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能在影片中清楚地看到长裙和发带随着石矶成长和不断发生的变化的样子。
而最终当石矶选择化为山峦的那一刻，两件贴身法器也是一同变得黯淡无光。
还有电影中村民们使用的炉灶，酒杯，以及祭祀用的大鼎香炉等，每一件器物上面的花纹，都是一个介绍文物背景的二维码。
里面的网页不但介绍着对应文物的参考原型，还预告了一个名为商周之旅的文物复刻活动。
届时《顽石记》里所有文物原型，都将以复刻品的形式出现在永安博物馆未来的商周主题展厅内。
这算是甄舒望对贾文嫣帮忙的一点儿回礼。
原本只是想让甄芯动漫帮忙做一个宣传主页的贾文嫣，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把宣传栏做成彩蛋埋进电影里。
以至于等到她从网上了解到事情经过的时候，投票网页上的点赞评论早已筑起了“高楼”。
而且不仅仅是在电影里出现的文物原型，不少网友还主动推荐了自己喜欢的文物。不过此时此刻的贾文嫣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所谓的“商周主题展厅”上。
所谓商周主题展厅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借着这个主题馆，去复刻并召回那些流失海外的器灵。
按照她和徐奶奶的估算，她需要制作出一个个能够承载器灵文物的载体，再以三王壶的力量为中转，来将遗失的器灵唤回。
这是一个经过徐咏和以及其他以三王壶为首的多位古代器灵，一起推算出来的结果。
照理来讲这个经过反复验算的流程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饶是流程再怎么清晰，对于贾文嫣执行者而言都始终有一个绕不开的难题，那就是文物载体的复刻。
因为只有与文物原身完美匹配的载体，才能够真正承载住器灵的灵体。
这可以说是贾文嫣在接手永安博物馆后已经习以为常的一种复刻工作，可问题是这一次由于远距离离体召唤可能造成的损耗，贾文嫣没有办法像先前其他几个器灵那样，得到器灵空间的指导。
她只能通过徐奶奶带回来的笔记上，有关器灵的资料记录去一点点地尝试和复刻。
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何况日不落博物馆内有能力在无经验情况下挑战远距离召唤的器灵。大多是产自商周时代这样存续数千年前的老
妖精。
而商周时代遗留的文物，又大多以青铜器为主，这无疑是撞上了贾文嫣最大的盲区。
哪怕她有岁月金瞳的加持，也很难在没有对应器灵教学的情况下对那些青铜器进行完美复刻。
于是乎贾文嫣决定换个思路。
那一天她带着白花花一起再次来到了曾经无功而返的碑林博物馆。
一进到博物馆的院落内，她便立刻找上了她的老熟人。
“黄冬冬……”
【不用说了，你的来意钟景云爷爷都已经告诉我了。】
【跟我来吧。】
黄冬冬说完便转身示意贾文嫣跟上。
“所以景云钟前辈今天没有休眠？”
贾文嫣闻言赶忙跟了上去。
与平日里散漫不羁的样子不同，今天的黄冬冬整只猫看起来都正经得可怕。
那堪比从泰迪到边牧一样的气质转换，看得贾文嫣一阵晃神儿。
此时此刻的它就像是领导来视察时的机关职员一样，浑身上下都一本正经的班味儿。
她想要询问更多有关钟景云，也就是景云钟器灵的消息，但还不等她跟上黄冬冬的脚步，她就已经在踏入碑林博物馆中心区的同时，被传送到了一个被漫天星空所笼罩的露台。
“这里是……景云钟的器灵空间？”
【欢迎你，被岁月所选中的孩子。】
\“被岁月所选中……是指岁月金瞳吗？”
贾文嫣在听到声音后迅速从眩晕中回神，并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位于露天边缘垂钓的老者身上。
\“你就是……钟景云前辈吗？”
贾文嫣一边上前一边打量着四周。
她所在的空间是一个被星空所笼罩的露台。
整个露台采用着类似日冕一样的设计。
但与常年立定于一处的日冕不同，眼下她较低的日冕就像是时钟的指针一样在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
而与此同时作为这一空间的
“钟景云前辈，我来这里是……”
【想要通过我的器灵空间，来精进自己在青铜器领域的技艺。】
“是的，您……”
【别忘了我是拥有时间能力的器灵，我虽然无法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知他人，却可以看穿过往或者预见一个人的未来。】
“所以您将我带入器灵空间是同意教我？”
【我毕竟是诞生于东煌文化的文物器灵，教你对我又没有坏处，更何况你现在要做的还是圆我们器灵遗憾的好事。只不过相比于你们的那个计划，我这里有更好的选择。】
“前辈您是说……”
【诗凤丹那小丫头的法子虽然有效，但那样近乎鱼死网破的做法，只不过是它们用近乎鱼死网破的方式来争取回归故土的自由。】
“可问题是若不这么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你忘了我刚刚说过什么了吗？我们器灵是诞生于东煌文化的精灵，所以只要你能够让我们这些参与召回仪式的器灵，全部笼罩在一个非常浓郁的东煌文化氛围之下，就可以削减，甚至抵消召回仪式对器灵的消耗。】
“可又是怎样的活动，能够让我们一次性收集到那么多的文化灵力。”
贾文嫣一时也是有些犯难。
和器灵们相处了这么久，了解器灵存续和修炼机制的她当然也想过让三王壶等器灵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来弥补仪式带来的消耗。
但问题是每个器灵在同一时间内所能积攒和吸收的文化灵力都是有限的。
这一点哪怕是诗凤丹（三王壶）这样的顶级器灵，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就算不考虑能量的吸收和转化，她们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收集这么多的能量？
就凭游客每天参观带来的那点儿文化认知？这里面的关窍钟景云前辈作为老牌器灵不可能不懂啊。
等等……钟景云前辈……景云钟……
“除夕夜的钟声！”
“前辈您是想……”
