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侍君 孚玉 3710 字 8个月前

谢玄看着赵牧的模样,心中冷笑,不用猜他也知道这老家伙在想什么。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匪寇也值得大人这样犹豫?自古官匪不同路.....”

赵牧听到这已吓出一身冷汗,以为贺兰旭知道了什么。

“大人就不要想着招降的事了,这群匪寇冥顽不灵,本官从一开始也就没想着他们能改邪归正,劝降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本官实话告诉你,通州匪患扰皇上良久,皇上已经彻底容不下他们了,勒令本官此番剿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赵牧浑身一震:“皇上真是这么说的?”

谢玄面不改色:“是。”

赵牧嘴唇哆嗦了一下,通州匪患已久,皇上下这样的命令也情有可原。若真是这样,那土匪必然留不得了。若把贺兰旭除掉,以后皇上还会派十个百个的贺兰旭,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

这些年捞的油水也不少了,他绝不能引火上身.......

电光火石间,赵牧已下定决心除掉匪寇。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大人放心,下官必不让皇上失望。”

“如此甚好。”

在郡守府这几天,楚容看书写字,过的很是清闲。现如今,赵如风在府中看到他,都绕着道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虽不敢靠近,但偶然瞥到楚容的风姿,赵如风心中痒的很。他老实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原形毕露,之后遇到楚容,为了和人说几句话,还特意上前道歉。

“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楚公子。楚公子既然原谅我了,那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面对对方热情的态度,楚容一直不冷不热,赵如风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每日卯足了劲讨好楚容,什么好东西都往楚容院中送。楚容阻止不了赵如风,又怕谢玄生气,只好让李福泉私下偷偷把那些东西解决了。

若是被谢玄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李福泉觉得,这姓赵的公子真是不要命了,上一次调戏楚大人差点被打死,竟然还不长教训。

这日,谢玄陪楚容在房中练字,说是练字,没一会就开始动手动脚,把人按在腿上亲了起来。

朗朗白日,外面不时有人走动,楚容面红耳赤,担心被什么人看见。

见楚容似乎已忍到了极致,谢玄见好就收,道:“不闹了,我说了要陪你写字,你写吧。”

“这样怎么写?”他如今还坐在谢玄的腿上。

谢玄不容置喙道:“就这样写。”

楚容皱了下眉,轻斥道:“成何体统?”

“这又没有旁人。除了我,谁也看不到。”见楚容迟迟不动笔,谢玄催促,“快写。”

楚容漠然道:“要写你自己写。”

“我写就我写。”

谢玄拿过笔,一手揽着楚容不让他走,一手在纸上龙飞凤舞。

楚容忍不住瞧了一眼,这一看面色大骇。

青天白日,这人竟写的满纸淫词邪句,露骨风流。

谢玄悄悄观察着楚容的反应,见人羞恼的模样,心中欢喜:“如何?”

“淫污。”楚容冷冷吐出两字。

“是吗?”谢玄毫不恼,“可都是想着你写的。”

楚容面色一僵,正要发怒,谢玄却将他压在桌案上,不顾散落在地的纸笔,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待一吻毕,谢玄摩挲着他绯红的唇瓣,从唇又亲到脖子,直至扯了衣带,啃咬上白皙精致的锁骨,才喘着气道:“这才叫淫污。”

楚容感到一阵燥意,霎时满脸通红。

谢玄看着他泛红的脸,道:“明明更荒唐的事都做过了,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你毫无规矩可言,自然没有廉耻之心。”

谢玄哼了一声:“等我在这上了你,你就不用再提什么规矩体统了。”

楚容起身推开他,冷冷整理自己的衣发:“你若乱来,以后便不用再上床。”

谢玄一听楚容要和自己分床,顿时急了,刚要说几句好话,门外忽传来了燕雪深的声音:“大人,你在里面吗?”

楚容面色一变,谢玄待他整理后略微凌乱的衣冠后,才慢悠悠开了口。

“进来吧。”

燕雪深进门便看到散落在地的宣纸,楚容站在书桌旁,神态平静,唇色嫣红,目光竟有几分不自在。他微微一怔,掩住眸底划过的暗光。

谢玄此刻已坐下喝起了茶:“什么事?”

燕雪深道:“是赵牧,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燕雪深看了一眼楚容,道:“赵牧与一位盐商来往密切,底下人跟踪了几日,没发现什么异样,我去查了这个盐商,发现他一直在偷偷购买大量兵器粮草.....”

