闭了闭眼。

“你故意的。”

仗着马上变成小老虎为所欲为。

桑霁一张老虎脸睁着大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喵。”

说什么啊,她听不懂。

她没亲够!

雪问生将头顶的披风拿下来。

薄唇泛着水光,耳尖有些烫,却在见光的那一刻挥手散去了热意。

桑霁随即见了光,尾巴一摇一摇的。

有恃无恐和雪问生对视。

“喵。”

她蹭着雪问生的脖子,看着无辜极了。

雪问生静静盯着桑霁。

桑霁眼睛又睁大了一些,“雪喵。”

“少,少君?”林逾被刚刚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跳,刚刚他看见桑霁踮脚了,那个动作很像亲吻。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只是少君怎么会变成这样?

雪长老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桑霁变成老虎的过程,披风遮着,他也没能细看到,人怎么会变成老虎,桑霁变成老虎后修为能力都在,能口吐人言,除了样子变了再无别的改变,放眼整个修真界,没有任何修士能做到这一步。

刚刚遮住了什么。

他看向雪问生,看来这个问题圣子知道。

雪问生一言不发,只是将桑霁抱着便拿出了传送符。

指尖金光闪过,不过一息,四人就到了雪族门口。

雪问生直接进去,桑霁趴在雪问生身上对林逾说,“跟上。”

林逾愣了会儿,少君能说话啊。

刚刚那两声喵他还以为不能说话。

雪问生目不斜视从雪山穿过,在晕眼的雪景里出现了大片的房屋,房屋上的瓦片颜色不一。

林逾一眼认出这是很稀有的彩石,里面蕴含的灵力和灵石一样,却有着不一样的属性,就是这点属性让这种彩石卖出了天价。

这里却遍地都是,甚至被拿来盖房子。

桑霁看着四周,问:“雪问生,你们平时吃什么?”

林逾也想问,他好奇等着雪问生的答案。

雪问生冷淡说:“没辟谷前吃雪莲和雪髓。”

桑霁听着雪问生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她从雪问生身上跳下来,站在雪问生面前拦着路。

雪问生停下步伐,静静站着。

林逾无知无觉,问:“怎么了少君?”

雪长老也疑惑,虽然他感觉不到桑霁身上的威胁了,但是之前留下的恐惧依旧深深埋在心底,所以此刻他也只是跟着停了下来。

桑霁不满拍了拍地上的雪。

“雪问生,你太高了。”

雪问生垂眸看着桑霁,随后蹲了下去。

桑霁绕着雪问生转了一圈。

“你在生气。”

很肯定。

雪问生在心里叹气,桑霁对他的情绪总是能第一时间了解,“嗯。”

桑霁眨眼,承认了?

桑霁:“因为刚刚的事?”

雪问生沉默不说话。

桑霁执拗看着雪问生。

雪问生反问:“你在乎我生不生气?”

桑霁猫头点了两下,耳朵也随着晃了两下,“在乎啊。”

可爱得让人心颤。

雪问生:“那我之前生了那么多次气怎么不见你收敛一点。”

桑霁坐在雪上,她觉得她已经很收敛了,至少此刻雪问生是在外面站着,不是被她关在屋内。而且以前雪问生生气了吗?

至少没让桑霁觉得因为她亲他这件事雪问生生过气。

这是她首次察觉到雪问生真的在生气,她抱着手歪头道:“好吧,我错了。”

雪问生抬眸,这居然是能从桑霁嘴里说出来的话。

下一刻,桑霁:“但我不改。”

桑霁头上的王字都桀骜不驯了不少。

雪问生面无表情将小老虎从雪地上抱起来放在肩上。

嘴上说着错,桑霁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错。

桑霁背上的翅膀挥动,她飞到雪问生面前,小小一只格外招人,她问:“难道你觉得我错了?”

雪问生:“”

桑霁笑起来,“你看,你也不觉得我错了。”

雪问生只是觉得他们之间不可以,而不是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桑霁不想飞,又扎进了雪问生怀里,没等她掉下去一只手就托住了她。

她道:“别生气了雪问生,我不会改的。”

雪问生低声骂:“小混蛋。”

桑霁反驳:“现在是混猫。”

雪问生心里升起无力,却还是顺着桑霁的话回,“你是老虎。”

桑霁强调,“猫。”

哪有什么老虎,只不过是大一点的猫和小一点的猫。

雪问生轻捏桑霁的脸。

桑霁前爪塔在雪问生手上,睥睨着脚下的雪族部落,“雪问生,猫是摸不得的。”

雪问生问:“那我摸了怎么办。”

桑霁圆溜溜的眼睛认真想了想,雪问生摸了能怎么办?好像不能怎么办,“你摸了不算。”

