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难为情,他更多的是羞耻和不解。
“你”
桑霁睁着眼等着下面的内容,她怎么了?
她颇为认真看着人,怎么这么红啊,伸手摸着雪问生脖子,泛着红意,一点都不凉。
温温的,很好摸。
她真的很好奇,“雪问生,有吗?”
雪问生复杂看着桑霁,有些想将小混蛋拉开。
“没有。”
桑霁闻言盯着刚刚咬过的地方,为什么没有?
“我不信。”
雪问生:“”
他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忍着羞耻道:“桑霁,你是大人了,别像个三岁孩子一样。”
这话桑霁就不乐意听了。
“问一下我就小了?”
她狐疑盯着雪问生泛着粉意的脸,眼睑处像是贴了桃花似的,“你这么说不会是不想让我亲吧。”
雪问生躺着,冷静不下来,他招手,“低头。”
桑霁凑上去低头,她以为雪问生要亲她,结果雪问生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疼,没用力。
桑霁盯着人,他不亲她,她亲他好了。
她在雪问生眼睛上亲吻着,她很喜欢雪问生眼睛。
雪问生闭了眼,再睁开时又盛满了笑意。
“你啊。”拿他当玩具呢。
新奇让桑霁喜欢在他身上探索,哪里都想碰一下,哪里都想问问。
雪问生拉下桑霁抱着。
“阿霁,男人没有奶。”
桑霁脸贴着雪问生的脸,蹭了蹭,她喜欢蹭雪问生脸,又凉又滑,可舒服了。
现在不凉也舒服。
至于雪问生说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不信。
这方面雪问生和她一样空白,两人都不懂,雪问生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桑霁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雪问生见桑霁没回他的话就知道小混蛋要坚持自己。
他抱着人眼中神色复杂又好笑。
桑霁为什么会认为他有奶。
他没生过孩子。
虽然他照顾桑霁长这么大可他也没喂过桑霁吃奶。
桑霁一岁之前听桑盈说都是吃灵乳的,灵乳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生命树分泌的汁液,乳白中透着淡淡的绿,这种汁液没有任何副作用,能立即让人伤口愈合,改善体质,
加固经脉。
桑霁一出生吃的就是这个。
桑霁也没吃过奶啊,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今天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雪问生静了会儿。
轻轻拍着桑霁。
桑霁摸着自己头上的丝线花,将花取下来夹在雪问生头上,看了会儿又从雪问生的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凌霄花别上去。
雪问生习惯桑霁往他头上插花这种事了,他只是问:“怎么知道我乾坤袋里有凌霄花。”
桑霁得意看着人,“我什么都知道。”
雪问生轻轻碰了碰桑霁的脸,可爱又可恶的小混蛋。
桑霁抱着雪问生她就有点困,但她不想睡。
埋头猛吸了一口,只有淡淡的雪莲香气,本是清心提神的味道,桑霁嘟囔着问:“雪问生你是不是在你身上放药了?”
要不然怎么一靠着雪问生就很想放松,放松下来就有些困。
雪问生整理着桑霁的头发,“没放。”
是桑霁以前修炼太狠了,这次出来放松几天也是好的。
桑霁半眯着眼看雪问生,然后用脸颊去贴着雪问生的脸,如果此刻是小老虎,已经舒服摇着尾巴动着耳朵玩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躺了好一会儿,桑霁懒洋洋看着空中的枪。
霜龙枪已经融入大半,很快就和青火枪是一体。
如此青火枪也是神器了。
桑霁惬意躺着,忽然想起这几日没给乖乖喂吃的。
拿出荷包,检查到里面有很多雪问生放进去的雪莲,她又想起一事。
她翻身趴在雪问生身上,“雪问生,我的香囊。”
雪问生还欠她一个香囊呢。
当初一直找借口不给她绣香囊。
雪问生闻言看着桑霁身上挂着的荷包,突然低笑,“想要什么样子的?”
桑霁撑着脸,“要绣着你的样子的。”
雪问生想了会儿,“很难,我只会绣小老虎。”
或者绣各种花样云纹,绣人他不会绣。
桑霁趴着,“那就绣猫吧。”
雪问生轻声附和,“好,绣一只有翅膀的猫,黑色的眼睛,可爱的耳朵。”
干脆做成小老虎的样子吧。
给桑霁挂着也好看。
雪问生在脑中构思着图案。
桑霁看着雪问生洁白的脖颈,被她按红的胸口,又重新来了兴趣。
对于雪问生她总是有兴趣。
像猫一样亲上去,看着雪问生被她从他的思绪里拉出来,她扬起笑,尖尖的虎牙轻磨对方唇瓣,亲了一口后舌尖就往里钻。
她是猫的时候不让她亲,现在想怎么亲怎么亲。
亲完又去扒拉对方胸前的衣服,雪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衣衫拉拢了。
她还惦记着呢。
雪问生见某个小色.鬼今天是一定要达到目的,冷静了好一会儿都没让对方忘了这件事。
他抓着桑霁的手,忍着羞意开口,“真的没有奶。”
“桑霁,男人没有奶。”他给桑霁强调。
桑霁歪头,雪问生似乎说的是真的。
“我试试。”
万一呢?
她吸一口就知道有没有了。
将雪问生的手反手抓在对方头顶,袖中飞出一根发带将雪问生的手绑了起来,她很认真给雪问生说:“我就试试,真的。”
雪问生动了动手腕,又羞又无奈,桑霁是不是还看过别的乱七八糟的书,上次那本他见了点片段的已经被他烧了,可桑霁这模样肯定是跟什么学的。
见桑霁玩心大起,他歪开头盯着一边的枪。
心里忍不住骂,小混蛋,还将他绑起来了。
也不是挣脱不开,只是
雪问生闭上了眼睛,放任桑霁了。
随她吧。
桑霁戳了戳那点,就见雪问生鸦羽一般的眼睫颤了颤,她好奇又戳了其他地方。
戳其他地方雪问生没那么大反应。
雪问生太白了,软软的胸肌似乎很适合埋在上面。
她也就真埋了,用脸滚了一圈。
她忍不住感慨,非礼人的感觉好好。
转念一想,她现在不算非礼。
雪问生是她的。
她怎么能算非礼呢。
连流氓都不算。
桑霁笑出声,“雪问生,你好白好软啊。”
雪问生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桑霁玩够了,看着像果子一样的东西准备试试。
刚要咬上去。
她只觉得一阵失重,下一刻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刚好踩在上面。
桑霁:“喵!”
不高兴,还没吸呢!眼里全是不爽。
但她刚刚是强行变回来的,确实只能维持这么一会儿,她烦躁着爪子一下又一下踩着。
柔软的肉垫蹂躏着。
另一边就是瘪的,这边就是鼓的。
桑霁直接上了爪子磨。
也不是真磨爪子,她不会让自己伤到雪问生。
只是一爪子下去,抓出了红痕。
雪问生努力克制着还是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很轻,可桑霁听见了,她抬爪子的动作一顿,低头舔了舔红痕,然后用身子将抓出红印的地方遮住,趴下,无辜看着雪问生。
“喵。”
雪问生见桑霁耳朵立着,就知道是故意的。
他将发带解了,将小老虎抱起来放在脸旁,把自己衣服拉好,里衣磨蹭到又让他怔了一瞬。
桑霁:“唉?”
她转头,还没机会看发生什么了就被雪问生抱着站起来。
桑霁一下从地上变成了站在雪问生肩上。
她眼睛转了转,用头去蹭雪问生的脸,“我下次一定不弄疼你。”
雪问生僵硬了片刻,想说不是疼,可对着桑霁他怎么也说不出这话。
“嗯。”
他抱着桑霁,和桑霁面对面,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你都看了什么书?”
桑霁眨着眼睛,现在可以给雪问生看了吧,雪问生应该不会再烧她的书了吧。
桑霁将书拿出来,跳回雪问生肩上和雪问生一起看。
雪问生接过翻开第一页,下一秒立刻合上。
桑霁立刻警惕,“不准烧。”
“雪问生,不准烧。”
雪问生缓了会儿将书收进了自己乾坤袋,“我不烧,你这本书哪里来的?”
桑霁不需要隐瞒什么,“清风楼云清给的。”
雪问生滞了会儿,问:“你去清风楼了?”
桑霁:“嗯。”
“嗯?你也知道清风楼啊?”
怎么就她不知道?
雪问生知道为什么不教给她?
雪问生沉默了半晌,“一次无意中得知的。”
“你去楼里做什么?”
桑霁跳到雪问生另一边肩上,“我去让云清教我怎么亲人。”
雪问生想起桑霁突然一天就会了,将人唇舌都搅弄了个遍。
他把小老虎抱到眼前,和对方对视。
桑霁问:“怎么了雪问生?”
怎么看起来没那么高兴?
她学会了他不高兴吗。
雪问生:“云清漂亮吗?”
问完他瞬间就后悔了,温柔道:“没事。”
桑霁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漂亮的吧。”她见桑子樱都脸红了。
雪问生揉了揉小老虎的脸,“好了,枪融好了,你试试。”
桑霁皱眉看着雪问生,没管后面的枪,她开口道:“我没亲他。”
雪问生怔愣住。
桑霁跳上雪问生的掌心,仰着头道:“我那天忙着给你买糖葫芦呢。”
她不太高兴,“你觉得我看见一个漂亮的人就会亲?”
雪问生回神,“没有。”
他知道桑霁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莫名其妙问出了这句
话。
桑霁眉头舒展,“那你问他漂不漂亮干什么?”
她突然福至心灵,笑着往前蹭雪问生的脸:“你最好看,真的。”
雪问生摸着桑霁的耳朵,和桑霁依偎在一起。
他温声道:“我不可能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桑霁严肃,“胡说。”
“雪问生就是最好看的。”
没有谁能比雪问生好看。
雪问生笑笑没说话,将枪拿过来让桑霁试试。
桑霁跃到枪上,这个需要出去试,屋子里太窄了。
她打开门踩着枪冲出去。
雪荇猛地回头,“小老虎你们出关了!”
锻造枪在她眼里就是闭关,更何况还是好几天。
林逾看着那柄枪,已成神兵。
桑霁站在甲板上看着雪荇。
“来打架。”
雪荇也不管自己打得过打不过,反正桑霁一说她就冲了。
林逾默默往后坐回船舱内。
没一会儿雪问生也坐在了他旁边。
林逾:“雪君。”
雪问生:“嗯。”
看着外面两人,雪问生揉了揉手腕,给自己煮了杯茶。
林逾抽空看了一眼,惊讶看着雪问生,他一直都知道越是身份高的人越喜欢喝苦到心肝脾胃的茶,怎么雪君也喝这么苦的茶,还有那么多清火的药材。
“少君也喝这种茶吗?”林逾敬佩看着雪问生。
雪问生面不改色喝了两杯。
“她不喝。”
林逾松了口气,少君不喝,他们几个跟班也就不用跟着喝。
他坐远了一点。
闻着都苦。
他想起桑空落给他说过,很修士喝苦茶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清高。
而是因为极苦的茶能抑制欲望,将别的杂念集中在口欲上,又用苦茶压制。
雪君能有什么欲望?
该不会就喜欢喝这种茶吧。
林逾再次敬佩,离得再远了些。
外面桑霁和雪荇打架并没有用修为,桑霁纯用枪。
她才发现雪荇是用弓箭的。
用弓箭的最不喜欢被近身,雪荇一直在拉开距离。
她总不能逼得雪荇跳船。
“好了,不打了。”
雪荇挑回来,“小老虎,其实我也可以近身打架的。”
“肉搏!”
天生灵体加上有意锻炼,雪荇近身很能打。
桑霁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肉搏?
她面无表情飞回去。
雪荇追上来,“小老虎,等你变成人了我们再打。”
桑霁回头,一脚踹过去。
雪荇用手接住小老虎的后腿,“嘿嘿。”
桑霁冷哼一声,跳到雪荇头上指挥,“我们回去。”
雪荇伸手抱着小老虎,“好。”
两人回到船舱内,桑霁跳到雪问生面前要喝茶。
雪问生重新倒了一杯雪莲水喂给桑霁。
桑霁不要,她要喝雪问生杯里的。
雪问生只是轻轻抬了抬杯子,桑霁刚靠近立刻扭头,将雪问生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水喝了。
喝完桑霁问:“这些药材要坏了?”
要不然给煮了干什么?
雪问生揉着老虎头笑道:“火气大,我煮来清火。”
桑霁眼睛睁大,雪问生火气大?
雪问生揉了揉桑霁的头,“心里火气大。”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有些厌恶那个没见过的云清。
桑霁盯着雪问生,雪问生对她笑了笑,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雪问生一直怎么温和自持,好像没什么不对。
她又喝了一杯雪莲水,问:“我们到哪儿了?”