贾文嫣闻言眼神瞬间多了一分光亮。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把老骨头睡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等到你完成景云钟复刻以后，就在除夕夜当晚帮我举办一场足够盛大的跨年仪式。】
【不过丫头我事先说好让我出手可以，但你钟爷爷这么大岁数了重新出山必须得讲点儿排场。】
“那必须的，钟爷爷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我绝对把这个排场给您拉满。”
是啊，她太拘泥于博物馆的定位了。
虽然大多数文物都是依靠博物馆参观者的关注来收集文化灵力不假，但也有像红玉瓷锦盒卖化妆品，还有焦尾琴演奏这样通过其他方式收集文化灵力的文物存在。
而景云钟作为超一线国宝级文物，其最有代表性的智能，便是除夕夜响彻千家万户的钟声。
景云钟有着天下第一名钟的美称，也是东煌近百年来除夕夜钟声的源头。只不过近年来由于钟体本身的风华折损，人们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用敲响景云钟的方式来宣告新年的到来。
所以若是钟景云（景云钟）愿意出手的话，她们就可以很轻松的收集到足够的能量，但问题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钟景云前辈之所以三不五时的陷入沉眠，就是因为除夕夜钟声带来的灵力过于庞大。
而且若是兵行此招，就意味着景云钟必须在短时间吸取大量灵力同时，再将它们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去。
这一前一后就像是那些所谓的大胃王博主每天暴饮暴食后催吐一样，是非常损害灵体的行为。
何况除夕夜的钟声又不是景云钟原本的职能。这过于庞大的能量使得它必须通过长时间沉睡的方式来消化体内的灵力。
就这还是人类将敲钟改为录音以后全方面削弱的结果。然后就更不用说这一次还要让钟景云在短时间内将聚拢的灵力输出出去了。
那一刻回过神来的贾文嫣完全不敢想象这样的做法，会给景云钟的器灵带来怎样的伤害。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钟景云闻言却是笑了笑道：
【不用想那么多，除夕夜的钟声是会让我陷入长时间的休眠不假，但在我诞生至今一千多年的岁月里，我最开心的日子就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东煌人将我的声音，作为新年辞旧迎新的信号的那段时光。】
【我很开心我能够在一千年以后得到这样的重视，但由于我上千年的磨损，时至今日人们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让我在除夕夜响彻。】
【我知道这是人们为了保护我而做出的妥协，但相比于听到过去的录音，我还是更希望能够让我当下的声音继续响彻。】
【至于仪式的消耗，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让我不断的陷入了沉睡，但若是能以此换回那些那些流落在外的同族，我的沉睡总好过其他人的折损。】
【再者说就算没有这一茬，我也希望你能通过复刻的方式，让我重新找回当初的那份快乐。】
第47章 新年活动？冲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在除夕夜当晚，举办一场跨年活动。”
贾文嫣：“是的徐奶奶，按照景云钟的说法，我们只需要在除夕夜以复刻版景云钟为题，举办一次大型的跨年活动，就可以一次性收集到大量的文化灵力。”
徐咏和：“可你又担心仙安市冬天的低温，很难在晚上跨年时聚集那么多人对吧。”
“是的，我简单计算了一下第一批商周时期的复刻文物，按照我目前的进度，我的确可以赶在除夕夜之前，将它们完工，但北方过年大多没有什么外出的习惯。”
“所以哪怕是在博物馆室内举办，我也担心到时候会没有办法聚集足够的人流。”
“而且现在最关
键的是，距离跨年不到一个月，我突然开口你说要举办这种大型活动的话，不管是资金还是活动许可，都……“
徐咏和：“知道了，就照你这个策划案来是吧，剩下的我来搞定，你抓紧时间把你那边的复刻品全部准备好。”
“明白，谢谢徐奶奶。”
“放心这都是小事，何苦找回失落文物本就是我的职责，倒是你今天过年确定就这样留仙安了？你家里人那边……”
贾文嫣：“博物馆的工作比较多，我已经和她们说完了，我爸妈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带着我爷爷奶奶一起去苗疆旅游。”
“那就好，不过你这段时间千万注意被太累了，这么多的复刻文物做起来可不轻松。”
“知道，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再说我也不能一直依靠奶奶您帮我用真家伙蒙混过关，我也必须尽快用其他作品让永安博物馆不再显得空荡荡。”
“好了，徐奶奶我先回工坊干活去了。”
贾文嫣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时光，帮我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干活？贾老师咱们不是刚做完那瓷语樱花吗？”正在宿舍里打游戏的时光一听这话差点儿从电竞椅上翻过去。
“刚过完元旦，这贾老师难不成是铁人吗？”
从暑假刚开始时的龙鳞玉佩，到以红玉瓷锦盒和天青瓷为首的中秋节展览。
再加上国庆的兵马俑，燕京带回来的十二龙九凤冠，以及不久前提交上去的瓷器国礼，还有最近为了元旦跨年，而单独准备的巨型瓷语樱花树。
贾文嫣下半年的工作安排可以说是爆满到了一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一刻差点儿从电竞椅上摔下去的时光实在想不通，说贾文嫣到底是要拥有怎样的技术和心性，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着么多的工艺制作。
作为仙安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的年级第一，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刻苦的存在。可眼下的贾文嫣则显然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学生甚至打工人认知。