雪问生又沉默下来。

桑霁是孩子心性,天真又残忍,无法用善恶来形容,纯真中带着大人才有的攻击性,纯净又浓烈。

可爱又可怕。

此刻他不怕桑霁,他也怕桑霁。

雪问生没去雪族部落里,他直接去的圣殿。

圣殿非常辉煌。

桑霁从雪问生身上跳下来,门口十几个雪族人正跪在门口对着雪问生叩拜,“圣子。”

桑霁站在雪问生前面,“起来吧。”

她习惯了所有人都听她的。

但那十几个人也确实起来了。

桑霁满意,直接进了圣殿。

雪问生浅浅笑了一声跟上。

“给这位公子安排房间。”

林逾还没消化过来桑霁怎么成了老虎以及刚刚桑霁和雪问生的对话,这会儿乖乖跟着雪族人去了房内。

桑霁看着没有任何活人气的圣殿。

“这是给人住的?”

冰冷,威严,只有古朴的色彩,高耸入云,却寒冷刺骨。

她只在大殿内转了一圈,回来问雪问生,“上面的台子供奉的谁?”

怎么什么都没有。

雪问生轻淡的声音如同风一样散去。

“我。”

桑霁坐在雪问生脚边看着高台,半晌又爬到雪问生头顶去看高台。

哪怕这么高,那高台依旧刺目。

她飞了上去,台上只有一张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桑霁坐在椅子上往下看,雪问生变小了。

这个高度往下看,所有人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隔开。

桑霁跳了下去,精准落到雪问生肩上。

“你晚上睡在哪儿?”

雪问生将小老虎从肩上抱到面前。

“阿霁,我不需要睡觉。”

桑霁感到荒谬,那雪问生平日就坐在那方高台上修炼吗?

雪问生其实不记得了,或许他有过寝殿,只是当人十年、百年没进去过寝殿,自然而然寝殿也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年幼时住在哪里,不能辟谷前吃的是什么。

桑霁不太开心,她此刻想掀翻了这座圣殿。

雪问生抱着桑霁席地而坐,空旷的大殿就他们两个人。

他将小老虎举高,“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出去住。”

桑霁立刻道:“走。”

“雪问生,我晚上要睡很大的床。”

雪问生看着桑霁的体型,正常的床榻应该就很大。

“好。”

雪长老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人一会儿将林逾也送下去。

圣殿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雪族部落里并不全是雪,地上也铺了路,加上有阵法维护,雪很少落进来。

雪问生对于雪族部落很陌生。

桑霁觉得雪问生比她还陌生,她都闻

到了饼的香气。

“雪问生,左边。”

雪问生:“嗯。”

两人来到左边,桑霁看见了卖饼的。

她飞到前面去,“饼怎么卖?”

那人看着她一愣,随后就看向她后面的雪问生,然后桑霁就见周围的人突然低头,整齐划一喊道:“圣子。”

话语里全是尊敬,就仿佛雪问生不是人而是什么信仰。

桑霁皱眉,顿时不想吃饼了。

她飞到雪问生头上,小小的爪子将雪问生的眼睛蒙上,吩咐前面领路的人,“走吧。”

雪问生没拉开桑霁的手。

两人来到一处房屋,桑霁才放开雪问生,她进门左右打量,光线很好,有桌有椅,上面铺了什么灵物,流光溢彩的。

最主要是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床,对于现在的桑霁来说很大,她到床上滚了一圈,没她在云空城的床软。

虽然她一年也才上床睡过一两次,其余时间都是枕着雪问生的大腿小憩。

抖了抖毛,桑霁招手,“快来。”

雪问生走过去,被桑霁扑倒在床上,看着小老虎生龙活虎上窜下跳的样子,他不禁感叹,桑霁太有活力了。

他躺着,只觉得床榻在发热,暖洋洋的很舒服。

是桑霁的火。

雪问生被烘烤得有些倦了,盯着活蹦乱跳的小老虎,他慢慢安心闭上了眼睛。

桑霁见雪问生睡着了,滚到雪问生脸侧静静等了会儿,确认人睡熟了后亲了一下对方的眼睛。

她下床轻轻开门出去。

路上看见被带过来的林逾。

桑霁:“走,跟我去买饼。”

林逾才赶到,闻言立刻调转了步伐,“好。”

两人来到刚刚卖饼的地方。

卖饼的老者看着熟悉的小老虎,纳闷问:“可是圣子需要什么?”