林逾这才插话,“灵力越来越稀薄,飞舟快要维持不住,我们应该到人间了。”
现在飞舟靠的是雪荇的灵力在维持。
桑霁跑到船头往下看,这是和云空,雪族都不一样的地方。
“停一下吧。”
雪问生抬手让飞舟落地。
几人从上面下来。
雪荇皱眉,“好稀薄的灵力。”
若说以前她吸收的灵力像是溪流,此刻变成了露珠,很难捕捉到一滴。
林逾也是第一次来,很少有修士会踏入这里,来人间的大多数是那些修炼到头修为平平无奇之人,在仙门这样的人放路边一抓一大把,可若在人间就能成为被人尊重的仙人。
那点子三脚猫修为,也只能装装样子骗骗普通人
他是不耻的。
“少君,雪君,我们去找找周围有没有城池或者人家,问问皇城在哪个方位。”
桑霁:“好。”
雪问生则是给桑霁穿上了小披风,遮住了背上的翅膀。
一行人走了会儿还没看见城池呢先看着了杀人现场。
雪荇皱眉,“你们怎么以多欺少?”
一群人追杀两个,这雪荇哪里看得过去,赤手空拳就上了。
桑霁站在雪问生肩上望着这一幕,抖了抖耳朵,“雪荇,打他们。”
雪问生抓着桑霁的爪子,莞尔笑了起来。
那群人怎么可能是雪荇的对手,不一会儿一溜烟就跑了。
雪荇拍了拍手,将地上两人扶起来,结果仔细一看,她瞬间后退。
“小老虎,死人了!”
她没杀过人,以前也没见过死人。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地上是一男一女,男的戴了面具看不清面容,至于女子,桑霁看着那个人的样貌,眼睛眨了眨。
林逾皱眉,“有些像少君。”
桑霁心知肚明,不是像她,是像桑空落。
按照那些文字写的,雪族之后林逾就来了人间,林逾和桑空落的误会并没有解开,不过桑空落放不下追了上来,途中遇到了一件神器,差点丢了命,那会儿桑空落和雪问生正因为雪族圣殿的事被绑在了一起,雪问生感知到桑空落出事,前来救人。
两人和两个即将死去的凡人被神器相连,走了一段别人的人生。
桑霁不解,她也在雪族圣殿走了一圈啊,怎么没把她和雪问生绑在一起?
就因为她不是桑空落?
晴虎慢悠悠说:“因为你把圣殿烧了。”
反正事关桑霁窥探到的雪问生的命数,雪问生听不见的。
桑霁:“?”
“你看了他的过往,他若是那会儿刚好过来,圣殿下面的神咒就能给你们两牵一条因果。”晴虎叹气道。
但是桑霁一把火把有神咒的房间烧了。
什么都没了。
桑霁嗤笑,这么脆弱叫什么神咒?
晴虎:“那是因为那些神都死了啊,他们留下的咒自然弱,加上你的命格强大。”
其实就是神格。
桑霁四岁被天道抹杀,当时它就在桑霁体内,它能感知到桑霁能挺过去是雪问生给了她一半自己的气运。
它当时想趁那个机会将桑霁魂魄提出来,让天道以为桑霁死了,它霸占她的身体后再重新给桑霁找个躯壳养起来。
没想到被雪问生破坏了。
晴虎之前没想过,现在忍不住想为什么雪问生会有这样的气运?
没道理啊。
它虎大王身为战神都没有。
桑霁这么可爱也没有。
为什么雪问生会有。
同样的气运它偶然在桑空落身上也窥探到过。
凭什么。
晴虎想不通。
要是没有和雪问生沾上因果,它就悄悄去把两人的气运夺过来,一个给桑霁,一个它自己留着。
这样它和桑霁吃遍天下都不会被天道注意。
其实还有一件事它没给桑霁说。
那个叫林逾的是注定要死的。
和当年的桑霁一样是天道要灭他。
跟体内的毒没关系,体内的毒发作他死,不发作他也会因为各种事情死。
总之要死。
它不能给桑霁说,桑霁强行窥探了雪问生的天机能不被天道灭是因为她和雪问生是一体。
它若说了便会被天道发现,前面做的一切努力就白做了。
它还没吃到一口东西呢。
万一那个叫桑空落会分一半气运给林逾呢。
晴虎想了想问:“这个神器你要吗?神器在这个人体内,应该是当年恰好落到了这一族人手里,是个洞府,
可以装活物,你也可以带人进去住,类似于很小的秘境。”
桑霁对这个神器没什么感兴趣,但是有关雪问生的她都要走一遍。
她从雪问生肩上跳下来,伸手去碰地上的女子。
雪问生一把抱住小老虎,“阿霁,别碰,她身上有东西。”
桑霁,“我知道。”
她落到女子旁边,伸手碰了碰,毫无反应。
甚至摸到了女子脸上的血也毫无反应。
她气笑了,就必须是桑空落和雪问生吗。
“猫,给我点力量撬开它,我给你糖。”
晴虎立刻答应,“没问题。”
雪问生听见了晴虎说话,明白桑霁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他放了心,蹲在旁边守着。
雪荇和林逾不知道桑霁在管谁叫猫。
雪荇看向四周,没有猫啊。
林逾微微笑道:“可能少君是给自己说。”
雪荇迷茫,“啊?可小老虎不是猫啊。”
林逾:“可能在少君心里,老虎就是大猫。”
雪荇看向桑霁,“原来不是人虎恋,是人猫恋。”
林逾:“”
雪荇就看过这一本话本,还是不知道被谁藏在了野外,她无意中才找到的。
桑霁强行开启了神器。
雪问生都没动却一下被卷了进去,他第一反应是去找桑霁,“阿霁。”
无人应。
雪问生瞬间慌了,引出眉心的雪色,却无法知道桑霁在哪。
“阿霁。”
他看见了一段人生。
一个佛家修士的一生。
等雪问生再回神,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是一套月白色的武装,他摸到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一看,就是刚刚躺在地上那个男子的面具。
男子对他鞠躬,随后重生去了。
雪问生顾不上这些,他朝着唯一的光亮跑去,“阿霁。”-
桑霁此刻坐在千里之外的林间,身上是一套蓝色武装,非常简单的款式,头上也只扎了个马尾,她的辫子不见了,她的外衫也没了。
“你怎么这么素净。”桑霁对着空气说话。
“不好意思,”一道很温婉的女声响起,“麻烦你了,我太累了。”
桑霁也不是怪死去的这人,她道:“馋猫说我的命格好,气运好,我分你一丝命运,你肯定会投个好胎的。”
女声笑出声,“谢谢你。”
桑霁摆手道:“不用,毕竟我占了你的身份。”
女声:“不是,是你完成了我的愿望。”
桑霁:“都一样。”
女声清浅的笑声响起,最后郑重道:“我走了。”
桑霁:“好。”
送走了原来那个身份的女子,神器已经将对方的身体化为了尘土。
桑霁握着脖子上的挂坠,晴虎的挂坠还在,只不过是在她的识海里,脖子上挂着的是这个身份的女子的东西,她粗粗看了一遍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
女子爹娘很恩爱,她娘怀着她的时候和她爹因为天灾被迫分开,她娘没修为却是仙门大宗临水宗宗主的女儿,宗门里的人看不起她娘却又来抓她娘回去。
而她在宗门出生,因为没有修炼的天赋被养到了五岁就被丢到了人间让她滚去找她爹。
女子的愿望是希望她爹娘能够重聚。
桑霁看完了,她知道临水宗,曾经在云空败在她枪下的就有临水宗的人,等她将人间的事了了,她去帮她掀翻了那个临水宗。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雪问生。
按照发展,她只要顺着皇城的路走下去,就能见到她这个身份的爹,然后见到雪问生。
她这个身份和雪问生所占用的身份是娃娃亲,可以成亲的那种。
桑霁问晴虎:“你知道什么是娃娃亲吗?”
晴虎无语,“人,你问我?”
一人一虎皆沉默了。
不过桑霁知道什么是成亲!
她娘和她爹的关系在仙门叫道侣,举行了结契大典的,但在人间叫夫妻,也是成过亲的。
那些文字里桑空落和雪问生并没有成亲,雪问生那个佛修的身份并不能成亲,他们两人只是做了个局收复神器和引林逾出来。
但她可以成啊。
雪问生是佛修不可以成,她就抢过来成。
桑霁眼睛亮起来道:“猫,我要强娶雪问生!”
晴虎懒洋洋咆哮一声,它不是猫。
与此同时,刚刚他们落下的林子里雪荇和林逾两人面面相觑。
雪荇苦恼,“小老虎和圣子消失了。”
那两个死了的人也不见了。
从没出过门的雪荇下意识去看林逾。
她连路都不认识。
林逾思考了会儿,“少君和雪君那么强大肯定不会有事,我们去皇城吧,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皇城,在那里肯定能找到少君和雪君。”
雪荇想了会儿,在原地留了一个雪族的标识和给小老虎的一句话。
只有雪族人能看见。
圣子看见了肯定会去找他们的。
随后雪荇兴奋道,“林逾,现在是我们俩的冒险了!”
虽然没有小老虎很遗憾,但是出门玩也很兴奋啊。
林逾失笑:“嗯。”
第37章 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她不信雪问生不知……
人间皇城。
这里是灵力最稀薄的地方,接近于无。
也是佛修最多的地方,城内偌大的皇宫旁,建了一座辉煌的佛殿,被人们叫作长生殿,人生各种苦楚只要能求到长生殿内的仙人出手相助就可度过苦难。
此刻,宰相府内。
“小姐,月底就是长生殿开放祈福的日子,您要不要去求一求。”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孩一边给镜子前的人梳妆一边问。
桑霁正盯着镜子里小桃给她扎头发的手。
就这样那样,她一个辫子就扎好了。
看着很简单啊。
她试着给自己扎一个,歪歪扭扭,难看,不动声色将自己扎的那根辫子拆了扔到脑后,“去啊。”
小桃立刻笑起来,手很快将剩下的辫子也编了,露出两个梨涡,“那一会儿我去给老爷说。”
桑霁:“好。”
她按照那些文字写的,成功找到了这个身份的爹,说是什么宰相,见到她脖子上的玉哭了一天。
然后问她娘在哪,她说不知道,她五岁就出来流浪了,他又哭了一天。
这个身份的女子也不知道她娘在哪儿,她知道在临水宗是因为那些文字里写了桑空落最后在临水宗遇见的人。
她这个身份的爹是个凡人,对上临水宗就是送死,等她了事直接救回人再给他说吧。
“你走了吗?”
小桃懵了一下,“小姐,你在和谁说话?”
桑霁在和小桃真正的小姐说话。
她脖子上的玉佩就是那个神器,只是她还没收服,昨日女子给她说她走了,但她总觉得还在。
因为这个神器是女子她爹这一脉一直相传的,相处久了,对女子有些不同。
“没,我被困在里面了。”温婉的声音响起。
桑霁转头,“小桃,去叫早饭。”
小桃有些疑惑但照做,“好。”
桑霁:“既然投胎不了就待着吧,馋猫说愿意分你一片花瓣,到时候我给你塑形。”
“可以吗?”女子小心翼翼问。
桑霁很满意自己的头发,小桃给她编了个她不认识的发髻,好看。
“可以啊,你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去投胎也太亏了。”
桑霁起身,“你就在里面睡会吧,等着我。”
“谢谢你。”
桑霁刚出门,一道声音传来,“小霁。”
桑霁:“”
她看着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道:“别叫我小霁。”
张昀声看着桑霁,温和笑着道:“好,不叫。”
他将手里的糕点放下,“这是最近新出的水晶马蹄糕,你尝尝。”
桑霁歪头,其实她能感觉到张昀声知道她不是他女儿,但张昀声依旧对她很好,这一路上有什么给她送什么,衣食住行样样都是好的,也不提出让她叫爹。
她吃了一口水晶马蹄糕,好吃!
桑霁又吃了一个。
张昀声看着少女的脸庞止不住笑意,“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带。”
桑霁应声,“好啊。”
“小桃说你想去祈福?”张昀声递过去一杯枣花露。
桑霁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好喝,她道:“不是祈福,我想去长生殿看看。”
算着时间,雪问生应该回到长生殿,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张昀声抬手,最后也没放在桑霁的头上,“那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
桑霁吃着糕点,叹气低头,“摸吧,就这一次。”
她爹娘,族中的长老都喜欢摸她头,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
张昀声含笑摸了摸,“你和你娘有三分相像。”
桑霁点头表示她知道。
张昀声让人拿来了画像,在桑霁面前打开,“你看。”
桑霁瞧着画像,还真像啊?
张昀声的女儿是因为桑空落的命数里有这么一回事才会和桑空落像,怎么画像里的女子也和桑空落像。
和桑空落像也就是和她像。
不是和她爹那一脉的桑家人像,而是和她娘这一脉的桑家人像。
她看着画卷上的字,“桑音希,姓桑?”