当然他也能够理解，说只有这个级别的卷王，才有可能拥有贾文嫣那种完全超模的技艺。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贾文嫣是不是什么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造人。
所以才能够像3D打印机一样，精准无误到不需要二次加工的处理好自己所预想的工艺步骤。
可即便如此贾文嫣的工作强度也还是实在太大了一点儿。
虽然她也有将一些难度相对适中的工作，安排给他以及甄院长安排的其他工匠。
但人的疲惫又不是只有体能。尤其是贾文嫣在制作那些工艺品模具和泥坯的时候。
就算她的技艺再怎么超高，也不可能再长时间高强度的集中精神后毫无反应。
从中秋节前的备展到现在，贾文嫣在他的印象里就没有过任何一天的休假。
就算是“铁人”也总归需要考虑一下“金属疲劳”的问题吧。
他实在无法想象贾文嫣究竟是怎么在这种非人类的全年无休下坚持下来的。
那一刻早已完全折服的时光表示，说哪怕是自己当初备战高考的时候，可能都没有贾文嫣现在这样的专注力和效率。
他想要休假，但他也非常清楚跟在贾文嫣身边的学习机会有多么的宝贵。
他有时候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说等到他学有所成，并在所有同学面前展示自己的陶瓷工艺时，会得到同学们怎样惊叹的目光。
却未曾想这一次贾文嫣的目标并不是他眼中贾文嫣作为擅长的瓷器，而是一个他先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全新领域。
青铜器……这绝对是时光在东煌传统工艺技术领域了解最少的技艺。
不仅仅是因为青铜器盛行的年代较为古早，其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便是青铜器对作业条件的限制。
他实在无法想象贾文嫣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青铜器冶炼技术”。
然后就更不用说她准备复刻的还是有着东煌天下第一钟之名的“景云钟”了。
那一刻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光正不停的在网上翻找着有关景云钟的资料。
景云钟问世于公园711年，其钟高2.47米，腹围4.86米，口径1.65米，是目前东煌最具代表性的铜质国宝文物。
再加上大尺寸的存在就意味着超高的自重。
在铜锡合金的加持下，景云钟的重点可以被拉高到6吨左右。
6吨的自重对于每一个工匠而言绝对是无法忽视的天堑。
他实在搞不懂贾文嫣为什么会想要一上来就挑战景云钟这种冶炼产物中的集大成者。
但当他看到贾文嫣总结模具设计和浇筑配比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多看了贾文嫣两眼。
时光OS：贾老师她……好像真的在青铜器的领域也可以手到擒来的样子。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贾文嫣OS：那当然是和对应文物本体一起训练了好几年啊。
贾文嫣看着身后怀疑人生的少年，在心底里这样想到。
作为一名工艺传承者，文物器灵的器灵空间给了她太大的优势。
她不但可以在器灵空间内接受文物本身对她的技术指导，甚至还能够借助由意识进入空间的形式，免除大多数工艺传承者学习技艺时的时间成本。
在器灵的帮助下，她在面对所谓的技艺传承时，只需要考虑自身能否学会而不用再去担心其他的问题。
也因此若不是考虑到她没有其他办法，来解释这些复刻品的由来，她是真的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掌握了这么多，普通人需要用大半辈子去学习和精进的技艺。
不过还好到目前为止，在甄院长，以及徐咏和徐奶奶的加持下。主要只是展示了在陶瓷领域技艺的她，似乎并没有引起大众的关注。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陶与瓷的工艺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共同性，然而这一回当她在许久未登录过的D站直播间里，打出即将挑战在春节跨年前，复刻天下第一名钟景云钟时，整个直播间一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景云钟……是我想的那个吗？】
【仙安碑林博物馆里面的那口大钟？】
【就是我们每年过年除夕夜零点倒数的那个？】
【贾馆长……请收下我虔诚的膝盖。】
【小助理，贾馆长她真的要复刻景云钟？】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贾馆长这一次的目标确实是用一比一的方式，去复刻我们记忆中的新年钟声。”
那一刻负责直播间镜头的时光赶忙，在弹幕涌现的同时回答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贾馆长应该只是准备复刻一个缩小版的展示品，但后来贾馆长和我说，她做这口大钟的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在除夕夜跨年的时候，真正感受一下，来自天下第一钟的新年钟声。”
“按照贾馆长的计划，只要这口复刻版景云钟能够赶在大年三十前完工，我们永安博物馆就会在跨年除夕夜当晚，举办专属于永安博物馆跨年活动。”
“到时候还请准备在仙安过年的各位网友多多支持。”
【跨年夜当晚？所以是要在零点现场敲钟的意思？】
时光：“是的，我们贾馆长的计划，是在除夕跨年夜当晚和现场一起守岁的大家一起，敲响这一大钟。”
“不过目前还处在筹备阶段，贾馆长说她也不确定最后铸造出来的景云钟能否奏出接近原本那样荡气回肠的新年钟声。”
【那也已经很牛了，刚刚搜了一下，景云钟竟然重达足足六吨。】
【六吨的大钟，这要是做出来绝对是一个不输瓷语
樱花的大热打卡景点。】
【就是啊，听说因为原版的景云钟已经腐蚀老化的关系，现在每年春晚播放的都是早些年录制的录音。若是贾馆长这回真的能够让我们在现场感受到除夕夜的新年钟声，那场面绝对非常的震撼。】