谢玄拧眉道:“怎么?这个赵牧还想造反?他以为自己天高皇帝远的,朕奈何不了他是吗?”

他顿了一下,道,“这个盐商到底什么来头?”

燕雪深道:“这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望,人脉路子极广,这几年开始贩盐,短短两年内就成了富家一方的豪绅。”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楚容突然淡声道:“这盐商短短两年生意就做的如此大,怕是没少得官府助力吧?”

民间盐商只有拿到盐引才能贩卖食盐,但官府每年发放的盐引数量有限,有些商人会特意与官府打好关系,确保自己能多拿一些。

谢玄脸色一沉:“谁给他放了这么多盐引?”

燕雪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道:“这盐商主要在南方一带活动,应是两淮盐运使康纶康大人发放。”

谢玄脸色阴骇的吓人,险些把杯子捏碎,这康纶正是两年前薛炳业举荐上任的!

他知道薛炳业对自己怀有异心,却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还想着造反。

几年前两人就斗的死去活来,薛炳业一直想让谢临继承大统,可惜最后却败在自己手中。登基后,薛炳业收敛了不少,碍于他在朝中的威望势力,谢玄并没有下手除掉他,不想却是给自己留了个大患。

谢玄一时庆幸薛炳业并不知道自己会来南平,朝中除了贺兰旭谁都不知道他的行踪。若自己没有来这一趟,待日后薛炳业羽翼丰满,起兵反叛,这江山说不定真能被他夺去。

可惜,谢玄眸底涌现杀意,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

“我一会便给贺兰写信告知他这件事,你现在拿着虎符去雍州调兵。”谢玄此刻像变了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厉色,“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燕雪深迟疑道,“我走了之后,万一赵牧突然发难,主子你在这太危险了。”

谢玄脸色冷峻:“他现下还不知道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只要不让他察觉出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你快去快回便可。”

燕雪深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拿了虎符便匆匆往外走去。

谢玄站起身,对楚容道:“你不能在这待着了,今晚就走。”

楚容摇摇头:“这样怕是会引起他的疑心。”

谢玄沉默了一瞬,道:“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这样我才放心些。等真的待不下去了了,再送你走。反正谢临在我手中,晾他们不敢乱来。”

他出宫时把谢临待在身边,就是要提防薛炳业有什么小动作,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正说着,谢临和楚逍恰好从外面回来,两人似乎是钓鱼去了,提着水桶鱼钩走在一块,步伐轻快的从窗前路过。

楚逍甚至还朝楚容挥了挥手,一旁的谢临倨傲的抬着下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两人渐渐远去,消失在楚容的视线中。

仅两日,赵牧就部署好了一系列事宜,准备把这群盘踞多年的彻底铲除。威猛山易守难攻,赵牧决定放火烧山,把土匪给逼出来,再一网打尽。

便是谢玄也不由得佩服起他的心狠手辣,恐怕为民除害只是个由头,灭口才是真正的目的。

几万官兵已蓄势待发,等天一亮,便出城将威猛山团团围住。

深夜,万籁寂静,赵牧从府衙出来已经很晚了,这几日他为了确保剿匪一事万无一失,忙的连回家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想到明日便可卸下一心头大患,赵牧疲惫了多日的身子陡然松懈下来,此刻还没到家,就已在轿子里打起了瞌睡。

大街上十分冷清,几个轿夫轻车熟路的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忽听嗖的一声,轿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破脸皮,下一秒,咚的一声,他回头一看,见一只利箭已牢牢插进轿框,箭羽在黑夜中微微晃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嗡声。

“啊——”

轿夫大叫一声,腿一软,肩舆从手中滑落,当即把轿子里的赵牧给摔了个狗吃屎。

身旁的人也吓得不轻,他惊恐的环顾四周:“谁,是谁?”

赵牧怒气冲冲掀开轿帘,一眼就看见了那支插在轿框上的箭,想到若是再偏一点,自己怕是就没命了,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爷,这上面还想有什么东西......”

赵牧定睛一看,见箭头上插着一块正方的油皮纸,他狐疑的取下,颤颤巍巍的打开。

那纸上不知写了什么,赵牧当即脸色大变,彷佛见鬼一般,连是谁在这放箭都顾不得追究了,只哆嗦着道:“快....快回衙门!我要写信禀报.....”

剩下细弱蚊蝇的话语被吹散在风中,听不真切,回荡在轿夫耳边的,只有那恐惧不安的喘息。