张昀声温柔摸着画像,“你也姓桑啊,随她姓。”
桑霁带着疑惑睁大了眼睛,临水宗宗主的女儿都姓李啊,那些文字写的也是李。
假名?
假名为什么能这么巧。
张昀声呢喃道:“可能这就是缘分。”
桑霁:“嗯?”
张昀声收起了画像,“锦绣阁来了些新花样的布料,我想着你喜欢,吩咐他们给你做两身衣裳,过几日就能到了。”
“我前日见宫中有个首饰格外精巧,求了来给你戴着玩。”
桑霁反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瓣雪莲,“你煮水喝吧。”
多的她没有,多的都在雪问生那里,这瓣雪莲还是从乖乖的口粮里省出来的。
张昀声也没问这是什么,洗了洗就放进了茶壶中,煮好后给桑霁倒了一杯。
桑霁不喝,她现在喜欢甜滋滋的水。
张昀声笑了两声,“知道你爱吃甜,但也要少吃些甜,当心吃坏牙。”
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会和桑霁一样吧,桑霁一看就是父母极其疼爱宠着长大的孩子。
他看着她脖子上的玉佩,伸手碰了碰。
桑霁眨着眼,“?”
张昀声又摸了摸桑霁的头,“凡人很苦的。”
桑霁轻声道:“凡人能做到你这样很厉害了。”
她有时候都会产生张昀声会读心的错觉,听小桃说,张昀声当年是为了找妻女才进的皇城,随后一路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至今还在找,直到遇见了她。
洞察人心,不靠术法修为。
张昀声又给了桑霁一块糕点。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桑霁黑黢黢的眸子看着人,最终道:“你会心想事成的。”
晴虎提醒:“人,不能再说了。”
这是神器的考验,说了对桑霁是没有影响,可其他人是抵抗不住神器的,神器想要灭了他们比踩死蝼蚁都简单。
而张昀声先是一愣,手里的茶杯落在桌上,不可置信看着桑霁,却又在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玉坠时恢复了常态。
压抑着声音问:“真的吗?”
桑霁点头。
张昀声转头深吸气,喝下了整整一壶的雪莲水,起身,“霁儿,想要什么就让人来找我,我去书房一趟。”
桑霁望着对方袖中的手都在抖,还好是雪莲煮的水,换作别的刚刚张昀声那个喝法得烫坏喉咙。
一瓣雪莲,能增对方一年多的寿命。
她将剩下的糕点吃完,带着小桃出门。
直奔长生殿。
“小姐,那边就是了。”小桃带着桑霁站在外面看向立于两座山间的长长台阶,台阶之上便是长生殿。
桑霁:“你回去吧。”
小桃立刻紧张起来,“小姐您要做什么?”
桑霁手指一抬,小桃不受控制转了个方向。
桑霁笑道:“晚上记得给我备晚膳,嗯好吃的都来一点。”
她以前只吃过各种糕点或者粥,她还记得她第一口吃到烤鸡时的震惊。
太好吃了,是云空没有的做法。
云空城里的吃食全都味清,没有任何一点油腻荤腥。
以至于好多菜她都没吃过,想点菜都不会点。
小桃不受控制点了头,然后欲哭无泪一步步朝着府里走。
送走了人,桑霁瞬息消失在原地。
她还没见过佛修呢。
也不知道雪问生在哪。
这个神器让她察觉不出雪问生的气息和位置。
长生殿很大,比云空城城主府都大。
金碧辉煌,里面灵力充裕。
一墙之隔,桑霁仿佛从人间到了仙门。
不是都说佛修都是苦修吗?
在人间苦修,和仙门中人不同,他们一念飞升一个境界。
她觉得自己被那些传说骗了。
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她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雪问生。
外面有人过来,桑霁立刻躲了起来。
“听说柳家大儿子回来了。”
“嗯,在里面呢,福大命大,没死却疯了,天天不知道在找什么。”
桑霁躲在暗处闻言朝着院内去,翻进墙院,在屋内看了熟悉的面具。
往里走瞧见了个人。
气息她不熟悉。
随手摘下架子上的面具戴上,桑霁走出去。
“谁?”院中男人见有人闯了进来,瞬间回头。
桑霁诧异,雪问生怎么还变了个模样,和以前一点都不相像,那双紫色的眼睛也没了。
这真的是雪问生?
雪问生不认识来的人,一身华丽襦裙,戴着他房里的面具。
“你是谁,出去。”冰冷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冷漠。
桑霁摸着脸上的面具,这人连嗓音都和雪问生不一样,但她直觉对方就是雪问生。
她没开口直接上手。
雪问生见对方要贴过来冷了神色,抬手便攻了过去,又想起限制,他收回手里的符阵,赤手空拳接了对方的招式。
雪问生下手没留情。
生死皆是自找的。
桑霁和雪问生在院内打了一刻钟,她眼睛亮亮的,原来雪问生平时这么能打。
出手干脆,拳拳带着劲。
卸掉了平日的温和,整个人独立在世外,冷漠看着世间事。
她再次出手,然而眼见要打到对方脸上,对方却没躲。
眼神已经从冷漠变得柔和。
桑霁拳头擦过对方的脸庞,若不是她收了力,这张脸该肿起来大半。
她收回手,揉着手腕道:“怎么不躲。”
对方没说话,而是摘下了她脸上的面具再戴在自己脸上。
桑霁扬眉,“嗯?”
这是做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对方开口,“阿霁。”
桑霁:“嗯,是我。”
她伸手去摘面具,“戴着这玩意干什么。”
完全忘了她刚刚也戴着。
没了面具,雪问生半垂着眼沉默了良久,“我的容貌变了。”
他还是他,只是面貌和声音都变了些。
桑霁新奇看着雪问生的脸,以前雪问生的相貌是非常出色的,犹如雪地里的一抹红,很难让人不看过去,现在的面貌没了那种惊艳,像是一块绝佳的好玉。
她:“这神器有些厉害,怎么将你的眼睛也变了。”
雪问生现在的眼睛也是好看的,只是没了紫眸,缺了些迷幻的味道。
雪问生:“不知。”
他可以挣脱的,只是他要是挣脱了桑霁的神器的考验就会失败。
犹豫着雪问生轻声问:“不好看吗,现在的眼睛。”
桑霁凑近,细看之下还是雪问生的眼睛,只是瞳色和她一样,她实话实说:“没有以前漂亮。”
雪问生拿着面具的手一紧。
随后松开问:“我需要做什么?”
桑霁好奇地戳了戳雪问生现在的脸,“什么都不用做,等着我做就行。”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触感。
雪问生抓住桑霁的手,“不认识我了。”
桑霁笑起来,凑上去想亲人,在碰到雪问生嘴唇的时候停住了,雪问生现在的身份的佛修,被她亲了是不是犯了色.欲。
桑霁难得为雪问生想一次,她退开,“我下次再亲你。”
雪问生垂着眼,半晌才应了声。
桑霁已经将院内逛了个遍,她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雪问生,娃娃亲是什么?”
雪问生坐在院内给桑霁泡茶,递过去一杯,“还是孩童时就定下
了婚约的两人就是娃娃亲。”
桑霁不喝,她现在喜欢各种琼浆蜜茶,她问:“那你知道禁塔吗?”
雪问生看了那个佛修的记忆,他盯着那杯茶,道:“在外面,长阶之上的塔就是禁塔,晴虎需要的莲花在塔顶,那座塔被千年前一个佛修大能下了禁制,佛修无法入内,是给普通人祈福求生用的,只要有人能求得长生殿殿主同意,就能入塔里寻找一丝生机。”
桑霁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是佛修吗?怎么还有殿主。
雪问生也是才知道的,他细细给桑霁解释。
这里早就和千年前仙门知道的情况不一样了,真正佛修或许还在,却没了踪迹。
说起来也是欲望作祟,人间崇尚皇权,皇城内皇权却只能排第二,做着人间的主的是这长生殿殿主。
前人有远见将灵莲放入禁塔,若一心向佛自然可入内感悟,若存在私欲便入不了塔。
偌大的长生殿,千年来没一个佛修能进去,除非有人放弃一身修为,废弃境界从头开始,以非佛修的身份进去。
但想要进去,又得这长生殿点头。
桑霁听懂了,就是她想要拿到灵莲给馋猫用,还得长生殿点头同意她进去才能拿。
可她现在用不了多少灵力。
神器限制了她的修为。
桑霁沉思着,院中来人了。
雪问生修为也被限制,人进了院子他才知道是谁。
是他这个身份的弟弟。
那人掀开帘子进了后院。
桑霁看清人的蹭一下站起来。
“是你?”
“是你?”
雪问生看向对面的人,柳珣,他这个身份的弟弟,他问:“你们认识?”
柳珣夸张点着头,“我昨天去她家,被她揍了!”
桑霁面无表情,“他昨天偷吃了我的点心。”
柳珣一噎,“那叫偷吗?我不过是吃了一口”
眼见桑霁又扬起了手,他瞬间蹦出去好远,“桑霁,我打不过你,我不跟你斗。”
桑霁冷笑,要不是看柳珣长得好,她打死他。
柳珣咳了一声,站好,还理了理袖子,“你怎么在我哥这里。”
桑霁抬眉,“那你怎么在他这里。”
“我也是修士啊,”说着柳珣凑过来,做贼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陶瓷狗递过去,轻咳一声,“那天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不该吃你的点心。”
桑霁看了一眼,“不要,丑。”
柳珣被气到了,“这还丑?这是我挑了好久特意给你挑的。”
要不是桑霁没在家,他早上就去道歉了。
桑霁慵懒坐下,“就是丑。”
柳珣气得在原地看了桑霁好几眼,见桑霁微笑抬头,他瞬间一激灵,最后耷拉着头蹲在桑霁旁边,“我错了,别生气,我昨天不是故意吃你点心的。”
那是见桑霁吃得太开心他才想尝一块的。
明明昨天是因为老师回来他去拜访,最后被揍了老师还笑呵呵看着他被打,真是
悄悄抬眼看了眼桑霁的脸,他耳根一红,撇开头,他不跟桑霁计较,小声道:“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桑霁抬起刚刚雪问生递给她的茶吹了一口,没说话。
柳珣眼巴巴抬头,“我赔你一桌的点心,东边开的酒楼我赔你一桌,西边的糕点最好吃,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我还知道很多好玩的,你原谅我一次吧。”
桑霁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开口,“叫老大。”
柳珣瞬间想炸毛,“你怎么能是我老大”
看着桑霁似笑非笑的脸,他立刻道:“老大。”
桑霁这才拿过那个小陶瓷狗,没有乖乖可爱,但也将就吧。
“好了,我原谅你了。”
柳珣这才笑起来。
“桑霁,你好厉害,”
他昨天就想说了,打完他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桑霁又喝了一口茶,那是。
哪怕不用灵力揍十个柳珣都是轻轻松松的。
雪问生看着两人。
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桑霁认识了新的小伙伴。
他看向柳珣,柳珣像是春日里最灿烂的那朵花,少年的眉眼藏不住任何事。
对方小心翼翼看了桑霁一眼又满足笑起来。
似乎得到桑霁的原谅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雪问生沉默着也喝了口茶。
少年人
柳珣顺溜爬起来坐到桑霁旁边,扬起笑歪头靠在桌上看着桑霁,“你还没说你来我哥院里干什么呢。”
桑霁喜欢这个视角,好心情道:“我和他有娃娃亲,我来找他啊。”
柳珣一愣。
雪问生也愣住了,难怪刚刚桑霁问他什么是娃娃亲。
柳珣嘴角的笑止不住上扬,他指着自己,“桑霁,我哥是佛修,不成亲的,我给家里说将娃娃亲推给我好不好。”
桑霁疑惑,“推给你干什么?”
柳珣对上桑霁的眼睛,突然扭捏了起来,“我长得好啊,不吃亏的。”
桑霁认真盯着柳珣,赞同道:“确实好看。”
不愧是她的小弟,随她。
柳珣一双狗狗眼亮亮的。
雪问生突然起身,声音依旧温和,“你们俩聊,我出去一趟。”
桑霁睁眼,“唉?”
柳珣:“啊?哥,你去哪?你不是在被关禁闭吗?”
桑霁追上去,“雪问生你去哪?”
雪问生抿唇,闭了闭眼再睁眼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他伸手想揉一揉桑霁的头,可桑霁现在不是小老虎,梳了一个很复杂的发髻。
他放下手,克制着情绪回答桑霁的问题,“我只是去透透气。”
柳珣来到桑霁旁边,唇红齿白,像是十八九岁的朝阳。
“透什么气啊?”
这院内又不闷。
桑霁也跟着点头,“不闷啊。”
柳珣:“可惜了,我哥辟谷不吃东西。”
他眼睛转了转,偏过头对桑霁道:“晚上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桑霁闻言认真问,“你这么可怜?你家不给你留饭吗?”