【所以我现在订酒店还来得及吗？仙安过年酒店贵不贵啊？】
【还有仙安现在让不让放烟花啊，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放点儿烟花庆祝一下真的太可惜了。】
【仙安文旅：请诸位放心，我们已与上级完成沟通，若是永安博物馆的景云钟塑造成功，我们文旅局会负责在除夕夜当晚配合永安博物馆举办一场大型的新年烟花秀。】
第48章 干票大的冲鸭
怎么仙安文旅都跑直播间来冒泡了？
除夕夜跨年活动，这不是他们永安博物馆自家的新春活动吗？怎么仙安文旅也跑来了。
往年禁烟花的时候，不是都在市民广场吗？怎么今年要大老远跑来我们这家郊区的美术馆？
时光越想越觉得奇怪，永安博物馆近来虽然有一定的热度，但除了瓷语樱花以外网上的很多热度，都并没有真的转化为实际的客流。
何况官方为什么会设立指定的烟花燃放区域，为的就是希望能在禁止燃放烟花的规定下，做一个缓冲。
照理来讲这类燃放地点应该是设立在居民区附近比较空旷的广场。
可他们永安博物馆显然不在此列。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不是都应该在家里过年吃年夜饭吗？
谁会闲得没事儿跑来他们这个远郊的博物馆。
莫不是贾馆长找人帮了忙？
这是时光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他以为贾文嫣是借着国礼或者找甄院长帮忙牵线，才有了文旅局的这次站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由于今天不是工作日的关系，徐咏和还没有来得及找文旅局的相关人员协调。
不过不管文旅局突然冒泡的原因是什么，眼下的贾文嫣都不可能有时间立刻回复。
景云钟的制作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更加困难。
从模具的制作，到金属溶液的冶炼，景云钟的制作过程无疑是贾文嫣有史以来在文物复刻领域最大的挑战。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属于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在当代科技进步下，远比古时候要更加优越的制作工具。
无论是切割，冶炼的工具，还是不久前甄院长专门升级过的降温设备，都对贾文嫣的制作过程起到了极大的助力。
然而对于直播间里的观众而言，他们所看到的就是贾文嫣行云流水到仿佛活体AI一样精准的工艺现场。
网友：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的眼睛就是尺吗？】
【贾馆长的手也太稳了吧。】
【真的若不是现场直播，我真的会怀疑这是剪辑出来的结果。】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一点儿多余动作都没有。】
【手残党表示自己理解不了。】
【护士党羡慕哭了，这稳定度要是给我，我绝对能成为全国扎针最牛的护士。】
【加一，我平日里折个纸飞机都需要反复折叠，她是怎么做到在这种一次性的雕刻上完全拿捏。】
【这算什么，你们没看到永安博物馆那个四米多高的全瓷樱花树吗？贾馆长要是手不稳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你没看小助理现在已经开始面无表情了吗？大神的定位不是我等凡人所能妄想的。】
【就是，而且你们都想得都太保守了，这也就是和平年代，这要是放到当年打仗的时候，贾馆长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拆弹专家。】
网友的弹幕在小助理（时光）的眼前如潮水般涌跃。
说实话哪怕是他这个业内人士，也无法理解贾文嫣这种行行通的特殊情况。
他可以理解贾文嫣在某一项及以上天赋爆表。
他甚至可以将贾文嫣先前的玉雕和点翠理解成贾文嫣在陶瓷雕刻上的延伸。可当贾文嫣将自己的技能面板延伸到冶炼青铜器这么离谱，且普通人完全接触不到的技艺上时。贾文嫣的人设已经完全将他眼中对手艺人的认知给碾了个粉碎。
所以贾馆长她能做到这些就是因为她手够稳，且动手能力够强？
所以才能够在理解过后轻而易举地超越很多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力？
虽然听上去有些离谱，但这确实是时光眼中唯一的可能性。
极高的天赋，夯实的基础，再加上过去所没有的现代化设备。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他认为贾文嫣的情况，应该就是源于她的“土壤条件”和“地基”都打得过于扎实，所以才能够在地表以上“胡作非为”。
时光觉得自己这么想以后反而轻松了不少。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以后等他毕业，并来到贾文嫣这学习的时候，贾文嫣这种天才，究竟没有办法理解他们这些“凡人”所需要的教学的模式。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像直播间里的观众，预告着永安博物馆接下来将在新年到来之际举办的活动。
只见时光在带满满不敢相信的目光，去反复确认了贾文嫣的给到的信息无误后开口道：
\“那个虽然我本人还没有办法在直播间里非常完整的，向大家那些有关接下来除夕夜活动的具体内容。
但我可以用我作为一名文物修复专业学生的人格担保，贾馆长提出的这个策划，在每一个学习相关专业，甚至只要是对东煌历史文物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了解国人眼中，都会是一个非常疯狂，且让人难以拒绝的项目。“
【所以到底是什么安排？比景云钟还震撼？】
【别打哑谜，大年三十晚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除夕夜的钟声更震撼？】
【小助理别学那群主播夸大其词，到时候大过年的要是整出什么心理落差是真不好看。】
“不是，你们相信我。”
时光：“我不能提前剧透，但我这么和你们说吧，我先前和家里人说我因为要实习，所以过年不回家，家里很多长辈都不是很理解，说有什么样的实习工作是需要一直干到大过年都不回家的。”