桑霁指着饼。

老者顿时一脸严肃,“圣子怎么会需要这种俗物。”

这话给桑霁听笑了,上一刻那么恭敬,下一刻却又反驳。

“圣子要你的命。”

老者松了一口气,带着笑仰头,“来吧。”

周围看着的雪族人不明所以,却没人阻止。

圣子是神,圣子想要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荣幸。

桑霁:“”

林逾超小声,“真的要他命吗?”

桑霁“啧”了一声,“圣子在修炼,他什么都不要。”

老者没有一点被耍了的怒火,反而一脸遗憾。

桑霁拿了一张饼咬了一口。

见人看过来她挑衅又咬了一口。

就吃俗物怎么了。

老者突然和蔼笑起来,“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饿了。”

虽不知圣子怎么突然养起了老虎,但这只老虎很可爱。

“里面还有热汤,要不要喝?”

桑霁直接飞了进去,林逾跟上去。

这像是一家店,里面稀稀疏疏坐着几个吃东西的人,她看着面前热腾腾的肉汤,问:“你们不是只吃雪莲和雪髓吗?”

老者哈哈大笑了两声,“我们也是人,就像你这只小老虎一样,我们也需要吃饭的,修为不够不能辟谷就需要吃饭,雪莲可不能当饭吃,至于雪髓,是圣子给你吃的吧,那是供奉圣子的圣物,不常有,给我们吃糟蹋了。”

桑霁轻微皱眉,没一会儿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她一眼看出对方的年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女子也有一双紫色的眸子,只是很浅淡。

“小老虎,你好可爱啊,我可以摸摸你吗。”

桑霁坐得直直的,她仰头问:“你觉得可以吗?”

老者又抬了一碗炖肉出来,“雪荇,这是圣子的老虎,不得无礼。”

随后对桑霁说:“她还小,她不懂事,小老虎大人别怪她。”

林逾看向雪荇,这位女子他看不出年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样子,再怎么样也不是孩子了吧。

桑霁看着汤,让她像猫一样喝汤是不可能的,她道:“你跟我出去玩我就不怪你。”

雪荇立刻答应。

老者也没有什么异议,能和圣子的老虎出去玩,是荣幸。

“雪荇,今天你可以不修炼,和小老虎大人出去玩吧。”

雪荇眼里立刻闪着激动。

“好的爷爷。”

桑霁给了林逾一个眼神。

林逾突然懂了桑霁要做什么,他将肉汤和饼都拿上。

桑霁扬眉,赞赏看了眼林逾,真识趣。

出了店家,雪荇瞬间没了在店内的安静模样,她兴奋问桑霁,“我们去哪里玩啊。”

一直在家修炼可憋坏她了。

桑霁道:“圣殿。”

雪荇犹豫了会儿,“圣殿不是我能去的。”

“那里有守着的长老,被发现可是会被罚的。”

桑霁跳到雪荇头上,蛊惑道:“那我们去旧的圣殿不就好了。”

雪荇头顶一只老虎,闻言猛地跳起来,“好主意!”

下一刻她用手扶住桑霁,“小老虎你没事吧。”

桑霁稳稳落在雪荇头上,“没事,我们走。”

林逾诧异,桑霁是怎么知道现在的圣殿不是新的?

他赶紧跟上去

雪荇胆子大,带着桑霁就是一路狂奔,林逾差点追不上。

他只有在水里才有优势,上了岸哪哪都差。

不过弱就是弱,桑空落到了海里不也依旧强,他默默调整追上去。

三人狂奔到一片雪色中。

林逾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桑霁勉强能分清,因为她知道雪问生在哪里。

雪荇跑着大叫,“好痛快啊。”

桑霁踩着雪荇的头,“这就痛快了?”

雪荇疯狂点头,差点将桑霁甩下去,她身上摸了摸小老虎嘿嘿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啊小老虎。”

桑霁问:“你平日都在做什么?”

雪荇不懂为什么问这个,但她一五一十说了,“修炼啊,我有紫眸,百年后也要守护雪族的。”

桑霁:“天天都修炼?”

雪荇叹气,“不是,修炼之外要背很多很多规矩。”

桑霁:“啊?”

规矩?

雪荇点头,“旧圣殿到了。”

“我们进不去吧,这里很危险的,长老们不许我们来,不过现在长老都去新圣殿了,这里没人守。”

桑霁跳下来,直接进去了。

雪荇急忙追上去,“小老虎你慢点,里面很危险的。”

桑霁就问了一句话,“你怕?”

雪荇瞬间变脸,“我当然不怕。”

其实她早就想来探索一番,长老都说她是雪族如今除了圣子外天赋最高的人,所以对她的培养很严格。

今天要不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还连门都不能出。

此刻当然要尽情地去探险!

“小老虎,一会儿我保护你。”

桑霁挥了挥爪子,“那你就当我的护卫吧。”

雪荇:“好的!”