柳珣蔫了下去,“我又不吃多少。”
“我自带饭可以吗?”
桑霁听笑了,毫不留情道:“不行。”
又不是雪问生,来吃什么饭。
她对着雪问生伸手,“这么可怜啊雪问生,还被关禁闭了。”
雪问生不喜欢被关着,雪问生喜欢静,却和被关着不一样,若不是想着她,她知道雪问生能冲破神器的限制。
雪问生看着桑霁的手,看了眼柳珣,伸手去牵着对方。
“阿霁,有人。”
柳珣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你们”
桑霁觉得柳珣此刻有点多余了。
“你怎么还不走?”
柳珣盯着两人牵着的手,“桑霁,我哥是佛修。”
桑霁:“哦。”
她知道啊。
怎么了。
柳珣委屈,他很肯定说:“你们之前认识。”
“桑霁,我不走。”
桑霁没耐心了,“你不走我打你了。”
柳珣是很好看,可也很碍事。
她刚刚就不该体贴那么一下,进来就直接亲雪问生就好了。
柳珣僵着不走。
雪问生牵着桑霁的手,他该劝桑霁温和一点处理这种事,但不知为何,开不了这个口。
他甚至有些冷漠看着柳珣。
刚刚听见对方说换了娃娃亲的人选时,他第一反应是将柳珣扔出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桑霁这么耀眼,如他想的那样,很少有人见到她会不喜欢她。
柳珣又和桑霁年纪相仿,正是少年冲动的时候,喜欢桑霁是最正常的一件事,会想要争取也是人之常情。
他克制着恢复隐藏那抹冷漠,是他亲口给桑霁说的。
只要桑霁喜欢,他便永远站在她身后。
他该高兴的。
桑霁又认识一个同龄人,一个不同于林逾和雪荇的同龄人。
林逾成熟乖巧,雪荇单纯不知世事,柳珣和他们不一样。
他该高兴的。
可他这会儿却希望柳珣走。
雪问生暗暗调整呼吸,压抑着开口,“阿霁,对小伙伴耐心一点。”
桑霁以后还会认识更多的人。
他不该那么想。
桑霁歪头,突然笑起来。
她又不是蠢的,她不信雪问生不知道柳珣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38章 喝酒“我想你了,阿霁。”……
雪问生被桑霁盯着,抬眸看去,随后被牵着的手就被放开了。
他指尖滞了一下,若无其事垂下了手。
柳珣望着两人,像只赌气的小狗。
不走,就蹲在那里。
桑霁没什么表情说:“先说正事吧。”
虽然她现在很想狠狠咬一顿雪问生。
柳珣此刻才想起来问:“我哥叫柳桓,雪问生是谁?”
他期待看着桑霁,可能是认错了吧。
他哥在这长生殿很多年都没踏出去过,就今年出去了一次,还只出去了两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和桑霁感情这么深。
他歪头,寄希望于是桑霁认错了。
桑霁懒懒看着柳珣,“哦,你哥现在改名了。”
柳珣:“啊?”
桑霁敷衍了过去,柳家在皇城内也算是大家族。
柳桓三岁时去长生殿祈福被里面的修士发现有天赋,入了长生殿修仙,人一旦踏入仙途,寿命得以延长,便会和普通人有了界限,加上入了长生殿就和外界不能再有纠葛。
所以柳家正房又有了柳珣,柳珣也有仙缘,柳家却没放人去长生殿,而是高价寻了个游历人间的散修教柳珣修仙。
因为柳珣是修士,加上柳家给长生殿捐的钱数不胜数,于是柳珣才有出入长生殿的资格。
了解完桑霁笑了。
仙门人都认为人间灵力稀薄,曾经签订盟约不欺弱小,于是不干扰人间,结果真正来了才发现,哪有什么修仙,人的欲望就是如此,修到头那也是人。
佛修念那么多经书也没用啊。
她问:“怎么才能入禁塔?捐钱?”
柳珣咳了一声,“这是最快的方式。”
或者让皇室给一个名额。
皇室常年供养着长生殿,每个月长生殿是给皇室留了一个入禁塔的名额的,不过只给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普通人入了禁塔,在威压下只能在最底层打转,或许有机缘得到些延年益寿的丹药,或许能被洗涤经脉有点修仙的资质。
不过没有灵力,想要修仙要不用钱去长生殿换取灵石,要不看命里能不能遇上一两个仙门下来游历的散修,不是那种三脚猫散修,而是有能力的散修。
如果命好被散修带去仙门,那就真的是跨入仙门了。
命不好那点资质还不如一瓶延年益寿或者去除杂病的丹药。
人间出去到最近的仙门中间是个极大的平原,存在各种妖兽,若无人带着,普通人去了几乎是一个死字。
桑霁兜里只有灵石,没有什么金银。
怎么捐啊。
张昀声有没有啊?
换作平时桑霁就打上去了。
不过现在桑霁得为张昀声和脖子上玉坠里的女子考虑一下。
如果考验失败,女子就得永生永世被困在里面。
不用修为她也能直接杀上去,但那样张昀声苦心半辈子得到的这些就会被她毁了,毕竟她要拿走那朵莲花,没了莲花,长生殿的灵力就没了供给,肯定会追杀她。
她倒是不怕,雪问生也不怕。
可她现在的身份会连累张昀声,对方愿意吗?
桑霁以前从不考虑这些,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想到了。
可能是对方和她爹娘不一样。
凡人很脆弱。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她爹娘,桑霁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她已经打上去了。
她玩着自己的辫子,看着雪问生发呆。
她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张昀声给她了,他还天天给她买各种吃的,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玩意,虽然爱哭。
见到她的玉佩时是真的哭了一天。
桑霁想着,一只手将她的辫子捞了过去。
回神,是雪问生。
桑霁趴在桌上嘟囔着,“雪问生。”
雪问生看着这个发髻,不难,学学以后也能给桑霁梳。
他轻声问:“在苦恼什么?”
桑霁看了眼柳珣,抬手。
柳珣:“!”
想躲,没躲过。
雪问生看着柳珣被桑霁敲晕了。
桑霁像是小老虎那样,拉过雪问生手垫在自己脸下,侧脸趴在桌上。
叹气。
她给雪问生说了她的想法,随后道:“凡人好脆弱啊。”
雪问生闻言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桑霁不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正事上。
手能感觉到桑霁的脸,没有小老虎时那样肉乎乎的,像桑霁爱吃的糕点,软软的。
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雪问生笑起来,“阿霁,你成长了。”
桑霁掀起眼皮看过去。
雪问生往前倾,轻轻给桑霁整理额角的碎发。
以前的小霸王哪里会考虑别人啊。
雪问生温柔说:“回去问问他吧。”
少君大人也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啊。
桑霁坐直。
问张昀声吗。
也行,问问吧。
想了就做,桑霁起身,“我现在就去问。”
雪问生一愣,现在吗。
他们才见了不到一个时辰,低头看着桌上,桑霁面前的茶只喝了两口。
雪问生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他们现在有正事要做。
人间小吃很多,桑霁或许不渴。
他抬手轻轻顺了顺桑霁的发丝,“好。”
“有事就来找我。”
他这个身份的人因为撞破了长生殿一个长老犯了色欲,带了人到长生殿欢好,所以被调出皇城,被人一路被追杀,在那片林子和桑霁现在这个身份的女子巧遇。
两人都是被追杀,恰好死在了一起。
长生殿不只有那一位长老,多个长老相互制衡,他摸索着才到皇城便被人认出来,进了长生殿。
那位长老暂时没有借口杀他,只能拿他在找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这件事关了他禁闭。
雪问生想出去也很容易,这个禁闭哪怕他不用修为阵法也能出去。
只是他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被限制不能用阵法符箓,修为低到他都忘记是什么境界,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太闷了。
桑霁拍了拍手,“好。”
她没从前门走,直接翻墙。
坐在墙上,她低头。
雪问生手指弯曲,仿佛无力一般,他问:“怎么了?”
随后想起一旁的柳珣,沉闷着嗓音问:“你要带他走?”
桑霁坐得高,将雪问生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雪问生最能内敛情绪,若不是她太熟悉他了,她此刻也会看不出来他情绪低落。
桑霁跳下墙,“是有东西忘带了。”
雪问生静静站着看着桑霁。
桑霁来到雪问生面前,笑了起来,“好像忘亲你了。”
雪问生眼里一下融了些雪光,“我现在的模样你看不惯。”
桑霁赞同,确实不习惯。
她凑上去。
雪问生半阖着眼,感受到桑霁的气息越来越近,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什么
糕点的味道。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桑霁的眼睛很亮,笑意铺满了,带着一丝坏。
她很好看,这是发髻是他没见过的,他不熟悉的。
这个头饰衬得桑霁又成熟了几分,是个真正的大人。
雪问生往前移了两分,微微偏来头。
桑霁突然后退一步。
雪问生空白了瞬间,抬眼。
桑霁笑盈盈看着他,他听见她说:“雪问生,你现在是佛修,亲你会不会让你破戒啊。”
雪问生闭了闭眼,就像他了解桑霁一样,桑霁也了解他。
况且此刻两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雪问生只能低声道:“不会。”
“这样啊,”桑霁轻轻歪头,看起来无辜又乖,“那是我想多了。”
雪问生抬手想要碰一碰桑霁的脸,桑霁一下从他旁边过去,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来。
回头,见桑霁拿起了刚刚放在桌上的他的面具。
桑霁将面具戴在脸上,“雪问生,你的面具我拿走了。”
原属于柳桓的面具已经被神器抹去,这个面具是雪问生代替了那人神器复原的。
桑霁伸手勾了一下雪问生的手,上前用脸贴上雪问生的脸,一碰即离,随后毫不留恋翻墙走了。
雪问生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只手摸了摸脸。
垂着眼好一会儿才道:“小坏蛋。”
再看地上的柳珣。
娃娃亲-
桑霁回到府里,张昀声看见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问:“晚膳吃了没有?”
桑霁立刻道:“没有。”
张昀声让人传膳,他看着桑霁手里的面具问:“这是长生殿的东西?”
桑霁将面具翻过来,“上面有标记吗?”
张昀声轻笑,“没有,只是我在长生殿一位修士身上见过。”
他刻意道:“长生殿只有八个修士有这样的面具,每个人都不一样。”
桑霁将面具戴在脸上,好奇为什么要戴面具。
张昀声笑了声,“你拿了人家面具,月底人家用什么?”
桑霁放下面具,“月底要用?”
张昀声好笑看着桑霁,“月底祈福他们八位修士都要出现,每月入禁塔的人极少,普通人入禁塔需要他们八位都同意才有资格,若非长生殿的修士想入禁塔须得打过他们八人,随后要赢一位长老,最后得到殿主点头才能进去。”
桑霁眼睛一下睁大,无语道:“这跟不准修士进有什么区别?”
长生殿内有灵莲,灵力充足,寻常散修来了耗都能被耗死在外面,而仙门那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宗门子弟又不会来。
张昀声点头,“所以你想要进去,很难。”
桑霁瞬间又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哎呀,她听不懂。
她望着远处,“饭怎么还没好啊。”
张昀声稀奇看着桑霁,从一个多月前他遇见桑霁开始,他就能察觉出桑霁非同常人,刚开始见面对方审视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能不能暂时给她当爹。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对人心足够了解。
加上天生的感知,他第一眼就知道桑霁有目的。
刚开始他也认为这是他女儿,桑霁长得像他妻子,他和他妻子走散时他的孩子还没出生,他对不起她们。
可桑霁的一举一动告诉他,这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和她口中的流浪完全不一样,她如同第一次见到这个世间,对任何事都好奇。
他几乎瞬间确定她不是他的女儿,但她也没有任何坏心。
加上对方实在可爱,他忍不住想,若他们一家没有分离,他的孩子应该也是这样吧。
他家的玉佩他了解,玉佩有灵,若不是心甘情愿给的,这玉佩到不了桑霁手里,而玉佩能到桑霁手里,证明他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桑霁的见识喜好都是富养出来的,她率性可爱,善良纯净,能用他女儿的身份来找他,只能是来替他孩子来完成些什么。
否则,他没什么可以给她图的。
她一个修士,总不能只为了这口吃的吧。
桑霁不差钱,随手给他的东西他能看出价值不平凡。
和桑霁相处了一个多月,对方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以前桑霁理不直气也壮,扬起小脸让人觉得就该听她的。
还有心虚的时候啊。
张昀声:“你知道狸猫吗?”
桑霁狐疑转头。
张昀声悠悠出声,“猫一般干坏事的时候就是你这样。”
桑霁:“”
她不信,一张猫脸能看出什么。
和张昀声对视,她顿了一下,下一秒将面具摘下,面无表情,“我不能去吗。”
张昀声笑出声,若不是桑霁年岁大了,他此刻真想捏一捏她的脸,“能,你有把握吗?会不会受伤?需要我做什么吗?”