“但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这参与的是这个项目，那么别说我是在这实习，我就是在这天天扫地，家里长辈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甚至可能还会拷打我每天为什么要睡得那么久。”
“总而言之，言尽于此，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大家，这个活动的价值不仅仅是我们本地人，你就是从外地立刻现飞到仙安，也绝对值回票价。”
“我现在甚至非常庆幸说贾馆长没有让我直接公开这个项目，不然的话等到了过年那天，迎接我们的就很有可能是周边水泄不通的交通堵塞！”
【真的？】
【不至于吧？】
直播间的观众被时光这突然的反应搞得一愣。
网络时代他们确实看到过不少主播光打雷不下雨，甚至直接干脆货不对板的整活。
但永安博物馆的定位毕竟不是那种娱乐向的整活儿博主。
再加上贾文嫣过往一系列作品的技术保证，以及不久前冬奥国礼制作者的身份。
这些都让观众对贾文嫣有了一个非常高的下限认知。
这些过往的累积再加上时光刚刚明显“过于正经”的担保。
在此之下的他们确实很期待地想要看看贾文嫣究竟能够整出怎样的大活儿。
他们想要从时光这里套路出一些消息，可打从时光了解到有关除夕夜跨年活动的主题后，他就已经无心再去回复直播间网友的询问。
他甚至还在贾文嫣因为第一阶段工作完成休息时，果断在第一时间结束了直播。
那一刻，早已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他赶忙上前道：
“贾老师，我刚刚看了你的活动安排，您确定要在今年除夕夜的跨年活动上，开放商周时期的主题展厅？”
“而且里面所有的展品，还都是以在日不落博物馆的藏品复刻为主？”
贾文嫣：“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捣鼓青铜器？”
“这是我和徐咏和徐老
师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时光：“所以先前甄院长突然来给永安工坊升级，还刻意打造了”冷却池“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嗯，不然呢？小时啊，我不知道你先前有没有想过，但你仔细想想甄教授为什么要准备这样一个博物馆。”
“难道就真的是因为我们先前所说的那样，完全是因为早先作为古建筑改良的永安博物馆，没有适合展出全瓷兵马俑的空间？”
摘下防护手套的贾文嫣说到这儿便拍了拍时光的肩膀道：
“甄院长又不缺钱，他又不会在意这边门票收益的多寡。”
“而且若是甄院长真的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给我一个放心复刻文物的环境，那他完全可以把我的作品放到仙安博物馆进行展出。”
“他会买下这座美术馆作为永安博物馆的新址，除了是要考虑到永安博物馆日渐增长的人气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些事并不适合身在国营单位的他来进行操作。”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说我明明是甄院长的关门弟子，却没有被他安排进体制内的解释。”
贾文嫣说完便非常坏心眼的，去拍了拍时光小朋友头顶上，那明显因为百思不得其解儿而被蹂躏成鸡窝状的头发。
复刻东煌遗失文物一事确实没有和甄院长严明，但有些事就是这样。体制外的人做一做无伤大雅，但对于体制内的领导而言，就必须要无时无刻地尽可能的谨言慎行。
这一点是贾文嫣很早之前便和徐奶奶达成的共识。她不可能让时光在这种时候坏了她的好事，但一想到之后甄院长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就忍不住笑道：
“怎么样时光童鞋，敢不敢和你馆长我一起干票大的。”
第49章 时光决心
时光被忽悠瘸了，他没想到平日里做事一向稳重的贾馆长真癫起来竟然会如此的疯狂。
难不成这就是搞艺术的通病？
没错……真正搞艺术的哪个没点儿抓马的艺术细菌。
时光竭尽所能地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还不等他稳定好自己的情绪，贾文嫣便突然丢给他一个册子道：
“这是我们这一次商周主题展要复刻的文物名单。你挑一个感兴趣得出来。”
时光：“馆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做？”
“不然呢？你也在我身边见习好几个月了吧，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真的实践点儿东西了。”
“要不然你这大半年的土豆全餐不都白吃了。”
“贾老师……”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时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与先前因为资源整合和产业过度而搬迁到永安博物馆的甄舒望不同。
甄院长早早把时光安排在她这里的原因，显然是希望贾文嫣能够帮忙带一下学生。
如果贾文嫣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在她来仙安市之前的事。
作为仙安大学的名誉教授，甄院长每年都会定期在学校文物修复专业的各个年级组举办实习考核。
不过不同的是他的实习考试并不是从每个年级组各选出一名，而是根据学生对自己所在年级知识和技术的掌握程度，来进行筛选。
其中时光便是在大二下学期的暑假，通过考试得到了这一次宝贵的机会。
时光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像前几届的学长学姐那样，通过在甄院长身边见习的方式，去在类似兵马俑研究院一类的文物修复现场来精进自己的技术。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不是很清楚甄院长具体会给他安排怎样的工作，但从学校里流传的消息来看，每一年被甄院长选中的学生，不是留校就是最后进入到了仙安博物院工作。