林逾看着往前冲的两人,无声努力跟上。

很快三人就到了原来的圣殿,说是圣殿不如说是废墟。

这里好压抑,林逾捂着胸口快要喘不过气。

桑霁抬手一道灵力打入了林逾体内,林逾才感觉到活过来了。

桑霁往前走了两步,这里有她很熟悉的东西。

威压。

神的威压。

桑霁脖子上的晴虎醒了。

晴虎:“哟,这老东西死在了这里啊。”

桑霁:“你认识?”

晴虎:“一条霜龙,实力还行,没我强,它本该有神位,最后却给其中一个神当了坐骑让出了神位,哪怕如此它当初依旧能干翻大半的神。”

“前面是它的骸骨。”

桑霁大步往前,将林逾和雪荇都甩在了后面。

桑霁往前,这里像是发生过地动,很多东西被翻了上来,和这座旧圣殿一起成了废墟。

她找到了霜龙的骸骨。

巨大的背脊一眼望不到尽头。

桑霁:“它比你大。”

晴虎顿时跳脚,“我是虎王!!!它是龙,我们物种都不一样,你看看你现在,你现在不就比人小吗。”

桑霁淡定道:“那也是因为变成了你的样子。”

晴虎不服,“我不长你这样,你这是你自己的样子。”

桑霁笑了

一声,“承认了,你那天是故意的。”

晴虎立刻闭嘴了。

桑霁:“我猜猜,你一直沉睡是因为你预知了神会灭亡,借此躲开,既然躲开了那肯定有代价,醒了会被暗中存在的规则抹杀,你做了这么多是想要自由吧,我能变成猫,那你也能变成人对吧。”

晴虎顿时有点得意,不愧是它一眼选中的人,连天道都能感知到。

不过它不是借睡觉躲开,是那会儿诸神都在反抗,太累了,它还不如睡觉,它可喜欢睡觉了。

晴虎:“这不好吗,现在你和我都是规则之外的人,所有东西都被我的身躯承受,我们俩可以美美吃遍天下。”

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是无所谓的,死就死了,但是太香了,真的太香了,他闻到了守着它的人不知道在吃什么。

于是脑子一转有了个主意,它直接去夺舍个人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桑霁命格会这么硬,若是放在从前这也是能有神格的人,夺舍不了它就操控桑霁,谁知桑霁才一点点大都特别有主意,最后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吃的它只能看,而桑霁也喜欢吃,天天吃给它看,它受不了了就滚回去接着睡。

桑霁嘲讽,“没出息,都这样了只想着吃遍天下。”

晴虎:“”

桑霁才没出息,如果它是她,此刻已经一统天下,让所有人天天给它送美食,桑霁却只想着利用老虎模样亲男人。

一人一虎互骂着,一边骂一边走,直到一股不一样的威压袭来。

面前是一柄长枪。

泛着冷光。

晴虎:“这枪要不得。”

桑霁不知为何就是想要。

晴虎:“你拔不出来的,这是命数枪,霜龙当年就是沾了因果才会给神当坐骑,这枪沾了人的血,早就融入了那滴血的主人,只有那人的命定之人才能拔出。”

桑霁:“什么玩意?”

命定之人?

晴虎也很不屑,“那些神就是太闲了,他们能窥探万物的心,将万物都玩弄于掌心,这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东西,难怪天道要灭神。”

桑霁好笑,晴虎不也是神吗。

不过就晴虎这脑子,估计懒得去窥探别人的心。

看着这柄枪,桑霁的心再告诉她,她想要。

她上前摸着枪柄,感受到了冷。

用了力气,这柄枪纹丝不动。

枪上的雪色的纹路让她恍惚像是见到了雪问生。

桑霁立刻原路返回,跑到一半发现雪荇硬扛着威压走到了这里。

雪荇看见桑霁一喜,“小老虎!”

桑霁还没说话呢,雪荇直直栽了下去。

神的威压没那么好抗。

晴虎:“她很坚韧也很勇敢。”

凭借肉体凡胎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桑霁往前一步,突然摔了下去,她手撑住,看着自己,她又变成人了。

将地上昏迷的雪荇抱起来,桑霁带着人往外走。

走了大半,发现林逾也进来了。

林逾没有雪荇那么深的修为和境界,却凭着坚定往里面走了一段路。

“少君!”

桑霁点头,下一刻林逾也跟着倒下去。

桑霁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抱着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到了旧神殿,威压减轻,她恍惚间看见了雪问生的身影。

“雪问生。”

无人应答。

是雪问生吗?

现在雪问生应该睡得很熟才对,根本不可能到这里来,那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