桑霁慢慢扬起眉梢,“你让人烧菜等我就行。”
张昀声配合道:“这么厉害啊。”
桑霁昂头,那是。
“不过我要拿的东西会让他们不放过我。”
张昀声见桑霁说的是“我”,看的人确是他。
“我不在乎,你早上说我会心想事成的对吧。”
桑霁点头,很认真道:“等我拿到东西,你女儿我就能回来。”
张昀声笑容僵住,早上他只以为他能和音希见面,现在却发现不止如此,他眼里全是激动,嘴角努力再扯出个笑,嘴唇打颤,“真的能吗?”
桑霁保证,“真的,不过你女儿我前半生太苦了,以后要对我更好一点。”
张昀声只觉得晕乎乎的,“好,好,好。”
眼角瞬间湿润了,他还有机会可以补偿他的孩子,忍不住落下泪水,“真好,真好,霁儿,你放手做,爹什么都不在乎,爹今日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若不是爬得高才能有权力找人,他只想在山村里一家人幸福和美。
桑霁没问过玉坠里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名字该由张昀声来问。
她看着张昀声又哭了,撑着脸叹气。
叹完没一会儿,桑霁闻到了香味,抬脸,顷刻间就转移了注意力。
今天的菜又都是她没吃过的。
张昀声被逗笑,又哭又笑看着桑霁吃东西。
桑霁不认识菜,第一口就被辣到。
甚至她都不知道这是辣。
还是张昀声给她倒水说了辣她才知道原来这叫辣。
好新奇的感觉,全都是她不认识的。
耳尖动了动,桑霁笑着继续吃。
府内阁楼上。
雪问生隐匿了身形看着下面的人。
他瞧着一大桌菜肴,桑霁吃得很开心。
每尝到一道菜对方眼睛都会睁大些。
雪问生垂眸看着。
张昀声没有修为,发现不了异常,他口腹之欲并不强,可每每和桑霁吃饭都忍不住多吃些,他让人拿了酒上来。
今天高兴,他想喝一杯。
桑霁见张昀声喝得很爽快,好奇倒了一杯给自己。
张昀声不仅没阻止,还劝道:“霁儿,第一次喝要细细品尝。”
桑霁喝过酒,跟着桑子樱喝的,她觉得并不好喝。
雪问生也喝过,在那些文字里写的,也是在人间的时候喝的。
桑霁先是抿了一小口尝了一点,没尝出什么味,没有什么酒味,反而是清甜的。
这和她上次喝得不一样。
可能和茶相似,茶有很多种茶,酒也有很多种酒。
桑霁直接喝了一杯。
清甜中带着桃花的香味,还挺好喝。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昀声赞叹,“第一次喝酒酒量很好啊。”
桑霁反驳:“我不是第一次喝。”
张昀声见桑霁刚刚的试探动作,笑起来,不是第一次那肯定是第二次。
“来,我敬你。”
桑霁和张昀声互敬,两人就喝了一壶酒。
张昀声酒量好,看着桑霁脸不红心不跳的,更是稀罕。
让人又拿了酒来。
桑霁一边吃一边陪张昀声喝,吃到最后她觉得有点飘。
就像踩在云上似的。
她眨着眼看着张昀声。
张昀声见桑霁这个样子,立刻道:“小桃,来扶霁儿回去睡觉。”
然后看着桑霁拿了一
壶不放手,他温声对桑霁道:“虽说这酒不伤人,喝多了明日也不会头疼,但也不能多喝。”
桑霁脑子有些懵,思考似乎变慢了,她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道:“我有用。”
张昀声发现桑霁力气大到离奇,他根本无法从桑霁怀里将酒瓶拿过来。
忍不住摸了摸桑霁的头,“晚上别喝,改日再喝。”
桑霁看了张昀声好一会儿才道:“好。”
张昀声看着桑霁这个样子,又伸手摸了摸对方头,这才和小桃一起送回去,直到小桃扶着人进了院子他才离开。
酒量真好,比第一次喝酒的他强多了。
桑霁进门,小桃抬了水给她洗漱。
桑霁将酒放在床头,这才躺到床上去。
换平日桑霁睡觉是不要人伺候的。
可今天小桃见桑霁醉了,就伺候桑霁脱了外衣又给桑霁盖了被子。
桑霁还是头次睡觉这么规规矩矩。
盯着床帐看了会儿,她倏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刻钟左右,房内来人。
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给她施了个除尘术,随后又将她抱起来给她解脑后的辫子。
桑霁蹭着来人的脖颈,“雪问生,你来做什么?”
不是关禁闭吗。
雪问生抱着人,手指灵活解开辫子,将发带取下来,许久才道:“我来看看你。”
桑霁伸手抱着雪问生的腰,仰头,钝钝的神态,眼睛半睁,笑起来,“看我干什么,雪问生,你知道的,我不会有危险。”
雪问生拿着发带,指尖缠着桑霁的头发。
严格来说,这一个月是他真正和桑霁分开的第一个月,以往无论闭关或是什么,他都能清楚知道桑霁在哪。
可这次他没有桑霁的任何动向,这个月他慌乱过,找不到人静不下来。神器阻隔,或许他和她一两年都见不上,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在找人。
他清楚桑霁不可能遇到不测,最坏都还有晴虎,桑霁不会出事,可他就是有很多无谓的担忧,多余的担忧。
说不清道不明,原来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有了哪些感情,就会无限放大。
桑霁见雪问生没说话,她松开手往后倒下去。
下一刻腰上被一只手搂住,桑霁重新靠着了雪问生怀里。
桑霁勾唇,不是不碰她腰吗,以前抱着她都是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雪问生,你怎么了?”
雪问生闭上了眼,他抱着桑霁,一只手抱着桑霁的腰一只手摸着桑霁披在背上的头发。
“我想你了。”
“小坏蛋,我想你。”
真正分隔了这么长时间,最难耐的人其实是他。
他和桑霁这么多年,一直离不开对方的人也是他。
以前是父母离不开孩子,他总是担心桑霁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摔,会不会饿着,会不会衣服脏了。
现在他清晰明白,除了这些,他还会想桑霁有没有想他,有没有找他,有没有遇见什么人,会不会有了更好玩的伙伴就忘了他,会不会不喜欢他现在的样貌。
他无趣,无聊,和年轻人一点都不一样,唯一能让桑霁感兴趣的就是这份容貌了。
桑霁喜欢他的眼睛,她亲过很多次他的眼睛。
如今都没了。
他知道桑霁不会忘了他,桑霁不是这样的人,可他控制不住。
他花了两日翻遍了皇城都没寻到人,只能被动在皇城内等待,等桑霁来皇城寻灵莲,他不敢去别地找人,怕错过桑霁。
雪问生抱紧了人。
桑霁抱着雪问生的脖子,仰头问:“我是坏蛋?”
雪问生埋头抵着桑霁的肩,“你不坏,我坏。”
本以为他和桑霁之间会是九成的亲情,一层的男女之情,他自大认为他能控制得住自己。
现在才觉悟,感情是混在一起的。
这并不是一滴墨融入一盆水,而是像点石成金那般,被点到了就由里到外,从上至下都发生了改变。
桑霁退开了些,“那你亲我。”
雪问生直起身子,在桑霁脸侧亲了一口。
桑霁思绪有些慢,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样亲是敷衍她吗。
雪问生又亲了一下,这次在桑霁鼻尖轻吻。
这种温情的亲法让桑霁怀疑,雪问生是不是不会,可她亲了他这么多次了怎么可能不会。
她招手,将床边的酒拿了过来,看着雪问生犹豫了会儿,自己先喝了一口。
瞳孔扩大,再喝还是很好喝。
忍不住又喝了两口她才将酒递过去,脑子钝钝的,却又很兴奋,她想看雪问生喝醉,她道:“雪问生,你没喝过酒吧。”
第39章 欲壑难填娶他啊
雪问生确实没喝过酒,望着桑霁手里的酒瓶,又看见半醉的桑霁,对上了对方眼睛。
他将酒瓶接了过来,“阿霁,我可能会醉。”
桑霁仰头在雪问生唇上碰了一下。
“嗯,想看。”
想看?
雪问生看着桑霁的表情,他应该清醒的,两人总要有一个是清醒的。
可桑霁的眼睛太亮,望着他的目光太直白。
雪问生拿起酒喝了一口。
和他想象当中烈不一样,很柔和的口感。
桑霁抱着雪问生问:“什么感觉?”
雪问生摇头,他不知道。
桑霁慢慢皱眉,不是说雪问生一杯就倒吗?
难道这酒是假的?
她从雪问生手里拿过酒,自己又喝了一口。
回味了一下,是真的啊。
她抬眼,雪问生酒量变好了?
桑霁想着就这么呆呆盯着雪问生,对面容貌变了她暂时还看不习惯,不过这就是雪问生。
“雪问生,你醉了吗?”
雪问生没回答她,反而是突然靠近了些,桃花的香气就在鼻尖。
桑霁亲眼看着雪问生的眼神从清澈到茫然,此刻对方用力眨了眨眼想要清醒一点,看着她又笑了起来。
桑霁凑过去,“要亲我吗?”
雪问生没说话。
桑霁拉开了些距离,“雪问生,问你呢?你要亲我吗?”
雪问生依旧没说话,只是有些混沌看着她。
雪问生喝醉了应该是很漂亮的。
可此刻雪问生只是有些懵。
桑霁看着对方,是哪里出了问题?
“雪问”
唇上被亲了一下。
桑霁愣住了,随后眼睛慢慢弯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真当个雪人呢。”
雪问生轻声,“我不是雪人。”
桑霁瞧着对方的眼睛,明明依旧被改变了容貌,她却还是能从眼眸深处看见一抹紫色。
她摸上对方的手,好烫。
明明只喝了一口,反应真的就这么大。
这双手很好看,却没有半分浓烈欲望的样子。
桑霁撑着脸,“雪问生,是不是要喂你吃些药才行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
雪问生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他现在判断不了,他笑起来,伸手去摸桑霁的脸。
桑霁好整以暇坐着,想看看雪问生能对她做什么。
她的脸被雪问生捧起,随后被揉了揉。
雪问生眼里一下弥漫了满足和笑意。
桑霁脑子清醒了一点。
就这样?
雪问生喝醉了就只想揉她的脸?
桑霁还没说话,雪问生开口了。
雪问生:“你好可爱。”
桑霁毫无波动,这句话都不用雪问生说,雪问生做的已经出卖对方的内心。
雪问生真的很开心。
桑霁叹气。
“你是雪人。”
雪问生微微皱眉,“我不是。”
桑霁:“那你亲我啊。”
雪问生亲了。
非常爱护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随后抿着唇笑,“阿霁。”
这和桑霁知道的不一样。
按照那些文字写的,雪问生也流露出有情.欲的样子,喝了酒后独自一人在房里的时候。
她先入为主认为是因为桑空落,现在细想那些文字只写了雪问生,就算她不插这一手,雪问生会是那种克制不住自己的人吗?
她很清楚雪问生不是那样的人,这个人最擅长克制和忍耐。
该不会喝的酒里面有药吧?
桑霁也是在这一个月才知道还有这种药。
她境界高,每日听着周围各种声音,逐渐也学会了不少事,虽然大部分是她好奇主动去观察的。
桑霁往旁边让了个位置,让雪问生睡她旁边。
雪问生不在状况,懵懵的。
他随着桑霁的指引躺在桑霁身边。
桑霁伸手抱着雪问生的腰埋在对方胸膛上,“你什么时候才会有浓烈的欲望啊。”
她喜欢现在的雪问生,可她也想看见不一样的雪问生。
雪问生伸手轻轻拍着桑霁,像哄睡一样。
桑霁一靠近雪问生就会不由自主卸下心防,闻着好闻的清淡雪莲香气,她在雪问生脖子上咬了一口。
发泄完又往对方怀里钻。
雪问生对于桑霁的一切脾气保持的态度永远都是全部的包容和收纳。
桑霁的笑,桑霁的脾气,咬他亲他,他都欢喜。
喝醉了脑子一片空白也不忘安抚桑霁。
桑霁扯乱了雪问生的衣服,抱着雪问生骂:“雪人。”
雪问生低头,眼里的紫色越来越深,却又在一瞬间被压回去。
他吻了吻桑霁的发顶。
抱着人迟钝了半晌才开口轻哄,“睡吧。”
桑霁没看到想看的,脸蹭了蹭雪问生的脖子,说睡就睡。
只留下雪问生抱着人眼神随着时间从浑浊到清醒。
天亮时他的思绪彻底回来,怀里的温热让他珍惜又抱紧了片刻。
桑霁现在睡觉就和小老虎时是一样的。
以前他只见过对方小憩的样子,睡前是什么样子睡醒来就是什么样子。
现在才发现桑霁在睡梦中都无比霸道,手抱着他,腿也搭在了他腰上,他摸到了桑霁的胳膊,常年练枪,摸着可有力了。
这样的力气他是肯定起不来的。
雪问生低头,看着桑霁的睡颜。
脸颊的婴儿肥早就没了。
嘴唇颜色不同他那般淡,桑霁气血很好。
再往下看,他看见了白皙的脖子以及胸口睡乱了的里衣,从他这里看下去能看见发丝下露出的肩头和半个手臂。
他第一反应是好笑,一晚上都被他抱着还能将衣服睡乱。
抬手将肩上的发丝给撩到后面,给桑霁拉好衣服。
指尖碰到了那里的肌肤。
酒意散去,他的体温也冷了下来,桑霁的皮肤却是烫的。
因为体内的青火,桑霁时刻像个小火炉。
或许是察觉他变凉快了,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脸贴着他的脖子,手肆无忌惮在他衣服里抱着。
雪问生忽然闭了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睁开,试图拿出桑霁的手。
桑霁迷迷糊糊道:“干什么。”
雪问生声音有些哑,“天亮了。”
桑霁觉得雪问生越来越冰了,好舒服,她慢慢睁开眼,“亮就亮了呗。”
“雪问生,你好冰啊。”
就像突然抱了一块冰块,舒服得桑霁眉目都舒展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冰?