这是每一个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都无法拒绝的机会。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到了他这一届，他非但没有像前辈们那样，整天在实地的考古遗迹，甚至还没能得到在甄院长身边学习的机会。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甄院长年纪上来了，所以才想要逐步和仙安大学的考古和文物修复专业解绑。
但那时的他真的很难理解甄院长为什么会把他交给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来带。
别忘了他所在的大学可是仙安大学这个考古和文物修复领域的胜地。
这要是同校的学长学姐也就罢了，他实在无法想象甄院长为什么会把他交给一个外校来的同龄人。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顾虑甄院长在他的个人履历，还有之后争取编制上的优势。时光他是真的有可能会就这样拒绝并放弃这一次机会。
但后来没过多久当时光从甄院长口中，得知贾文嫣独立复刻完成的龙鳞玉佩后，清楚知道那龙鳞玉佩的雕工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的时光，整个人完全放下了先前的轻视。
时光：“是啊，我毕竟不像那些大三大四才得到机会的学长学姐，我才刚上完大二，甄院长就算想要教我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教我什么特别高深的技术。如此一来找一个基本功扎实的师姐来代课也未尝不是办法。”
时光这样自我调节着，然而很快没过多久，当他在甄院长的介绍下与贾文嫣见面，并亲眼目睹贾文嫣修复并复刻兵马俑的景象后。时光再看向贾文嫣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不敢相信的崇拜。
他虽然只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新人，但在仙安大学混了这么久，他也算是对甄院长的学生有所了解。
甄院长的学生里，应该没有谁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种完全大师级别的技艺。
尤其是当他得知甄院长准备让贾文嫣继承永安博物馆和永安工坊时，他更是一度怀疑贾文嫣是不是甄院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或者孙女。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眼下他最在意的事情还是如何能够在贾文嫣这里尽可能多的掌握到一些瓷器或者雕刻领域的技能。
然而很快没过多久，当他以为贾文嫣这个“前辈”，应该会像大多数老师那样，一点点的叫他技巧的时候。
还在大学萌动期的他便立马被贾文嫣那神乎其神的制作工艺所震撼。
无论是兵马俑，还是瓷器，甚至是那让人不敢相信的超大型全瓷瓷语樱花树。
进入状态后的贾文嫣根本就没有在复刻文物的过程中，表现出任何思考还犹豫的举措。
天才的习以为常让他完全无法招架，他真的担心自己问出的问题会被贾文嫣当成傻子看待。
所以刚开始的他一直都是更多地把重心放在间隙还有模仿上。而到了后来等到贾文嫣出差燕京，以及后续的“国礼企划”到来时，不想自己影响到贾文嫣工作进度的时光，便彻底把自己定位到了助手的位置上。
他准备用尽可能多的时间去观察和记录贾文嫣的手法，然后再在回到办公室或者宿舍后反复观看。
时光自认自己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达到贾文嫣那种，可以完全像是AI一样精准的操作。
所以那段时间他最常干的就是用厨房的土豆进行训练。
那些或脆或沙的土豆，让时光得以在土豆相对更加便宜的售价下反复进行训练。
他本想着等到自己的技术进步到一定程度以后，再去找贾文嫣学习。
却未曾想贾文嫣这边不但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甚至还准备拉他参与之后的设计活动？
这是时光从未想象过的情况。
先前瓷语樱花树的事，他就已经占了一个大便宜。
虽然只是和甄舒望在设计一栏一样以助手的形式挂名。
但对于时光这个在校生而言，这已经是一件可以当作履历亮点使用的经历。
毫不客气的讲此时此刻的时光，真的已经自认为自己已经从永安博物馆这得到了非常大的收获。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还不等他找出自己在工艺领域自信的关键。
贾文嫣这边便直接用一整套工艺品图鉴刷
新了现场所有人的认知。
“贾老师……您确定我可以吗？”
时光看着名册上的文物资料不敢相信地询问者。
那一刻正在等待铜钟冷却的贾文嫣闻言直接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时光的方向道：
“你放心，我们这一次只是文物复刻又不是修复，如果有什么地方不行的话，我会出手帮忙抢救的。
“不过当然我事先说好，若是你的作品质量真的无法抢救，那么我也不会把它列入到这一次展览当中。”
“同样的工期时间，我三十个你一个，若是你不能把这个工作做好，那……”
“那我就不配在这一行继续混下去。”
时光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者手册上的文物。
虽然贾文嫣嘴上说的是商周时期的文物主题展，但贾文嫣也并没有把所有的重点全部都放在被收藏在日不落博物馆的商周青铜器上。
她看过时光的训练进度，虽然眼下的他还远远没有达到他这种在器灵空间内修炼多年的“修为”。
可在大多数同龄人的圈子里，眼下的时光已经算是掌握了非常不错的工艺。
就比如他不久前帮忙准备瓷语樱花的时候，他就出了不少的力。
贾文嫣简单计算过，说虽然时光的工艺还没有完全到家。但只要他挑选一些在他自己的领域比较擅长的文图，然后就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对文物进行复刻。
何况就像他们先前和几个器灵所商量的一样，只要对方愿意沉下心来好好努力，然后就未尝没机会复刻一些顶级文物了。
要知道在这个信息流量爆炸的年代，若是她真的只是不管不顾的让所有被困于日不落博物馆的器灵归位。