雪问生哪怕没有修为压制体质都比这暖一些。
桑霁好奇地睁着大眼睛问:“你在修炼啊?”
这么刻苦?
雪问生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先把手拿出来。”
桑霁手摸到了雪问生的背脊。
“我不。”
凉凉的,好摸。
雪问生腰带乱了,衣襟打开,而桑霁只穿了一层里衣,他重重闭眼,撑着身子道:“我先起。”
桑霁稍微一用力,就直接坐在雪问生身上。
雪问生瞧着桑霁松垮到能看见大片肌肤的衣服,伸手给桑霁拉好。
桑霁睁圆了眼睛,问:“干什么?你不能看啊?”
她很公平的,她扒了雪问生的衣裳,雪问生想扒她的她也让他扒。
还给她穿好了,这身难看的素白里衣有什么好穿的。
她反手就给拉了下来。
雪问生拽着衣衫,不让桑霁真的给拉下来。
桑霁眼珠子转了转,不让她脱她的是吧,那她脱雪问生的。
雪问生腰带被扔下了床,这身衣服可和他以前的不一样。
以前层层叠叠没了腰带都能堆一身。
现在就一件外衫和一件里衣。
除了裤子都被桑霁扔下了床。
雪问生指尖都是麻的。
闭眼也不是,拉自己衣服也不是,更别说他忙着拉桑霁的衣服。
雪问生歪开头,“阿霁,我们还没成亲。”
桑霁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在人间一个月的所见所闻让她非比寻常。
“又不是只有成亲了才能脱。”
“你要真介意,”桑霁思考了会儿,想起了一个词,“你就当我们偷.情好了。”
她跟张昀声回来的路上见了不少人,好多人想往张昀声身边送人,她听见了。
还听见他们入住的客栈对面那层楼里两人就在做这种事,被人抓了。
就是偷.情。
修士都习惯了布置阵法结界。
她房里也有,雪问生昨日进来抬手就布了。
人间不一样,依照桑霁现在的耳力,她想听,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雪问生愕然,“”
桑霁看着雪问生健硕的上半身,原来腰腹间还有肌肉,一块一块的。
她尽情摸了摸,好奇能不能咬动。
见雪问生似乎很震惊的样子,她安慰他道:“放心,没人知道的。”
说完咬了下去。
和胸膛不一样,雪问生腰腹上的肌肉并不软。
摸着很舒服,不适合咬。
还是软的地方适合咬。
完整在上面留下一个牙印,桑霁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她抬头,下一刻就被被子盖住了,随后被雪问生抱在了怀里。
桑霁:“唉?”
雪问生埋在桑霁颈间,克制着别做别的,桑霁刚刚一低头一抬头,里衣和没穿没什么两样。
桑霁被裹得严严实实,她一点都不喜欢,热。
而雪问生很凉。
她挣扎出了被子又被盖上。
桑霁见雪问生脖子都红了。
想了想把两人都盖上,她趴在雪问生身上问,“雪问生,你热啊?”
桑霁说完没多久,被子里又冷了许多,如果是普通修士,这会儿只能靠修为来抵御寒冷。
桑霁觉得很舒适,但她很不解。
干什么啊。
难道是害羞?
张昀声教了她什么是害羞,在她路上问张昀声对面那层楼的人在干什么的时候。
她钻出被子,发现雪问生连耳廓都红了。
桑霁琢磨了一下,“雪问生你害羞啊?”
“这里只有我们俩,为什么要害羞?”
又没有别人。
她和雪问生从她一岁就在一起,害羞什么?
雪问生瞧着桑霁的衣衫,知道不能再这样和桑霁躺下去了。
桑霁伸出手,衣袖被拉了上去,手撑着雪问生胸膛,在雪问生唇上亲了一口,“雪问”
身下突然腾空。
桑霁摔在柔软的床上,她眨了眨眼,坐起来,房内瞬间只有她一个人。
地上还有雪问生的外衫。
没有用阵法,雪问生强行裂开空间走了。
她非常不解,眼里全是疑惑。
躲什么啊。
以前雪问生躲她还能理解一下,现
在雪问生还躲?
她还没亲完呢。
小桃在外面敲门。
桑霁将地上雪问生的衣服收到乾坤袋里。
“进来。”
小桃进来,呆了瞬间,“小姐您做噩梦了?”
桑霁:“嗯?”
小桃小跑过来给桑霁穿好衣服,问:“是太热了吗?你衣衫都在睡梦中抓乱了。”
哦,是问这个啊,桑霁:“不热。”
小桃也觉得不热,屋内甚至冷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会这么冷,像寒洞似的。
她怕桑霁冷着,赶紧取了新衣让桑霁挑。
桑霁挑了一身石榴裙,颜色也像石榴一样红。
小桃笑起来,“小姐穿红的,白的,黑的都最好看。”
这样正的颜色更能衬托桑霁。
颜色多了只会让人第一眼看见桑霁的脸,而注意不到衣服。
桑霁:“纯色的丑。”
小桃也不惊讶,照顾桑霁一个多月,她明白她家小姐就是喜欢复杂华丽的衣裙。
桑霁穿好衣服,让小桃给她梳头。
小桃找遍了床都没找到发带,昨晚小姐醉了,她没给她解了后面的辫子,今天却解了,还找不到解下来的发带。
她疑惑拿出新的给桑霁重新梳了个好看的发髻。
桑霁还在走神。
她不理解,雪问生跑什么,还是说偷.情就是天亮就得跑?
她看着桌上的面具,没两天就到月底了,她给他拿过去。
桑霁在府里和张昀声吃了饭,这次不用甩开小桃了,张昀声将小桃叫走了。
来过一次,她轻车熟路到了雪问生的院子。
翻墙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雪问生,而是怨气满满的柳珣。
柳珣看见她先是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气鼓鼓坐了回去。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还把他关在这里代替他哥关禁闭。
桑霁:“雪问生呢?”
柳珣没好气道:“里面呢。”
今早突然回来,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看,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又晕了过去。
修为比他高了不起!
桑霁:“哦。”
她准备进去。
柳珣冷声:“我哥设了禁制,进不去。”
他有种错觉,总觉得他哥出去这一次,变厉害了。
桑霁摆手表示明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柳珣站起身,还没说话呢就眼睁睁看着桑霁进去了。
他不可置信望着,起身去摸,禁制还在,他依旧进不去。
“桑霁!”
“哥。”
没人理他。
柳珣要气死了。
桑霁进了房内,就见雪问生匆匆忙忙出来。
雪问生:“阿霁。”
桑霁看着雪问生带着湿气的头发,“你沐浴了?”
雪问生垂着眸,半晌道:“嗯。”
桑霁不满,“为什么不叫我。”
雪问生一时被问得噎住了。
他甚至不明白桑霁的不满是从哪里来的。
桑霁绕着雪问生转了一圈,“在小溪我叫你沐浴你不,现在你沐浴你不让我看?”
“雪问生,我好亏的。”
雪问生眉心跳了跳,这叫什么话。
他抬手。
桑霁直接蹭过去,“打吧。”
肯定是敲她头。
雪问生停顿了会儿,问:“我要是打你要欠你什么?”
他以前不会这么问,此时此刻却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不问桑霁没想起来,问了她立刻觉得有理,“亲我一下。”
打了她她都不还手,只让雪问生亲她一下,她可太乖了。
雪问生最后还是没敲下去。
他很少敲过桑霁的头,每次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桑霁去抓雪问生的手,雪问生瞬间就收了回去。
桑霁:“唉?”
她就这么看着雪问生耳廓又红了。
以前拉一下都没事,现在连拉都不能拉了?
桑霁面无表情道:“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在后退!”
雪问生伸手去牵桑霁,温声道:“没有。”
只是声音很小。
桑霁得逞了,捏着雪问生的手玩,见雪问生从雪人变成上了色的雪人。
她抓着手咬了一口。
雪问生红到眼尾都带着潮意。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她将人拽低,亲了一口。
瞧着雪问生的睫羽似蝴蝶翅膀一样颤了颤,羞得格外可口。
桑霁用舌尖舔了舔。
雪问生呼吸都没了。
她亲上去,强迫雪问生张嘴,唇舌勾着对方,没有任何章法乱来。
雪问生还能把自己憋死不成。
雪问生手指忍不住爬上了桑霁腰间。
又像被定住似的再无法往前一步。
桑霁亲完,对方唇上闪着水光,眼睛看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很快又被温柔替代,这在桑霁看来是鼓励。
桑霁莫名心也快了几分。
就像某日醒来看见雪问生坐在她旁边给她缝衣裳是一样的快。
明明雪问生连呼吸都没有,她却觉得闷闷的,有些黏黏腻腻的,犹如她吃过的甜藕酪。
好奇怪。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还是雪问生先出声,他道:“我给你做菜好不好?”
桑霁压根没听,胡乱点头,“好。”
然后桑霁就坐到了院内,看着雪问生系了围裙做菜。
桑霁看着被围裙勾勒的腰,趴在石桌上看,“雪问生,你会做菜吗?”
雪问生只会做各种各样的糕点。
雪问生:“我在学。”
昨日桑霁吃得太开心太满足了。
他站在屋顶的时候就看了那个大厨的记忆。
他现在正在试着做。
桑霁趴着,伸手去划盆里洗雪莲的水。
看着里面的雪莲随着水晃动,然后又将目光放在雪问生身上。
这身衣服不够好看。
白色绣银线,一点都不鲜艳。
她抬手,一缕青火绕在雪问生身上,满意了。
雪问生做了一盘最简单炒雪莲。
他现在没有别的食材,只能先将就一下。
雪莲味清,带着一丝淡淡的苦。
这么炒下来,苦味反而成了提鲜的味道。
桑霁立刻对雪问生笑,“雪问生你太厉害了。”
雪问生松了一口气。
桑霁喜欢就好,以后那些菜他都可以给桑霁做。
桑霁将乖乖放出来。
乖乖立刻蹭到了桑霁身上。
桑霁喂给乖乖一小片炒雪莲。
乖乖愣了会儿,鼻尖嗅了嗅,紫色的眼睛看着桑霁,然后才开始吃。
雪问生拿出雪莲叶片递过去。
“它喜欢味清的。”
桑霁摸了摸乖乖的毛,接着吃,随雪问生,不像她好养活,好吃的她都喜欢。
自从她找到张昀声后,晴虎就很少出来,眼不见她吃为净,不过她知道晴虎想吃的菜单在逐渐变长。
雪问生瞧着桑霁吃得开心,他也看得开心。
“两日后就是月底,你到时候要怎么做?”
桑霁:“直接打上去。”
这是最快的办法。
她这几日又琢磨了一下那些文字。
里面没写桑空落是怎么收服这个神器的,但她可以肯定一点,神器需要的是进入考验的两人成亲。
不然那些文字也不会写雪问生和桑空落做了个局假成亲。
这个神器就不是干正经事的。
她喜欢。
“雪问生,我去闯禁塔,你等着我出来娶你。”
雪问生一愣。
桑霁得意道:“我把娶你的钱准备好了。”
佛修不放人没关系,她强娶,直接抢人对方能怎么样,不过为了那天能顺利,她有的是灵石,填满长生殿的欲望让其放人不难。
至于柳家就更好办了,甚至不用她出马去抢,张昀声就能搞定柳家。
柳家现任家主曾被张昀声救过,于是柳家让柳珣尊张昀声为老师。
桑霁盘算着,很兴奋。
到时候她和雪问生就不算偷情了吧。
成过亲了!
雪问生总不能再躲了吧。
她要拉着雪问生一起看书,双修!!!
桑霁又去看雪问生的腰,唔,那本书里经常着重画男人的腰,应该有什么说法吧。
晴虎忽然醒了,嘲讽道:“笨人,双修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桑霁:“?”
她冷笑:“雪问生,我还要吃炒雪莲。”
晴虎蒙住头,“人,你太小气
了。”
馋了它这么久,它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桑霁哼了一声。
她不知道怎么了,反正雪问生肯定能看懂,让雪问生教她。
雪问生听见娶他,第一反应是婚服有了吗?
他在脑中婚服该有的样式,闻言道:“好。”
洗着雪莲,嘴角忍不住上扬,娶他啊。
如果日后
不,没有如果,如果有,他
雪问生手里的雪莲落到水里,惊觉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
桑霁扒开乖乖的毛,扒了一个小窝,然后捧了水放进去,发现打不湿乖乖的毛,也不会流到别处去,她刚想和雪问生分享,见状问:“怎么了?”
雪问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没。”
他刚刚居然在想,如果有,他会用尽手段抢回桑霁的注意力。
嫉妒。
占有。
两样最不该有的欲望他顷刻间全有了。
想起他给桑霁说过的话。
若真有,他还能放手吗。
他是她的。
可他现在居然有了一丝她也是他的念头。
欲壑难填。
第40章 禁塔她都要!!!
桑霁和乖乖玩了一会儿,和雪问生腻到了晚上。
晚上她得回去,不然张昀声会担心。
桑霁有这个想法时自己都愣了会儿。
可能因为张昀声脆弱,所以她总会有对方需要保护的感觉,之前她因为好奇夜里自己出去逛了,张昀声带着人找了她一夜。
桑霁在雪问生唇上亲着。
“晚上跟我回”
“柳桓,出来,长老找你。”外面一道声音传进来。
月底要到了,长生殿找雪问生有事商议,月底雪问生作为八个面具人之一他必须去听听,况且他现在需要想想。
他揉了揉桑霁的头,柔声道:“好了,后天我们就能见了,到时候我在台上看你打进来。”
桑霁抱着雪问生腰,仰头。
雪问生轻笑,在桑霁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在桑霁唇上也亲了一口。
“我等你。”
桑霁这才被哄好,“等着我。”
雪问生:“嗯。”
桑霁再次翻出去时,她回头,“雪问生,我们这样不就是偷.情?”
在她家雪问生见不得人,在这里她见不得人。
想想还有点刺激。
不过刺激只是一时的,将人娶回家想怎么亲怎么亲才是正经的。
她认真说:“我努力让你尽快有名分。”
雪问生:“”
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好。”
桑霁坐在墙上,小辫子被风吹起来,满脸的满意,双修啊,好期待。
不过雪长老说她会把雪问生变成炉鼎。
什么是炉鼎?
不管了,先修了再说。
她跳下墙,这次躲着人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作为一个来偷香的人,不能光明正大出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桑霁这样想着,觉得长生殿也没有那么扎眼了。
回到府内,她先去找张昀声,开门见山。
“我想要娶雪问生。”
张昀声坐在书房内提着笔怔愣了会儿,一头雾水,雪问生是谁?
随后才道:“娶?”
桑霁点头,“是啊,娶。”
张昀声问:“对方同意吗?”
桑霁坐在张昀声前面,“同意的。”
张昀声怀疑了一秒,“真不是强抢的?”
桑霁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
张昀声咳了一声,开始问正事,“谁是雪问生?哪一日娶?”
他给她办,办得风风光光的。
桑霁这才接着说:“雪问生就是柳桓,我要娶柳桓,柳珣他哥。”
张昀声沉默了,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那是佛修,长生殿八子,未来都有可能接任长老。
“霁儿,这爹不一定办得到。”
桑霁从乾坤袋里拿出一袋灵石。
“我有钱,我们用钱砸!”
张昀声接过东西,巨大的纯净波动让他瞬间明白里面是什么。
桑霁是修士,如果用这袋灵石砸下去可以直接进禁塔。
桑霁一眼看穿张昀声的想法。
“我要拿的东西会让整个长生殿都追杀我的,就算送了灵石最后也会追杀,这只会让我再赔进去一袋灵石。”
她可宝贵她的灵石了,这是她和晴虎以后吃东西的钱。
现在这袋是因为雪问生给的,她不心疼,但她能闯过去的,用什么灵石。
张昀声知道灵石的贵重,“好,我来办。”
“霁儿,里面有多少?”
桑霁和张昀声对视,对方是凡人,探不进乾坤袋。
难不成让她数吗?
这么多,她没耐心数。
抬手引了一股灵力放在张昀声眼上。
“你数吧。”
“我去吃东西了。”
张昀声错愕在原地。
他突然清醒了百倍,就连府邸门口的路过的人说了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手里乾坤袋里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这就是修士吗?
桑霁前脚刚出门,后脚一声雷就落了下来。
她震惊:“?”
回头就见张昀声差点被劈死了。
桑霁:“”
她瞬间来到张昀声身边,布了一个结界将此地隐藏起来,随后替张昀声挨了剩下几道天雷。
吃了对方的饭,挨几道雷也是应该的。
桑霁撑着脸等着雷劈完。
当然,雷不是劈在她身上,劈在了晴虎的肉身上。
雷劈完她过去检查张昀声的情况。
对方境界比得上修真界一半的人了,修为也入了门,突破了个小境界,比柳珣强一些。
天赋不错啊。
居然将她送进去的灵力吸收了,然后又吸收了乾坤袋里十几块灵石。
张昀声慢悠悠醒来,揉了会儿头随后赶紧摸自己是否还活着。
桑霁新奇检查着张昀声,“还活着呢。”
张昀声松了很大一口。
“活着就好。”
他喜极而泣,“霁儿,爹还活着。”
桑霁蹲在椅子上,看着张昀声哭。
张昀声身上有股儒雅的读书人味道,三十多岁的长相成熟稳重俊逸,只是在桑霁眼里像极了云空教她读书的那个先生。
哭起来她只是叹气,感受不到半分好看。
张昀声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看桑霁犹如一张纯净的白纸,现在却像深潭。
见不到底的深潭。
“霁儿,你身上有白光哎。”
桑霁散去结界和修为,“现在呢?”
张昀声惊讶,“没了。”
桑霁认真想了想,“你现在是入门,练气,筑基,金丹,行云,自在,逍遥,化神。”
她根据对方现在的修为算了算,应该是筑基后期吧。
她不知道,她当年从入门到自在只用了三年。
严格来说她一出生就是练气期,没怎么修炼,吃喝读书到了金丹,修炼了一年到了自在期,自在期到逍遥用了她十多年。
她爹当年突破到逍遥用了百年。
桑霁将自己的结论说给张昀声听。
“你很有天赋,刚刚一瞬间领悟了境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境,反正就是你能修炼了,你现在是一名修士。”
她当年练枪,直入逍遥,前面的她没经历过,她不知道怎么判断。
张昀声怔愣,“我只会读书写字,不会刀枪。”
桑霁立刻道:“那学符箓吧,我让
雪问生教我,我教你。”
张昀声:“雪问生是柳桓?他不是佛修吗?”
桑霁歪头,“柳桓是体修,雪问生除了刀剑枪,反正不用动手的他都精通,阵法、符箓、法诀,什么都会。”
张昀声懂了,对方和桑霁一样,是别处的人,只是用了现在的身份。
他看桑霁给他说对方有多好,眼睛很亮,笑意很满。
他也是过来人,明白了。
“这是你心上人。”
桑霁得意,“是的。”
雪问生是她的,她心上人。
桑霁:“他是最好看的人。”
张昀声忍不住笑出声,“当年音希也是这样说我的。”
桑霁眨眼,“你没有雪问生好看。”
张昀声抬手摸了摸桑霁头,“不止我没有他好看,这天下所有人在你眼里都不会有他好看,有情人是特别的。”
桑霁疑惑,是这样吗?
“你是说因为我喜欢雪问生,所以在我眼里雪问生永远是最好看的?”
张昀声瞧着桑霁,肯定点头。
“霁儿,喜欢就是见到他会开心,在他身边会安心,无论做什么都安心。”
桑霁回想了一下,“那想亲他呢?想亲想抱。”
张昀声被逗笑,“这不一定是喜欢,这也有可能是欲望作祟。”
桑霁睁眼看着张昀声,“所以我是喜欢雪问生,也对他有欲望。”
“那怎么让他对我有欲望?”
张昀声:“啊?”
桑霁是认真的。
张昀声恍惚问:“他不喜欢你吗?”
桑霁:“喜欢啊,他以前总说他对我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可现在他承认他是了。”
张昀声有点理不明白。
桑霁见状觉得谁都没有张昀声靠谱,对方身上真给她一种老师的感觉。
她简单将自己和雪问生的关系给张昀声说。
张昀声听完感叹,“还真是强抢啊。”
桑霁:“嗯?”
她纠正,“现在是两情相悦。”
再说强抢怎么了!
张昀声赞叹:“这样好啊。”
这个世道只有强了才不会被欺负。
不过他还是认真给桑霁分析,“霁儿,因为他比你大很多,所以他会觉得你爱上他对你不公平。”
“本质上是他怕,他怕你以后从这段感情里抽出,怕你后悔恨他,怕你的年少时光都耽误在了他那里,所以又不敢往前,他怕你以后讨厌他。”
桑霁不解。
“是我想要的他怕什么?”
她都不怕雪问生讨厌她,因为雪问生永远不会讨厌她。
张昀声:“他是个好人。”
桑霁:“”
她知道!
张昀声又摸了摸桑霁的头,“他现在喜欢你,但他不主动,可能是因为他没完全改变过来,因为之前他拿你当孩子,对一个孩子有色.欲,该千刀万剐的。”
桑霁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我不是孩子啊。”
她马上十七了。
张昀声沉思,“这样吧,你刺激他一下。”
“你们修士有没有什么可窥探欲望的东西,你刺激他一下。”
“直面自己的欲望就好了。”
桑霁捧着脸坐了下来。
“那怎么让他别怕我恨他呢?”
张昀声是真的拿桑霁当女儿,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是好事,磨砺下来的感情只会更深刻,他道“这个没办法,你让他慢慢想吧,他会想通的。”
桑霁叹气,可她嫌雪问生想得慢啊,太慢了。
张昀声现在有别的事情想要问桑霁,第一次接触修仙,他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知道。
桑霁刚开始还认真回答,问多了没耐心了,她就没有教人的耐心,在乾坤袋里翻了翻,翻出一本秘籍递过去。
“你看吧。”
张昀声看着这本秘籍,第一页看懂了一半,随后的看不懂。
他问:“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桑霁眨眼,她没有。
张昀声明白了,他拿起刚刚的乾坤袋,“里面的灵石我刚刚好像用了点,不过剩下的拿来收买人绰绰有余。”
还能做些别的。
桑霁又拿出一袋灵石给张昀声,想了想又加了一袋乱七八糟的法宝递过去。
“你随便滴血认一个就好了,那袋灵石你拿着用吧,皇城的灵力稀薄到近乎没有。”
张昀声不是桑霁,他清楚知道灵石能换多少钱。
桑霁好像太富有了。
这不仅仅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有这么多灵石又不知道灵石的价值,是被保护得非常好的继承人。
还是大家族的继承人。
他和对方对视,问:“你知道这些灵石能换多少钱吗?”
桑霁不知道,她趴在桌上想雪问生呢,“能换多少菜啊。”
除了雪问生她更关心这个。
张昀声:“馋猫。”
“你这段时日的吃穿也就用了你三块灵石不到。”
而他刚刚就用掉了十几个。
在人间想要修仙,是一件奢侈又烧钱的事。
桑霁蹭一下坐起来,“这么便宜?”
她吃的不知道,穿的勉强能从小桃口中听出是人间最好的。
那她还有很多呢。
这样算下来,一袋够灵石她和晴虎吃好多年!
张昀声笑了起来,拿出旁边的几个盒子,这是这几日给桑霁准备的。
桑霁:“嗯?”
张昀声:“如果是去摊贩上买东西就用银子,去珍宝阁这种地方就用银票。”
“哪怕你吃穿都用最好的,这些也够几十年了。”
桑霁立刻装进了乾坤袋里。
张昀声摆手:“去睡吧。”
他现在察觉不到困意,他再看看这本书吧。
桑霁走了几步,回头拿起桌上随便一本书,抬手用灵力抹去上面的内容,然后将雪问生教她的好几个符箓印上去。
“你看看能不能看懂,如果看不懂,以后我把我老师让给你。”
刚好她不需要老师,有雪问生教就行了。
张昀声发现,桑霁尊师重道这方面的感情和束缚特别少。
他心累道:“这不叫让,这是介绍,算了,你去睡吧。”
桑霁:“哦。”
桑霁还真回去睡觉了。
美美睡了一觉。
然后去找雪问生,没找到。
听说在为明天的祈福做准备,她只好回去。
街上的人变多了,修士也多了。
人间也有不少接壤仙门的地方,灵力没有那么充裕,可到底存在一些,慢慢地就诞生了一些门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散修或者仙门的小门派弟子。
估计全为了禁塔来的。
桑霁不感兴趣,她现在对于人间的印象一改再改,现在成什么样来什么人她都不觉得稀奇。
在街上买了十串糖葫芦,两包糕点,一碗糖水,然后随着人坐到了一个棚子里,吃了一碗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
好吃!