那么届时就一定会有媒体把她的话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到了那时饶是有徐奶奶帮忙，她也没有办法保证，说当太多巧合汇聚在一起时，会不会引发一些先前所没有思考过的可能性。
所以眼下的方案便是贾文嫣最好的处理方式。
以时光的个性即便他不可能一上来就挑战商周这个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而贾文嫣也能靠着将那个作品当作幌子，来避免其他舆论上发酵可能性。
她希望能够渐渐的将大众对永安博物馆文物复刻的印象，从她个人转移成永安博物馆的“团队成果‘。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是不是时光平日里压抑得太久。
贾文嫣本想着借这个机会刺激一下他。可谁料当时光得知自己有机会来以制作者的身份参与这个项目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异常焦虑。
但他却并没有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影响到自己的思路。他手中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迅速的疾驰勾勒着。
那一刻贾文嫣看着已经开始在纸张上对比各种可能性的时光露出了微笑。
他最终的选择，是一件在日不落博物馆收藏了许久的雕花瓷。
时光虽然还不是很擅长瓷器的烧制，但他对自己的额雕刻技术还算有些自信。
只要他好好努力，再配上贾文嫣时不时的帮助，总归还是差不到哪儿去。
然后就更不是用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靠土豆萝卜等食材，来提升着自己的技术。
时光有自信说他一定能够把后续的制作工作处理好，然而谁料他这边刚刚定好制作方案，贾文嫣那边便又掏出了一个东煌代表性的铜器文物。
即……长信宫灯。
“景云钟加长信宫灯，贾馆长今年年底……这么卷的吗？”
第50章 领悟冲鸭
景云钟加长信宫灯，这是贾文嫣在这一次的复刻列表中，唯二在东煌境内保存的国宝。
时光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会这么卷。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加紧赶工。可到目前为止她赶制出来的作品，全部都是类似全瓷兵马俑，以及国礼瓷器套装这样的改版甚至“原创作品”。
外界都在传说贾文嫣这些新颖的原创瓷器有多么的震撼。
可作为业内人士，时光很清楚这些瓷器作品虽然做工精美，但在制作难度上却远远不及贾文嫣先前复刻的那些文物。
原创可以允许误差，甚至可以因此打造出独属于它的美感。
但复刻作品不同，复刻强调的就是与正品一比一的高度还原。
单就工艺而言，复刻的制作难度要远比一个原创作品更高。
但由于今年阴历阳历新年过于接近的关系。贾文嫣若想将她的策划化为现实，就只能够在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这不下二十件的文物复刻。
虽然很多文物的工序时间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交叉安排，但平均一天一件文物的工作量也还是太大了一点儿。
时光不明白贾文嫣为什么要把一切安排得这么紧张。
毕竟在他眼里这种级别的活动，完全值得用更多的时间去打磨。
不过他肯定没傻到去在这件事上质疑贾文嫣的决定。
他很清楚地知道，说自己与其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抓紧时间去完成好自己的任务。
时间这么紧张，他虽然不知道贾文嫣究竟能够完成多少件文物的复刻，但他可以肯定的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虽然不可能拿自己和贾文嫣这种“妖孽”比。但到时候若贾文嫣一口气掏出来一堆成品，而自己这边还是“颗粒无收”的话。
是不是就显得他这个人太过没用了一点儿。
于是乎打从下定决心要参与这次的除夕夜活动开始，时光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所选定的文物，是一件清朝时期的雕花瓷盆。
从上边的花纹推测，说这应该是一个用于种植牡丹花的瓷盆。
他仔细地研究着“花盆”的每一个细节。然而谁料就在他自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把数据吃透了的时候。
闭关状态的贾文嫣突然“出关”，并将一台平板塞到了他的手里。
时光：“这是？”
“雕花瓷花盆的3D建模，你复刻的时候可以把它作为参考。”
“瓷盆的……3D建模？”
时光闻言赶忙将视线下移到平板电脑上。
那一个可以通过屏幕的视角切换，去从360度观察整只瓷盆的立体影像。
时光：“贾馆长……这是你做的？”
“算是吧，我把我观察到的细节总结了一下，你到时候记得，将这个3D建模和第二页的图纸对比着做。”
“哦，哦，明白了。”
得到助力的时光赶忙点头答道。他虽然还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图纸，但单从他在建模上扫到的那几眼，他就已经在上面找到了不少他先前着重留意的细节。
贾文嫣所做的图纸，要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细节。而这也不禁让他对贾文嫣平日里的复刻工序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只见他在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贾文嫣道：
“抱歉贾馆长，我实在忍不住就想冒昧问一下，您平日里做文物复刻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做文物的细节化建模吗？”
时光一脸真诚的询问着。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打从他看到贾文嫣给他的图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思考，说他要不要趁还在校的时候抓紧时间去报一个电脑班学学建模。