这些东西只花了张昀声给她的一丁点银子。
桑霁慢慢一路吃着回去。
晴虎现在睡不着了,他在玉佩里打滚。
“人,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好香好香。
呜呜呜,刚刚吃的是什么啊。
“人,住口。”
桑霁怎么可能会听,咬着糖葫芦回去。
晴虎被馋得睡不着。
眼巴巴求桑霁,“人,你再回去买一份好不好。”
就放在宝物盒里,桑霁的宝物盒能放好几年都不坏。
桑霁:“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双修。”
晴虎立刻答应,“好,人,那个一碗一个一个的我要两碗。”
桑霁拍了拍手,“行。”
她原路买回去,全都买了好几份放进乾坤袋。
晴虎馋得只差流口水了。
没事,等它有身体了它就能吃了。
当晚,桑霁看着晴虎给她的画面和文字,明白了什么是双修。
晴虎不是人,没那么多遮掩,给的都
是绝对清楚明了的文字描写。
它对双修不感兴趣,但它也知道是什么,毕竟活了好多年呢,“人,就是这样的,就是男女欢好而已,你府里的食物也可以给我装一份吗?”
明天就要去拿莲花了,他想一化形就可以吃。
桑霁有些嫌弃这些画面,太丑了,但如果是雪问生她兴趣满满。
她眼睛亮亮的。
“行。”
她回去就给晴虎装了几大桌菜。
导致府里没了备菜,最后她和张昀声吃的是面。
面她也装了好几碗。
张昀声一度怀疑桑霁这是要去逃荒。
桑霁严肃给张昀声说:“我要养家糊口的。”
张昀声吃完了面,问:“今天去哪儿听书了?”
桑霁还真回忆了一下,道:“不知道是哪儿,吃东西的时候听了一下。”
张昀声被逗乐。
“昨晚你给我书我看懂了两页,那本符箓倒是全看懂了,但我不会用。”
桑霁现在耐心好,教了张昀声一个符,她拿笔画给张昀声看。
张昀声第一时间是去看桑霁握笔的姿势,然后看桑霁的笔锋,高兴道:“不爱读书你字写得倒是很好。”
该有的都有,还有自己的笔风。
一张符箓都能看出霸道。
说起这个桑霁就不困了。
“雪问生教我的。”
“我小时候他抓着我的手一笔一画教我写的。”
张昀声轻笑,“勉强说得上一句两小无猜。”
虽然是一大一小。
桑霁想起今天听见的说书,她道:“她是我的童养夫。”
张昀声跟着画了一张,“你孩童时就养着你的夫君是吗?”
桑霁没觉得有半点不对,“嗯。”
张昀声画完了,符突然飞到了半空。
桑霁:“你成了。”
张昀声摸着符箓,如果当年遭遇天灾时他会这么一手,他的妻子也不会和他走散。
既然现在有了重逢的机会,他又多了这份机缘,他不会再让他们一家人重蹈覆辙。
两人在院内坐了一夜,桑霁教了张昀声画了十几种符,再多她就教不了了,因为雪问生没教她。
张昀声:“成为修士夜里居然不会困。”
桑霁提醒,“我们该走了。”
张昀声想起正事,“好。”
“放心霁儿,我会准备好你成亲需要的所有东西。”
桑霁动了动耳朵。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张昀声让人给桑霁换了衣服。
里面是方便的武装,外面套了一件复杂的外衫。
“一会儿你会见到皇帝,站在爹后面笑一笑就好。”
他不要求桑霁行礼,他们又不在皇城久住,等桑霁拿到东西反正都要被追杀,现在怕什么。
一年半载皇帝也整不死他们。
越想张昀声翅膀越硬,“不想笑连笑一笑都可以省了。”
桑霁:“好。”
那她不笑了。
于是祈福现场,桑霁懒洋洋坐着,谁的脸色都没给。
无视了上面人不好看的面容。
她好看就行。
张昀声:“小女才回来,礼仪不太熟,别和孩子计较。”
今天是祈福日,皇帝不可能怪罪。
其余人阴阳怪气几句他权当听不懂。
一个个讲话文绉绉的,桑霁也是真的没听懂。
张昀声现在修为上来了,耳力和眼力都好了数倍,听着看着周围人的嘴脸,哟,原来看不惯他的人这么多。
不过那咋了。
这些人也没本事到他面前来说。
至于那些长远针对他的计谋,他最多在皇城再待两年,这些计谋对他也没用。
心情好了,他慢慢品口茶。
皇室在长阶一侧有专门的台子供他们看下面前来祈福求入禁塔的凡人或修士。
桑霁一眼看见了高台上的雪问生。
正戴着面具看她。
她立刻笑起来。
张昀声顺着看过去,和那人撞上了目光。
多亏他现在是修士,要不这高台他哪能看见对方目光啊。
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淡漠如雪。
像是高台上的神佛,对方站在那里,甚至戴着面具都比上面的所有长老更有慈悲,也更加冷漠,犹如这世间的看客。
张昀声:“”
“霁儿,这就是你说的温柔的雪问生?”
桑霁:“是啊。”
张昀声能看透对方却又看不透对方。
突然他见对方笑了。
他立刻转头,见桑霁正对对方笑。
他突然释然。
无关品性,就像神只会对一个人温柔一样。
他敢说今天如果没有桑霁,这个人会是最冷漠的人。
这种冷漠不是冷血,也不是冷心。
是不插手不干扰不入世。
世界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生老病死在对方眼里皆是一样的。
这样的人在桑霁的描述里是个胆小鬼。
他摸着桑霁的头,“你眼光很好。”
桑霁伸手晃着头上一个簪子玩,深以为然道,“我眼光当然好。”
张昀声笑了。
“老师。”柳珣的声音响起。
张昀声回头,立刻换上了温和的面容,“是珣儿啊。”
“你今年不是要去挑战禁塔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柳珣看着桑霁,“我找桑霁。”
桑霁转头,“找我?”
张昀声瞬间看穿少年人的心思。
“你和霁儿熟悉熟悉也好,霁儿要娶你哥,到时候你们就熟悉了。”
“啊?”
“啊?”
“啊?”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哥是佛修!”
“她一个女子怎么娶?”
“丞相你的女儿与柳家有亲事?”
张昀声挡在桑霁面前,一个个回。
娶怎么了,多管闲事。
至于亲事,他妻子曾在未遇见他时先遇见了柳珣的母亲,两人当时定了这个玩笑话,若有缘分也是一桩美事。
现在不就是缘分吗。
大家听了神色各异,只有柳珣破防。
“我哥他是佛修!”
柳家人也适时出声,“是啊,换作旁人外我们肯定一千个一万个同意,可柳桓由不得我们做主。”
桑霁插话,“做不了主你们刚刚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柳珣抓狂,“桑霁,我哥他是佛修啊!成亲岂不是破戒!他不能成亲!”
桑霁:“哦,坐吧。”
柳珣委屈,他蹲在桑霁旁边:“我可以啊,我不是佛修。”
桑霁烦了。
张昀声及时将人拉开。
柳珣不愿意走,但见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他蹲在桑霁旁边,也不说话。
张昀声摇头,随柳珣了。
几人说话间,下面已经筛掉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雪问生按照长老给的指示。
除他之外所有人同意放人进禁他他就拒绝,有人拒绝他就同意。
八个人卡死了普通人的路。
至于来挑战的修士。
要求一概不留情。
短短一个时辰,长阶之下站着的只有寥寥数人。
桑霁伸了个懒腰,到她了。
“等等。”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抱着一个女子跪在了台阶下。
“今日我来不为入禁塔,只求长生殿赐下圣药救救我姐姐!”
少年家世不错,后面拥上来的人至少上百。
桑霁和张昀声说悄悄话,“什么是圣药?”
张昀声:“我知道这药能救人性命,其余一概不知。”
“他求的圣药叫六月雪。”
桑霁和张昀声顺着声音看去,柳珣闷闷开口。
“那些人身上的家族徽章看起来是人间和仙门边界的门派,那里妖兽很多,这个女子应该是中了毒,万物相生相克,只有六月雪能救,而六月雪已经绝迹,当年长生殿摘下大量六月雪保存后将六月雪的生长地毁了。”
桑霁轻轻皱眉,“修为比她高的人
都救不了?”
柳珣不知,但看这个样子是救不了的。
晴虎出声,“救不了,人,修为低的人中毒后是需要解药的,修为高到将身体炼成灵体就不会中毒,你那个小跟班的毒是出生就带的,他没法修成灵体,而下面的人是没修成灵体中了毒,前者更严重,因为毒随着修为遍布全身和识海,有解药也无济于事。后者没有解药也救不了,哪怕你修为高,你也只能是压制她的毒,无法解,不过后者还有一种解法,有修为高的人用秘法保存她的魂魄,给她重塑一具身体。”
“人,莲花我已经分不出来了。”
桑霁:“没要你分莲花。”
晴虎神魂巨大,能分一瓣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柳珣:“什么?”
桑霁:“没。”
她看着下面的人。
一车一车的东西往前面送,只求一味药。
她抬头,雪问生轻轻对桑霁摇头。
桑霁明白了,上面不会给。
少年抱着人跪着上了阶梯,他可以强打上去,但这药不在禁塔,上面不愿意拿出来或是恼羞毁了,他在这个灵力稀薄的皇城没法拿到药。
只能求。
“求殿主赐药。”
上面一道声音传来,是个长老。
那长老道:“你一步一叩首上来才算诚心。”
少年怀里的人奄奄一息,他握紧了拳头,将人放下,跪着上一道阶梯磕一个头。
桑霁皱眉。
张昀声感叹道,“霁儿,这就是不强大的下场。”
他当年连求都没地方求。
一个时辰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少年跪着上了上千台阶。
头磕破了,血一直流,发冠乱了。
“求殿主赐药。”
刚刚说话的长老又开口了,“药可以赐,但万物公平,须得一命换一命。”
少年抬眼。
长老笑得慈祥,眼里却全是恶毒。
这些年边界处的宗门逐渐强大,不少城镇都靠了过去,此人又恰好是边界其中一位强盛宗门的天才。
死了才好。
长生殿方可长生。
少年看向下面躺着的人。
若长姐便无他今日。
“好。”
后面跟着的人立刻有人反对,可少年只是看着中毒的女子,提了刀。
桑霁见那人真打算一命换一命。
她出手打掉了对方手里的刀,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里说:“喂,你求他们不如求我。”
张昀声:“霁儿!”
桑霁让张昀声放心。
周围其他人瞬间开口,有骂桑霁不自量力的,还有骂别的。
桑霁充耳不闻。
她只是看着下面破碎的少年,道:“你求我吧,你求,我肯定救你姐姐。”
少年声音嘶哑,“你怎么救?”
桑霁歪头,“我自有办法。”
雪问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下跪着的人。
很漂亮的长相。
比柳珣漂亮,又带着一丝乖巧。
桑霁在逗人家。
就像小时候桑霁逗跑到他们院内的小兽一样。
他突然心烦意乱。
这是正常的。
桑霁还年轻,喜欢玩。
阶梯上。
少年只能赌,他拜了下去,“求你。”
桑霁起身。
柳珣回神,赶紧拉住人,震惊道:“你不要命了?”
桑霁扯出自己的衣袖,“命还是要的,我还要娶你哥呢。”
她从台上翻出去,一柄泛着白色的长枪立刻出现在脚下。
桑霁抬手,枪意掀翻了长生殿前面站着的所有人。
而站在高台的人除了雪问生都后退了几步,包括那几个长老。
桑霁一脚踩着枪头,踏空半蹲着对少年道:“既然他们不给,抢过来就好了。”
她之前还犹豫,担心没有修为光是境界会受到限制,今日看了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她一枪破了云霄,站在半空道:“宰相之女桑霁,前来挑战长生殿所有人。”
张昀声顿时腰杆都直了三分。
桑霁低头,“喂,抱上你姐姐,等着上去拿药。”
少年愣了片刻,连忙爬起来朝着阶梯下去。
剩下的人都看呆了,甚至没反应过来桑霁不是说挑战进入禁塔。
柳珣傻傻望着半空的枪意,“好强。”
他知道桑霁强,但没想到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千年来,这是第一个挑战长生殿的人。
桑霁要掀了这个地方。
六月雪,娶雪问生,入禁塔,她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