然而谁料贾文嫣闻言却是有些意外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这个我平日里倒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给你毕竟是新手，给准备一个建模应该能少走不少弯路。”
“你要是有这方面想法的话……学学也不是什么坏事。不
过我觉得咱们想把建模练好应该需要不少时间，我们有时间去做这些，不如抓紧时间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技术。“
时光：“所以这个建模是……”
“我找甄心动漫的人照着我的设计图做的，你要是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自己画好设计图后，找他们帮你立体化。”
“不过我还是觉得如果你能够将图纸画好，就已经可以开始复刻的工作。”
“毕竟我们复刻文物的过程本身，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建模“不是吗？”
时光：“……”
“好吧，是我想多了。\”
时光在心底里暗道。
按照他的思路，他是认为自己可以用3D建模的方式，去更加细致的分析想要复刻的文物。
但他显然忘了这一切的细节都是要建立在自己已经将文物的所有细节，全部发现并铭记在心后才可以实现的事。
也就是说他有这个建模的时间，倒不如直接动手过，去将自己已经观察好的设计图实现。
贾文嫣给他的这个建模，不过是老师为了更方便学生理解文章所准备的“注释”。
他若是因此去学建模，反而可能会有些“本末倒置”。不过说起来……
“这就是贾老师在复刻文物时，脑海中所想象的景象吗？”
时光低下头看了看被标注在建模旁的设计图。
虽然这种手绘的设计，并不能像3D建模那样一次性全方位的展示瓷盆的所有的特点。
但他只是稍微多看了两眼，便认定说贾文嫣的设计图，要远比3D建模的成品还要更加细致。
咳……都是眼睛都是脑子，怎么差距就能这么大呢？
时光看着手中的设计图一阵怀疑人生。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细致，可当他看过贾文嫣的设计图后。
别说那精准度最高的图纸，他所发现的细节，甚至还不如甄心动漫根据贾文嫣图纸加工出来的建模。
贾文嫣走后，时光越看平板上的设计图，就越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就连桌子上那块原本他还算满意的瓷坯，也在他看过贾文嫣的细节整理后，用上了一“坨”这样一个明显带有歧义的单位。
至于他自己绘制的那张图纸，则更是早早的被他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原本还想着说若是自己这边进度快，就去帮贾文嫣打打杂的时光，彻底收起了先前的“狂妄自大”的想法。
一个月的时间，就算只有一个，他也要达到贾老师的标准。
从那天开始他一次又一次地推翻着自己制作的瓷坯。
“这个弧度不对。”
“这个颜色太白了。”
“这个烧制的时候应该出现了一点儿非常轻微的变形。”
……
时光一次又一次地否定着自己的成果。
虽然他的很多作品都早已超出了他平日里的复刻标准，但不知为何在看到贾文嫣的设计图后，他哪怕只是稍微从侧面瞟一眼自己的瓷坯，都会很轻松的察觉到那“过于刺眼”的不同。
从白天的工作，到夜里的睡梦，那瓷盆的印象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
他一次又一次的从床上爬起，并到工作间仔细对比着自己刚刚那“灵光一闪”的不同。
这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仅仅只是在纠结着瓷盆本身的形状，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对自己烧制的瓷盆形体越来越“满意”后，他眼中的瓷盆似乎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一件等待雕琢的瓷器。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那件瓷盆上看到了一位身着一身牡丹花裙的女子。
那白底红花的长裙在微风的作用下轻轻拂动着他的心弦。
虽然那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虚影，但随着他复刻进度的不断优化，那“想象”中的虚影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的清晰。
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一种工作状态。明明贾文嫣只是给了他一张设计图，但他却好像已经从贾文嫣那里了解到了复刻这一文物所有需要注意的关键。
“难道这就是名师和普通老师指导的差别？”
“普通老师哪怕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未必能让学生理解，而真正的名师只需要轻轻一点拨，就能让自主了解到对应知识的全部。”
时光在心底里暗道。
从瓷坯的制作烧制，到后续的雕花篆刻，时光正随着复刻进度的不断前进而见证着自己的成长。
但偏偏每一次当他为了自己的进步而感到欣喜的时候，他都会在不远处看到贾文嫣已经不知第几件文物的更替。
他想过自己安慰自己，说他这是“慢工出细活”，但偏偏从他的时间，无论他怎么观察都完全没有办法从贾文嫣的复刻作品上，察觉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误差”。
从数量到精度，那强烈的断层式对比，让他一度差点儿想要摆烂。
而也正是在这种双重压制的高压下。时光无论是在文物的观察还是制作领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同时他们也在一件又一件复刻文物问世的同时，迎来了万众瞩目的除夕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